他是十足的骗子,他骗我在不知不觉间把他融入了我的心中,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不同于对黎安的感觉。我就是傻啊,被他骗了还要与他承欢索爱。
这里的一切都空了,都被我搬去了落轩阁。但是空气中是怎样也抹不掉的记忆,而我身上也有一份永远也无法抹去的他留在我身上的痕迹。
抚着额头上的梅花。
这梅花也是他留给我的印迹,假如真的可以离开巴鲁刺,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想方设法把这印迹从我的额头上弄下去。
门没有关,那巴掌声还在声声的响。
心里有些不忍了,这一切虽然是塔娜仁对我的不忠,可是归根究底都是图尔丹的错啊。
图尔丹让她东,她又敢西吗?
做下人的也是可怜。算了,就饶了她吧。
我回身,走出这蒙古包,再也不想多留一分,留久了伤痛只会更深更深。
“走吧,塔娜仁。”看着她红红的脸,我的心里却是更恨着图尔丹了。
“我……”她低着头连看着我都不敢了。
“走吧,不关你的事。”说了一句实话,所有的怨气也消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
“那草莓粉,我……”她自顾自的说着,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看着她盯着鞋子有些发呆的样子,更是不忍了,其实那草莓粉是我下的一个套啊,只是她还真就按照我的意愿钻了进去了。
“走吧,都过去了。”
我说得云淡风清一般。
回去时,依旧是一路的风一路的马蹄声,阳光照着雪更加的刺人的眼。
明天,明天我期待又是一个艳阳照的冬日。
那阳光,多少会暖些我的心吧。
环顾着落轩阁的一切,娄府的,图尔丹赏赐给我的,琳琅满目,林林总总,从前这些都是我极喜欢的,可是此刻这一些都是身外之外,从此再与自己无关了。
“若清,记住我交待你的话,千万不可以说错了啊。”我低声的想要最后一次嘱咐若清。
“嗯,小姐,快去吧,大汗已经在门外等了。”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门前黎安恭恭敬敬的立在那里,我慢慢的从他身边经过,我听见他小小声的问道:“九夫人的信我总觉得有古怪,你看了吗?”
信?是啊,我还没有看,我甚至忘记把那信丢在哪里了,这几天一直在算计着逃出巴鲁刺,我竟把那信的事忘得一干二净,难道那信里有什么秘密不成?
可是此时,图尔丹已在那大门口整装待发,在等我了,我不能再回到屋子里去了。
我轻轻的摇摇头,笨拙的上了飞凤,系在腰间的翡翠玉壶一不小心咯了我一下,有些生生的疼,皱了皱眉,强忍着,“大汗,上路吧。”
“好,走喽。”图尔丹大喝着,嘴角溢出的热气在这冬日里隔外的浓,天还冷着,可是已经不早了,大半个上午已经过去了,阳光正斜斜的射在身上,即使冷,也有一种温暖的气息拂着我的周遭,这感觉,很奇异。
我身上只有一把短刀与酒壶而已,弯弓搭箭我皆不会,带了来也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还要背着更麻烦,还不如索性只带防身的短刀呢。
说是狩猎,其实我只是随着图尔丹去草原上应应景罢了,真正打猎的可是他而不是我。
“大汗,我们要去哪里。”人多的时候我一向称他为大汗,只有在私下我才叫他丹,那个字早已叫习惯了一样,可是今天我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虽然此刻这路上只有我与他。
侍卫们也来了,我听见他吩咐着,只要远远的跟着就好,不能打扰了他与我的雅兴。
“就去上一次打猎时本想带你去的那个地方,那里很美,有一片丛林。”天冷,又不是赶路,所以我们骑得极慢,他的声音清晰的送到我的耳中。
我记得那一次是我偷偷的跑了,而后他追了过来,还救了我的雪儿,而后……
脸有些红,与他的许多过往与甜蜜凄凄然的袭上脑海,一幕幕的在冷风中掠过。
“可是云齐儿想去那救了雪儿的地方。”不是要回忆什么,而是我与黎安约好了在那里见面,我已经吩咐若清我一离开落轩阁,她就带着黎安去那个地方等我。
“好啊。不过要去了丛林之后,我再带你去那里吧。”图尔丹暧昧的冲着我笑,似乎是我的提议让他以为我很在意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我羞赧一笑,“距离那里很远吗?”我还是有些担心,太晚回来,只怕天已经黑透了,哪还有机会再去与黎安会合。
“不远,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算算时间,来来回回差不多也就要天黑了,正是离开的好时机,“那去吧。”我迎合着图尔丹。
一路的风中,我一边呼吸着清冷的空气,一边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是一望无际的洁白啊,放眼望去,都是雪的世界,纯白得让人顷刻间忘记了人世间的险恶,偶尔有一缕淡黄干枯的草从那雪中露出了它的无奈,那是冬的无奈,那随风轻轻摇曳的柔和象是在告诉你它在期待着春的脚步。
是的,如果冬已经来临,那么春天还会远吗?
