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欣喜,伸手一捞,兵符已在了手中。
正想出去之际,我突然听到了扎木罕的声音,那声音极大的传进来,“郡主,王爷他不在,您还是请回吧。”
拉拉,是她吗?那个恶毒的女人。
真想一刀结果了她,可是此时我身上有要事在身,我还不能意气用事。
四下里望着,要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否则被拉拉发现了,我又不好脱身了。
在那兵符的洞口上再是一按,那桌子已恢复了原貌,只盼望拉拉不知道脱里的这个秘密就好了。
眼目所及并无处可躲,可是那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再不躲,我就没有了机会了。
我这样子,连累了自己不说,我这一身的衣裳还极有可能连累扎木罕与他的兄弟。
急中生智,猛一敲头,怎么就忘记了那个地道呢?
依着记忆,我找到了那块地板,再打开铁板,人已飞一样的钻进去,就在铁板轻轻合上的瞬间,拉拉已然走了进来,那脚步声刺着我的耳,让我后悔在山洞里我留了她一命。
“郡主,王爷他真的不在啊。”
“出去,都给我出去。”拉拉大发雷霆,她是在生气吧。其实是在生我的气,因为是我用石子点了她的穴道,让她睡了那样的久,我还带走了班布尔善,这让她的希望落了空,所以她自然就气恨了。
她找脱里要做什么?杀我吗?那一日在山洞我并没有现身啊,我只是躺在石柱子后面再扔了石子而已,她并未看到我的真身。
有脚步声向门口退去,我知道那些下人已识相的都离开了。
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这个拉拉要什么时候才肯离开。
回头望望那一条长长的甬道,难道我要延着这里离开吗?可是那地道的另一头也不知如今的情况如何,还是拉拉用来囚犯人的地方吗?也不知道那密封的蒙古包能不能让我出去。瞧着此刻的自己,身子尚好,身上还有一把青叶草,开那蒙古包封紧的门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主意打定,我决定再稍稍的等一会,如果拉拉再不离开,我就沿着这地道出去了。
仔细的听着头顶上蒙古包里的情形,似乎又有人走了进来,“郡主,王爷他去大帐了,这样晚了,郡主去大帐找王爷便是了。”我听着似乎是扎木罕的声音,他在担心我吧,他也不知道我藏在哪里,但是他知道只要拉拉不走,我就出不来,所以他就找了籍口来让拉拉离开。
“不行,你们去叫我爹,我一定要等到他来。”从没见过这样跋扈不讲理的女人,连自己的父亲也是不懂得尊重的。
“王爷他正在布兵打仗,我想他今夜应该是无法回来了。”
“我不想去那大帐,去了就有气,那个人他一定是回去了,你们快去,快去叫王爷回来,不然出了什么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拉拉并不买帐,扎木罕的相帮又是泡汤了。
我听着,原来她是怕遇上了班布尔善,她对着班布尔善做的那些事,此时的她现在心里一定在怕了吧。
其实这样更好,只要脱里还不知道班布尔善现在已经没了危险,他就一定把心思全部都用在了对付图尔丹的上面。所以对于这个兵符,他才会随便置之吧。
我瞧着拉拉的样子,似乎他根本就是不想离开了。
走吧,我也不想打草惊蛇,越是无人知道我与班布尔善的到来也越是好,真是要谢谢扎木罕,多亏他帮助了我,将来如果班布尔善从夺大权,我一定要让班布尔善好好善待扎木罕。
猫着腰沿着那条地道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这是我所熟悉的,走过了一次,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我甚至知道这地道的长短与出口。
走吧,我估摸着再走一段路也就到了。果然,前面越来越宽了,我走到了地道的尽头,望着头顶上的铁板,那样熟悉的感觉让我笑了,原来上一次我的遭遇其实是福不是祸了。
轻轻的推着铁板,只要出去了,那兵符就可以安全的送到班布尔善的手里了。
铁板推开了一条缝隙,刹时,我呼吸到了地面上的清新空气,可是随之却有一股污浊的气味刺鼻的传进我的鼻端,我捂着鼻子,有种作呕的感觉。
抬头望去,那缝隙里有一双眼睛正直直的看向我,天,我见到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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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而复生,异香附体。带着守宫砂却神奇般的有了身孕。
他是西夏至高无上的君王,她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夜夜恩宠,他许她今生今世不离首,到头来,换得的却是他送她的一把铡刀,让魂飞魄去,再难聚首。
可再相见,一碗孟婆汤,她不识君,他亦不识她,只如何再续前缘……
题记:十世的轮回,许你千回百转,悬棺起,红绡帐内:香妃不承宠。
替宠新妃【029】
那晶亮的一双眼睛写满了惊恐,可是她依然吓到了我,那推着铁板的手下意识的一颤而收回,转眼间我已与那双眼睛因着这铁板而相隔在两个世界,我依然还在地道里。
深呼了一口气,找回刚刚飘渺的心魂,我在思量着我眼前的处境,这铁板之上的蒙古包里的人她是何人?为什么那双眼睛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可是那眼睛分明就有些熟悉,我一定是见过的,在哪里?我在哪里见过呢?
