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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毒药.16

作者:点点雨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28

长袖轻扬,足尖一点,几个起落,我就已然近了她的身子,我在风中喊道:“阿罗,云姐姐来了。”

她不理我,依旧风一样向前掠去,长臂一伸,纤纤素手一把抓住她的长袖,再就势揽着她的腰,转眼她已被我带在树下,盈盈坐在一片树叶之上。

“啪啪啪”,我听到清脆的掌声,循着那声音望去,山间的小路上,一俊逸男子,修长的身形上一袭白衣在风中飘扬,那浓眉大眼象是在说话一样的对着我微微一笑。恍惚间那张俊美容颜仿佛曾经见过一般,我见过吗?那张脸告诉我他绝不是中原人,可他又是谁呢?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阿罗已一迭声的问道:“你是谁?”

男子哈哈一笑道:“我是清扬兄的客人。”

“糊说,师傅从没说起他有客人要来。”

男子手一扬,一块蝙蝠形的木牌已在手中,“那你说,这是什么?”

阿罗一见了那蝙蝠形的木牌,刹时无语了,“你,你当真是师傅的客人?”

“如假包换。”

我知道这蝙蝠谷里多少人来骆清扬都是断不接待的,更绝少发那蝙蝠令而邀人了,所以此人他必定是清扬的一个重要客人,阿罗听了他的话,也不好阻拦他的,“算你走运,本姑娘今天有要事在身懒着理你,你走吧。”

“呵呵,多谢小姑娘了。”他说过却是转首看向我道:“这位姑娘的凤薇步显然是已臻化境了。”

我一愣,他的话语已透出他是行家,我的轻功自是不错,那是因为轻扬说我身子始终还是孱弱,所以轻功一定要好,否则被人攻击了那就连逃也没办法逃了。

“多谢公子夸奖,公子还请便吧。”既然他有清扬的蝙蝠令那我也不便阻他。

不想再与人有纠隔,我兀自转向阿罗而不在理他,“阿罗,你先别急,待我再与清扬说说,指不定他就同意了呢。”

“哼,师傅就偏心,为啥就一定要带上你而无论如何也不带上我呢。”

“清扬他有他的缘由吧,待我问了再告诉你。”

阿罗听了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云姐姐最好了。”

“阿罗待清云也是好啊。”揪着她的小鼻子,这小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长大。

“师傅他真的对你很特别的,明明你的功夫,你的医理都是他教的,可是他就是不收你为徒,还破例的把你留在这蝙蝠谷,你要知道阿罗从小与师傅一起相依为命,这谷里来了多少人啊,却都被师傅给一一逐出去了。”

是啊,我也感叹,或许是自己命不该绝吧,能活着已是奇迹。

拉着阿罗的手,一起向屋子里走去,“吃饭吧,饿着了连生气都没力气呢。”

饭桌子前,骆清扬已没了踪迹,我推着阿罗坐下,让她继续吃着饭,然后说道:“我去看看清扬,顺便也帮你求个情。”

“好啊,云姐姐快去,希望等我吃过了饭,就有了好消息。”

迈着沉重的步子,不知为什么,每一次骆清扬说起要带我下山去,我心里都是绞痛着,此一刻我心里亦是如此,我轻轻的向怀里一掏,我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取了一丸药,送入口中,也不用水,轻轻的一咽那药丸就入了我的腹中,这药丸我常年累月的吃着,早已如吃饭一样习惯了,吃了,那痛就弱了几分,让我舒坦些了。

走在林荫小路上,每一次看着那斑驳的树影,总是让自己心静如水,把自己与这影子皆融入在大自然中,心才会隔外的澄澈而惬意。

风来,吹起了鬓发如飞,我轻轻的将发撩在耳后,喜欢这蝙蝠谷里的生活,与世无争的感觉真好,愉悦的走到那书房前,我正要敲门,忽而有对话声传出,一个是骆清扬,而另一个却正是刚刚在林子里遇到了那一个陌生的白衣人,我依稀记得他说话的声音,很是低沉悦耳。

既然骆清扬有客那么我就等他闲暇了再过来,迈着步子刚要离开,突然听到了医书一词,引得我不由得住了步,那是骆清扬的声音:“铁兄,要我答应那事也不难,可是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骆兄,请说。等到今天才让你动心与我合作,一定是有着什么特殊的原因吧。”那人客气的回道,话语里却极有诚意。