春天,我的春天还能来吗?前途还是一片暗淡,我不能有任何的粗心大意。
“云齐儿,想什么呢?”似乎是看到了我的出神凝思,图尔丹轻声的问着我。
“哦。没什么,只是看到那雪下的荒草有些感伤罢了。”
“是啊,茫茫然没有一丝的生机。”他叹息着自言自语的说道。
“大汗,过了冬天这些草就会成为这草原上最肥沃的原料来滋润新草的生长,是吧?”
点点头,他猛一挥鞭子,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快走吧。”
我咋舌,我的话好象引起了他的不快似的,他的心里此刻又在想着什么呢。
奇怪的,神秘的,而我却依然无从猜到。
我不是神,我只是个凡人,我默默的感受到了纵马前行的那一刹那他孤独的背影。
是的,孤独。
图尔丹是孤独的。
我要走了,把这王妃的位置就留给他心爱的女人吧。
一个迟到的认知,他心爱的女人绝对不是我。
有些忧伤,有些无措,为什么在这一刻,我又有些怜惜他了,看着他孤独的样子,我竟有些泪水翩然了。
这一段日子以来,我的泪水就象小溪流一样,总是不由自主的从心头流淌而过。
图尔丹,他似乎是我不祥的象征,我必须远离他而去。
远远的,我果真看到了一处丛林,无边无际的,好大的丛林啊,在这草原上,能遇到这样的丛林,这是令人开心的事情,因为它充满了奇幻的感觉。
见过草原上的湖泊,可是那里密布了沼泽,而沼泽随时有吞噬你生命的可能,忽而想起那一匹为了我而葬身沼泽的马儿,眼角忽然突突的跳,越是靠近了那丛林,越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汗。”我有些怕了,叫着他就象是给自己壮胆一样。回首,身后早已看不见跟随的侍卫,得到了图尔丹的命令,他们已经不敢跟得太近了。
他悄然回神,“怎么了?”
我这才感觉到我的声音里居然有一丝颤抖,我是真的在怕吧,可是那藏在心间许久欲说而未说的话还是说出了口,“大汗,要是冷我可带着酒呢,喝了会暖和些的。”
他大笑,“知道了。”
居然没有一丝的怀疑吗,我战战兢兢的随在他的身后,一点点的随他进了丛林。
“出了这丛林就是大周的境地了,也就是就出了这草原了。”他爽然的说道。
大周,出了这丛林就是大周的土地了吗?如果这样,我真想一个人从这里跑将出去,至于若清,黎安一定不会扔下她不管不问的。
“这林子有多大。”我佯装好奇的问道。
“要两三天才能走出去吧。”
怎么这么远,凭我自己的力量还是走不出去。
“哦。听,有鸟叫声。”我拉住缰绳立在那丛林里,认真仔细的寻觅小鸟的踪迹,好羡慕它的自由啊,如今,让我看一看也好。
图尔丹也如我一般将马停伫在飞凤的身旁,伸手一指,“瞧,在那。”
我顺着他细长的手指向一株高高的树上望去,果然那顶端有一个鸟窝,有一只鸟正欢快的立在鸟窝的边缘上“叽叽喳喳”的叫着。
“它的家一定是好温馨的。”我仰望着,眼里都是满满的欣羡。
“我们的落轩阁也蛮温馨的啊。”
我笑,心里却是极痛的哀伤,“是啊,那是大汗亲自为云齐儿修建的。”我曾经为了落轩阁而感动,记得我初见落轩阁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我的天堂,而图尔丹就是我天堂里的一个神一般的人物,我以为他是爱我所以才会为了我的开心而不顾一切的制造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可是,我错了,那一切不过是一种表象而已。
掀开了那层遮挡的面纱,内里的一切都是黑暗,永远永远的永无止息。
“云齐儿,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那是我心底一个久远的心结,或许你可以为我解开。”
“什么?”他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我只听到他说他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就再也听不清了。
我的话音才落,目光中的那只小鸟突然惊叫而飞起。
丛林里似乎有些诡异了。
“有狼,你小心地跟在我的身后。”
“嗯。”就要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打猎了,我有些紧张,拉着飞凤紧紧的跟在图尔丹的身后,早已将他说过的那一句话丢到脑后了。