又是一番静寂,我无声,我头顶上的人也是无声,本以为她会惊叫,会有所行动,可是没有,此时的她也安静了。
那么,我要回去吗?重新回到脱里的蒙古包里,等着拉拉出去了,我再出去。
或者我不怕死的还是把这头顶上的铁板掀开,再冲出去。我回想着刚刚所见的那一双眼睛,我犹疑了,我想她对我应该是无害的吧,因为此时的她没有大声喊也没有大声叫。
她是谁?为何她在这蒙古包里?为何她知道有这铁板的存在?
我只见了她的一双眼睛,她的脸我并没有全部看清。
我想着,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小小声的告诉我,她不是坏人,她不是的。
我想赌一次,因为我想尽快的离开这里,这兵符只要还在我的手中,那么众人尽皆以为它就在脱里的手中。
天要大亮了吧,那战场上战争一触而即发,只要哈答斤的人走上战场,图尔丹自不会坐以待毙的。
赌吧,为了节约时间,我只能赌了。
伸手再向那铁板推去,那铁板只欠了极细微的一个小缝隙,我侧耳细听,我想听听这上面之人她在做什么?我怕着她,或许她也在怕着我,因为她的眼神已泄露了太多太多。
初时还是一片寂静,可是随后就在我以为刚刚可能是自己眼花时,我听到了一道悦耳的歌声:“花开花谢,一生一世一双人,淡眉轻掩,白发红颜无相守。”
这是一道清亮的女声,这词曲含悲带怯,仿佛曾经受过了什么委屈,但那声音却婉转动听,仿如天外来音一般,让我不禁在猜测着,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咬咬牙,无论这赌的输与赢,我都要去试一试,否则只会贻误了时间。
猛地的一推,人向上掠,刹那间我就从地道下跃入蒙古包之内,眼目所及,我看向那女声的来处,我想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她到底是谁?
然后,我看到了,这女子我不知是不是绝世美女,因为她的面上已是一团污黑,混身泛着一股恶臭,我竟是认识她,她就是山洞里那个被拉拉囚住的女人,怎么她又会在这里呢?一定是拉拉,是拉拉把她囚到了这里吧。
我一步一步的走向她,她看着我,却象是受了惊吓一般的慢慢向后缩去,她躲在角落里,把脸垂地低低的,她遮着面,她怕见我。
“你是谁?”再一次而问,我更是好奇她的身份了,何以拉拉没有赐她的死,而是如此之折磨她呢。
“拉拉……”她指着门,然后惊恐的一跳,想要离门越远越好。
一定是拉拉了,是拉拉对她做了什么。
“别怕。”我轻轻的笑,我怕我吓到了她,我走到她的身边,“姐姐来看你,姐姐给你好吃的,好不好?”我说着,又是掏出了一粒莲香丸,她看着,突然笑了,猛地一伸手,抢在手里再迅疾的送入口中,“嘻嘻。”她笑,仿佛真的开心一样。
还是疯疯颠颠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啊。
回头再看向那地道的出口处,隐隐那边上有一些饭渍,我走回去,弯身仔细的审视着,果真有盘碗放下的痕迹,原来如此,这地道以前一定是每天送东西给这女子食用的,所以她才习惯的盯着这地道口,以至于我才一掀开,她立即就趴了过来向下望着,她在盼着她的每一餐饭。
这是怎样的等待啊。
重新牵了她的手,我仔细看着的眉眼,也许洗干净了,她并不丑陋,她只是有些疯傻罢了。
“我带你走。”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但我还是说了。我想她应该是希望离开这里的,她不说是因为她不懂得说。
她仿如没听懂一般,还是沉浸在刚刚我走到地道口的那一幕里,她指了指地道,再指了指口,她是想要吃东西吧,她一定饿了,可是我身上却是除了莲香丸以外再也没有其它东西了。
真是后悔啊,怎么就不带些干粮出来。
扯着她的手,向门边走去,天还没有大亮,这样密封着的蒙古包,凭着我以前的认知,这外面应该是不会有人把守的。所有的人都去战场了,况且拉拉也不会想到这个女人她会被我带走。
她先是有些不肯,使劲的向后退着,我一笑,又是取了一粒莲香丸给她,这一次她接过去,就再也不挣扎了。
我轻笑,一粒莲香丸就买得了她的信任,这女子她真是易哄啊。不过,这莲香丸也却是难得之物,我送给她,她是要谢我才对的。
推了推门,上了锁,很牢固的样子。
想起上一次我被关在这蒙古包内时,我的内力尽失,所以我无法逃脱,可是这一次情况就好很多了,我的身子一切如常,临出发前还饮了青叶草,所以我不怕。
将我身后的女子向后推了一推,然后我凝神站在门前,将所有的力量汇聚于掌心,然后猛地向那门上一推,只听“啪”地一声,门已应声而倒。