“这不关你的事,只是你必须答应我找到那宝藏之后,那里面所有我先祖的医书你必须要全部交给我来处理。”骆清扬不苟言笑的严肃说道,似乎这个条件不答应他他就不与那人合作一样。

心里一惊,骆清扬的医书已是装满了整整两座屋子,难道他还嫌少,还要再去研究医理吗?那些医书我看了几年却连十分之一都未看完,却也难怪,阿罗说为了救我那些书基本上已经被骆清扬翻遍了,每每想起这一件事总是令我感动。

清扬,是他给了我的重生,而那之前我的故事已经成了一道难解的迷了。他说过,他会医好我的病,还我记忆,不会再让着我头痛。可是那些记忆我真的不在意,我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总是有一个小婴儿在啼哭,那哭声太让我心恸了。

他知道我一直想要弄清楚这婴儿哭声的事情,因此他就为着让我的病除了根,让我如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所以他才答应了与这姓铁之人的合作,来寻找去除我身体里病根的医书吗。我想着这一切,他为我终究是付出了太多,这些总是让我无以为报。

“行,那些劳什子的医书就通通给你。”那人他志不在医书吧,而医书对于清扬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你等等,我叫了清云来,将这两幅画摆在一起,再临摹了,这样子才方便行动。”

“清云,就是那个年长一些的女子吗?”那陌生人他的突然一问,问得好是唐突啊。

“这就不用你来操心吧。”骆清扬说着已是大踏步的向屋外走来。

我盈盈就站在那门前的树下,我来不及闪躲,骆清扬看到了我,他应该知道他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了那画是关乎一座宝藏的事情。我迎视着他:“清扬,如果是为我,请你不要。”那人说他坚持了这么久却终是为了那宝藏里的医书而同意了合作。

“清云,这不关你的事,你且随我进来,把画再临摹了吧。”

我默默的站在那里只不肯出声,也不想动,那画我真的不想去临摹了。

他突然拉起我的手,也不管我的反应与挣扎,就把我径直拉进了屋子里。

我的功夫是他教的,想要躲开他哪有那么容易。

他才一松开我的手,我就感觉到一注如炬的目光正紧紧的盯视着我,这就是那被唤作铁兄之人。

我抬头看着他,他很是无礼啊,看着我眼眨也不眨的,又不是第一次见,可真是登徒子一样的无赖。

我不理他,走到桌前,看着那摆在桌子上的两幅画,一幅正是前两天清扬让我临摹好的那一幅,我将另外一幅摆在那旁边空白的半边纸上,只见完完整整的一座山就出现了,怪不得那一日我就觉得那画里有玄机,原来是少了另一半的陪衬。

清扬指着我画完了的那半幅画,对我说道:“云儿,就在这旁边把这一幅也画上吧。”

当着外人的面,我不好忤逆他,我只好点头,蘸着已研好的墨汁,仔细的画了起来,既然是关乎一座宝藏,我画时不免就看得仔细些了,却是看不出什么玄机,只依稀觉得那草间的顽石有些突兀了。

我静静的画着,我知道他们是在等,所以我尽可能的快,两个男人已坐定在茶桌前细细品茶了,闻得那茶香,沁人心脾,只闻着就满口生津了,好香啊。

“骆兄,也不知这清云姑娘是何时来这山中的。”

“来了整整五年了。”

手中的笔一顿,原来时光竟是这样匆匆,我在这蝙蝠谷里已住了整整五年,五年,弹指一挥间,却让我从最初的弱女子而摇身变成了一身技艺的清云。

“清云姑娘从前可曾在京城或者蒙古生活过?”

京城?蒙古?我脑海中攸然闪过一处繁华,一处空旷,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就在这一瞬间从我脑海中划过,似乎我真的去过那里一般。

可是任我再去捕捉时却是什么也没有了。低首依旧作画,把心神凝注在画中,或许是我的感觉错了,我从来也没有去过京城与蒙古吧。

我摇头,不再去想了。

轻轻的一声叹息划过,仿佛有着无限的伤情,“或许是我看花了眼,不过清云姑娘与我铁某人的一位故友那一举一动却是神似。”

他的话让我忽然想起初见他时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我迷失的故事里也曾经有过他的存在吗?

