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尔丹,你糊说,明明是你一见了我就粘上了我的,这一次,你要对我负责任。”她哽咽着一边说一边哭道。
一个侧身,恍惚中她身下有些血有些刺目,她就是让我看到这些,让我愧疚吧。
原来还是自己的定力不够,而她有额娘给她撑腰,所以她才敢这样大胆吧。
“滚……”再不想理这样的女人,太多的算计了,我真的不喜欢。
可是我还是错了,多少年后,我才知道,其实那最会算计着我的人并不是沁娃,却是那个我以为我曾经最最深爱着的女人。
沁娃站起来,有些狼狈,而更多的却是凄然,“图尔丹,你好狠的心啊。”
看着她摇晃着离开,再看着那草丛中刺目的血迹,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真是错的离谱了。
占有了她的一切,这一生我终是逃不开她了,我是一个男人,所作之事我必要来负责。
人生总是在不经意间就会有着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人生也总是融合了一些巧合,融合了一些不可思议。
总是没有想到,我的女人,每一个皆是因着那与我的第一次的欢爱便有了身孕。
其其格有了,六个多月的身孕时,沁娃也有了呕吐的迹象。
那一天,额娘满面春风的来了,她看到了其其格,有些不屑,撇着嘴角连理都不理,只是径直的走到我的面前,“丹儿,娘来向你报告一件喜事。”
“额娘,什么喜事,说来听听。”
“我告诉你啊,上午沁娃来给额娘请安,说着话的功夫就一直吐个不停,我吓了一跳,忙着着人来看,不想竟是喜事啊。”
额娘说着话的同时还不自觉的瞄着其其格,她就是想让她听到吧。
我也听到了她的话中之意,心里有些惊,总不会那么巧吧,只唯一的一次,我不想让其其格误会啊。
我拉着额娘的手,“走,我与额娘一起去看看表妹。”只当作是沁娃病了吧。
额娘没有推开我的手,她就随着我一起向门外走去,可是那声音丝毫也没有减弱,“丹儿啊,额娘恭喜你了,你可是要做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那长长的尾间拖得悠长的响在空气中,这一句话任谁都听得明白,我没有转身,但是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我身后的其其格那张苍白的脸上该是怎样的无助,或许,从此她的忧伤只会更多而再也不会少了吧。
许多的事,你越去解释的时候就越是会引起别人的误解,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只拉着额娘离开了。
额娘是固意的,因为她心里那个准儿媳就只有沁娃,而不是我的其其格。
可是,她是我额娘,她给了我的生,我能如何?我总不能来重新选择我的生吧。
日子在无奈与低潮中而过,常常落寞,常常独自宿在自己的蒙古包,两个女人,我终是都疏远了,一个是我自己不敢去看她,一个是连见她的心都无。
其其格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孩子八个多月的时候,沁娃也两个多月了,肚子倒未显形,可是她的身子倒是极灵巧的,每日里都去给额娘请安,许多人都在背后向我讨喜说,“其其格与沁娃皆会生男孩的,从她们的走路姿势,一举一动就可以观察出来了。”
我一笑置之,男孩女孩都是自己的孩子,我更喜欢其其格生一个女孩,与她一样的美丽,与她一样的可人。
这草原里的话越传越是荒唐,竟连额娘也是高兴的逢人便说她就快抱孙子了,而且一抱就是两个。她笑得连嘴都合不上来。
其其格要生了,我知道,每天里心情都是有些忐忑,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常常祈祷,只要母子平安,只要给我一个健康可爱的宝贝就好。
算好了,还要再过一个月,可是那一天,我正在舞刀时,突然一位侍女跑了来,“小王爷,奴婢给你道喜了,其其格她快生了。”
拎着手中的刀,顾不得整装,早产吗?有些不妙,我慌乱的就向其其格的住处奔去,生孩子,那是女人的一个劫啊,我是一定要守在她的身边的。
到了,门外是额娘急切的走来走去,怎么也是她的孙子,她也会担心的。
我听到蒙古包里其其格的低喊,我想冲进去,可是额娘却拉住了我的手臂,“这产房,男人是不可以随便进出的,你只守在门外就是了。”
有些急,我终是要错过我的孩子的出生了。
那一夜,在焦虑中终于熬了过去。
孩子虽早产,可是健健康康的煞是可爱,我得了一个儿子,我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都别,这是很早以前就想好的名字,只是那时候还不知道生男生女,所以这名字我始终也没有对其其格说起。
欣喜而抱的时候,却有人前来禀报,“小王爷,沁主子有些不妥了。”
心里一惊,可是随即我只淡然一笑,“我知道了。”
一定是骗我的,一听说其其格生了儿子,她坐不住了吧。
那一夜,我果真没有去,可是隔天,我才知道这世上什么叫作后悔。
额娘总是有着睥睨一切的骄傲,她是巴鲁刺的正王妃,她也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她哭着来见我的时候,我慌了。
把孩子放在其其格的身边,我示意着哭泣的额娘出了门外在说,其其格还在月子里,我不想让她知道些不好的事情。
“沁娃小产了。”额娘拉着我一起走出了蒙古包后,她突然脱口而出。
有些愣怔了,“什么时候的事?”
