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我摒退了一应侍女独自守在图尔丹的床前,说实话,我还是不懂那一刻他为什么那样奋不顾身的去救着我娘。
看着他的眉轻皱着,很疼吗?他怎么这样的傻啊,浅浅的划一下吓一吓武昭就好了,却又为何把自己伤得这样重,他这样就是对这巴鲁刺的臣民不负责任啊。
端起侍女刚刚送过来的汤药,我拿着小勺子舀了,再吹凉了,轻轻的送到他的唇边,可是那药却是沿着他的嘴角轻轻的滑落,喝不下吗?就象我那一次的求死一样,如果不是为着我的孩子我也是不想喝药的。
心里一怔,难道图尔丹也是要求死,他是固意的?可是没有理由啊,他没有理由是存心要让自己死去的。
想起那一次我昏迷的时候似乎是有人亲口喂着我喝下了汤药,迷朦中感觉那人是铁木尔,这样想着竟是让自己有些赧然了,我与他必竟是……
可是如今图尔丹的药也是喂不下,我也可以亲自喂哺他吗?想救他,想让他活过来,那就一定要让他先把这药喝下了。
我不相信他是会求死的那一种人,顶天立地的一个男子汉,我总不相信。
我要救他,为了这巴鲁刺的臣民我也要把他救过来。
轻轻喝了一口药,含在口里,再缓缓的俯首向着他的唇一寸一寸的移近……
当柔软触碰到柔软之时,心里却是安静如那悬在天空的月亮一般清亮透碧。
如此,一口一口的喂尽,我才安然了。
倚窗望月,一片幽凄。
狐君他也快到了吧。
这样的月圆之夜,又是两个生命同时昏迷的一夜,或许他正在哪一处独自庆贺呢。
我就等着,等着他来向我示威,而我又有什么筹码可以与他相争呢?我斗不过他,其其格的命就在他的手上。
院子里又是一个人影,我诧异的看过去,不会是他真的来了吧。
抬眼一望,却不是他,而是我娘。这样晚了,娘怎么还没睡呢?吉日嘎朗她是怎么照顾着娘的。
我推门而出,轻声道:“娘。”
娘背对着我站在那院子里的一角,似乎也正看着那轮圆圆的明月。
“云齐儿,他的伤如何了?”仿佛风轻云淡的一问,却是饱含了一片忧心。
“吃下了药,还在睡着。”其实他一直是在昏迷中,可是这些我不能对娘提起。
“总是为着我,你要好好照顾着他。”
“嗯,我知道。”
“云齐儿,今天他初见我时好象表情很古怪,我想了一夜也想不清楚他是为了什么才来救我。”娘也这样怀疑了,看来他的举动的确是奇怪的。
“他看着,仿佛从前就认识我一样,然后我看着那刀他就送入了他自己的心脏。”
“娘,你可看清楚了。”娘的话让我也是糊涂了。
“就是因为娘看的太清楚了,所以娘才会睡不着,才会想起来问你一问。我记得我并没有见过他。”
我想了一想,那一次他去娄府,可我娘尚在家庙,所以图尔丹并没有见着我娘,可是又何以他看到我娘就惊心就奋然一救呢。这一切也似乎只能等到他醒了,我再来问问清楚了。
“娘,很晚了,去睡吧,他会没事的。”即使心里再是乱,我还是要先抚尉着娘。
搀着娘回到我为她准备好的屋子里,吉日嗄朗正沉睡在桌前,她也累了,可是由着娘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我又岂能放得下心来。
刚想去叫醒她,娘就象是知道我的心事般说道:“让她睡吧,也是可怜的孩子。娘没事的,你尽管回去照顾他吧。”
为娘盖好了被子,我低声说道:“这世上最了解云齐儿的就是娘了。”
“若清那丫头,还有武昭你瞧着也别罚得太过重了,必竟都曾经是娄府里的人啊。”娘的心还是一样的善。
“娘,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那武昭我就交由黎安去处置,至于若清,好在我娘她没什么事,我也就不追问她了。我与她必竟也曾是主仆一场,好聚好散吧。
下午动气的时候还心狠着想要狠狠的处置他们,可是当我看到其其格看到图尔丹还尚在昏迷之中时,就只想多积些德,以德报怨,总相信他们会改过自新,会明了自己曾经对不起我,这就够了。
与人为善,才是佛家的精髓了。
再出来,我看到燕儿正站在门口,象是在等着我一样。
“王妃,你身子重,还是早些休息吧,大汗那里,奴婢自会尽心尽力去服侍的。”她说着扶着我的手一步一步的向我的屋子里走去。
我的身子被她一说果然有些酸酸的疼,我的宝贝他在抗议了吧,“嗯,那就由你来照看吧,可是有什么事你要及时的叫醒我。”我如今能够信任的也就只有她与铁木尔,还有黎安了。
“嗯,有什么事情奴婢一定叫醒王妃的。”
我点点头却在恍惚间感觉到有一股悠然的香气漫进我的鼻端,那香气若有若无的仿佛就在哪里闻见过一般……
来了,狐君他果然来了,那香气告诉我他就在附近,我依稀记得这香气,每一回见他,他身上总是有着这一种淡淡的香气。
他给我的解药解了那毒也解了阴阳散的毒气,可是他又是在里面重新又下了什么样的毒呢?