阿罗终是没有离开蝙蝠谷,骆清扬只说这一次有要事在身,而且蝙蝠谷不可一日无人打理,所以阿罗也只好留下了。

清扬说不出几天他也就回来了,到时候如果她想下山就随她下山随她去玩,阿罗不情不愿的呆在她的小屋里,甚至连送都未曾送我们离开,小孩子气,她真的很想出山去看看那外面的大千世界。

我一直想问骆清扬那一天在谷中所遇到的陌生人到底是什么人,可是几次话到嘴边我又没有问了,如果他真的想对我说,那么他早也就说了。

出了蝙蝠谷,一切都是新鲜的,我不知道从前的自己到底是何许人也,可是这外面的世界我仿佛未曾来过一般,但是清扬总是捡人少的地方行走,越走越是人烟稀少,真不知他要带我去哪里。

这一天,来到一座山下,我好奇的看着这山,山脚下鲜花盛开碧草如茵,可是那山顶上却是一算白茫茫,那是雪吧。

清扬随手从背包里掏了两件棉衣,一件挂在自己的手臂上,一件递给了我。

我接过,不解的问道:“要爬山吗?”

“嗯。衣服你披着,一会冷了可要穿的。”

“那山上不会真的是雪吧?”我总不信,不信一山可以有四季。

“是啊,山下是夏,山顶是冬啊。”

眯着眼看着,好神奇啊,心里雀跃着,“走吧。”我催着他,我心里巴不得早早的就爬上山去,去看那夏日里的雪呢。

“云儿,呆会上了山,要是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可要抓着我啊。”

“嗯。”我轻轻点了头,人就已向那山上飞掠而去了。

我的轻功是骆清扬教的,倒是他落在我的身后,走着走着就回头向他扮个鬼脸,“你是蜗牛爬啊。”

他笑:“云儿,省些体力吧,连半山腰还没爬到呢。”

“清扬,为什么你要带我来这里?”闷了几天的心事终于问出了口,再看着这漫长的风景,心里真是一个轻松啊。

他不出声,却是让我等的心急,我索性停住了脚步,只回头等着他来告诉我答案。

轻轻的叹息着,他幽幽说道:“那雪山脚下就是我曾经发现你的地方。”

头嗡嗡的响,这里就是我重生的地方吗?一身是血的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飞一样的向前掠去,我想要知道自己曾经的过往,是什么人,那样的狠心,竟把我浑身是血的丢在那雪山脚下。

山愈来愈陡,风也愈来愈大,天气果然是渐走渐凉,把那棉衣裹在身上,可身子还是有些僵冷。越走我身上越是痛,这里比上蝙蝠谷是冷上太多了,那里四季如春,让我从来没有体验过寒冷的滋味。

半山腰,一座小屋现在我的眼前,我站在那里,兀自向雪山上仰望,那山上也不知可有人迹。

骆清扬越过我向那小屋走去,我只得随在他的身后,心有些懵懂,也不知他带我来这里到底为何?

推门而入,一室的尘埃,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打扫干净,心里却还在为着自已就是在此山被他发现的事情而感伤。

他拉着我坐下,轻声道:“天要黑了,我去砍些柴,也好取暖。”

我无声的看着他走出去,再把门关上,可是冷意却依然侵蚀着我的身子,忍不住的发抖,我似乎是极怕这冷一样,我缩成一团的躲在床里的一角,默默的等待他的回来。

四周好静好静,静得让我有种恐慌的感觉,我盼着清扬快一点回来,他不在,这地方就让我一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终于,我听到了门开的声音,骆清扬抱着柴走了进来,打着火折子,一下子就把这小屋照得通亮通亮的,他手上是一只山鸡,我看着他把山鸡收拾好挂在火堆上,然后信步向我走来。

“云儿,过来烤火吧。”

坐在那火堆前,伸着手,让温暖漾在自己的周遭,“为什么从前我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奇怪啊,你那样子象是不小心从雪山上滑下来一样,又象是刚刚生产完,身子虚的就象一株稻草一样。那一天,你身上啊,我一摸着仿佛就象没了气息一样,经脉尽断,仿如死人一般。”

我看着他,听他讲着我曾经的故事,心里是满满的好奇。我知道依着蝙蝠谷里的规矩,没有蝙蝠令他是从来不救人的,可是为什么他又救了我呢。

“我探着你的鼻息,我摇摇头,我想要放弃你了,可是就在我转身之际,你的呓语中居然轻轻的就喊出了‘宝贝’两个字,你仿佛撕心裂肺般的叫着,那一声叫又把我拉了回来。却不想就凭着你那仅存的一点点气息,我救活了你,脱胎换骨般你再世为人却是凭着你自己的那一股子求生的坚强意志,我骆清扬是绝少救人的,但凡出手没有救不活的人,可是那一番救治却也让你落下了病根,你会经常性的虚脱头痛,会有梦魇时刻充斥在你的心头,我一直让你服着莲香丸,这丸药一直在维系着那病痛的发作,可是我发现最近这莲香丸也快顶不住你身子里的伤了。”

