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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毒药.27

作者:点点雨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28

淡粉的花下,白无尘染的轻纱随风飘荡,那袅袅娜娜的一个女子,眉目如画貌若天仙,她微低首,指尖仿佛倾注了无限的深情,她在弹奏着一曲《梅花三弄》,曲与梅花,梅花与曲,混然天成,那情景让我在刹那间失了神。

绝美的一刻,仿佛此人此景只应天上有。

“杜达古拉,怎么是你?”我正暗自惊异此女为何人时,图尔丹却开了口。

原来他们认识,这样似乎就好办了。

可是那女子却并不理他,只手依旧弹着她手中的琴。

琴声淙淙,美如仙乐。

我看着她,慢慢的走过去,仿佛怕惊扰了这人间的仙境。

这是一架檀木梅花琴,只那透明的琴弦已让人爱不释手了,我静静的站在琴前树下,我聆听着女子弹奏的美妙乐音,直到那最后一个音符回荡在空气之中。

“你是云儿?”柔柔的嗓音配上那美若仙女的容貌,我心里立时就觉得与她仿佛神交已久一样。

我点点头道:“我是清云。”

她听了,指向了小屋,“那屋子里的画可是你画的?”

“是的,那是我画的。”

“你认识云齐儿?”

我摇摇头,“我不认识云齐儿,但是我见过了其其格,既然两个人的样貌差不多,所以我就凭着其其格的相貌画了云齐儿。”悠悠说道,我也想要知道到底谁才是云齐儿。

我吗?我不能确认。

“你没有见过她,那你怎么还画了一个孩子在画中。”

我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图尔丹,想了一想,我还是说了,他知道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尽快的找到我的宝贝,“当年,云齐儿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所以我猜想她是有一个孩子的。”

我的话才一说完,图尔丹已激动的叫道:“云儿,你这话可当真?云齐儿她当真有了我的骨肉?”

我不理他,我依旧看向杜达古拉,“你知道吗?那个孩子他现在在哪里?”不管我是不是云齐儿,那个孩子我都要见见,我直觉里他就是我的孩子。

微垂臻首,杜达古拉收起了琴在怀中,那如玉般的手指在冰冷的雪山之中泛着青,我忍不住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冷吗?”她的样子真是让我怜惜,就连我这个女子也是喜欢看着她呢。

“不冷,进屋子里坐吧。”

我点点头,与她一起向那屋子走去,身后是图尔丹无声无语的跟随着,仿佛一个幽灵一般,如果不是那长长的影子直射在我的眼前,我甚至怀疑我身后根本就没有人。

屋子里,茶桌前,一一落座。

我心里虽是急切,却是不好催着她。

杜达古拉泡了茶,一杯一杯的摆在我与图尔丹的面前。

喝着,让自己也暖着些,我也再是忍不住了,“请你告诉我,云齐儿,她的孩子现在到底在哪里?”

看着她,我混身都是紧张,真怕她拒绝了,我又是没了希望。

“我也不知,不过我猜想着,八成是去了金国。”

“金国?为什么要去那里?”

“报歉,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并无依据,两位快用茶吧。”她说着又是填满了一杯。

总算知道了一点线索,虽然金国很大,但总比不知道的好,否则把这所有的国家都找上一遍,那起码也要一年半载的,还找不仔细,也不一定能找到呢。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开心的,总算有一点宝贝的下落了。

“杜达古拉,云齐儿的孩子去了金国了?”我心急,倒是图尔丹比我还要着急了,那也是他的孩子啊,他不会不急的。

“是啊,大汗自可去找找看。不过端看大汗的本事了,我姐夫的本事你不是不知,就算你找到了孩子,你又如何能抢得回来呢?”

“姐夫?狐君是你的姐夫,古拉是你的姐姐?”这一回换作我惊讶了。

“是的。”

“那么你也是金国人了?”我记得铁木尔说过,杜达古拉是金国人。我虽是第一次见到她,可是直觉里她就是铁木尔口中的人,况且连图尔丹也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么就确定她在巴鲁刺呆过,而且与图尔丹之间也是熟悉的。

“我是,可是我根本就不想回金国,我只想弄弄清楚,姐姐她到底是如何死的?”她说着,眼已犀利的看向了图尔丹。

那神色里是无边的愤怨。

图尔丹此时却不说话了,难道古拉与他之间真的有什么过节吗?