我停伫在院子中间,轻轻向燕儿说道:“你先进去照顾大汗吧,我想在这外面先静一静。”
点点头燕儿走进了我的屋子里,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是一片恍惚。
走到那阴暗的墙角,我低声说道:“你出来吧。”
果然,一袭白衣,一头白发,那飘逸出尘如神仙一般的男子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总不相信那解药中的毒还是他下的,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你的鼻子越来越是灵光了。”
我浅笑,“现如今这最开心的人就是你了。”图尔丹的昏迷于他是最好的一个消息吧。
“说实话,我很想他死,可是他真的死了,一切就都无从玩起了,这游戏也没了趣味。”他仰天而笑,他还是要折磨图尔丹折磨其其格。
“说吧,你到底是何目的?”我问,问的坦荡,那解药我自是问心无愧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哈哈哈,云齐儿是错怪我了,那事根本与我无关,我狐君说过的话一向都是作数的,我给了解药就是解药,决不会再掺什么假。”他朗然而笑而语,我听着,似乎是真的一样。可是其其格此时的病却又做何解释呢?
“可是大夫说其其格她已经危在旦夕了。”这些他总要给我一个解释吧。
“那是图尔丹的女人下了手脚。”他指着屋子,就象指着图尔丹一样。
我不信,又有谁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再去害了其其格呢,那里的守备可是非常的严密,或许连只鸟也飞不到近前吧。
“我狐君再番恨着图尔丹,却也不希望他与其其格一起都死了的,我就是要虐他们,让他们的身与心都饱受剪熬。”他恨恨的说道,脚尖踢落了那墙头上的轻雪,盈盈向我飞来,沙一样的轻柔,而触到了却是化成水的冰凉。
“是谁,是谁做了手脚?”那些个女人,我不信谁会有这个胆子,难道她就不怕图尔丹醒来之后的报复吗?
“你去查一查这一天到底都去过了什么人,你就清楚了。”他说着又是一闪,欲飞离一般。
“等等,那是我的事,如今你且告诉我要怎么才可以解救其其格。”
“哈哈,这是天意,我知道你在犹疑,你不想随着我去,可是天意如此,且待你随着我走了,她的病也就好了。”他说着人已飘出几丈之外。
我追着,可是眨眼间眼前已是一片空芜,仿佛他从未来过一般。
夜很深了,看着那天边的月,距离天亮已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却了无睡意,这样的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我措手不及,让我忧心如焚。
宝贝啊,再不想睡,我也要为着你而去睡一会了……
我睡了,却不是自自然然的醒来,我是被着一声厉喝而惊醒的,“云齐儿,你做的好事,他还没有醒来,你却还能睡得这样的舒坦。”有人揪着我的发,我抬首看到额娘一脸的怒容,而那个撩拨起她的火种的女人就是沁娃,此一刻她正兴灾乐祸的看着我阴险的笑着。
缓缓然的坐起,我无声的拽开额娘的手,头好痛,她好可恶,她从前的一点点的好已让她此刻的形象给毁了个干干净净了。
“请出去。”我要更衣,我不想被她们看着。
“你……”额娘似乎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迎视着她沉声说道:“连更衣也要欣赏吗?”