半山坡上,雪中,果真有一只狼,大白天的看着都让我害怕的感觉,第一次见到狼,那双淡绿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与图尔丹,丝毫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弯弓搭箭,我看着图尔丹一气呵成的做着一系列的动作,他完美的犹如一只猎豹一般。
“嗖”的一声,箭破空而出,我眼看着箭直指那狼的方向。
狼象是发现到了一般,突然疯狂的向斜前面跑运,一拉缰绳,图尔丹纵马追了过去。
而我,有些怕了,必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打猎啊,我怕了,我慢慢的追着他的身影,只有看到他,我就心安了一般。
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影,又有鸟惊叫而飞起,我抬首向前方望去,丛林里除了被粗粗的树干遮挡的视线外,眼前都是开阔的视野,是望也望不到尽头的青松与雪……
眨眼看过丛林的瞬间,有一条黑影似乎在那不远处的树后闪了一闪,我大惊,却还未等警告图尔丹,那林子里一片白光向我闪来。我知道,那不是太阳折射的雪的光茫,那是一片刀光……
手里的缰绳一抖,下意识的我骑着飞凤直向他奔去,口里脱口而出喊道:“小心。”
都说日久生情,即使知道了他对我的狠然,可是已然发生过的太久的温馨已让我把他真正的当成了自己的夫君。
此一刻,我心里矛盾着,斗争着,可终还是牵挂着他的。
箭,无数的箭向他飞射而去。
我看着图尔丹挥舞着刀噼里啪啦的挥开了那些箭,可是才挥开一些,又有数不清的箭又飞来,我看着心惊胆战,看来这些人并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他来的,只不知这都是些什么人。
看着他的手臂在空中狂舞,然后他向着我的方向喊道:“云齐儿,快走。”这样危险的时刻他居然还顾及着我。
我听了,又如何能转身绝尘而去,而弃他于不顾呢。
虽然我很想趁着他被人纠缠之际去与黎安会合,可是这念头眨眼即逝,不可以,我不可以看着他因为我的请求打猎而丧命于此,那样,即使离开了巴鲁刺,我的心也会不安。
我不懂这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就是不想他受伤,就是想看着他安全无恙的回到我的身边。
这是什么,我爱上他了吗?我不知道,也无从去思考。
他的马已中了数箭,嘶吼着颓然倒在地上,他站在那雪地上,天神一样的阻挡着那一些箭,又一寸寸的向那些射箭之人移近。
他脚下的步履越来越快,手中的长刀也越来越快,转眼我看到几个黑衣人在那树后被他一一砍伤而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心中不免要为他们感叹,这些个刺客也真是可怜。
自己的心啊,总是这样软来着,刚刚还在气恨着他们向图尔丹射箭,可是这一刻我又可怜他们了。
此刻,图尔丹已将那群射箭之人一并解决掉了,皎的的雪上到处是殷红的血迹,那鲜红的血漫开在雪中,更是红的刺目惊人。
我翻身下马,看着他靠在一株树上喘着气,我一步一步的向图尔丹走去。
那雪好深啊,这山里被树遮挡了阳光,雪化开的迹象一点也无。
起风了,扬起的雪吹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我低着头看着我的靴子一步步的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终于,我走到了他的面前,我拉着他的手道:“你没事吧。”
“没事。”
“我们走……”我的话还未说完,那斜前的方向一支冷箭‘嗖’的向图尔丹射来,我的心狂跳狂舞,一只手臂想也不想的伸过去,而后是钻心的疼痛。
我中箭了。
我看着图尔丹立刻极快速的从背上抽出一支箭向那射冷箭的方向投去,转眼我听到一声惨叫,那声音已告诉了我那个射我之人的命运了。
殷红的血沿着手臂流淌下来,润湿了我的衣袖,我却全然不顾的说,“我们快走。”
“云齐儿,你上马,先走吧。”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又重复道:“快走。刺客又来了。”
“没有了。”我回顾周遭,再也没有黑衣人的踪影了。而心里却有些懊恼自己又错过了一次可以安全逃脱他的好时机了。