“你说,我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图尔丹的不回答惹来杜达古拉的追问。

图尔丹一步一步的后退,他大声叫:“不是我,不是我……”可是那声音里明明就是有些不一样的恐惧在里面,他一定是忆起了什么让他难堪的记忆。

“一定是与你有关联,姐夫他恨透了你,他为了毁了你的幸福,不惜掠了云齐儿,甚至还有她的孩子,让你痛苦一世。还有,姐夫他对姐姐似乎也很奇怪,这么些年他从未为姐姐烧过一张纸,还有姐姐的东西他也一并的全毁了个干干净净。图尔丹,你说,这是为什么?”

再是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云儿,我们走吧。”

图尔丹仓皇着想逃。

“图尔丹,此时不说,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待我查到了真相,我杜达古拉一定要为姐姐报仇。”

我甩开图尔丹拉着我的手,“你走吧。我还要与杜达古拉谈些事情。”

“云儿,我们走,你不要留在这里,这女人她外表柔弱,却不想也是攻于心计,原来她从前隐在巴鲁刺竟全是为了寻找线索。亏我还以为她不过是铁木尔从金国救回来的一个普通女子罢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越多,我越是听得一头雾水,可是我并不关心,我关心的只是我的宝贝。关于我宝贝的一切,我还想知道的更多更多。

“孩子,他有多高了?”

“很报歉,我并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才到这里而已,我没有见到那孩子,只是听说罢了。”

“杜达古拉,你可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不知道,你不要问我,去问哑女就好了。”

“哑女,她在哪里?为什么我怎么也找不到她呢?”再回到这梅花树下,我早已没了哑女的踪迹。

“我遣她下山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八年了,这是她唯一一次的下山。”

把药移到她的手边,“哑女回来了,这药热着,再让她趁着热喝了。”

“什么药?”

“也没什么,不过是治些普通的病症,我昨天看到她,她面色不好,是有些内虚吧,用这药调养下也就好了。否则只怕那弱症会传染一应众人。”我固意说的严重,杜达古拉是敌是友我尚未知,狐君是她的姐夫,她是否想要哑女开口说话我也不知,所以我不想让她知道这药的真正用途。

她听了,微微一怔,“姑娘说错了吧,哑女怎么会有病呢?”

“是真的,区区清云虽只是蝙蝠医谷骆清扬的半个弟子,却也是一心学了他的真传。”

我的蝙蝠医谷四字才一落下,杜达古拉的脸色随即变了一变,“你与蝙蝠医谷的骆清扬极为熟悉?”

“嗯。”我轻应。

“罢了,我只怕最近我大金国是要热闹了,两位且走吧,只是千万要记得,狐君他并不好惹。”

我一笑,这个她不说我也知道,就连图尔丹也束手无策的人,我又岂是他的对手,不过如果是骆清扬那又另当别论。

我还不知道我的宝贝是男是女,真要找起来还是个麻烦,看来就算今日下山去,早晚我还是要再来一回,关于宝贝的事情我还是要问一问哑女才是。

图尔丹拉着我就走,似乎再与这杜达古拉一起就会要了他的魂魄一般。

或许他与古拉之间真的有什么纠隔吧,以至于他见了古拉的妹妹也是一个怕。

走出了屋子,闻着梅香,真是喜欢这里啊,每一次的离开都是有些不舍,我就是喜欢这种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无人无扰的多好。

来到那山洞的入口处,他拉着我正要向下跳去,忽听得一阵脚步声由那山洞里传过来,我听着,欣喜一笑。

我不走了,哑女回来了。

先前找不到哑女,我甚至焦急的晕了过去,这一次再看到她,那惊喜的感觉又浓了几分。

我拽着图尔丹的手臂,就等在那出口处,哑女上来了,我一把抓住她,也不说话,因为说了也没有用,她还是听不见。

她随着我进了屋子里,杜达古拉正坐在桌子前看着书,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到了我与哑女走进来,她有些诧异。

我端了那碗药放在哑女的面前,我慢慢的说,“去热一下。”

她似乎是看懂了,就端起药向外面走去,我这才发现,图尔丹他并没有进来,他似乎对杜达古拉的身份很敏感吧,他怕见她,我知道。

静静的坐下,我迎视着杜达古拉的视线,“我想知道云齐儿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我想要治好了哑女的病。”

她点点头,“你对云齐儿还真是好奇呢。”