两个人只得背转身子,额娘厉声向着身旁的一个侍女说道:“你今天就留在这里,教一教王妃什么叫做妇道。”
那侍女凶凶的看着我,有种仗势欺人的感觉,我笑笑,我不理她,只看着额娘与沁娃气势汹汹的离去。
一件一件穿好了一身的衣物,我起身,那侍女突然说道:“身为王妃,却是日上三竿还未起床,就要罚跪,再罚去这一天的饮食。”
我笑,只未看也未理她,那么多的事在等着我去处理,她一个侍女又能耐我何?
要走了,他醒了也许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了,我又岂会去在乎这些可恶的女人。
轻轻的走到图尔丹的床前,燕儿正喂着她喝着药,可是那药却还是如昨夜一般,根本是喂不进去的。
“给我吧,你去把那个叽叽喳喳的鸟抓起来关进笼子里,有什么事,待我有了精神再去处置她吧。”我看着图尔丹,却是把话一句一句的送进了燕儿的耳中。
燕儿会意的起身,我看不到我身后的一切,可是我知道她已经在片刻间动作利落的拿下了那个女人,“你……”我只听到那女人低低的一个“你”字出口,就再也无声了。
额娘她的狠是用错了时候,此一刻的我已经是无所顾及了。
挥挥手,一应的人都退了出去。我如昨夜一般悄悄的喂哺着图尔丹,只将那药一口口的尽数送入了他的口中,再看着他咽下,我才安然。
把空碗放在一边,轻拭着他的嘴角,再摸着他的额头,似乎有一些烫,急忙的向门外喊道:“取些冰水来。”这冬天要那冷水是很容易就得的。
把沁凉的布敷上他的额头,我知道那样重的伤,发烧是正常的,可是我还是担心,只要他还没有醒来,他的危险期就没有过去,那么他就随时都有离去的可能。
燕儿回来时,我吩咐道:“去打听一下,这两天都有谁去过了其其格的蒙古包,所有的人等一个也不能漏掉,全部都要告诉我。”
“是。”
她走了,我相信不消一个时辰,那消息就会到了我的手里,燕儿的办事能力,我是相信的。可是这一天,我却一直没有看到铁木尔,这倒是奇怪的。
那湿冷的布才贴上图尔丹的额头,还没待片刻就已经温热了,我一片片的取下再换上,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我心里却是甘之如饴的,还能为他亲手做一些事,我是开心的。
想着未来虽然还是迷朦,可是总会有云开雾散的那一刻的,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做到。
恍惚间他的唇好象动了一动,是要醒了吗?可是再仔细看去他却动也不动了。再去摸着他的额头,那发热已然退去了,我靠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他身子一向强壮,也许这刀伤与他也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
掀开被子,想要看看那刀伤,血色淋漓,刀伤处又是渗出了血,一片嫣红。
“醒醒吧,你的其其格醒了,她还等着你去见她呢。”我低低说着,却是要哄着他让他醒来。
他依然还是无动于衷的躺在那里,静得如一汪死水,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漾起涟漪。
“我娘她让我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她一命,他还说要我好好的服侍你,等你醒了就过年了,白月的那一天我们一起去给娘敬酒,献哈达,瞧着,那是多么美好的日子啊。”我说着,泪水翩然,不期然间竟是悄悄的落在他的脸宠上。
轻轻去擦拭着,他的眼睫毛突然轻轻的颤动了一下,这一次我看的真切,他动了,他要醒了。
我开心的转过身去吩咐着侍女赶紧去准备一些稀米粥,还有鲜奶,他很虚弱,他需要补充营养来恢复体力,等他醒了,这巴鲁刺就会有太多的事情向他压来了。虽然铁木尔也很能干,可是他必竟不是大汗,这巴鲁刺上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可以轻易就摆平的,那需要智谋需要经验,还有就是他的威名。
“王妃,你也吃些东西吧。”不知何时燕儿她已经回来了。
我看着桌子上已经摆好的饭菜却是毫无胃口,“有消息了吗?”
“有。”
“说吧。”我抬眼看着她道。
“王妃,先吃饭吧,奴婢都是一一记在心里的,王妃一边吃,奴婢一边念给王妃听。”
燕儿的话倒是让我安然了。有消息就好,有消息就有解决一切的希望。而图尔丹那轻颤的睫毛却只是给我突然间的刹那惊喜而已,此时,他并没有醒来。
“你们都且下去吧。”把那一应的侍女都遣了下去,我倒要仔细研究一下那些曾经进过其其格蒙古包里的女人。
我一边吃着碗里的米粥,一边听着燕儿一个一个的念给我听,十几个人一口气念下来,我听着却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难道是我弄错了吗?