我听着,恍然回神,是啊,最近在蝙蝠谷里我服着莲香丸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这雪山边上,有一种草,那草汁喝了会让人奈冷奈凉,它还有许多的功效,我查过了医书,说是你只要每天食用了那新鲜的草汁就会对你的身子有助益的,所以我才坚持带了你来,这山里我恐怕你要多住些日子了。”

“你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我的记忆里除了蝙蝠谷就再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了,让我一个人生活,又是在这深山里,说实话,我有些怕了。

“云儿,如果可以,我也想留在这里陪着你的。”他说着深深的望着我,那眼神已让我感觉到了什么,我低下头,心里有些恐慌,我知道他对我的好,我的身子又有哪一处他没有见过呢,他重塑了一个我,我其实就是他的,可是除了暗夜里他也总是有礼的待我。

伸出手,揽我在他的怀里,我没有挣脱,我每一回的梦魇中都是他,都是他抱着我给我安全的感觉,才会让我悄悄的睡去,每一夜里我都知道他的来,却不知道他的去,醒来,总是有阳光拂照着我告诉我梦已逝,请不要再想,可是我知道是清扬他一直在默默地守侯着我。

五年啊,五年的守侯,那是怎样的一份浓情。

我不是不知道,可是我没有感觉,没有爱的感觉,或许是从前的我爱的太过惨烈了,所以竟是让重生的我连爱也不能够。

“谷里还有些事要我处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重新又把你送回到这里。”

我轻轻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灿然一笑,“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幽静。”这山的幽静一如蝙蝠谷,那是我最喜欢的。如果这是我的命,我就来坦然接受它。大难可以不死,我总会有后福的,他说的我曾经生产过,那么这世上还有一个我的孩子了,怪不得常常在恍惚中有婴儿的啼哭声在我脑海中不停的飘荡,那是我宝贝的哭声吗?

“那孩子,你见过吗?”总是还存着一份希望,希望有我宝贝的消息,我一定是有过孩子的。

骆清扬摇摇头,“我见着你时,你就是孑然一身躺在血泊之中的。”

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划过,我自己的故事还是一团迷啊,解铃还需系铃人,或许留在这里我会慢慢的解开那迷团也说不定。

“那雪山上,我总是觉得有什么人住在那上面,而你就是从那山上滚将下来的。可是我曾经爬上去仔细的搜索过,却是什么也未曾发现。”

我听着,心里更是奇怪,难道从前的自己就是生存在那雪山之上吗?那样寒冷的环境里,只要想着都是让自己不可相信。我知道我很怕冷。

“你怕冷是因为你刚刚才生过孩子就跑到了那冰天雪地之中,那样子难免会落下病根啊。”

原来竟是因为那孩子。

轻轻的叹息,如果我真的曾经有一个孩子,那么我就一定要去找到他。

“云儿,教了你这么些年的武功与医理,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可以让你自立。”原来他的心竟是这样的细腻,或许早在五年前他就知道了有今天。

我把自已又是紧紧的贴着他,暖暖的拂人的气息,我靠着他,才知道其实世界也是暖的,那雪色他不过是那万千温暖中的一缕微寒罢了。

“我带来的干粮就留给你,还有这山上的野果子还有山鸡,你尽可以冲饥。”他不放心的一声一声的嘱咐我。

也才到了这小屋,他就要离去吗?又是重新把我还回了这里,我不想找回从前的自己,可是我想要我的宝贝,那是我亲生的宝贝啊,如今,也不知他是死是活,是否知道他的娘亲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呢。

这一夜我就躲在骆清扬的怀里清然而睡,我乖巧的一如从前,清扬,无论我从前的故事为何,你终是我最最至亲的亲人。

我醒来,满眼是柴化作灰烬的苍凉,而清扬他已如风一般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

依稀听得那门外有人在悄悄私语,原来是他们惊醒了沉睡中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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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相见,一碗孟婆汤,她不识君,他亦不识她,只如何再续前缘……