我但笑不语,有些事连我自己也是不清楚。

“我临上山之际,就在草原上听说了你的事迹,整个草原都在传扬你呢。”她抬头看我,有种不服气的感觉。

“百姓们说大了些,我不过是做了一些我应该做的事罢了。”我谦虚回应,其实我知道她也是深藏不露的,能上得这山上来的人,都不是普通的人,即使她是沾了她姐姐的光她也是不一般的人。

“喝茶吧。”倒了一杯红茶推到我的面前,浓浓的茶香四溢,我端起小小的喝了一口,味道真好。

她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却在看到哑女进来的时候就停住了,我其实一直想问她,她来这雪山上是为着哪般?可是这必竟是人家的家务事,我实在没有问的理由啊。

热烫的药就放在桌子上,我端起来再送还到哑女的手中,我指了指药,再指了指她,我将药送到她的唇边,她犹疑的看着我,有些怕吧。

我知道她有些怕,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啊,才认识也不过一天而已,谁人都会小心谨慎的。

可是我急切的想要知道云齐儿的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这样才有助于我去找到他的下落,至少这样就减少了一半的范围,否则大海捞针,找起来更是麻烦。

极快速的伸手,我已点了哑女周身的四处大穴,除了头可以动以外,她的身子都是立刻僵立在那里。

捏着她的鼻子,让她仰着头,那药咕噜咕噜顷刻间就被她咽了下去,然后我伸手再点开了哑女的穴道,她诧异的看着我,她的面上都是恐惧。

我笑笑,“没事的,我只是想让你能听能说,让你回复到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药才喝下而已,我知道她没有这样快就听到的,果然,她尴尬的看着我。

我转身,再拿过桌子上那张我画的云齐儿抱着孩子的画,我推到她的面前,我再画了两个孩子,一个是淘气调皮的小男孩,一个是美丽可爱的小女孩,我指了指云齐儿,再指了指那两个小孩子,“你说。”我相信那药的威力,她应该是可以说话的。

哑女张了张嘴,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她说了几个字,我却听不清楚。

我看了看她,再看向杜达古拉,我有了一个决定,“我要带她离开。”

“不行,姐夫回来会骂的。”杜达古拉拒绝了。

“可是我要知道那孩子的下落,这里除了她再没有人见过那孩子了。”

“那是云齐儿的孩子,又不是你的,你又何必这样上心呢,如果被姐夫知道了,我恐怕你命休矣。”

杜达古拉的话并不假,可是不管怎样,我都要见到我的孩子,我要把他带在我的身边,五年的离别是何其痛啊,或生或死都是天注定,我不会放弃找到我孩子的任何一个线索。

“这孩子与我关系匪浅,他在我在,我一定要知道他的下落。”心里是下了决心的,虽然我还不能证明我就是云齐儿,但是那孩子是唯系着我的身份的根源。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知道自己是谁的。

哑女挣着,她似乎是不想跟了我去,她在这山里呆了很多年了吧,让她下山,人多的地方她一定会害怕。

我不管,我拉着她就向屋外走去。

她还是向屋里挣着,她不想跟我去,“走吧,跟着我,你就能听也能说话了。”我大声的向她喊着,我希望刚刚的药已经有了些效力,她也能听见了。

我的话还未说完,她突然不挣了,她大惊的看着我,嘴里咿咿呀呀的又是说起话来了,我听不懂,却从她的表情里猜到,刚刚她一定是听到了我的声音。

大惊之后是欣喜,是喜及而泣的泪。

“走吧,我一定治好你的病。”

她突然间就跪在我的面前,一个劲的磕头,她口中的两个字虽不清晰但是已经能让我听清楚了,“谢谢。”

看来那医书上的药方还真是有效。

“走吧。”我拉起她,我要带她离开。

“娘。”她低低的说,可是这一个字却是清晰的入了我的耳中。

“你娘在哪里?”原来哑女还是有亲人的。

“在……山……下。”她断断续续的说完了三个字,她娘就是那天欲下山时让我发现那地道时遇见的年老妇人吧。

想到她,其实我更要谢的是她啊,是她让我发现了地道,也让我发现了这雪山上的一个天大的秘密。

“也要为你娘医病,是吗?”我大声的又向她说道。

哑女一个劲的点头,“嗯。”

“下山吧,你娘回来的时候,我自会想办法送药给她,也会医好她的病,但是前提是你要与我一起下山。”倘若她娘与她一样都是哑的聋的,一样的病我就不怕了,我只要留着药方,再让图尔丹留人在这山间小屋里将药一一的配好了再送给哑女的娘,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好……的……”她开心的回应着,再也不犹豫了。

拉着她的手就向屋外走去,却听见身后的杜达古拉说道:“哑女,你就不怕狐君的惩罚吗?”