“啪”,一个巴掌向我挥来,我没有躲,额娘第一次这样狠然的打我,可是这一次我知道可能真的是我错了。
“昨夜里有人来报告,为什么你不去看看?”
“我……”有些支吾,然后我什么也不说了。
我真的以为那是沁娃的小题大做罢了,我怎么会想到那竟是真的啊。
倘若知道,怎么我也会放下其其格与都别亲自跑过去看的,怎么说我也不是那般无情的人。可是我解释了也是无用,也是无法挽回那已经的错过了。
“都怪我,昨天大概是因着其其格生产时受了惊吓,昨夜里吃了些药,很早就睡了,那些丫头怎么也叫不醒我,待我醒来匆匆赶过去的时候,沁娃她已经是小产了。”
“额娘,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会小产呢?”
“只说是吃了什么东西之后就肚子痛了。”
“那么,着人去查一下,是哪个奴才侍候着的。”
“查有何用,那端茶递水的奴才早就一匹白绫自缢了。”额娘擦了擦泪,眼里是更多的心痛。
“额娘,既然这样,那么这件事就慢慢的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眼下急的是将沁娃的身子养好了,只要她身子没事,那还愁将来再没孩子吗?”怎么样都是我自己的骨肉,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额娘这才止了哭声,“这倒是一句正经话,我这就差我身边的几个近人亲自去侍候着,你也要去看望一下她才好,女人的命啊,就是这样的苦。”
“嗯,我换了衣服就过去瞧着。”
可是我看到沁娃的时候,这一次她再也没了往日的骄奢之象,她的面色惨白,唇干裂着,似乎是无法接受这失去孩子的消息吧,她整个人都沉默呆住了。
有些不忍,虽然我与她只有过那唯一的一次,虽然那一次是她算计了我,可是她毕竟早已是与我成过亲的,所以是我负了她,是我对不起她,她这样,有一些真的是我的不是。
第一次坐在她的身边,我拥住了她,我说,“哭吧,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再安心的将养好身子,将来总会再有孩子的。”对她安慰,却也是我对她的承诺,娶了一个女人却不能给她幸福,这本身就是我的错。
沁娃突然就“哇”的一声哭起来,那泪珠儿如断线的珠子一样洒了满脸都是,把她揽进我的怀里,她的泪水湿了我的衣袍,可是这一次我竟是没有生气,也没有厌烦她的一切。
那个害她的奴才,也不知是谁指使的,日后这一笔帐我总会算清的,我图尔丹再番无情,也不会对自己的骨肉置之不理的。
“王爷要为沁娃做主啊。”泣不成声之际,在默默无言了半晌之后,她终于说出话来了。
“昨夜,是我错了。”我诚心的道歉,总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害她没了孩子,或许昨日里我与额娘到了,那些个下人们手脚就会麻利些,孩子也就有得救了。
“王爷……”这一声喊道尽了她的委屈与气怨。
我心里在承诺着,以后我总会给她一些关爱,虽然我不爱她,可是经过了这一番事情,她小产了,她为着我,我也会对她多少留些情面的,至于孩子,就给吧,她是我的表妹,有她的孩子,有其其格的孩子,这便足够了,其他的人我皆不想要,我知道女人会有一种通病,母以子贵,有了孩子就会争宠,就会不顾一切的想要把自己的孩子推上这巴鲁刺的大汗之位。
所以我的孩子我不会随便让什么女人都来生的,但只除了其其格,除了沁娃,一个是因为我爱她,而另一个则是因为我欠着她一个孩子。
产后的其其格,身子有些虚,因着沁娃的事情,两个人的膳食我格外精心了一些,关照着下人,倘若再有什么差错,祸连九族。于是,下人们也皆是尽心尽力的做事了。
那个女人,我查过了,她是从外乡而来,这巴鲁刺根本就没有她的亲人,是她自己花钱买通了管事要得了这份差事,可是至于她为什么给沁娃下了滑胎之药,却是再也查不清了,可是冥冥中我总是感觉有一个人他一直在暗处里想要置我于死地,甚至是我的孩子,所以我对都别除了疼爱,更多的也是用心的保护他的安全了。
生了孩子之后,其其格的的心思倒是有些回到我的身上了,这让我格外的高兴,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想通的,但是她对我终于是不再冷淡了。
出了沁娃的事以后,我甚至以为她从此会不再理我,可是没有,她的笑一天一天的多起来,虽然偶尔我还是可以从她的眉头中看到一股清愁,可是这比起她有着身孕的时候已是好很多了。