清新的空气刹时冲了进来,让人心清神朗。
女子瞪大了的眼睛,看着那倒地的门,然后悄然的笑了,她也是极想离开这里吧。
带着她,我走不快,可是这一次,我身上没背了班布尔善,我不想再把她丢下了,无论我与她是否曾经相识,但是她这样在水深火热中煎熬,我就是不忍。
蒙古包外没有马,也没有马车,只能靠着我与她两个人徒步而行。我无法把她带在身上,体力消耗的太大,我只怕我挺不到去见班布尔善。
一路上,我看到了许多的牧民,似乎在慌乱的准备东西离开。
我走上前,向一个大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要打仗了啊,这一次一定是要分出胜败的。”她眼神里的恐慌已泄露了她的担心,这一仗哈答斤凶多吉少,而他们也将失去自己的家园。
“你们大汗呢?为什么他不出来管一管?”我想借这妇人的口来知道班布尔善现在的情况,他在哪里?他是否已是去阻止脱里了,他没有兵符,即使他是真正的大汗,他也指挥不了这哈答斤的千军万马。
“大汗,他早失踪了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多天都没有他的消息了,这哈答斤就是那脱里的天下了,可是……”妇人还要继续说下去,旁边已经跑过来一个小孩子,拉着她的手,“阿娘,快走吧。”孩子满脸的惊惶失措,看来,孩子是害怕了。
这一场战争也不知要给多少人带来不必要的灾难,许多人会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会在战争中死亡而失去亲人啊。
我想着心里更是焦急。我拉着山洞女人的手,我继续向那人人皆在逃避的战场而去,班布尔善他一定去了那里,早约好了的,我相信他早已到了,他一定在等着兵符的消息吧,我想着,走得更快了。
这样多的人在集体逃难,我身边的女人似乎有些怕了,我猜想她是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多的人了吧。我回首,向她嫣然一笑,想要给她更多的鼓励,“别怕,只要跟着我就好。”
她极信任的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你是自由的。”我对她说,我要告诉她,从此她再也不要回到那个如牢笼一样的蒙古包,也不要再回到丛林里的那个山洞了。拉拉,这一仗只要我阻止了,只要班布尔善重新掌握了哈答斤的一切,那生不如死的人是你而不是这可怜的女子了。
越走越是快,我如飞一样的步履后,女子一直紧紧的相随。远远的,我看到了战旗飘飘,我听到了战马嘶吼,我焦急的四望,我寻找着班布尔善,找到他我才能够把手中的兵符拿给他,也只有这兵符才能阻止脱里退兵。
可是茫茫的满眼都是将士,我只站在远处,已是这般的不和谐了,我想到那阵营里去寻找班布尔善的踪迹,可是我身边还有一个人。
我松开了她的手,我柔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接你。”
她似乎是听懂了我的意思,她拼命的摇头。
我有些晕了,难道我要带着她穿梭在这千军万马之中吗?如果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刀枪无眼,我有凤薇步护着我,她却什么也不懂,这可不行。
可是她就是死死的拽住我的衣角不肯松手,我看着那阵前,已是响起锣鼓声,也许不用片刻就要打起来了。
甩不开她,可是我再也不能等了,我揽着她的腰,来到两军阵前,我要从那两军的阵前一一穿过,一是要寻找班布尔善,二是要让图尔丹知道我的存在,让他缓一缓出兵,我想燕儿是一定会告诉了他哈答斤现在的情形的。
我的出现,立刻就引起了哈答斤将士的惊呼,我听到人群里似乎有人在喊着“女菩萨”,原来他们还认得我,依稀也听到一些窃窃私语,可是我却听不清楚,也无暇去听,我依旧快速的在那阵前穿梭而过,但是没有,我没有看到班布尔善,我有些失望了。
那哈答斤的阵前,不远处的我看到了脱里,他在向着图尔丹的军队里喊着话,离得有些远,我听不清,但是我有一种感觉,脱里就要下令开战了。
从怀里掏出那块兵符,倘若我真的找不到班布尔善,我就亲自拿着这兵符出来,我就是要阻止这场战争的继续,可是我一起身,就感觉衣服被那女子扯了个正着,我暗暗祈祷,这个时候请不要再给我添乱了,可是任我使劲的想要掰开她的手,她的手却如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掰不开。
我有些恼怒了,我不能让她来坏了我的大事。