这一声又让哑女迟疑了,她立刻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了。

“不怕,倘若真的见到狐君,还有我在。”我向她保证的说道。

哑女回头看了看杜达古拉,再回过头来看看我,然后她坚决的说道,“我……跟……你……走……”

这样的义无反顾已让我清楚了这么些年来她不能说也不能听的痛苦。

她一定是恨透了这样的自己吧,如今能够得以解脱,即使是要冒着风险来换取,她也是开心的吧,她能听了,能说了,这就是希望。

一边走我一边问她,“云齐儿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她笑着向我说道。

“那么,云齐儿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这山里没有她呢?”

此时我与她已经走出了门外,图尔丹正焦急的等在那里,他看到我出来,一个箭步的冲过来,“云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说完再转身看向哑女,我再次追问道,“云齐儿到底去了哪里?”

“她……她……”哑女说了两个她字,就不肯再说了。难道云齐儿的离去就真有一番故事吗?我问起云齐儿的时候哑女的眼角都是沁着泪意,那神情里满是悲伤。

或许是我问得太过急切了,下山吧,等我与哑女熟悉些了,我再仔细的向她询问云齐儿的一切。

“那男孩他一定很调皮吧。”轻轻的笑,我鼓励的看向哑女。

“嗯,很……淘……气……”她的吐字还是有些不清楚,也很慢,但至少我已经可以听得懂了。

却在这时图尔丹**了话了,“你说,云齐儿生了一个男孩吗?”他说着,双手已不自觉的抓住了我的肩,他摇着,他想要知道这个消息。

生命中最大的感动莫过于在没有希望的时候突然有了惊喜,的确,他又添了一个儿子,虽然他还没有见过他的这个亲生儿子,但是毋庸置疑,这世上真的又多了一个他的亲生骨肉。

“是一个男孩。”我不想再隐瞒他,瞒着一个父亲这似乎是太过残忍了。

图尔丹刹那间就转过了身子,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我看到了他双肩抖动的厉害,他一定也是激动吧,他又有了一个儿子啊,这是多大的惊喜。

我没有去打扰他,我只是拉着哑女的手,默默的等待他从感动中渐渐回复。

良久,他转过了身子,他看向哑女道:“孩子,他健康吗?”

哑女点点头,“健……康……,爱……笑……”

短短的四个字,已经让我与图尔丹开心不已了。治了哑女的病,真正受益的是我与图尔丹啊,此次的雪山之行,真的是走对了。

“云齐儿呢,她在哪里?”他看看我,他也在疑惑吧,为什么我知道云齐儿的一切,为什么我会与云齐儿这样的相象。

哑女又是慌乱了,我急忙道:“图尔丹,下山吧,下了山,哑女自会一一向我们道来。”

图尔丹这才发现自己吓坏了哑女,他不再追问了,只一个劲的催着,“走吧,快下山吧。”

要走了,我回首看着这一隅云齐儿的孩子曾经呆过的地方,这里是那样的绝美,离开,真的让人有些舍不得,可是我要去山下,再去金国,我一定要找到那孩子的下落。

天涯海角,我不放弃。

替宠新妃【032】

下山了,三个人一起,这一次的下山,心里已多是轻松了,虽然还没有见到云齐儿的孩子,但是把那所有的迹象仔细的联系在一起,我推算着,我是云齐儿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这些,我并不对图尔丹说,对他,我还是有些气恨的,不管他现在的心里到底如何,我都不要再理他,我要给他些教训才是。

那小屋前,重新又是升起了炊烟,我还是饮着青叶草的草汁,再看着他煮着饭,从不知他也会煮饭,看到这样的图尔丹,这样的巴鲁刺大汗,如果说我没有感动那是骗人的。

哑女一直处在会讲话的喜悦之中,她一直咿咿呀呀的讲个不停,也不管我是否在听,也不管我是否听得懂,她就是一直在说啊,她似乎是要把这多少年来没说过的话一次性的补过来呢。