有时候我很想问她是怎么认识巴雅尔的,还有巴雅尔为什么会把她献给我,可是每每看到她面上的清愁,就让我以为她从前一定是有着什么不开心的事了,问着只会让她更加的不开心吧。
她会克她娘亲的命啊,她的娘亲也不知道在哪里。
兀哲叔叔只是把着那个纸笺还有那幅画给了我,其它的便什么也没有了。
不想去追究她的过往,过去的总也过去了,我只想要将来她与我可以快快乐乐的就好。
守着她,守着我的宝贝儿子都别,这便足矣。
她常说,她喜欢那片丛林,这草原上呆得久了,这番景色怎么也没有那片丛林里的景色好。
我笑着告诉她,等她的身子恢复了,我就带她去那里,只要她高兴,天天去都成,她听了,甜甜的笑,暖到我的心里。
女人是要用来宠的,我就是要宠着她,因为我爱着她。
那一块沾染着血的手帕我一直藏在我蒙古包桌子的夹层里,不过,却是早已洗得干干净净了。
那是她救我时用过的手帕,她救过我的命,更重要的是我爱上了她,所以这一辈子我注定要与她相守一生一世。
日子一天一天的如水般逝去,转眼都别已经两岁了。又是一个暖夏,骑着马,带着她,两个人就去那丛林里,那是我与她初遇的地方,喜欢那里一如我的家一样。
侍卫们只远远的跟着,没我的允许他们不能出现在我的视线中,虽然其其格曾经劝过我,她说上一次我被人刺杀就是因为我身边没侍卫,可是我一笑置之,我就是不喜欢那些个外人打扰了我与她的清静和美好。
花开花落,世人的叹息中更多的是对大自然的崇敬之情,与她一起走在山间,听风听落叶的声音,总是有着一些美,让我在不知不觉间体会着美丽的同时,也一直是在看着那在花间在树下如仙子一样的她的纤美身影。
梅花,那朵梅花总是妖娆的再现在我的眼中,那朵梅花让我更加更加的珍惜她,从小就少了母爱,所以她的清愁一定是为着这般了,只可惜,我额娘却一直也不喜欢她。
这草原上的小部落一应的早已收服,巴鲁刺又有着父汗在打理,我便也落得清闲,每日里果真如从前的约定与她一起天天来这丛林。
“格格,再吹一曲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吹的那首曲子,好吗?”真喜欢听,一种空灵的感觉,让人心清气爽。
“你真的喜欢听?”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似乎想要知道我最真的答案。
“当然了,我就是被你那曲子给迷住的。”轻点着她的鼻尖,其它还不止,还有她额际的那朵梅花,还有她如仙子一样的身影,更有她如花儿一般美丽的容颜。
“喏,我要那片叶子。”她指着一株高高的树,那狭长的叶子翠绿的好看,也更适合用来吹奏曲子。
“那有何难。”轻轻一跃而起,眨眼间那树叶已到了我的手中,一片,两片,三片……
伸手递给她,“你随意选吧,不过一定要吹得好听才行。”其实我是相信她的吹叶之功的,可是我就是喜欢逗弄着她。
她点头,看着我手掌之中的几片叶子,随手就取了一片,她放在唇边,然后乐音宛从天际来,我静静的坐在树下听着她的小曲,那一天的情景又是再现在眼前。
还有她的歌声,那一次的篝火晚会上她动听的歌声,我的其其格,她真的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呢。
听着小曲,可是隐隐就发觉有人来了,这让我不得不有些紧张了,我的其其格她不会武功啊,倘若还是上一次的那些人来,那么我只怕我甚至保护不了她。
可是逃开却不是大丈夫所为。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想也不想的,我一把抓住其其格的手臂,她一惊,那小曲刹时间嘎然而止,可是此刻,已不是听曲的好时机了。
我把她放在我的身后,解了我腰间的腰带随意的把她绑在了我的身上,我要保护她,她是我的女人。
我知道来者有两个人,可是听得那声音,似乎也是一个有着功夫,而另一个便如其其格一样是不懂武功的人。
这倒是令我有些奇怪了。
爽朗的一声大笑,“兄台,为何不让内子继续的吹曲了,这曲子我可是极爱听呢。”
那声音里有着调侃,是敌是友却让我在一时之间无法分辩了。
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看着那声音的来处,我不躲避,勇敢的面对一切才是男儿的本色。
声落人至,转眼间我面前出现了一对风姿飒爽的璧人,仿佛神仙眷侣一般,男的俊美倨傲,女的清灵飘逸,那男子携着女子的手臂轻轻而掠的瞬间已是停在了我与其其格的面前。
那眼神中似乎没有杀意,只是那男子他的功夫更在我之上,这让我不由得不佩服。
“图尔丹岂敢为兄呢,倒是阁下的好轻功让我图尔丹好生佩服。”