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你也有查清了吗?
几个大夫,几个一直与塔娜仁交好的侍女,还有一个似乎好象从前是可拉的侍女。
可拉,这名字一出口,我又是一惊。
“你可知道这可拉的侍女她进去了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这些个人其实最有嫌疑的就是这个女人了。
“奴婢也觉得她来的蹊跷,她去的那一段时间刚好就是塔娜仁离开的时间。”
我看着燕儿,期望燕儿可以告诉我一个意外的事实,那就是这个女人她做过了什么。
“据守着其其格的侍女说,她只是好奇的打开了你蒙古包里那扇特别的天窗。”
天窗,那天窗一开,便会有风有阳光直射进那蒙古包。
原来如此。
杀人竟可以只在无形中。
我懂了,可是我依然没有解救其其格的办法,甩甩头,夜里我要用琴声唤来狐君,或许他可以解救其其格,想起咋夜里他说过的话,原来这一切他早已知道。
琴声乍响,奏起一片清冷,依旧是那曲我喜欢的凤求凰,多想用这一个曲子来唤醒那还在昏迷中的图尔丹。
烧退了,过了今夜就脱离危险期了,在他醒来之前,关于其其格的事情我必须要有一个了断。
他来了,就站在那窗前,一头的银发在风中狂舞,仿佛一场梦幻降临,也仿佛神仙来了一般。
我挥一挥手,燕儿带着一应的侍女悄然而退了出去。
他还是站在那窗前,仿如雕塑一般,动也不动的在倾听我的琴曲吗?
我继续的弹奏,用心在唱就一曲凤求凰。
琴声嘎然而止的刹那,他已飘然而进了我的屋子。
“你的箫呢?”好喜欢我的琴声他的箫曲,那一吹一弹,和的才是万般的和谐,可是这一回他并没有和着我的琴声。
“今日我没有了吹萧的欲望。”他冷然的说过,转首看着那床帐中的图尔丹。
我不理,我直白的问道:“她的衰竭是不是因为见到了阳光?”这是我的猜疑,一定是的。那样一个经年没有见过阳光之人,突然一下子毫无预警的让阳光直射着她,那结果可想而知了。
狐君果然点头了,他的默认证实了我的猜测。
“那么,她还有救吗?”那些大夫已经尽了力,他们似乎已回天无力了。
“有。”
“怎么医?”
他不回答我的问题,却还是问着从前那老套的问题,“你真的想救活她吗?”
“是的。”我没有一丝的迟疑。
“你不怕她醒了,图尔丹的眼里再也容不下你了吗?”
我笑,苍凉一笑,“他又何曾在心里容下过我呢。从来,我只是其其格的替身而已。”
“可是,至少她不醒,你就还有希望。”
“我不要,那样的施舍我宁愿不要。我要的是一份完整的爱,如果没有,我只当那曾经的爱是一条小溪,悄悄的流泄中,叮咚作响的永远是我的一份祝福。我不想因爱而成恨。”我的话是说着我自己,却更是说给他听的,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解不开的结,这结让他始终痛恨着图尔丹。于是,才有我凄婉的故事。其实这罪魁祸首是狐君,如果其其格没有昏迷,图尔丹他就不会娶我,没有娶我,便也没有了今天的一切。
“你当真宁愿自己痛苦,也要去救活其其格吗?”
我晗首,眼里都是坚定。
“你让我不可理解,从没遇到一个女人可以如此坦然的想要放弃一份爱。或许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思考才是。”
“不用了,我已然决定。”
“那么我告诉你,我可以救活她,只是我唯一的条件还是你必须随我而去。”他一字一顿的说完。
“可是我娘……”我娘我又要如何来安顿呢。
“你娘她一心向佛,把她留在这里虔诚理佛也未必不是好事,我想图尔丹他一定会替你照顾她的。”
“为什么你一定要带着我走?”我犹自不信,他的目的难道就只是我的琴艺吗?
“一种缘份吧,我初听你的琴就喜欢了。云齐儿,这里不适合你,你有一颗如水晶般的心,那男人他配不上你。”他说着指着图尔丹。
我听了有些感动,却更是无奈,“为什么你不肯把心里的结解开,你要怎样才要放过他呢?”