我笑着听着她的每一句话,无论是否听得懂,我都是认真的专注的听着,我知道,这是尊重。

我听着她的话,看着图尔丹忙乱的煮着饭,其实我心里那最柔最软的一处还是在惦着我的宝贝。

宝贝,知道你开心知道你健康,娘也就开心了。

我拉着哑女的手,“你从前叫什么名字啊。”

“我没有名字的。”

我想了一想,“以后就叫你喜珠儿吧,你能说话了,就再也不要叫哑女了。”

她笑,“好啊,这名字真好听,谢谢云姑娘。”

从不知道一个名字也可以让人如此的开心,这就是从无到有的喜悦吧。

山间的风轻轻的飘过,草尖轻漾着波澜,看着那开得灿烂的花,我开心的笑着,原来生活还是这样美好,就要有家了,待我找到了孩子,我就带着他去巴鲁刺,就在那落轩阁里陪着娘终老一生。

我想着,我看向图尔丹,也不知他是否会同意,可是不管,我就是爱极了那落轩阁里的一切。

“云儿,你笑什么?”图尔丹似乎发现了我的笑意。

我不理会他的话,只道:“好香啊,饭快煮好了吗?”就是要欺负他,就是要吃他煮的饭,我要狠狠的使唤他,我要为云齐儿报仇呢。

再是算计着看着他笑。贼贼的,就算他知道了又能耐我何?

“饭要好了,去拿碗吧。”他轻声的向我说道,眼里更多的是一抹温柔。

我走进小屋里,心里不住的暗叹,这就是他做大汗的好处吧,我与他不过是离开了一天而已,这屋子里已摆满了一应的物品,吃的用的,应有尽有,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端了碗出来,门前早搭起了一个木桌子,又是他的手下的杰作吧,可是自从我回到这山里来却没有看到那些人的半个身影,真是奇怪呢。

“你的人呢?”我疑惑的问。

“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我与你的清静。”他是说者无意吧,可是我分明看到了喜珠儿的一个愣怔,似乎她就是多余了一样。

“你少糊说,我就喜欢与喜珠儿一起,你最好搬离这里,走的远远的才最好。”

“那谁给你煮饭啊?”他盛着饭,那样子让我的心一动,这就是家的感觉吗?真的好温馨啊。

“我自己会煮。”可是这两天我总是懒懒的,身上也总是没什么力气,所以就由着他照顾我了。

“你煮的能吃吗?”他反问,再把饭递到我的手中,“快吃吧,山里风大,凉了不好吃。”

我扒着碗里的饭,再夹着桌子上的小菜,很清淡的口味,都是我喜欢吃的,也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不吃,只坐在距离我两米远外的地方默默的看着我。

“你也吃吧,早些睡,明天整理一下,我想去金国,你也回去你的巴鲁刺吧,那里可一日无主,却不可多日无主啊,那样,你才是一个好大汗。”我出激将法,我要把他激回巴鲁刺。

“云儿,我的去留可不由得你做主,你只告诉我你是不是云齐儿?”

他的话才一说完,却又惹得喜珠儿一脸的惊异,“云姑娘就是云齐儿吗?我初看她时就发觉她很象了,可是那样貌就差了那么一些些,所以让我不敢去相认。”

“喜珠儿,说吧,告诉我云齐儿在雪山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说了,我就告诉你我到底是不是云齐儿了。”她的故事会决定我的故事,也更能证明云齐儿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了。

喜珠儿已经没有了初下山时的拘谨,她淡淡一笑,轻轻的说道,“好吧,只是有些事你们听了一定会很难过。”

“不怕,你说吧。”

默默的吃着饭,那米香在我的口里已然没有了味道,我满心里都在期待云齐儿在雪山上的故事,而我对面那个男人他比我似乎还要更紧张,那神情里写满了焦心与忧虑,他在为云齐儿担心吧。

喜珠儿慢慢的说起了云齐儿的故事,她说得极慢,我与图尔丹却听得极为认真,我甚至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字,那些故事在我脑海里一遍一遍的过目,就仿佛我曾经亲历过一样,云齐儿的开心,云齐儿的无助,云齐儿为了讨回自己的孩子而拼命追出山洞的不顾一切,然后她落崖了,然后她失踪了……

这一切似乎是这样的吻合,却又让我听得心惊,让我听得泪流满面,原来云齐儿的故事竟是这样的沧桑而令人的心灼痛。

“一个大活人从冰崖上摔下来,难道就没有再去找寻她吗?”我不信,狐君再是无情也不无至于弃尸不顾吧。

“找了,主人找了三天三夜,可是他说,除了一地的雪之外他再也找不到云齐儿踪迹了。我与娘就猜想着,或许是她的尸身被虎狼给叼走了。”