“哈哈,原来是巴鲁刺的小王爷图尔丹啊,失敬失敬,我狐君早有耳闻,却原来闻名不如一见,只真是当世豪杰啊。”
我听着他的话中之意,警觉之心才渐渐淡下,看来他并无刺杀我之意,这便足矣,以他的功夫,他要杀我简真易如反掌啊。
解开腰间腰带,也还了其其格的自由。
“图尔丹我只懂得一些雕虫小技,比起狐君你那是根本不值一提的。”
“哈哈,想不到我狐君这一年来唯一下山的一次,竟是遇到了如此豪爽的小王爷,姑且就交个朋友吧,也算作是我与你之间缘份了。”
我点头应道,“狐君所说正合在下的心意,我图尔丹求之不得。”
“那么,可否请内子继续她的吹叶之曲呢?”
原来他也喜欢听,想来他也是懂得音律之人,而我只是听得热闹罢了,我是什么乐器也不懂得的,懂得最多的,就是舞刀弄棒,征战沙场。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总是说不清的,比如我与狐君,便因着其其格的一曲而相遇,从此就做了朋友。
也是在那一日,我知道了狐君的妻子名字唤做古拉。
三五日,我必然就携了其其格去那丛林里与狐君一聚,而狐君似乎也极喜欢这样的聚会,席间,常常有古拉弹琴,狐君吹萧,而其其格则会唱着动听的歌声,我呢,舞刀弄剑,让那场面凭添一分趣味罢了,我也才知道我才最是无情趣之人。
四个人之间,渐渐就有些熟络了,我与狐君更是无话不谈,而其其格与古拉也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一般。
所幸巴鲁刺一直无事,我也便每日里无所事事,虽然父汗与额娘也曾教训我不可荒废了政事,可是我已无心,我只想着与其其格可以快乐的过着每一天。
这一天又到了我与狐君相约在丛林里见面的日子了,可是一大早临要出门的时候,都别一直哭闹着,他的哭声让其其格有些烦躁也有些不想去赴约了。
我与她一直哄着,可孩子还是哭,奶娘给吃过了奶也是没有什么用,只要他一离开其其格的怀抱他就哭个不休,奇怪的是他只要回到其其格的怀里,那小脸就眉开眼笑了。
这么小,就懂得恋着母亲了。
有些无奈,可是我也听不得他的哭声。
“图尔丹,那不如这一次就你自己去吧,帮我道个歉,为了小都别,这一次我真的要失约了。”
“那好吧,相信他们也会理解的,孩子事大啊。”呵呵的笑,看着都别的小脸,我忍不住的又是亲了一口,“叫父汗,叫父汗。”
都别窝在其其格的怀里,那一双眼睛眯缝着笑,果然轻声的叫着“父汗……”。
我眉开眼笑的应着,这孩子真是讨喜,虽然他有些早产,有些不足月,可是小身子还是蛮健康的,就连那大夫也说,八月生的孩子很少有这样健康的。
我也早听人说过民间有七活八不活的说法,可是我的小都别不仅活过来了,而且健康更是不比其它的孩子差,这一点真是让我欣慰呢。
终于,因着小家伙的淘气,还是我一个人去赴约了,狐君与古拉却是比我到得还要早,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幸好我带来了香喷喷的马奶酒,这马奶酒是父汗请专人酿制的,尤其的甘香可口。
其其格的未到,我与狐君倒是没有什么,可是古拉最初好象是有些不高兴一样,是因为她没了陪着她的女伴吧,可是慢慢的,她的脸上渐渐多了笑容,她看着我,神色里似乎有一些特别的东西,我虽然感觉有些怪异,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突然间狐君就想起了什么似的,“图尔丹,你且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一份礼物要赠与你。”
“不敢当,狐君还是不要客气了。”
“君子一言,说过就要送的。”他说着身形一飘,转眼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这场面一下子就静寂了下来,倒是让我颇不适应,然后我抬眼看向古拉,而她也正是看向我,眼神交错的瞬间,我急忙就把脸转向一边,为什么我从她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一份奇怪的东西。
“怎么,小王爷怕与我古拉单独的相处吗?”说话间她如玉般的柔荑已是轻轻的就覆在了我的手上。
那手柔弱无骨的滑腻触觉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多少都会动心的,我心神恍惚,却在一瞬间就清醒过来,我是怎么了,我有了其其格,还有沁娃,这还不够吗?