我回首,却见她瑟缩的抖成了一团,那眼神里都是惊恐与慌乱,她在怕着什么吗?她一下看着这边,一下又是看着另一边,我有些糊涂了,我顺着她的方向一一望过去,我看到了图尔丹,而后是脱里。
难道,这女子的故事竟与图尔丹与脱里都有关联吗?我不解了。
我拖着她,我向脱里那里移动着,空气里是一种肃杀的味道,然后我看到了弓箭手整齐化一的动作,有些紧张,如果真的射过来,那么我与我身上的女子就将要被万箭穿心了,除非我弃她而去。
我看着,没有一丝的迟疑,我依旧向着脱里而行。
“云儿,小心。”我听到风中有人大声的喊道,我没有去看他,但是我已经听出了他就是图尔丹。
“啊。”我听到女子一声低叫,那瑟瑟发抖的身子紧紧贴在我的背上,连带着我也跟着抖了起来。
“别怕。”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如果图尔丹真的与她有什么关系,也只能等到我先阻止了这场战争再说了。
我听到脱里的声音,“放箭。”
这一句之后,那天空沁蓝的色彩照着我让我不相信这随之而来的即将就是血腥,我想松开那女子,想冲天而去,想让自己留住一条命再去见我的宝贝,可是那抖动着的手让我惭愧了,这样的一个病女人,我如何把她置身在这千军万马之中,还有即将的乱箭,如果她真的被射中了,那么我宁愿我从来都没有带她出来过,她被囚在那蒙古包里才更安全,至少那有生的希望。
“住手……”一声厉喝,让那欲脱手而出的箭刹时收了回去,我听着这声音,我感激的回首,我望向班布尔善,他来的真是及时啊。还有,我也感谢那些迟疑了许久的士兵,是他们一直拖延着时间,才让班布尔善的这一声喝给止住了。
我将手中的兵符斜斜一抛,班布尔善伸手接住,高高举起道:“兵符在此,众将士请速速收兵。”
所有哈答斤的将士似乎对这突然而来的状况有些摸不到头绪了,我沉声道:“难道你们想违抗大汗的命令,想要不听兵符的号令吗?”
立刻刚刚还在一片安静之中的队伍中想起了小小声的私语,然后有些人果然收好了兵器,直直的看向班布尔善,等待他的进一步发号施令。
“班布尔善,你的兵符是假的?”脱里却在这时向班布尔善挑战了。
立刻那些将士们象是分出了两个派别一样,彼此互相对视着,那战争的导火索还在燃着,甚至连片刻的喘息时间也不留给我。
“脱里,那么,请把你的真的兵符拿出来。”
脱里向怀里一掏,果然又是掏出一块兵符来,这兵符与班布尔善手上的几乎一模一样,这倒让人难以辩认了。
我糊涂了,我从脱里的帐中取来的这个兵符难道是假的不成。
我走向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的是假的,大汗是哈答斤名副其实的大汗,他的才是真的。”无论真与假,我都要死死的咬住脱里的才是假的。
我身后的女子此刻抖得更加的厉害了,她松开了我的手,我看到阳光下有一道影子在慢慢的移动,然后我看到了脱里眼里的诧异之色。此刻的他居然一声不响的只是盯着那傻女人看着,他全然忘记了他手中的兵符。
我瞧在眼里,我已顾不得多想,身形一移,轻轻一晃,眨眼间已到了脱里的近前,手指轻轻的一夹,那兵符已在刹那间就到了我的手上,我再向班布尔善一抛,这一次脱里再没有话说了吧。无论真与假,两个兵符皆已在了班布尔善的手中,班布尔善是大汗,而他不过是一个王爷,孰大孰小,这些哈答斤的将士们眼里自有分晓。
果然,当班布尔善高高举起兵符,再次宣布撤兵之时,人群里已无人再敢有异议了,一场战争就这样戏剧化的结束了,这简直让我有些不可置信,可是将士们真的在整齐的而后退了。我看着那队形,只有少数的一些人还站在那里,那一定是脱里的手下,但是他们人少,又岂能成了气侯。
我回首,图尔丹还是不放心的在远远地看向我,我向他点头致意,谢谢他的承诺,而我也终于完成了对铁木尔的承诺,我化解了这一场战争。
“大汗,云儿要先行别过了。”我向班布尔善辞行了,我要回雪山,我要去寻找我的宝贝。
“可是……”班布尔善顿了顿,眼角却向着巴鲁刺的军营中扫去。
我心已明了,他是惦记着燕儿,他与燕儿之间的故事,我一直没有过问,可是我已没了时间,我要去雪山,我的心急切的想要回到雪山去,那里时时都有一双小手再向我呼唤。
“你自己去求亲吧。”或许在临别之际,还可以看到班布尔善求婚的一场好戏,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了。
正当我满心期待之际,我听到了身后一声失心裂肺般的吼叫,迅疾转身的刹那,我看到我救出的那个女子她不知何时已从一个士兵的手上抢来了一把刀,她叫着,她一步一步的向脱里走去。
我傻了,瞧着她的样子,脱里与她似乎有着深仇大恨一样。
“可拉,是爹对不起你。”我听到了脱里苍老的声音,他在后悔着什么吗?那眸中已是老泪纵横。