“除非你随着我走。从此我不会再来打扰图尔丹。”
我不懂了,我又是不懂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我果真就有这么重要吗?
我没有。
但是一切他又说得理所当然,由不得我不跟着他走。
要舍弃吗?我看着周遭的一切。
我想要问着那床帐中的男人,可是他不理我,他还在沉睡之中。
留恋,我突然间还是留恋了。
“让我再想想,明天的这个时候你来,我会告诉你答案。”我是一个俗女子,让我为了一个我不熟识的女人,而且还是我的情敌而抛开我娘,这样的选择我又是犹豫了。
“好,明天的这一刻,我会来接你。”他赌定了我会跟着他走吗?他似乎是知道我的心软。
是了,所有的错便是缘于自己的心软。
点点头,这决定我也不能拖过明天,否则其其格的命就一定不保了。一旦决定,我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安顿好娘的一切。
否则,我的后半生就只有无限的牵挂了。
他淡然轻笑,炫美的宛如一幅图画,竟是让我有些看呆了。原来美好的人与物都是我们不经意间的一份钟爱……
燕儿进来时,我正站在窗前呆呆的望着窗外的璀璨星光。
“王妃,狐君他到底为何而来。”
我轻笑,“没什么,他不过是因着我的琴声才来的。”
“可是,我总是感觉他的到来似乎有什么不妥。”
“燕儿,我最近身子不好,许多事想不周全,也不周到,你要为我多照顾我娘。”
“王妃放心,我会的。”
“去睡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养足了精神,明天白天就由着你来照顾大汗。”
“是。”燕儿退去了。
无论我明天的决定为何,但是眼下我必须要做好离开的准备,时间不等人,其其格她随时有离开这个世界的可能。
默默的整理着我的私物,那些画啊,诗啊,除了其其格的那一张还有我算计着图尔丹签给我的那一份撤妃的文书,其它的我皆一条条的撕碎了扔在火炉里,看着欲加旺盛的炉火,仿佛一颗燃烧的心,那是飞蛾扑火的决心。
其实决定早已有了,只是我那些许的挣扎还在拖延着时间,我想这一夜我还可以再与图尔丹两个人一起悄悄的度过。
宝贝,娘亲要带着你走了,去别外一个没有争斗的世界里去。
冬日里清扬的雪,夏日里盛开的花,那些美丽永远都会是我们的相伴。
写了四封信,一封是给铁木尔,我请他照顾我娘;一封是给黎安,我也请他照顾我娘;还有一封我写给了图尔丹,无情无爱的简短一封信,我还是请他照顾我娘。似乎这离开的唯一遗憾就是我娘了。
那最后一封我要亲手交给燕儿,我要请她把这所有的信一一的交给我欲送之人的手中。
写完了,天空已是清亮一片,天亮了,我又是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折好了每一封信,再揣在怀里。今天,我要陪着我娘,一整天,除了娘我谁也不见。
推开门,我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
开了小厨房的门,厨娘一脸的惊讶。
我微微的笑:“今天我要自己下厨,我要亲自煮饭给我娘吃。”
锅碗瓢盆,厨房里我奏响了一曲亲情的温馨。
当娘与我一同坐在桌子前时,她笑了,“云齐儿,这些可都是你亲手为我所煮的菜色吧。”
“是的,娘。”
“你的厨艺更好了呢。”娘说着却是转首看向图尔丹,“可惜他还没有醒,许多事,娘还想问问他。”
“就这一两天了,我看着他的伤口已好了许多,血也已经不再流了。昨儿他动了动睫毛,害着我以为他要醒了,就忙吩咐了下人们去准备吃食,可是他骗了我,又睡了过去,我猜也许不用过今天晚上他就醒了。”我看向图尔丹,心里已是一片安心了,他的呼吸平稳顺畅,脸色也好了许多,那所谓的危险期早已过去了。
此刻,他不是我所担心的,我担心的是那另一位格格。
“瞧你,眼圈都黑了,是不是昨夜又没有睡好。”
“娘,我没事的,你看我精神着呢。”握着拳仿佛自己还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
看着娘,这是她到了巴鲁刺以来,我第一次只专心的陪着她。
“云齐儿又胖了些。可是吃东西却是越来越挑了,这可不好。”娘看着我只捡那些我喜欢吃的小菜来吃,就关心的说道。
我听着却是清楚这只不过是因为我有了身孕而已,我并没有胖,一个多月了啊,肚子虽没有显形,可是腰围已比从前多了一些了。“怎么不吃,你看,我这不是吃了吗?”