况且古拉又是朋友妻,我怎么可以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如此,但是我是务必要拒绝的。我与她根本就没有可能,她有她的夫君,我有我的女人。
我想着就慢慢的抽出我的手,我不想与她之间因为此事而产生隔阂,因为我非常的喜欢狐君这个朋友,我视他为知已,男人间的友情那是女人懂也不懂的,“对不起。”移开的瞬间,我低声说道。
有声轻轻的低喃,我听不清楚,依稀是“我想离开那雪山”。
仅此而已吗?如果没有其它那便真是好了。
想到此,我清朗一笑,“有机会我便劝劝他吧,常年呆在雪山上也太过无趣了。”那雪山上是无人烟的,我无法相象常年住在那里的情形,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久了任一个人都会受不了的,可是狐君却偏偏就是喜欢那雪山。
我温和的一笑,却是让古拉在刹那间呆望住我,“其实爱不是全部,真正的给予便是不求回报。而我只想离开,你带我走好不好?”
或许是因为我与她很难有这种两个人独处的机会吧,此时其其格与狐君均不在场,所以她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
一定是的。她想要离开雪山。
我无言已对,我早已说明了我的心意,我不想去招惹她,可是在内心里我对她那最初的美好印象已是皆无了。
或许将来我要少一些与狐君贤夫妇的来往了,有一些事还是尽可能避开的好,否则极容易惹祸上身。
我没有说话,更没有任何的表情暗示,举起杯中的酒,一仰而尽的同时,我看到了狐君兴冲冲的回来了,他看也没看古拉,或许他也不知道古拉的反常吧,他手中是一把八爪形的银器,他递给我,“图尔丹,这个送给你,你拿着他可去那边的冰宫里,这大热的天,那里取了冰,可以消暑的。”他说着向着他来来去去的那个方向一指,“向前走两里路,也就到了。”
伸手接过,“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兄弟了。”
我也不知道那冰宫会有什么用途,可是既然人家送了,那就收着吧,取些冰也的确是可以消暑的。原来狐君要送给我的礼物就是这个了。
接过的瞬间,我明显的看到古拉眸中的一股幽怨,我心里刹时“咯噔”一下心头狂跳,她这样是在怨怼我吗?她难道不知道我如果真的带走了她,那么我与狐君的兄弟之情份从此也就断了吗?而她,是在矫情吧,她心里深爱着的一定是狐君,或许小两口吵架了,床头吵床尾和,说不定明天也就和好如初了。
那一次因着古拉的话后面多少让我有些尴尬,我甚至不敢去看她,只怕一望中又会生出许多的枝节来。
幸好狐君并不知晓,他一如往常的与我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我一边喝酒,一边心里暗想,以后只要再来,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带着其其格来的,其其格来了,古拉自然也就没有了机会。
离开的时候已是渐黄昏,挥手而去上马之际,悠悠感觉到背脊上有一道目光此刻正在深深的注视着我。
蓦然回首时,我对上了古拉清澈而又饱含无限深情的凝视,那眼神突然间让我惧怕了,狠狠的一拍马背,疾驰而去的瞬间希望自己可以摆脱她的注视。
坦荡荡的对人对已,我却不想,我竟是惹来了一场祸端。
回去的时候,是其其格抱着都别就坐在门口遥望着我的方向,那家的温馨,让我又加快了马的速度。
飞身下马时,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抢来她怀中的孩子,我抱着,我逗着他笑,常常都不相信这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那么的可爱,睁着眼看世界时,满眼里都是好奇,可是我就是他的父汗啊。
“回来了。”其其格轻轻的问。
“嗯。”
“他们都还好吧。都是这孩子淘气,你看,现在什么事也没有了。”