可拉,听到这名字,我看到图尔丹已骑着马飞奔而来,班布尔善挥了挥手,弓箭手并未放箭,只任图尔丹向着我与可拉的方向而来。
而班布尔善也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缓缓走来。
“可拉,你还我的云齐儿来。”我听到图尔丹恨恨的声音,好象这可拉一直就是他心中的痛一般,可是,可拉却似乎是脱里的女儿,我有些晕然了。
我不作声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只有他们每个人之间的对话才能让我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图尔丹看着我,象是知道我的疑问一般,他缓缓说道:“是可拉,是她派人暗里让阳光照射在昏睡许久的其其格的身上,她想激着云齐儿去换了其其格的命,是她算计着让云齐儿离开的。”
我更晕了,这些事情我只是听铁木尔大概对我说起过,至于细里的事情我并未去深究。可是我真的不能相信我面前的这个可怜女子,就是她欲害其其格,再逼走云齐儿的。
可拉手中的刀在阳光下泛着光,映着我的眼生生的痛,我遮着,我看向她,她早已经疯了,傻了,她可曾还记得那一切。
“图尔丹,她已经痴傻了,或许你该为你的云齐儿积积德,你就放过他吧。”
“我放了她,那么谁知道这些年我心里的苦啊。”他的大手已一把抓住了可拉的咽喉,可拉去不躲闪,只是嘿嘿的傻笑着,她不说话,所有的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却没有一个人想要去劝说图尔丹。
就连我的话图尔丹也仿佛听不进去了,似乎有关乎云齐儿的事情都是能够让他激动。
可拉依旧笑着,可是突然间我看到她的笑容有些僵了,然后她手中的刀一下子向她对面的脱里挥去,我看着,却已无力去推开了,她的速度太快,仿佛那刀中倾聚了她所有的恨意一样,可是脱里不是她的父亲吗?
血,顷刻间溅落,脱里没有躲,那把刀直直的挥在了他的手臂上,而后可拉突然象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瘫软了,就连图尔丹的手也没有止住她下滑的身子,这样的一刻,图尔丹也手软了吧。
我冲过去,我看向昏倒在草地上的可拉,我急切地叫道,“醒醒。”
她却以无声以待。而脱里却是任着血飞落满身而呆呆的站在那里。这情形真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拉拉,你给我出来。”半晌我听到脱里叫着拉拉的名字,那声音里是不满是怒气。
我看着可拉,我只想保护她,我听过她曾经的歌声,那歌声里是更多的哀伤和无助,她的过往,一定是充满了许多的无奈吧。
这一切,我想待她醒来或许我就会知道了所有的秘密。
原本要离开的打算在一这刻已取消了。
我看向图尔丹,他看着可拉,那眼神里也是无奈也是痛楚。
“大汗,可拉就交给我吧。”
他点点头,“是她,是她逼走了我的云齐儿。”
“大汗,你回去吧,如果真是她的错,老天一定会公平的惩罚她的,这么些年,她疯了傻了,这些惩罚已经足够了。”
图尔丹点点头,眼角有些湿润,“云儿,与我一起回巴鲁刺吧。”
我摇头,我还不想,我要去找我的宝贝,“我要去雪山,我还有一些要事要去处理。”关于孩子的事,我还不想对他说,一切只是猜测,这些根本没有证据啊。
“好,待我处理好了巴鲁刺的一些要事,我就去雪山上找你。”图尔丹他说的坚定,这让我多少有些感动了。
“大汗,请把燕儿交给我吧。”我向他索要燕儿了,燕儿这一生遇到班布尔善或许是她的福气吧,至少班布尔善是一个懂得用情的男人,他不滥娶,也不会为女色所诱惑。
燕儿有些赧然的走到我的面前,我拉着她的手向图尔丹道:“就封燕儿为巴鲁刺的郡主,即日下嫁哈答斤大汗班布尔善,我想这也是这草原上一段和亲的佳话,从此,巴鲁刺与哈答斤和平相处。”
图尔丹看着我,似乎有满心的疑问,我向他笑了笑,“大汗,这是此番战争最好的结局了。”
图尔丹点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翻身而跃上了马背,夕阳之下,那马背上的男人寂寞的向着巴鲁刺的军营中而行……
三五个人押着一身是血的脱里,是他背叛了大汗,是他让哈答斤陷于一片混乱之中,我看着,我对着班布尔善道:“那个拉拉她更可恶。”
他点点头,我已无心再去管顾其它,我蹲在可拉的身旁,瞧着她满脸的脏污,我想那污黑之后的一定是一张清丽的容颜,曾经她是图尔丹的女人,可是如今她是他的弃妇吗?