“你听,正有人向我们飞速而来,云齐儿你快走。”他说着吹了一声口哨,飞凤就飞一样向我们奔来,那曾经是他的马,他比我更了解飞凤吧。
“上马,我们一起走。”我坚定的说,即使要逃,我也不会弃他于虎狼之间而独自逃走的。
“我……”
“你怎么了?”我奇怪的看着他,为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是灰白呢。
“没……没什么。”
我不信的低着头仔细的看过去,却没见什么异样啊,难道……
我绕到他的身后,果然,他的背部已中了一箭,血正汩汩的流出,而更恐怖的是那血都是暗紫的红色,那是中毒的迹象。看着他,我急忙看过我的手臂,我流的血却是鲜红的,看来我除了伤,应该是没有中毒的。
“你先走,我垫后。”他猛得推开我。
“不可以。”不知道为什么,想也不想的我就回答了他,越是在这种时候人越是要镇定。
“大概有七八个人,你捡一些箭给我。”
我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手臂受了伤,可是我的腿并没有受伤,我的行动依然可以自如。
忍着痛,捡了一把的箭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接过,凝神看着我道:“刚刚,为什么你不走。”
我一惊,难道他知道了我要逃跑的计划?不可能啊,这件事只有我与黎安,还有若清三个人知道而已。
不会的,他不会知道的。
我压下了心中疑惑,轻声说道:“我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对……不……起。”他看着我的伤喃喃说道。而后他突然挣扎着站起来,推着我靠在那树上,“你别动,就躲在这树后。”
我知道,如若真的还有刺客,那么此刻我不能再出去了,这群人的目标我不知道是谁,如果是我,那么他已然没有精力再保护我了,他受了伤且又中了毒,那些黑衣人可真是狠啊。
到底是些什么人呢,这样的要置他于死地。
是班布尔善吗?在这个时候我居然想起了他,因为黑衣人并无意伤我,这是一个铁的事实。除了他我再也想不出别人了。
思索间,我的身后已是一片杀声了。
我闭着眼,无声的祈福,希望我与图尔丹可以安全的离开这丛林。
只要回到巴鲁刺就可以找到这些刺客的主谋了,这些人他们的消息也真是太灵通了,我与图尔丹才一到了这里,他们就追杀了来。
慢慢的刀剑相撞的砍杀声没有了,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结束了吗?
我歪着头,慢慢的将视线透过树干向我身后望去。
一个人拿着剑封在图尔丹的脖子上,两个人一声不响的对峙着,那人蒙着黑面巾,我看不到他的样子。
两个人的周围是又一群着装不同的灰衣人,六七个横七竖八的仰倒在雪中,看来,又是被图尔丹所伤了。
我看着那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冷冷的泛着光,很是骇人,只要那人稍稍的动一个指头,图尔丹的命顷刻就会……
而我,我能帮上他什么吗?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我挣扎着坐起,一不小心碰到了我腰间的酒壶,它暖在我的衣服底下,还有些微热的感觉,眉头一皱,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试。
我一步步的向他们走去,那执剑的灰衣人突然厉声道:“你站住。”
我伸手从腰间掏出酒壶,看着他冷的簌簌发抖的唇瓣,我轻笑,如今我也只能赌一赌了,我一口把酒灌进自己的嘴里,“好暖好辣啊。”
“你喝的是什么?”灰衣人厉声问道。
“酒啊。怎么你也要喝。”我一把藏到身后,“我不给你喝,这是给大汗的。”我说得没错,这酒原是备给图尔丹的。
我一边说一边走到两个人的旁边,一股酒气在周遭漫来,那灰衣人果然上当了,“给我喝一口。”说着一面继续拿着剑尖指着图尔丹的咽喉,一面伸手向我要那酒壶,看来他已然中了我的计了。我早看出他的身子冷的发抖,我不过是想引他来喝酒取暖,天可怜我,果真给了我这样一次机会。
我佯装不愿道:“不行,这样补的酒,我不能给你。”我说着仿佛不经意地又向着他面前移了一小步。
“拿来。”他长臂一伸,不客气的把酒壶抓到他的手中,仰头就灌了一口。是啊,这样冷的天,这酒的确可以暖身的。
我笑着,打心眼里的笑,这是我今天做得最痛快的一件事情。
看着他喝光了一壶酒,我心里却奇怪的想道:这人为什么不杀图尔丹?