我看着孩子,却是对着其其格说道:“下次他再捣乱再哭,我们就带着他一起去。”
“那不行。”她却想也未想的就回绝了。
“怎么不行啊,可以的。”
“山里风大,孩子还小,怕着风呢,孩子交给奶娘就好了。”
想一想也是道理,这没错了,可是其其格拒绝的也太快了吧。
“唉,我真想把都别抱给他们夫妇两个瞧瞧呢,看,我们的孩子多可爱,保不齐古拉看到了,也就想要一个了呢。”
“那就改天邀他们来这里一聚吧。”
“好。”
总以为他们会见到都别,也会喜欢他,可是再一次的相见之后,古拉却永远也没有机会看到都别了,人生,就是这样的无常吗。
番外·图尔丹【004】
自从与狐君和古拉分别后,不知为什么,我心里一直烦燥着,总是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可是再仔细想想,我又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有一点我是一直在坚持着的,那就是我要立其其格为正妃,她生下了都别,都别是我现在唯一的孩子,母以子贵,我立她总有道理的。我不想让她与沁娃总是平起平坐,沁娃有额娘撑腰,气势上总是比其其格强上了十分,我不在的时候保不齐她是怎么欺负其其格的。
可是父汗和额娘坚决反对,我便独自拟了诏书,我不管父汗与额娘怎么反对,我终是立了其其格为我的王妃。
我以为如此,她眉间的那股淡淡的清愁就总会淡去的,可是没有,那清愁始终若有若无的出现着,甚至现在连着她的笑意里也更多了那股愁绪。
到底她是怎么了?
我真的不懂她了。
紫檀木的方桌前,我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浓烈的酒,那酒意有些呛人,可是喝进去却是让自己麻痹了神经。
身后,她轻轻的走过来,那影子宛如是一个精灵一样轻盈,“丹,快睡吧,明天还要去与古拉姐姐聚会呢。”
“你去吧,明天我派人送你过去,我就不去了。”不知为什么,这一整天了,我的眼皮一直的跳,仿佛就是什么不好的征兆一样,本想连其其格也不要去的,可是两个人都不去,似乎是很奇怪的现象。
而我仿佛找不出任何的理由不去。
“那么,你呢?”那轻捶着我肩头的手似乎有些颤抖了一下,只极轻微的那么一下,却是被我给捕捉了一下正着。
伸手握住她总是冰凉的小手,想要抚慰她始终都是战战兢兢的水晶一颗心,“明天父汗吩咐我要做一些事。”其实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突然间就想逃避,不想与她一起去见狐君与古拉,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心里头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让我不去。
那就不去吧。
“你不去,我也不去。”似乎是满心的失望,她失落的说道。
抬起她的手,轻吻她的雪白柔荑,“去吧,上一次是你失约了,这一次你要补过。”
“你不去,我也不去。”依然在坚持,却是让我的心里有了一些暖。
轻拉她的手,让她在下一瞬间就坐在了我的腿上,低头吻着她的唇,深深的似乎想要抽离她口中的空气一样,良久,再抬眼看她时,我的眸中一定是满满的欲望了,“如果要我去可以,只是你要再为我生一个宝宝。”哈哈的笑望着她,因为她的面上是一片潮红,就象一朵牡丹花,浓浓的泛着花香……
那一夜,她很热情,一如她与我的第一次,让我在缠绵中感觉着这个世界里似乎就只有了我与她。
多少回的释放,多少回的轻吻,多少回的呢喃,那一夜,总是让我缱绻着贪恋着她的一切美好……
醒来时,她早已梳洗打扮好了,微垂臻首的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正在轻轻的画着眉,不浓不淡,那种感觉,真好。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醒来,她转身望向我的时候是腼腆一笑,“醒了?”