题记:十世的轮回,许你千回百转,悬棺起,红绡帐内:香妃不承宠。

替宠新妃【018】

我奇怪,这半山腰上是很冷的,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敲门进来避着寒冷,而是要躲在门外呢。我轻轻踱到门口,既然人不扰我,那么我也不好去扰人。

只听一个人低声说道:“那黑衣人说那救人的解药就在这山中小屋的人手里,也不知是真是假。”

“呆子,不管是真是假我们也要求来,几十条人命啊,可不能坐视不理。”另一个接口回道。

“这人也不知会不会帮我们。”

“等吧,等到她醒了,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心里暗自奇怪,昨天才到的山里,不过一夜的功夫,怎么就有人知道我与骆清扬来了此山之中呢。

骆清扬已经离开了,他就是想让我独立的生活一阵子,生是为自己,更是为着我的宝贝,我坚信我一定可以找回到我的孩子。

墙角边有几株草,拿起来嗅嗅,淡淡的一股草的味道,我闻着却极是舒服,这就是清扬他口中所说的我的救命草吧,这草汁可以维系我的生命,我每天都要食用才好。

生生的嚼着,却不觉得苦,那汁液慢慢渗入进喉中,让生命得以悄悄滋长,活着总是美好的。

推开门,让阳光直射进屋子里,快正午了,一定又是那莲香丸的缘故,这一睡我竟是睡了这样久。

伸展着手臂拥抱那阳光,慵懒的如一只猫。

“姑娘,请问你懂得医术吗?”立即有人就来到我面前,看着我急切的说道。

两个人之间的谈话我早已听得一清二楚,我是学医之人,可是这忙我不见得要帮,也不知是不是有人设下的圈套引着我出世呢,这世间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是防人之心是万万也不能少的。

“我很报歉,我想二位是找错了地方,我并不懂得医术,我只懂得一些皮毛的功夫罢了。”我说着,随手拈了一片草叶,轻轻一扬就打飞了那落在枝头上的小鸟。我这样只是不想让他们小看了我,否则他们动起手来,少不得要惹些麻烦,我只想清静的呆在这山中,渴饮那碧绿的青草,饿食那甘香的果子。

“不可能,那人明明就说是在这里啊。请问小姐,这里还有其它的人住吗?”

我摇摇头,已是转身向门里走去。

“小姐,如果是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部落里面几十个人都中了毒,如今都已经奄奄一息,没几天的活路了。”另一人也走上前,向我哀求的说道。

关了门,虽然我极渴望呼吸山中清新的空气,可是那两个人我还是不想相见,“你们走吧。”再不想多说,只盼他们能离开就好。

坐在床前,我一边嚼着干粮,一边看着清扬为我留下的医书,以此来打发我无聊清寂的时光。

久久的,门外似乎没有了声音,他们走了吧。

我心里不免感慨,那些中毒的人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已经有人在暗地里盯上了我这却是真的,那人他不知是敌是友,但无论怎样,我只想躲着些是非,悄然度日的好。

再出去,人已走了,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坏人,也懂得礼貌,没有在追三问四的惹着我烦。

迎着风,我在那山里随意的飞行,自己的居处,我首先要先了解这里的一切才是。

那山下,是夏的青翠与美丽,而那山上,我还不曾去过。

越是向上,也越是冷,渐渐的有了雪霜,而后就真是看到漫山的雪了,雪山,眼目所及是一座座的雪山,空寂无人烟,这里是绝少人上来的吧。

就是在这里我被骆清扬救起的吗?这样无人迹的地方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

我想着,清亮亮的大吼道:“我……是……谁?”我是谁,我真的很想知道。那婴儿,我的宝贝如果你听到了,你就告诉娘亲你现在在哪里,娘会去接你,娘会给你一生的呵护。

那回声阵阵回荡在空谷中,久久而不绝。

再次高喊,想要疏解我心中五年来久居不散的梦魇,这高声让雪颤动,只悄悄的从那山上滑落。

孩子,娘是在这山里生下了你吗?