果然,我的想法才一出来,图尔丹直接向他吼道:“你一剑杀了我就好。”
“没那么便宜你的。这个文书你要签了,再盖上印章,我就给你个痛快,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口里取出了一道文书,展开在图尔丹面前。
我看不懂,那些都是蒙古语,我只会说却不会读也不会写,这一刻,我充满了无力感。
图尔丹快速的向那文书扫了一眼,随即大笑道:“你休想。”
我却紧紧的盯着那灰衣人,嘴里再数着数,一边数一边默念着:倒啊倒啊。
时间在分分秒秒的飞逝而过,片刻之间却仿佛有一个世纪般的漫长难耐。
终于,我看到灰衣人晃了晃,然后一歪身倒在了图尔丹的身旁,那文书与剑也一并的落在地上,无声无语地看着我与图尔丹。
这就是软筋散,把人药倒了,让人清醒着却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哪来的酒?怎么你喝了却没事一样。”图尔丹看着那落在地上的酒壶向我问道。
我一怔,这酒有毒啊,看那灰衣人他就已经知道了吧。
我拾起了酒壶,仔细的看着,又指着地上的灰衣人故意向他说道:“还有一口,我喝着很暖人的。这人,太没有酒量了吧,才喝了一壶就醉了。”不信,我再喝给你看。
“哦,原来是醉酒。”他看了看我又继续道:“你这酒可真容易醉人呢。”
再吹了一个口哨,飞凤已飞奔而来,这样的厮杀,飞凤可以安然无恙已是奇迹了。
扶着我上马,待我坐定了,图尔丹方慢腾腾的坐在我的身后,只是这一次却与往时不同,他的身上有些冰冷的可怕。
仿佛那毒已沁入心肺了。
“云齐儿,谢谢你。”飞凤向原路返回开始狂奔了,我在风里听到他在我身后的声音,有种痴迷的感觉。
我无声。
只任那雪地向身后飞逝。
远远的,似乎看见了图尔丹的侍卫。
留还是离开?片刻间我一定要做出抉择。
而我身后,图尔丹却越来越重的靠在我的身上。
感受着他紊乱的呼吸,我心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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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推点点完结文《绝情王爷的宠妃:迫嫁为妾》
大婚前夕,连续七夜被人掳走再被送回,唯一记得的便是那袅袅檀香中的几度痴缠。
未婚而孕,被浸猪笼,她求速死,却连死都变成了奢侈!
想要嫁的,终未成嫁。
恨着的,却成了她的天她的地,一朝得宠,却只落得风口浪尖上的那一只孤单的蝶,蝶舞翩跹,舞就的不是情,而且他给予她的深深罪宠……
替宠新妃【002】
他的身子沉沉的压在我的背上,我费力的支撑着,手臂上的箭还在眼前晃动着,我却不敢拔下,只怕那箭一拔出去就会有血喷涌而出。
侍卫越来越近了,见到了他们我与图尔丹也就得救了。
远远的看着侍卫,我心里却在犹疑了。
与黎安与若清已经约好了,可是图尔丹受了伤,中了毒,这个时候如果我离开了总是有些不放心的感觉。
好傻啊,到了这个时候我居然放不下他了。
这样的心思让我害怕。
不行,我还是要走,我不能再留在这巴鲁刺了,那薰陆香就是他对我绝情的证据啊,我怎么又被从前的那些表象给迷住了呢。
他对我的好,他送我的落轩阁,还有他为我所放的烟花,我都还了,我救了他,我就还了他的情了。从此就两不相欠了啊。
所以,我要离开,我不能再沉迷在他的世界里了。
“药……”恍惚中我听见图尔丹昏昏沉沉中不轻意的轻叫出声。
“什么……”我努力的想要倾听他到底在说着什么。