一刹那间的愣怔,怎么,那一抹愁为什么我怎么也无法为她抚去呢。
“醒了。”
“那快去用膳吧,都别儿今天不哭了,我们一起走。”今天的她似乎比往日里有一些怪,起得这样早,又是这样急切的盼着出门呢。
“好。”
我动作轻快的净了脸,洗了手,愉快的用完了早膳,其其格就跑去都别的蒙古包里,弯身亲着他的小脸,似乎有些不舍。
我笑笑,“回来再亲吧,有很多的时间呢。”
没有再说什么,她随着我一起骑上了马,一起向那丛林而去。
身后,依然没有侍卫,我吩咐了,谁也不许打扰我与其其格,否则杀无赦。
凄凄的草,随风摇曳中,让这草原上突然就有种荒凉的感觉,不知为什么那前路上似乎隐藏着让人惊悸的东西,是什么,我却不知道。
“格格,你就呆在我的身边,不许离开。”我有些担心,我不想她发生了什么事。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
“嗯,王爷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是我自己在草木皆兵吧,甩甩头,甩去一些奇怪的烦躁,一路继续向丛林而去。
那石桌前,狐君与古拉似乎已等候多时,远远的瞧见我与其其格到了,就打开了一应的食盒,各色的饭菜摆满了一桌,我取了酒,依旧如住日一般豪饮畅谈,只是其其格与古拉却好象各自都有着心事一般,她们只任我与狐君划着酒令,两个人一直无语的看着我们。
这一次的相见似乎有些奇怪了,也让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酒过三巡,我很尽兴,一杯接一杯的喝个不停。
空气里似乎有些肃杀的氛围,让我不自觉的竖起了耳朵,常年的沙场征战,我已经能够分辩出那股杀气了,我知道,有人来了。
我低声向狐君说道:“兄弟,你与古拉赶紧离开,这些人是冲着我图尔丹来的,不干你们的事,你们走吧。”
狐君大笑一声,“我狐君岂是贪生怕死之人,再多的人又何妨,只要我们兄弟同心,还怕不杀他个片甲不留吗?”
“可是嫂子?”
“你放心,你护你的其其格,我自然会保护好我内子。”豪气万千,倒是让我有些汗颜了。
可是突然间,狐君就怔住了,“图尔丹,你……”
我有些诧异,我看着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象是中毒的迹象,我有些懵懂了,怎么可能,我并没有下毒啊。
可是这一刻已来不及让我细想了,因为数十名黑衣人已齐齐的向我杀将而来,我一把抱住其其格,我把她放在我的背上,我不能让这群畜生伤了她一根的头发丝。
而那一边狐君也是背起了古拉,可是他一直咬着牙,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如果真的有毒,那也不是我下的,眼下我也只能尽力拼了。
快速的一瞥中,我看到了古拉眸中的悔意,我心里顿时明了,一定是她下了什么东西在狐君的酒里,天,这一次古拉害了狐君了,那些黑衣人已经杀声四起的冲将上来。
挥舞着手中的弯刀,见人就砍,那么多的人,我丝毫也不能手软,否则放了一个他还会立刻就冲上来,我背上有其其格,万事我皆要小心了。
我不知道这要刺杀我的人为谁?他真是厉害啊,竟是请了这么多中原的高手,可是想要杀死我,却没那么容易,我是图尔丹,我会拼到最后的那一刻的。
手起刀落,多少个瞬间,是鲜血喷到了我的身上,可是那群人,还是一个接一个的上,似乎总也杀不尽一般。
偶尔转首的刹那,是狐君也在奋力的杀着那群黑衣人,只是他手中剑的威力早已弱去了几分,他中了毒啊,虽然威风不减,可是能撑着已是奇迹了。
“兄弟,你快走。”我大喊道,我不管他是不是还在怀疑是我下了毒,我都要劝他离开,我不想因为自己而害了他。
可是古拉却向我喊道,“既然是朋友岂可以弃朋友于不顾,我们不走。”
喊杀声依旧,有些无奈,可是我已顾不得许多了。
十几把刀齐齐的向我挥来,我手中刀一架,虎口立时就是一震,又是采用车轮战,要拼掉我的力气啊。
展开平生所学,我奋力的拼斗,可是突然间一个踉跄,我背上一滑,其其格就在瞬间从我的背上掉了下去,伸手抓她的同时,眼角看到有一支箭正向我飞来,可是还有十几把的刀在招呼着我,心里一凛,我暗叫,我命休矣。
躲开了刀就躲不开箭,躲开了箭就躲不开刀,下意识中我一手去架住了那闪亮翻飞的刀,另一手急忙的推开了其其格,而那箭已直直而来,我闭上了眼,一切就随意吧。
“其其格,请你善待都别。”我大声的向她交待我心中的牵挂。
却在这时,恍惚中一个人影闪过,我闭着眼睛以为那箭已经射中我的时候,却没有预期的痛感,我奇怪了,怎么会连痛都没有呢?