其其格的事情真的是她做错了,是她太不该,可是她的报应也有了,她疯傻几年了,这比起云齐儿的失踪,她则是苦不堪言的活在这人世间。
此时,她的脸上最好看的莫过于那长长的睫毛了,那如扇子一样的长睫毛,倘若动一动不知又是多么好看,从前见她总是在我最不得闲也心里藏着太多事情的情况之下,所以总没有注意看她,此刻看了,才知道我又是看错了一个人。
有人来了,抬了一块木板,木板上铺了一块厚厚的毛毡子,我缓缓的起身,“轻着点,把她抱上去。”
她依然昏睡着,我希望她醒来时已是一个健康而充满活力的可拉。
我没有骑马,我只是随着可拉向前走着,倒是班布尔善看不过的叫我道:“云儿,骑马吧,你也累了。”
我笑笑,“不碍事的。”想想在山洞里初见她时的样子,对她真是不知是怜还是恨了。
班布尔善一翻身,也下了马,一手牵着马,一边与我一起走在这被千军万马刚刚践踏过的草地之上,那青的是草,红的是花,却多已是折了,有些残败的气息,让人不禁回想起刚刚欲打杀之前的那场惊心。
“云儿,你是如何得到这块兵符的。”
我想起那妇人,多亏她的一封信让我进了脱里的蒙古包,却不想原来是一块假的,“说到底也是假的了。”脱里还真是老谋深算,他怕人要偷取兵符,就做了一个假的放在他的大帐里来掩蔽他手里那真的兵符。
“话虽如此,可是这真的也是你得到的啊。”
我莞尔一笑,“不过是碰巧我距离脱里比较近罢了。”
“还是云儿的功夫好。”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得到这兵符,又要如何处理呢?”
“昨夜里我潜到我的大帐,我没有找到兵符,我就偷偷去四处游说,我见过了几位将军,他们说只我要出面,他们不管脱里手上有没有兵符,他们都会反了他的。”
“原来你早有安排,怪不得那些将士听到了脱里的传令居然没一个动手,只在观望着。”现在想起脱里下令开战的那一刻我还是心有余悸。
“还不是因为答应了你,要停止这场战争的,我说过的话总是作数的。”
“那个可拉,她难道真的是脱里的女儿吗?”许多的事我心里还是有许多的疑问,我想知道与云齐儿有关的一切,我想要知道我自己到底是何人。
“是的。”
“你与她很熟悉吧?”听着刚刚在脱里叫着可拉时,似乎班布尔善也是惊讶万分。
他点点我的额头,淡笑道:“总是逃不过你的法眼。”
“那就是真的喽。”
“也没什么,从小我就与她熟识了,我娘与她娘本是很要好的姐妹一样,所以我与她也就走的近了。”
我调侃一笑,“既然走的近,怎么没有亲上加亲啊。”
“我与她本来也算是青梅竹马来着,可是她娘一直不得宠,脱里大大小小娶了十几个老婆,她娘想不开,终日里忧愁度日,我与她本还一直兄妹一样的相处着,可是后来有一天她突然来向我辞行,说是要去远行,我以为不过是出个远门罢了,总是要回来的,随知她竟是被脱里送到了巴鲁刺,寄养在一户富贵人家,然后那富贵人家找了一个机会就把她献给了图尔丹。”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要离开哈答斤而远嫁巴鲁刺,还舍弃了她郡主的尊贵身份。”
“一个女子罢了,她走了,我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在山洞里,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拉拉的主意。”他说起拉拉的时候竟然也是脸红红的不敢看我。
“哈哈,大汗也是易害羞呢。”想想他被拉拉下了催情花的药,能大难不死,又不**于那个贼女拉拉也算是万幸了。
“其实她的悲惨命运竟是因为我呢。”
我一愣,“这是从何说起?”