“药……”
还是听不清楚,我只好慢慢的拉住飞凤的缰绳,让马缓缓的停在草原上,再回首看到他指了指胸口,“药。”
没了风声,我终于听清楚了,他是告诉我他的怀里有药。
伸手欲向他的怀里探去,却在动手的那一刹那迟疑了,无论从前我是多么的熟悉他的身体,可是此刻,当我一想到薰陆香的时候,他仿佛又成了陌生人一样。
“药。”他催促着我了。
颤抖的手慢慢的探进他的怀里,在触碰到他湿热的肌肤时我的心猛地一惊,更多的却是羞赧。急急的把那包药拿在手里,打开,原来却是金创药。
这药,他竟是从来都不离身的,可见这样的场面他已经是习惯了的。
这是怎样的人生啊,每天生活在打打杀杀之中,刀光剑影般的日子,我心想着这样的生活,突然为他而心酸了。
图尔丹又指了指我的手臂。
虽然他再没有出声,我已懂得了他的意思,他是让我拔了我臂上的那支箭,那箭本是射向他的,我迎上去的时候,射到我的手臂上已经有些偏歪了,所以射的也不深,我拔下来,只要上了这药,就会止住血此住痛的。
他伤得那样重,却还在为我而担心,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他对我到底有几分的关心与担心呢,我有些迷惘了。
可是我的伤要治啊,否则我怎么逃离这巴鲁刺呢,大冷的天,有伤在身,真是不易逃呢。
这草原上不比山川,骑着马随处一望,万里的平川,离得很远都能一下子看到你一般。如果不事先计划好,想要逃开那是何其的难啊。
把手放在箭上,轻轻的闭上眼,深呼一口气,把所有的力量都放在了那握箭的手上,咬着牙,“刷”那箭已被我拔了出来,血已经流了许多,所以箭拔出的刹那血并没有预期的多,我顾不得疼痛,把那金创药拼命的撒上去。
伤口已有些麻木了一般。越来越是不疼了。
这药,可真好。
“送我了,行吗?”留着这药,做个纪念,也备我以后急用吧。这箭伤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好利落的。
图尔丹点点头,眼睛有些半睁半阖的,脸越来越黑了。
不会的,总是感觉他不会有事的。
他却靠我靠得更紧了,仿佛我是他的依靠一般,人似乎有些没有意识了。
怕他从马上摔下去,我摘下腰间的腰带,从他身后绕过来,然后结结实实的把自己与他捆绑在一起。
至少在我离开他之前,我要把他安全的交到他侍卫的手上。
扯了一块里衣的白布,把手臂的伤缠好了,我拉起缰绳飞一般的向侍卫的方向跑去。
风声,呼啸而过,吹着我的脸沙沙的疼,草原上的冬天美则美矣,却是冷的透彻,冷得让我开始想念我的落轩阁,想念那温暖的炉火。
还有那热热的炕,所有的温馨仿佛又在向我招手了。
侍卫更近了,我甚至可以看清他们的脸了。
如果我走了,那么从此那些温暖那些衣食无忧的日子就要宣告结束了,而我面前的路就只有一条,那就是漫长的不归路。
从此,我再也不是图尔丹的妻,再也不是这巴鲁刺的王妃了。
忽而想起那丛林里的刺客,黑衣的,灰衣的,这些人都是为了巴鲁刺这肥沃的草原吧。
人心之所以险恶,就是因为一个字‘贪’。
而我此刻就是动了这贪的念头,要把自己的自尊弃之不顾了。
拉着马的缰绳,只想让它再慢些走,因为我还在犹豫,或许是我错怪了他也说不定呢,那薰陆香我就那么确定是他下的吗?
可拉的影子在我眼前在风中晃荡,她的字条里只说那补药里的是薰陆香而不是苏合香,却并没有说是图尔丹下的啊。
沁娃,洛雪,母后,图尔丹所有的女人,甚至包括可拉都极有可能啊。
想着图尔丹拼命救我的真心,我又动摇了。
可是不对,那补药就是从我与他圆了房之后,他才开始要求我喝的,那之前为什么他不给我补呢?