我说着,那不喜欢的菜也是夹了来吃,不想让娘再为我担心。
一整天的时光就在与娘的温馨中悄然而过。
夕阳日落,看着眼前的黄昏,天越是要黑了,我的心也越是不舍越是心惊。
扶着娘让娘去休息了,我坐在屋子里,看着图尔丹,也在默默等待离开的那一刻。
“燕儿,你过来。”我摒退了一应侍女,只留了她一人。
“王妃,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没什么。”我淡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到她的手中,这一封是给你的,一会儿我要离开去看其其格,待我离开了你在打开,打开了这另外的三封你就懂得要送给谁了。
“哦。好的。”
燕儿才接过去,狐君已飘然而到,我的时间真的算得很准。
“你决定了吗?”
我点点头,我回首看向图尔丹,似乎是我们的说话声吵到了他一般,我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动,我奔过去,“你醒了吗?”此刻我已顾不得要先离开了,知道了他醒了,这对于我的离开是一件好事。
不期然的,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看着我屋子里的一切,我知道他也看到了狐君。
“饿了吧?”什么都没有说,我不想提及我要离开的事情,我不敢断定他的决定与他的心。我怕知道那一个答案,所以我不想对他说着我的一切。
他点点头,我轻声向燕儿说道:“你准备着粥饭,再派人通知额娘与其它众人,就说大汗已经醒了,请他们都放心吧。”
燕儿走了,此一刻的屋子里就只剩了三个人,一个我,一个图尔丹,还有一个就是狐君。
空气里有一份怪异,两个男人对视着,那神情里写满了我不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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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推点点完结文《绝情王爷的宠妃:迫嫁为妾》
大婚前夕,连续七夜被人掳走再被送回,唯一记得的便是那袅袅檀香中的几度痴缠。
未婚而孕,被浸猪笼,她求速死,却连死都变成了奢侈!
想要嫁的,终未成嫁。
恨着的,却成了她的天她的地,一朝得宠,却只落得风口浪尖上的那一只孤单的蝶,蝶舞翩跹,舞就的不是情,而且他给予她的深深罪宠……
替宠新妃【016】
两个男人,一个俊逸,一个狂野,一个意气风发,一个重伤在身,我看着,我想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吵起来的,至少图尔丹他还没有这个精力,重伤初醒,或许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无吧,又岂可能吵起来呢。
可是我错了。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精神,他的声音虽低低的,可是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语气告诉我,他很不喜欢狐君的到来。
我听得他的声音,就仿佛他从未受伤过一样。
“难道不是你希望我来救你的格格吗?”狐君看着他,满眼里都是嘲笑。
这一句反问顿时让图尔丹语塞了,的确曾经他也希望我去找狐君来救其其格的。他不答却是问我道:“不是说她已经好了吗?”
我哑然,这个时候我要对他说,他的其它女人叫人算计了其其格吗?可是我瞧着他的身子,还是忍住了,我只说:“还有一些余毒没有除清,如今好象更严重了。”
他只手扶着床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那着急的样子让我看着心里是一阵的心凉,又是为了他的格格啊,他甚至不顾惜自己的身子,“才刚醒来,那伤还未好,连痂都未结,你何苦要拼着坐起来呢,我猜那血一定已经渗了出来。”有狐君在,我不好过去查看他的伤口,可是我已然猜出了。
我的话音才落,他就捂着胸口砰然倒下。