“那一日在山洞里,我才知道,原来可拉与拉拉两个人一同喜欢上了我,可是我只一直与可拉走的得,我并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承诺,因为我只是把她当作我的妹妹一样对待,但是这却惹得了她的祸端,这让拉拉嫉妒了,脱里十几个老婆,但是偏偏就只生了这两个女儿,可拉的母亲不得宠,倒是这拉拉的母亲很得脱里的宠爱,所以拉拉便怂恿脱里把可拉嫁给图尔丹,让可拉想办法让图尔丹沉缅在女色之中而淡忘了政事,这也为脱里将来打江山而早做准备。”
我越听越是心惊,“原来可拉竟是一个棋子,一个政治的牺牲品。”
“是的。拉拉还有另一层目的,就是让可拉离开我的视线,这样子她就有机会了,只可惜,我对拉拉根本就是没有任何的感觉。”
“这一切,脱里一定是以可拉的母亲为要挟着,让可拉惊扰图尔丹吧。”
“是啊,可是她也是真的做到了,其其格一事,她逼走了云齐儿,图尔丹也的确是荒唐了三年,这三年他真的无心政事,一心扑在酒池之中。”
我听着,心里不禁暗自钦佩图尔丹了,他如此无心政事,哈答斤却也一直无法攻破巴鲁刺的防线,这便是他的能耐了。
班布尔善又继续说道:“我听说,云齐儿走后,图尔丹的刀伤也渐好了,他起来第一件是就是彻查其其格的事情,结果可拉首当其冲,已无法再脱干系,她被关进了牢里,这些事被传到了哈答斤,她娘知道是她的可拉,她已失宠多年,只清苦度日,她就向拉拉的娘亲求情,请她劝脱里去救回可拉。”
“然后,可拉真的被人救回了,却是疯了,是吗?”我猜测着,一定是在牢里她受不了亲人的离弃,她的精神崩溃了,以至于疯了。
班布尔善点点的,“是的。但是并不是脱里救的,而是拉拉,她知道了此事,她派人救出了可拉,却是不分昼夜的折磨她。”
“为什么?明明就是亲姐妹啊。”
“是我的错吧,是拉拉以为我心里最爱的人除了云齐儿就是可拉了,所以这么些年我始终都不接受她,所以拉拉设计把我掳到山洞,她就是要当着可拉的面让我与她……”
我听着,已是懂了,为情可以无私,却不可以这样不择手段啊。
“如果不是在山洞我重新再见到可拉,我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的一切,拉拉羞辱她,说她只是一个贱人,一个被图尔丹抛弃的贱人,说她根本不配与我在一起……”
“别说了。”我听着,眼里已沁出了泪,这泪淡淡咸咸的流进了口里,很是苦涩。
最初知道是她逼走了云齐儿,我多少还是有些气恨她的,可是听到班布尔善讲着她的一切,我才知道,原来她也是一个深受伤害之人,怪不得刚刚她一见脱里就恨恨的抢了刀而伤了脱里,原来脱里早已不配做她的父亲了。
一个为了权势而全然不顾女儿幸福的父亲,脱里他的确愧对可拉,也的确该杀。
可拉被安顿在军营中的一个蒙古包里,我原本打算离开的心却是被她给牵绊住了,她的疯傻总可以治愈吧,这是后天造成的,只要她的心灵放开放宽了,再加上配以良药,总有好转的一天吧。
那一身的脏污早已褪去,我看着此刻安然入睡的可拉,那干干净净的面容彰显了她的清丽与脱尘,只是即使睡着了,那眉头还是止不住的轻皱,到底有多少愁怨深深的埋在她的心里啊。
其实,云齐儿会恨她吗?云齐儿是一直感谢她的,因为是她让云齐儿有了她的宝贝,这一点可拉也不知吧。
醒吧,没有人恨你,只要你的心伤得以好了,便是我最真的渴盼。
我没有立即离开,我写了一些药单子,我亲手交给了班布尔善,我说:“不管她是不是因为你而走到了今天的这步田地,都请你如妹子一样的照顾她,至少让她的后半辈子可以无忧。”
“我会的,你放心。”没有人再抛弃她,即使她曾经错过,那也是因为她惦着她娘。
我想起云齐儿的娘亲,就象是我的亲娘一样,这草原上我不能在呆下去了,我要去雪山,我要去找回我的宝贝,找回最真的自己。
只是这些,是何其的难啊。
拉着燕儿的手,我轻声道:“原本是要看着你与大汗大婚的,可是我真的等不及了,我要去找寻从前的自己。可拉,不要再为着云齐儿而去嫉恨她了,请待她好,请让她感受着亲人的关怀,让她笑,让她回复年少时那个无忧无虑的可拉吧。”
燕儿有些不舍,“云姑娘不要走了。”