原来如此,那一定是我才一落山时就遇到了清扬,他带走了我,所以狐君就错过了找到我的时间。

可是再是想来,那样淹淹一息的我即使回到雪山也只是一个死,而遇到清扬却是让我活了这么些年,我活着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也是我的福气吧,虽然我的身子不好,可是我一定要坚持到见到我的宝贝的那一天,见到他,我此生就再是无憾了,至于与娘亲与我的宝贝一起生活的事,我只怕我又是奢望了。

心口又是有些痛。

一只手轻轻的为我拭去眼角的泪,我抬首,看到图尔丹关切的眼神,“云儿,你就是云齐儿,是吗?一定是的。”

我摇头,我不想认他,他给了我太多的伤心了,况且那些过往我还是没有恢复记忆。

“我听过铁木尔说过你在蝙蝠谷里的故事,现在想起来你与云齐儿经历合起来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故事了。”

我没有作声,我吃光了碗里的米饭,心里还在为着云齐儿在雪山上的故事而悲伤。

喜珠儿似乎也懂得了我的心事,她没有吵我,只是乖乖的坐在一边守着我,我让她重新又开口说了话,所以对我她是感激也是尊重的。

“图尔丹,明天再去依着我昨天的药单子,采了药,再抓了蛇,熬好了药送去雪山上吧,也去治了喜珠儿她娘的哑病。”我想要走了,所以答应过的事情我不会食言。

“云姑娘是要去金国吗?”喜珠儿问道。

“是的,我要去那里找到云齐儿的孩子。”我还是无法确认自己就是云齐儿的事实。

“那要小心啊,喜珠儿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去金国,可是每年八月的时候他是一定要去的。这一段时间也是我与娘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八月,你可曾记错?”图尔丹不信的问道。

“不会错的,每年八月主人都会去的,这时候是雪山上最暖和的日子,连梅花也是格外的香,所以喜珠儿总是记得。”

“那孩子呢?他每次都是把孩子带在身边吗?”即然喜珠儿说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是轻松的,那么我猜想狐君每一次的出门必是一定会带着孩子的。

“是的,这一次也是,你看,又要八月了,不过今年,主人似乎走的早了些。”

“那孩子,狐君叫他什么名字?”

“主人一直叫他阿勒坦的。”

我听了却有些奇怪,我记得那拨浪鼓上有一个旭字,那又是何意?也罢,等我再见到我的宝贝,一切就已知晓了。

阿勒坦,那是象征金子一样的人名啊。

这名字已告诉我狐君对那孩子一定是极好的,心里又是放心了许多,“狐君对孩子可好?”

“那孩子,打从一出生就是随着主人睡的,主人第一眼见了就极喜欢他,就连换尿布主人也没少做呢,这些连我们看了也是惊讶不已。”喜珠儿兀自说着,我听着也是笑,看来孩子与狐君似乎也是极有缘的。

这些话倒是让图尔丹有些不自在了,他是孩子真正的父亲,可是他却没有对孩子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这些,虽然不全是他的错,但是云齐儿走到这步田地,归根究底是他造成的。

听着喜珠儿向我讲着阿勒坦的一切,从他会翻身,会爬会坐到会走,再到说话,那一幕幕的场景在我眼前晃过,我想象着,我真的很渴望见到我的孩子。

我要去金国,我要喜珠儿一起与我去金国,可是她却推脱了,她说她要陪着她娘,她要尽一份孝道。

我知道这是做儿女本就应尽的责任啊,一如我,如果我真的找到了孩子,我也是要去孝敬我的娘亲的,还有其其格,你是我的姐姐,这一家的人倘若生活在一起,该是多么幸福啊。

可是这一些,此刻只是我想象中的一种最美最好的向往罢了。

走吧,就去金国。

本想带着喜珠儿一起去,路上也好作个伴的,可是她却病了,这或许是因为她常年呆在雪山上的缘故,所以离开了那寒冷的地段她就不适应,配了些药给她吃,却也不见好,让我很是担心和头痛。

但是我已等不及要去金国了,身子一天天的弱,我不知道这青叶草还可以让我的生命唯持多久,我迫切的想要见到我的宝贝。

两辆大马车,一车是青叶草,这是图尔丹想出的办法,他取了这山上的土,再把青叶草移植到那马车上。而另一辆马车里有床有小桌子,吃的用的一应齐全的就如一座小屋子一样。他要我安心的出行,他为我细心的安排着一切。