想着他的疼痛就象也疼在我的身上一般,那是那样深的一个刀伤啊。
“云齐儿,她到底怎么样了。”才一倒下,他就粗喘着气急急的问着我。
“大夫说挺不过年关,也就这一两天了。”事实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只能据实以告了。这些事他早晚会知道的。
“你会救她的,是吗?”他看向我,满眼里似乎都是乞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低声下气的与我说话,却是为着另一个女人,我有些不习惯了。
“你很想让我救她吗?”他明知道我没有这个能耐,我所能求的只不过是我身边的这个男人了,可是他还是求着我,这让我心寒。如果他不醒,此一刻我已经与狐君一同去救其其格了,那是我的自愿,我无怨无悔。可是如果换成了是他的请求我才一去,那么我这一番努力就只有心伤了。我听了他的话,我突然很想知道他的想法。
他没有出声,只是看了看狐君,又看了看我,然后自顾自的说道:“其其格她睡了几年了,我真的很希望她可以醒过来,可以看看我,也看看她的孩子。”他说得感慨,那么长久的煎熬又有谁想在这最后的一刻而前功尽弃呢。
我看着他,想问他为什么他要救我娘,可是碍于狐君在我还是没在问出口。
“如果在我与其其格之间选一个留下,你会选择谁?”我抛给他一个我心里压抑了许久的一个问题,问完了,我看着他,有些紧张,说实话我很怕知道这个答案。我猜想那落选的一个绝对会是我,可是我又私心的希望会有一个我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不说话,只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痛苦。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吗?能够让他犹豫不决,让他无法给我一个结果,这样的没有结果的结果,已经让此刻的我有些满足了,这样看来至少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着我的一点位置的。
“狐君他来就是答应了我要去救其其格的。”我顿了一顿,心里在思虑要不要把那个条件告诉他,“只是他有一个条件。”但是我还是说出了。
我不伟大,既然我们三个一起就注定了无法有人幸福,那么我宁愿那个最终离开的是我,我离开了,至少他与其其格还可以为着爱为着一个共同的孩子而去感受爱的美好与希望。
“或者是其其格死,或者是我随着狐君永远的离开。”我说着,眼角已沁出泪花,我忍着不让它滴落,我不想让图尔丹看出我此时的脆弱。
他听了,轻轻的阖上了眼,就象是怕见到我一样。
我有那么的恐怖吗?还是他根本就怕看到我的眼睛。
狐君由最初的与他剑拔弩张到此时的无声沉默,两个男人或许已经在心里面有了一个和解的共识了吧,只是这共识却是要由着我来完成,何其幸也,何其痛也,我的存在竟是一个死结得以解开的手法。
图尔丹他依旧无声,没有挽留,他以逃避来面对我的勇敢。
雪山,一辈子的囚居又如何,总比与他一起的痛苦要好。
那难堪那无助那一切的一切突然间再次一一闪现在眼前,我还留恋吗?此一刻,他竟然连挽留也不曾有。
“走吧。”我叫着狐君一起向门外走去。
走吧,再也不会回头。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却是沉重的让我的每一步都走的愈加的艰难。
无数次的期待,期待他会叫我停下来,叫我不要离开,其实他就是真的叫了我也不会回头的,已经决定了的事实又岂能说改就改呢,我只是想要在自己离开前让自己相信他多少还有一些些的爱过我。
可是我无数次的期待却都是无数次的落空,于是,心也空落落的无所适从。
门开了,我知道当我的脚步迈出去,当这一扇门再次合起的刹那,我与图尔丹的时代就已宣告结束了,从前骗到的那一纸文书还乖乖的揣在我的怀里,却又如何,它已无用,图尔丹他早已默许了我的离开,只为以我可以换得其其格的性命。
当最后一只脚轻轻落地的时候,我的心已是一片冰封。
轻推着门,想要把一个世界永远的阻隔在我的生命之外,可是此刻,一声低喊从门里逸出:“等等。”
这是图尔丹的声音吗?是他后悔了他无声的选择,是他要唤我回去吗?