心里呼唤着想要寻回我曾经的故事,可是没有,只有一片的清冷伴着我,回吧,这山间太冷,头又有些痛。

急急的再把那莲香丸吃上一粒,这一两天我每天最少要吃上三粒,其实不用清扬说我也知道自己的病了。

只由天去,再由人来善待,我能做的也只是独守在这山间了,生死由命,我不会去怪谁,只是为了清扬救我的那一份心,还有我的宝贝,我也要好好的活着。

再下得山去,再回到小屋内,脱下了一身厚重的棉衣,我要去寻些野果子,这屋子里的干粮要留着下雨天出不得门去的时候再吃,许多事都要想周全些。

独自一个人徜徉在那山间,见着我从未见过的花与草,轻轻蹲下身去,闻着花香,听着鸟语,这里真美,美得让我流连忘返。

就这样在山间我度过了三天我最快乐的日子,原来离开蝙蝠谷,离开骆清扬,我还是可以快乐的。我就象一只鸟儿,自由自在的享受着人生的每一份快意。

可是,只有三天,还是有人打扰了我的清静。

又是那黑衣人吧,为什么他要告诉别人这山里有一个我呢?

他是谁,或者是骆清扬,或者是那日去蝙蝠谷里所见的拿着半幅画之人。

一切都只是猜测,再没有见到人之前,我总是无法作出结论来。

“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之人。”我向着那象是在我的小屋前守候了许久的人说道。

“小姐,我求求你,我小儿子他就快断气了,他才六岁大啊,什么都不懂,正是天真可爱的时候,可是……”那男人呜咽着说着,眼里隐隐是泪,那泪让我有些心恸。

“你儿子他六岁了吗?”屈指一算,如果骆清扬救我的那一日我真的是刚刚生了孩子,那么我的宝贝此时也有五岁了,比着他也才小了一岁而已。

男人点点头,却又是呜咽着。从没见过一个大男人也可以哭成这样,真是难看至极。

可是想起那孩子我又不忍了。

罢罢罢,不管是谁下的圈套,也不管那是什么刀山火海,我且随着他们一起下山,一起去看看那毒吧。

可是我要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又是要带着我去哪里?

我看他们的打扮象是蒙古人,可又不敢确定,汉人着蒙装,蒙人着汉装,这边界之地又有何不可呢。

“那里离这里远吗?”我问。

“也不远,走一天一夜也就到了。”两个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心一惊,这么远的路程他们却已经来来回回的走了两次了,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也由此想到他们的难处了。

“在哪里?”

“过一座雪山,再经过几座山也就到了。”

“那是蒙古的地界吧?”想起那里的草原,我突然有些向往了,脑海里在刹那间划过一望无际的草丛,还有那草原上的夕阳落日,一个青衣的女子骑着马在那草原上纵横驰骋,我想象着,为什么这一切就象曾经发生过一般,我有去过吗?我不知道,我心里有些慌乱,仿佛那里曾经有过我的故事一样。去吧,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就去吧,去看看,说不定我的宝贝就在那里呢。这雪山之中怎么可能有他的存在啊。

“是的,是蒙古族哈答斤部。”

哈答斤,这名字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象在哪里听说过一样,认真的想着,头有些痛,心里又是开始绞痛了,急急的忍住,不让自己再去深想,把那莲香丸匆匆又吃了一粒,再深呼吸,才好了些。

“你们等等我。”

两个人听得我答应去了,面上早已是一片欣喜之色,哪有不应之理。

我去那山中,四处寻去,终于寻到了那可以延续我生命的青叶草,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普普通通的一株草,却是一个生命得以生的源泉,所以我感叹它的超凡与不俗。

连带着那草根拔了一把在手中,这些总也够我用上一两天了。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想两三天我总也回来了吧。

一个人不解的看着我。

我笑,“这草我是有用的。”总不能跟他说这是我救命的草啊,其实我这个大夫才是一个大病人呢。

“哦。”其中的一个随手拔了几根普通的草,随意的结了一个绳子,为我捆绑好了这一把青叶草。

微笑着谢着他,还真是手巧。

两人在前,我在后,一路向着大草原而去。

可是他们却走的极慢,让我很是心急,索性就下山的时候一手抓着一个人的手臂,我的凤薇步早已臻化境,此时救人要紧,少不得我要派上用场了。

两个蒙古大汉一边疾行,一边不住赞叹我的轻功。

一笑置之,这些,都是骆清扬的功劳。

过了雪山,再来就是望也望不到尽头的针叶林,青翠的松掩映其间,那绿意让这山间越发的美了。

终于,我看到了草原,是那样的宽广浩渺,原来,这山的另一边是中原,山的这一边就是草原了。

随着他们向着他们的蒙古包而去,我心里是开心是欣喜。

这里我一定是来过,我有一种预感,我的宝贝他一定就在这大草原上。

青青的草间,十几座蒙古包破败不堪的伫立在那草原上,我随着那带路的男子,我走进了一座蒙古包,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虚弱的躺在一块布毡子上,这蒙古包里除了那破布毡子,就只有一个三条腿的小桌子,桌子上再三个破碗,似乎这些就是这一家人的所有家当了。