写了一封信给清扬,大略的告诉了他我最近的情形,也告诉他我要去金国,还有我有了我的宝贝的下落,把信交给图尔丹,让他差人为我送去蝙蝠谷。

喜珠儿终是没有与我一起离开,这是我的遗憾,因为有她在,让我寻找我的宝贝会比较容易吧,至少喜珠儿认得孩子,而我这个可能的娘亲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长的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留了一些银两给她,喜珠儿拒绝了,她还是再回去了雪山,她身体里的血液早已习惯了那里的一切。

一切准备停当,就要出发了,那山下急冲冲的跑上来两个人,我心知这一定是找图尔丹的。

果然,图尔丹迎过去,三个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席地而坐在草地上。

我看着他们比比划划的谈论着什么,我听不清他们的话语,可是看着他们凝重的神情,我猜想他们一定是在追着让他回去巴鲁刺了。

我转身回到我的小屋,这是我的世界,这些天图尔丹他皆睡在屋外,他在小屋外搭了一个小帐篷,他只是守在我的屋外,让我可以安然的休憩。

我整理着我随身欲带走的物件,直到门前有一道影子映在了地上,我轻声道:“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就好,我会照顾我自己的。”于他,我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所以什么也都无从谈起。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看着他与那两人之间的争论,我就知道那两人会是说客,是要说服着让他回去的,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而显然此时的图尔丹已经做了决定。

“云儿,我派了两个马车夫赶车,再派两个侍卫一路护送着你,总也没事的。”

“不必劳烦侍卫了,只要车夫就好。”总有一种预感,清扬快到了,他一直不放心我,我知道。

“这不好,你身子现在并不好。”他担心的说着,又在劝着我。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了,我是一个医者,我还有凤薇步还有青叶草可以护我,没事的,你先去吧。”拒绝了他的侍卫,我不喜欢有人跟着,那样子不自在也不自由。而车夫却又另当别论了。

他手一挥,小屋的门应声而关,屋子里昏暗的视线让他看起来更加的高大,我突然有种恐慌的感觉,他要做什么……

他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香的味道袭遍我的全身,轻轻的一个抖颤,他的影子落在了我的身上,那一双墨黑的眸子里是一个浅笑盈盈的我。

“云儿,我知道你是云齐儿,你一定就是的,我本想默默的守在你的身边,一起去找回我们的孩子,可是巴鲁刺遇到了一些事情,我不得不要先行离开,我要回去处理一些要事,处理好了我就去金国找你再与你会合。”他说着已轻轻的抓住了我的手。

我轻轻的转身,想要挣开他的牵扯,他忽地从背后抱住了我的腰身,他的气息浓浊的拂在我的颈项上,痒痒的,我举步要向前行,我想要逃离他的钳制,他轻轻的在我耳边呵着气,“云儿,你答应我等找到了孩子你要回来陪着我一起到老。”他的声音里没了霸道也没了狂野,他似在乞求他在求得我的原谅。

我猛的一挣,轻轻一飘已抽离他的怀抱,“我不是你的云齐儿,你的云齐儿在她坠下冰崖的那一刻她就死了。”只要一想到云齐儿曾经的那些伤与痛,我都是没来由的想要狠狠的抽着图尔丹两巴掌,可是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你走吧,我与你本就没什么相干,你做你的大汗,我做我蝙蝠医谷的清云。”我的病我不知道还可以让我再活多久,可是我已明显的感觉到我身体里的能量在一点一点的消耗。除了我的宝贝,我不想再去管顾他人了。

他算什么,什么都不是了。因为我只是清云。

他落寞的站在我的身后,他的影子孤单的撒在小屋里的墙壁上,那情形让他看起来就象一个游魂一样无依。

我不作声,空气里是难耐的氛围。

有人轻敲着门,这声音扫去了一室的尴尬,我轻声道:“你走吧。”我知道是那两个人又来催着他走了。

“云儿,这块玉给你。”他说着已轻轻抛了一块玉过来,倘若我不接,那玉便要落地而粉身碎骨,我接了,便是接受了他的馈赠。

两难的选择中,我还是接了,我不想听到玉落地而碎的声音。

“云儿,我走了,那杜达古拉她在金国并不是小人物啊,到了那里你千万不可提到她的名字。”他不放心的在嘱咐着我。

我没有回首,良久我听到了他长长的叹息声,然后是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消逝在门边。