事情总也没有这么凑巧吧。
马蹄声声,侍卫距离我与图尔丹只有一里地之远了。
心一横,那补药是他赐给我的没错了,既然已经决定了,我还是要走。
停住了马,解开了腰间的腰带,图尔丹刹时向后面仰躺而去,看来他已然昏过去了。
轻拍他的脸,“图尔丹,醒醒。”
他的眼眨了几眨,却是没有再理我。
“图尔丹,我要走了。”我是真的要走了。
他的唇动了几动,嚅嗫了几下,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我俯首,唇轻轻的吻在他的额头上,深深的,让舌尖湿滑的感觉埋葬我与他曾经的那一段温馨。
从此,一切都已不再。
马蹄声又近了些许,我缓缓的抬头,再看着他的容颜,仿佛要将他刻入到自己的心里一般,那一个雪夜,那落轩阁,还有那烟花,早已让我爱上了他。
为什么不早些,不早些让我知道薰陆香的事情,那么我就不会悄悄的把自己坠入爱河了。
爱来了,在我感受到它的温馨之时,爱又生生的让我恨着他。
是的,我该恨他的。
可是我却恨不起来。
“王妃,大汗他怎么了。”
侍卫到了,终于到了,我终于解脱了,解脱了这曾经的爱与恨。
从此,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自由自在的去享受属于云齐儿自己的日子。
“大汗他受伤中毒了,你们,不用管我,只快点把他带回巴鲁刺,千万要救活他啊。”这一句话我是真心的,没有作戏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要走了,我越是恨他不起来,仿佛那薰陆香就真的不是他做的一样。
“王妃,那么你呢?”侍卫看着图尔丹的脸色虽然焦急,可是却也不敢弃我于不顾。
“我认得路,我慢慢回去就好。”
“可是……”的确,我身后似乎还有刺客。
“没事,你们先走,我在后面跟得上的。”
“王妃,那么我们先送大汗回去了,待会儿再折回来接你。”
两个侍卫,只有两个,而图尔丹又伤成这样,我想他们是没有心思再看顾我了,这样的时刻,正是我离开的最佳时机。
“好的。你们快走吧,救大汗要紧。”我只能如是回答了。
选择只是刹那,已再不容我错过。
或许将来当巴鲁的臣民再议论起我的时候,还以为我是被刺客掳了去,或者被虎狼给叼走了。
反正,我可以请人在这草原上散步谣言,我绝对不是一个人出逃的,这样就不会给大周给娄府带来麻烦了,而图尔丹却是欠了我大周的一份人情,因为我是在他的管辖之地让我失踪了的。
我想着,看着侍卫们驮着图尔丹一步一步的远离着我,走吧,这是绝佳的机会。
想起我那壶酒,本来那软筋散我是要用来软倒图尔丹,好让自己安全的逃开的。但是计划永远都没有变化快。
可笑的软筋散没有毒到图尔丹却是毒倒了那灰衣的刺客,他可真是一个酒鬼呢,又恰好是这样冷的天气,他太冷了,所以那壶酒就被我给赌赢了,我就是软倒了他。而我一大早从落轩阁出发的时候就服了软筋散的解药了,那酒无论我喝下多少,软筋散于我都是没有功效的。
此一刻似乎连老天都在帮我一般,此一刻我必须走了,这是天意。
呆呆的看着侍卫驮着图尔丹越走越远,那两个侍卫果然连回头瞧我一下都不曾有过,当真是图尔丹的性命比我重要的多了。
暗自嘲笑自己的卑微,也许在他们眼里我只是图尔丹身边的一个小丑一样的人物吧。
向着巴鲁刺,向着我的落轩阁我绝然一笑。
雪,越发的皎白,越发的亮,如果人心皆如雪一样澄澈,那么这世上的夜也是亮的。
扬起缰绳,狠狠的在飞凤的背上猛的一拍,我向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那曾经的眷恋随着风而飘散。
我向那曾经遇到雪儿的地方奔去。那里,有着许多美好的回忆,谁又曾想那样缠绵的爱恋之后,他对我又会有着那样卑劣的对待呢,薰陆香,这于我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那里,也有黎安在等着我。
会合了,我们就离开,永远的离开这巴鲁刺。
这里似乎饱含了太多的阴谋了,这里不适合我的单纯。
上午,我与图尔丹才离开了落轩阁才到了那丛林,就有了两路的刺客来袭击。
我与图尔丹这出行的计划好象整个草原都知道了一般,去那丛林仿佛是我最后一个知道的一样,就连刺客也比我知道的早,我想他们很早就隐藏在那里伺机而发了,瞧那灰衣人冻得发抖的脸色,也许他们昨夜就已在那里呆了一夜也说不定。
我骑着马,从来没有过的快,虽然刺骨的寒风袭来,但是那种迎风欲飞翔的感觉却是让我甘之如饴。
到了,就快到了,那远远的马车,那站在马上旁的男人,就是黎安。
我清楚的看着他的皮帽子下两条细细的绳子在风中飘摆。