我淡笑,“这一段日子以来,我常常会做着梦,梦见我的宝贝他在碧草如茵的草地上飞跑着放着风筝,那一定是他,我要去寻找他的下落。”只要有溪流的地方,那就一定会有源头,许多事虽是飘渺如烟,但是努力了,总会有结果的,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燕儿没有在强留我,只是那握着的手在刹那间紧紧的,“云姑娘,保重。”
挥挥手,我走了,来了这草原,再是不舍的离开,其实心里更多的是对云齐儿故事的一份牵挂,我牵挂着云齐儿,牵挂着她的娘亲,还有其其格,还有图尔丹,甚至是铁木尔与可拉,这草原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印在我的脑子里,我爱他们,这亲情会一辈子暖着我的心。
走了,看着班布尔善与燕儿幸福的牵手于草原之上,那十指相扣的美丽是我的向往与梦想。
为着这样的幸福,我会去拼,会去搏,会去用尽我的一生去追寻的。
替宠新妃【030】
骑着班布尔善赠给我的汗血宝马,我风驰电掣般的向着我的雪山而去,我想回我的小木屋,我想知道清扬他有没有捎信给我。
我很想念他,还有阿罗,还有蝙蝠谷,可是那青叶草,我离不开它。
人生里许多的事都是不能两全,想要为着这般,就只有放弃一些其它的,我想要维系我的生命,我就要离开蝙蝠谷,离开清扬。
还有我的宝贝,他在那雪山之上吗?我猜想那山顶之上一定是有着什么玄机,找到了那山里的玄机,我的宝贝也就找到了,我的记忆也就有恢复的希望了。
我到底是不是云齐儿,为什么我看着云齐儿的娘亲就象是我的娘亲一样,她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让我牵挂,她与其其格可还好吗?
那相士的话,我总不信,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可是那相士为什么要那样说,要拆散一对母女呢?现在想来,云齐儿用自己换得了其其格的生,其实她是对的,那是她的姐姐,如果姐姐真的死去,那么将来她知道了两个人的姐妹关系,她也会非常的痛心啊。
她没有错,错的只是上天弄人,让她从此了无踪迹。
身下的马跑得好快啊,心里想着事,一忽儿的功夫就看到了那片丛林,远远望着,青翠的一片,真是亮人的眼,最是喜欢这山里的感觉,清新怡人,连风都是淡爽的,轻撩着发绾到耳后,我翻身下马,这丛林里并不适合骑马,还是把马放回到草原上好了。
轻轻的一拍马背,它却不舍的在我身边绕着,只不肯离开。
心里有些暖,其实有时候牲畜也是识人的,它比人更通灵性,因为有些人是比禽兽还不如,一如脱里,一如拉拉,我不知道拉拉的下场为何,我也没有去问过班布尔善,我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纵使是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也不忍看到她落魄的下场。但是老天会看,老天自会惩罚她的。
手掌微使了力,再次拍到马背上,这一次,马吃了痛,再不留恋,只一溜烟的跑了。
轻轻的就坐在山脚下,想要歇口气,我看着马向着哈答斤的方向而去,随风摇曳的草洒着一片翠绿生烟,成群的牛羊是在为我送行吗?
我看着,真的很不舍,如果可以,我还会再回到这草原来,再与草为伴,与花而伍,伴风而行,伴雪而飞。
雪,云齐儿就是在冬日里在雪天里离开的,走吧,我起身而行,把留恋藏在心里,我去寻找我的记忆我的宝贝。
山山水水,一路的风景,淘气的叼着草叶与蝴蝶一起翩飞,我的凤薇步甚至比蝴蝶还要快,忍不住的得意,心里谢着清扬。
回到那山中的小木屋时,那小屋里放了一些干粮,还有炒米,黄油,奶皮和白糖。
那干粮,我猜想是清扬差人送的,心里松了口气,他还没有来,这样就好,我真怕着他来啊,怕他担心偷偷溜下山去的我。
可是那炒米,断断不是他送来的,那是草原上的食物,我甜甜的笑,不知是班布尔善还是铁木尔,又或者是图尔丹,总是他们送来的吧,知道我爱吃着这炒米胜过那些牛肉羊肉,我看着,心里暖暖的,被人关心着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