关着门的手就停住在那门楣上,走出去的人被那两个字悄然又拉了进来,我重新又回到屋子里,我站在门前,看着他,就象是有人拉着我进来一样,此刻的自己真是糟糕透了,我怎么这么没用,他才喊了一喊而已,我就回来了。
“云齐儿,你过来。”他轻轻叫着我。
就象是有鬼神在拉着我走路一般,我恍惚间就来到了床前,我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宝贝的心跳配合着我的心跳,手自然而然的放在肚子上,我真想告诉他,我有了你的孩子,可是我张了张嘴,却是一句也没有说出来。
门还开着,强冷的气流冲进屋子里,他咳嗽着,一声高过一声,我急忙去关了门,扶着他靠在枕头上,轻捶着他的背,良久他才停了下来,我急忙去端了水,他挣扎着接过我手中的水,逞强的要自己喝,我才想起他这伤本来就是为着我娘,我又是何苦与他计较呢,“我来吧。”我柔声说道。
把水一口一口的喂着他喝尽,他始终没有再说什么,我虽是猜不出他在想着什么,可是无言就代表默许我的离去,这也便是答案了。
“你与她从此好自为知吧。”
“云齐儿,我这么自私,你恨我吗?”他突然间问我道。
我笑,“我不恨了。”恨代表着我依旧还爱着,既然选择了离去,那么就把所有的爱全部埋葬在这落轩阁吧,我只要我的宝贝就好。
“格格她,我欠了她一条命啊,我宁愿用我的命去换回她的,可是他就是要折磨我。”他指着门外,我知道他说的是狐君。
我无言的听着他的话,这似乎是他与我说过的最最知心的话了。
“你娘她……”他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才说了一半就被急切的敲门声隔断了,“王妃,不好了。”
有人推门进来,我记得她是侍候其其格的一个侍女,“怎么了?”我问,这样急匆匆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格格她就快……就快……”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图尔丹,已经不敢说下去了。
我闷闷的站起来,此时再不走,我想其其的命就会没救了。
“我走了。”再一次的起身,这一次我是小跑着冲了出去。
我甚至没有回头,我不想看到那个连挽留也不曾挽留我的男人的面孔。
冲出门去,我的泪已然流了出来,狐君已经骑上了马在等我,“你去吧,其其格她已经很危险了,我坐着马车,追上了我在外面等你。”我不是一个要逃避的人,只是我的身孕不允许我去骑马。
他听着才突然想起我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心已了然,急匆匆的直奔我从前的蒙古包而去。
我坐上了马车,我看着狐君的身影在我面前慢慢消失,回首再看一看我的落轩阁,此一刻娘还不知道我已经就要走了吧。
见了娘却只有一天的欢聚团圆,到了此刻我才知道原来时间才是最可宝贵的。
不想再去见其其格,她与图尔丹我希望这辈子我永远也不要再见了。
挥挥手,那马车终于出离了落轩阁。
我的心神麻木着,脑子里一片空洞,我只等待着狐君救活了其其格就来接我离去。
不待片刻,狐君他已经折返回来,他冲着我点点头,我就知道其其格已经没事了,君子一言,我相信他。
吩咐了那架车的人回去了。
狐君他赶着马车带着我向远远的雪域飞驰而去。
我依然痴痴的回望着巴鲁刺,我生活了半年多的地方啊,却是给了太多的苦涩回忆。
娘,请不要怨恨云齐儿,云齐儿会每天为你祈福的。
其其格,穷此一生,都是你欠了我一生的幸福。
黎安,请你好好的为我照顾我娘。
铁木尔,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图尔丹,你是我心中最伤最痛的一份离情。
走了,我的好,这一辈子只会让你活在无边的痛苦里。
其实,那最傻人的是你,而不是我,因为我赚到了我的宝贝……
我走了,我离开了巴鲁刺,离开了我的落轩阁。
那皑皑的雪映着我的眼我的心,让我把一份不舍化做虚无,轻扬的发,隐去了无尽的过往,从此我不会在图尔丹的阴影里心伤心痛。
只是娘,我还是有太多的不舍,如果可以,如果我安顿好了,如果我征得了狐君的同意,娘,将来我还是要把你接到我的身边。
云齐儿有好多的话还想对你说,可是时间啊就是这样的匆匆而过,飞逝的快意让我无法再去体验那份亲情那份眷恋。
娘,有些话我真的不敢对你说,我是怕你担心啊。图尔丹不爱我,他只是利用我,他就是以我来换得其其格的生,我走了,这其实也是一种解脱。无欲无爱,纵情雪山之间,娘,我守着我的宝贝,我会活的很好也很开心的。娘,请不用惦记我,我相信那三个人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再相见,云齐儿会给你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儿,再给你一个调皮可爱的外孙儿。
娘,你说图尔丹他初见你的刹那他是惊异的,我总想问他为什么他会舍命的去救你,可是他醒来的时候却是我离去的时间,所有的疑问,我与他终是错过了。
走了,挥一挥手,抓在手心里的是风的逍遥,是恣意的洒脱……
马车就弃在那山脚下,狐君他背我在他的背上,我伏上去,我好困啊,我才想起昨夜里我守着图尔丹,我竟是一夜未睡,可是醒来呢,我还是换得了他的无情以待。说是要忘却,却又是时时的想起,云齐儿啊,你就是傻呢。
我伏在狐君的背上,我搂着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我怕,怕他飞掠在山间一不小心的刹那把我抛下来,我怕我的宝贝有着什么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