一个妇人正为孩子捶着背,那孩子一声声的咳嗽让人好不揪心。

轻轻的走过去,把起孩子的脉象,眉头拧成了结,这孩子的病可不是普通的病啊。

我站起身问道:“再去看看别的病人。”

两个人皆战战兢兢的头前带路,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了。

又是一家,却是一个十一二左右岁的少年,把过了脉,再把十几个蒙古包一一走遍了,我眉头的结结得更深了。

这里的牧民日子似乎特别的清苦,牛与羊似乎都是初生的小犊,而最令我奇怪的不是这些,而是这得病的人一应的都是男子,这一群牧民中除了那为我带路的两个男子外再没有精壮的劳动力了。差不多家家都是一个女人守着孩子们在勉强度日。

我看向他们,我说:“你们这里的男人都去哪里了?”我奇怪,这怪病就只针对这些男孩子,晓是我在蝙蝠谷里看了许多的医书,这竟是闻所而未闻的。

一个妇人叹了口气说道:“男人们都去打仗了。”

“打仗?”我惊呆了,看着这草原上一派的生机盎然,草肥花香,难道此时竟有部落在打仗。

“是啊,已经打了五年了。”

心里一惊,五年,这是一个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时间,五年让我脱胎换骨再世为人,五年内,我不知道从前的自己到底是谁?可是这些牧民们却是打了五年的仗,怪不得这些个蒙古包里个个破败残落,怪不得这些个孩子个个瘦成皮包骨头一样,原来他们少吃少喝啊。

只是,他们中了毒了却未知,还自以为是得了什么怪病呢。

“你们这里是归着哪里管辖?”

“哈答斤。”

哈答斤,我心里默念着,有种熟悉的感觉,“那么哈答斤是与哪里在战争呢?”心里有无数个好奇的因子让我甚至忘记去救治那一群害了怪病的孩子们了。

“是巴鲁刺。”那带路的男子知无不言的说道。

当巴鲁刺三个字从我耳中滑过时,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痛,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难道那巴鲁刺也曾经与我有过关联吗?

我不知道,我轻甩着头,想让那痛楚在我脑海里消失,可是那痛却一直如针一样的直直的刺入我的脑海,额头满满的是汗,我颓然而坐下,人已仿佛从刀山火海中走过一番一样。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那妇人她急切的来到我的面前,一只手在我眼前轻晃着。

我虚弱的一笑,“我没事。”

“五年了,为什么这场仗一直也没有停息?”这对于这些牧民来说其实是一种灾难。

“还不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男人说道。

那妇人扯了扯男人的手臂道:“别糊说,小心你也得了这怪病。据说就是因为那天有人咒骂了那女人几句,当天夜里这方圆几里内的牧民家就都得了这怪病。”妇人煞有介事的说着。

“有什么不可说的,还不是我们大汗因为一个女人而与巴鲁刺的大汗图尔丹而开了战,那女人她就是罪魁祸首。”男人越说越是气愤。

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一切皆与我有关一样,可是分明我什么也不知道,收敛心神,还是医病吧。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外人来过?”

几个人挠挠头,似乎在努力思索着这几天究竟都来过了什么人。可是半晌却无人回我,难道是我估计错了?

此时,那带路的男子开口说道:“我只见过一个黑衣人,他蒙着面巾,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这应该与他没什么关系吧,就是他告诉了我们你的住处,我们才找到了你的,也不知姑娘能不能医了这病啊。”

又是那黑衣人,我心里其实早已猜出了他是谁,只是我还没有证据,他此番让我来,也不知是何意?但看着眼前的种种,这毒似乎不是他下的,他是清扬认识的朋友,他的意图我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我知道,那就是他对我似乎颇为好奇,想到这一层,也或许是他下了毒,再引我出来,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我想不通,我不过才与他只那蝙蝠谷里一见罢了。

如今且不管这些事情,先医了这棘手的病才是当前最紧要的,否则那些孩子们又要受苦受罪了。

“这些孩子们其实是中了两种毒。”

我的话才一出口,几个人已“啊”的一声惊叫起来,“这可怎么办是好啊,姑娘,你可千万要救救他们,不然我们这些个穷苦人就再也没了活路了。”