突然有种落寞的感觉,原来自己终还是孤独的。

拿了行李,不舍的四顾我的小屋,出门上了马车,迎着夏日的风我向着金国的方向而出发了。

一路的风光,原来夏最是迷人的,我一直躲在马车内,掀了车帘子的一角缝隙让风轻轻的吹进来,又是舒服的怡人。

静静的看着窗外的一切,青翠的草与树从眼前飞逝而过,马车行得极快,可见这马也是图尔丹千挑万选的良驹了。

看着追舞而飞的蝴蝶,伸手欲抓住它们,却在就要抓在手心里的那一刻,我又是放弃了,喜欢自由,我是,它们也亦是吧。

天黑了我就睡在马车上,车外自有马车夫在守着,而且我也不怕,我一直警惕着,只要有什么事发生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抽身而退。

饿了就与车夫们一起嚼着干粮,水是山里的泉水,盛在水袋里足足够我三五天的用度。

这一天,越走越是热,而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了,我奇怪的看向车窗外,我问车夫道:“这里哪里?”

“云姑娘,就要到大周朝的京城了,这京城里可最是热闹繁华了,姑娘可要进去歇歇脚吗?”车夫在征求着我的意见。

京城,那曾是云齐儿住过的地方吧,那娄府也就在这京城了。我想着突然就有种渴望,我想要在这京城里小住个三两天,“去吧,帮我寻一处上好的客栈住下来,我只要住几天就好。”吩咐了车夫,我不识路,一切就由着他们打点吧。

“是,云姑娘。”

进了城,瞧着车窗外,满眼的都是一个新鲜,天子脚下,真是繁华,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我的马车相比与普通的马车又是大些,所以走在街路上极是慢,也不介意,慢慢的走不要伤了人才是。

看着街上跳担的,卖小吃卖水里的,还有肉店,当铺,绸缎庄,茶楼,一应尽有,我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象从前我真的来过这里一样。

再往前是一条宽敞的街道,远远的我看到了一个客栈,那宽宽的匾横挂在门楣之上,四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的写在匾上:悦来客栈。

这名字并不出奇,可是看那门前来来往往的车辆我已知这并不是普通的客栈。

车夫将马车停在了店前,早有小二跑将过来,小二机灵的一眼就看出了我是主子,“请问姑娘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

“住店,三间上房,不要这朝街的方向,要清静些的地方。”

“好喽,客官这边请。”他伸手指了指我斜前方的一座楼梯,再引着我上去,“这一间是姑娘的,那隔壁的两间就是另外两人的。

我点点头,这样最好,离得远了也少了照应。必竟这京城里我是人生地不熟,路过而已,我只是想要了解云齐儿的一切,也想趁此机会寻找我失去的记忆罢了。

进了我的房间,一窗一门,我走到窗前,向外面望去,这客栈的后面是一座花园,花开万千,一片妖娆。几株垂柳环绕在一座小小的池塘四周,那池塘上一弯拱形小桥,石制的栏杆精致的立在桥的两边。偶尔有蛙鸣声,却不扰人,听着也不扰人心静,这便是大自然的感觉吧。

安顿好了,洗去了一身的汗渍,走了几天的路,我也累了,吩咐着车夫将青叶草浇了水,也把马匹喂好了,早早的我便睡了。

这一阵子总是浅眠,很细小的声音便能够把我惊醒,夜半之时我被一阵私语声惊醒,那声音就在我的窗外不远处,慵懒的翻个身,依旧再要睡去,却在这时,我听到一声“啪啪”地落水声,那声音有些沉闷也彻底让我醒了一个精神。

再无睡意,我披衣而起,有些奇怪这样深的夜了难道还会有人去那后花园赏花吗?

我还未走到窗前,只听那园子里一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下意识的,我已推开窗子,急速的飞掠而出,难道是有人遇到了什么不测吗……

轻轻一掠,我已人在一座假山之后,几米外一个人站在池塘边正高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这是一个男家丁,月光下看着他一身的装束,想来也是大户人家的男仆,在见那池塘中,一落水男子正在水里面扑腾着,瞧着他的样子,虽是个汗鸭子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池塘的水根本就不深,任他扑腾着他的头还是露在外面,他只要站在那水底便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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