抬眼的刹那,我看到了古拉,一支箭正插在她的心口窝上,那拉住我的衣袖的她的手臂正在缓缓的下垂,我呆住了,这一刻,我甚至连动也不知道了,直到其其格在我的身后喊道:“图尔丹,快救古拉。”
俯身才要探向古拉,一旁的狐君突然间狂性大作,他挥舞着手中的剑,竟然就在一眨眼的工夫将他面前的人杀了个片甲不留,他向着古拉奔来,我奇怪着,刚刚明明是他背着古拉的,可是何以古拉会跑来替我挡了这一箭呢。
古拉的嘴角沁出了鲜红的血,那样刺目那样让我惊恸,她要死了吗?
可是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那笑容是那样的安祥,我不信,她会死去。
我看到狐君的手轻探着她的鼻息,而后是狐君仰天的长啸,他似乎愤怒了,他的刀直奔我而来,“图尔丹,你好卑鄙,你还我的古拉。”
“我……我没有。”我甚至连躲也不知道了。
“飞……你放……了……他……吧。”断断续续的声音后,古拉一歪头,随即便没了气息。
我看到狐君涨红了的脸,以及充血的眼睛,我不自觉的后退,这一切我也不想啊,可是……
“图尔丹,我也要让你生……不……如……死……”说话间他已如箭一般冲到了其其格的面前,我眼前一花,眨眼的片刻,其其格已昏倒在地上,而狐君已携了古拉的尸体向着远处掠去。
一道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她要活,便只有一辈子留在冰宫啦,哈哈哈……”
我傻了,我奔到其其格的面前,我看着她仿如沉睡的容颜,我无声的跪在了草地上,老天,为何要给我这样的惩罚……
其其格她中了阴阳散的毒了,她混身滚烫,人事不知,狐君说的没错,除了那冰宫,就再也没有她的立身之处了。
我抱着她,一步一步的向着冰宫而去,我眼中没有泪,只有她仿佛沉睡的容颜。
心中有一些悲怆,都别,还那么小就没了娘的照顾。
这是报应吗?可是我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伤心害理的事情啊,而老天它何苦要如此这般为难我呢?
想要追着去向狐君讨解药,可是我心知肚明,我知道那结果根本就是不可能,古拉死了,他把一切都归罪于我,他以为他酒杯里的毒是我而不是古拉下的,而我怎么可以诋毁他心目中古拉美好的形象呢,所以那个下毒的答案我宁愿让它永远的尘封在我的心里,而狐君是绝不可以放过他认定的罪魁祸首的我的,虽然我也不想古拉来为我挡着那一箭,可是她就是来了,还为着我而死去,这一切都是我的罪过啊。
当死的人不死,不当死的人却是去了。
从怀里取了狐君送给我的八爪星,我开了冰宫的宫门,原来冥冥中自有天意吧,狐君他当初送我这八爪星之际,他还只当是送给我一些消暑的冰块而已,却不想几天之后这里竟是其其格的唯一的容身之所了。
把她放在一块冰块上,我呆呆的看着其其格,我还没有从刚刚的混乱中解脱出来,脑中一片空白,我已无法思维,两个女人,一个死一个生不如死,懊丧的捶着头,鲜红的血沿着握紧的拳头缓缓流下,我却不知道痛一样。
我就这样坐在那冰宫里,呆呆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其其格,一天,两天,三天,三天中米粒未进的我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
轻抚着她的脸,我不知道我要如何才能救她,可是让她睡在这样硬梆梆的地方,又难看又不舒服啊。
我要造一张冰床给她,漂亮的让她可以安稳的睡去。
其其格,我会找最好的大夫来给你诊治,我也会照顾我们的孩子都别,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孩子受半分的委屈的。
衣不解带,那些天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额娘与父汗几次的催请,我也只是差人捎个话,我说就只当是我死了,其其格的昏迷让我的天地在刹那间就坍塌了下来。
我对兀哲叔叔的承诺啊,我真的没有好好的善待她。
造了一个漂亮的莲花冰案给她,看着她安静地睡在上面,我的心才安稳了一些。
孩子总是哭着喊额娘,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还给他一个活生生的娘啊。
这草原上的大夫都找了来,却没有一个可以解了其其格的毒,那我就去中原找,可是没有用,每一个大夫来的时候都是满怀希望的来,可是走的时候就都是只有摇头了。
渐渐的,我知道希望已渺茫,而那唯一可以帮我的狐君他却是恨死了我。因为我害死了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