我听着,心里也是凄然,这些个男孩子长大了就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病了,那么他们的父母亲又何来的指望呢,“你们放心,这病我医得了,只是还要大家来相帮。”

几个人的脸上马上露出了欣喜之色,“那就有劳姑娘了。”

口上说可以,可其实我心里却极是清楚这解毒的难处,这些中毒者身体里的毒不止一种,而是两种,一种是吸阳草,这种毒是一种慢性毒药,它每天在侵蚀着人的肾,而另一种却是毒虫,这毒虫它专门攻克人的肝脏,如果一个人只中了这其中的一种毒,那么我来解毒自是不费吹灰之力的,难就难在这两种毒混在了一起,倒是要让我要多费些脑筋了。

肾怕冷怕凉,而肝却怕热怕上火,这驱毒的药即不能凉也不能热,要恰到好处,两种毒才可以迎刃而解。

“你们且在这里等等我,我去那山上看看,如果幸运这山上有我想要的那两味药,我想这毒就可以解了。”

几个人大喜,忙道:“就骑马去吧。”

我一笑,“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谢过了。”长途的劳顿,加之我身子本就有旧疾,那表里的健康不过是一种虚假的伪象罢了,就算我轻功再好,也还是耗损了我的内力。就骑马吧,只是我从未骑过,也不知那马会不会听我的话。

伸手接过了妇人手中的缰绳,我学着那欲随我同去之人的上马的姿势,一个翻身已跃然马上,这骑马我似乎并不陌生,我骑过吗?我不知道,但心里已十分确定,我自己的从前与这草原是绝对脱不了关系的。

那待客的奶茶,还有这骑马都是我熟悉的。我却不敢去深想,想了,只会让自己的头又痛了。

再回到山中,把马的缰绳交到了那跟随我的人手中,我独自一人在那山中穿梭,四处寻找着我的目标。

终于在一处背阴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丛的草,这凤栖草正是我欲寻找的草药,急急采了放在身后的蓝子里,欲多欲好,人太多,我只怕不够用啊。

可是那另一味药却颇是难寻了,那就是一种红鲜的尾心菇,这尾心菇是一种毒菇,它正好可与那毒虫的毒相吸相克,这毒菇它只生长在长年阴湿的地方,所以我只能往那大深林里欲走欲深。

在那山里转了几转,却也只采到了几枚而已,太阳要落山了,这几枚也只能勉强够那十几户人家的孩子所用了,只是再多添病患,就不够了,不过我也只能如此,再寻也是寻不到了,我只好飞掠向山下而去。

下得山来,上了马,心里已是忧心忡忡,这毒菇本是寻常之菇,平时常人上山最怕误食了这毒菇,可是如今这山上却象是被人采光了一般。

再回到那蒙古包,我放下了手中的草药,吩咐着他们架起了锅,药少,我且试一试药效如何再定夺吧。

那凤栖草与尾心菇要分开的熬,而且服用的时候也是有着先后顺序的,必须那尾心菇的药汁要先服,凤栖草后服才可以。

我交待了先是将尾心菇抛入锅中,大火烧开,然后再小火慢慢的熬着,这期间要时刻留意着,火大了不行,火小了也不行,火侯没有恰到好处,那毒汁就不突易被熬出来,而毒菇本身是不可以食用的。

而另一边我又吩咐把那凤栖草也熬了,这凤栖草就简单了,只要大火烧开了,再小火烧至一刻钟也就好了。

见着那药快熬好了,我忙叫着人把所有的病人都集中在这熬药的蒙古包内,我沉声说道:“这药汁极苦,你们要有个心里准备,这喝药的时候必须趁着烫,滚热的喝下去,否则是没有功效的,还有一定要一口气喝下,不然药力就减了五成,这尾心菇也只有这些了,所以大家要省着些用。”

我说完,已吩咐妇人们把一碗碗的尾心菇的药一一端到每一个病人的面前,看着他们一一喝了下去,可是我紧张的心还是没有办法松驰下来,除非所有的人都好了,我才完成了我的使命。

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喝完药的病患,终于见到了他们脸上慢慢现出了红润,我欣喜了。

此刻是该我抽身而退的时候了,我转身悄悄的向蒙古包外走去。

包外,呼啦啦已是跪倒了一片,“姑娘,你是菩萨啊,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我一一扶起,“我是学医之人,这本就是该我所做的,你们且回吧,我还有些要事,就先告辞了。”

悠然而去,我还要去那雪山,用那青叶草来维系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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