除了图尔丹,如今我也只能再把自己交到黎安的手上,无关乎爱,他已经娶了云彩儿了,不是吗。
我只是再把他当作亲哥哥般对待。
将飞凤停在马车旁,翻身下马,好冷啊,我看向黎安,迎上了一份关切的眼神,他看着我的手臂,轻声道:“你没事吧。”
“没什么。”我动动手臂给他看着,只是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发生什么了?”我的伤由不得他不起疑,我知道。
“遇上几个刺客而已。”我轻描淡写的略过。
“他呢?”他问道,仿佛是不相信我能这么轻易的离开一样。
“受了箭伤,中毒了。”
我还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就点点头,仿佛他已经知晓我能如此顺利逃跑的原因了,那绝不是图尔丹的放行,而是他受了重伤已顾不得我了。
的确,这是事实,我不知道如果他没有受伤没有中毒他会不会放我离开,也不知道我之于他到底有多重要。
可是,这样的心思再也不能回去试了。
在我转身离去的刹那,那从此的过往就已经只是记忆里的一片迷茫了,图尔丹,我真的不懂他。
“走吧。”我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放下车帘子回转身的时候我才发现,车上多了一个若清。
早就说好了的,她带着黎安来这里就离开的。
我计划中的出逃先是不能带着她的,我要装成在草原上失踪的样子,这样才可以安全逃离,假如若清也跟了来,那任你是再傻的人也会猜出我不是失踪,而是我们集体出逃了。
若清,她是我这出戏里的另一个主角啊。
“为什么你没有回去落轩阁。”我不解的问道,我不想她坏了我的大事。也不知现在她赶回去还来不来得及了。图尔丹已经快回到他的蒙古包了吧。
“小姐,我实在不想离开你离开黎总管啊,你们就这样走了,把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扔在这里,以后的日子我可要怎么捱啊。”若清声泪俱下的说道。
“黎安,为什么你不劝她回去呢?”我重又掀起了车帘子看向黎安。我心里已经清楚,若清她其实舍不得的并不是我,而是黎安。
“我劝了,可是……”他说不下去了。
“唉!”我叹口气,这个时侯说什么都晚了,若清啊,她会坏了我逃离巴鲁刺的大事。
可是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许我真的可以逃出升天也说不定。
“走吧。”这样简单的两个字就代表我从此要与图尔丹与巴鲁刺再无关系了。
我再也不是王妃了,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就按照原先定好的计划走吗?”黎安还是不放心的问我。
“嗯,车轮子和马蹄都包起来了吧?”那车轮印子和马蹄印都是图尔丹追我回去时的线索,总是有种预感,当他醒来,他一定会来追我的。
“都包好了。”黎安沉声说道。江湖险恶,他比我更懂得应对这样的场面。
我放心了,可是忽而我又想起今天的那两路刺客,与图尔丹去那丛林,事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刺客却能提前预料到,这不能不让我有些担心了。
离开巴鲁刺,我最有可能的就是经过哈答斤再回到大周,那是一条最捷径的路线,而我也是让黎安这样沿途去准备的。我可以想到的,那么别人一样也可以想到,那一条路上不用多久很快就会有巴鲁刺的追兵追来。不行,那条路绝对是不安全的。
我必须改变我的最初计划,我不能向哈答斤而去,说不定此刻就已经有人埋伏在这一路之上了呢,倘若他们垒了雪堆,藏到那雪堆之后,远远的我怎么能够看到呢,等到了近前,以我的伤,就算黎安再有能耐打杀,我们也终究是人少斗不过人多,不免要吃亏的,强龙斗不过地头蛇,我不想再冒这个险了。更何况我虽然相信黎安的为人,可是他备马车,又一路准备我们出逃的一切,这些难免也走露了风声,这巴鲁刺的人,我是再也不能小觑了的。
“黎安,换个相反的方向,越是远离大周远离哈答斤远离巴鲁刺才越好。”我坚定的对黎安说道。有时候,越是不可能去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所有的人都不会想到我会选择一个离我的大周越来越远的方向吧。
我的话才一落下,若清就急急的问道:“小姐,你不想回大周了吗?我好想回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