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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等等,永乐城?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来着?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言紫兮努力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寻永乐城这个名字,终于在那青云护法将她领进一个最隐蔽的包房时想了起来,当日在璇玑派的秘道里偷听大师兄和南宫凛密谈的时候,大师兄似乎就提到过,要南宫凛亲自去一趟永乐城。

这永乐城里,究竟有什么玄机呢?

这时,那青云护法似乎也懒得与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对她说道:“计划有变,我们要加快对付天一派了,之前你的人做得很好,天一派那两个丫头是可以好好利用的。”

言紫兮这才明白为何对方会阴差阳错将自己错认成了自己人,她之前指使凡玎珰的冒昧出手,竟是来了个误打误撞,刚好与他们的某种计划不谋而合了。

难怪自己之前觉得他们在做陷阱,原来陷阱的门道在这儿呢?是故意给他们自己的人制造机会接近慕容芊芊?

不过,虽然早知道血鹰门是打定了主意跟天一派过意不去,可是言紫兮却还是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再探听点什么,她故作不经意地问到:“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急迫了?”

青云护法狠狠地啐了一口:“还不都是朱雀那骚娘们害的。”

“喔?”听到朱雀这个名字,言紫兮的心中立刻就警觉了起来,若是她没有记错,当时在那破庙中,她是见过那个蒙面的叫作朱雀的黑衣女子,而且,更重要的是,那朱雀的目标却似乎是针对他们璇玑派!

难道,璇玑派有变?

言紫兮的心中立刻就有些七上八下了,虽然她自认为自己此时已经跟璇玑派没多大关系了,但是,对于大师兄叶凌风,她的心中却始终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挂牵。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言紫兮继续不动声色地套起话来,还好对方此时心中似是颇有怨气,竟是爽快地一股脑儿吐了出来:“据说朱雀那臭娘们进展得非常顺利,用了美人计让璇玑派的叶凌风对她言听计从,并且离间了他和于谦、孔乐,如今璇玑派已经四分五裂,据说那女掌门也不知所踪,并且璇玑山的护山剑阵也被她洞悉了玄机,那臭娘们飞鸽传书给国师大人,打保票说璇玑派已经不足为患,随时可以下手,导致国师对我们血鹰门这厢的进展很是不满,要求我们速速拿下天一派。”

听完对方这一番话,言紫兮只觉得自己呼吸一滞,两眼一摸黑,险些没站稳。

美人计?对大师兄?

大师兄中了美人计?二师兄和三师兄都和大师兄闹翻了?璇玑派四分五裂了?

这一个一个的消息犹如平地惊雷一般,炸得言紫兮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她明明和璇玑派没什么关系了,她明明已经决定要过自由自在的江湖龙套生活了,可是,为什么此时听到璇玑派的这一个个噩耗时,会如此难过呢?

就好像心里突然被掏空了一般,无比地失落。

为何想起大师兄的时候,心里会忍不住抽痛呢?特别是听到大师兄中了美人计的时候,她的心中,竟是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妒意,那是怎样的美人,才能迷惑了那素来冷静自持的大师兄的心智?

想起之前在破庙中所见到的,所听到的,言紫兮的心中竟是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愤怒感,那种感觉,就仿若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耳光似的。

她忽然在心中有些懊悔起来,其实这一切原本都是可以阻止的,她原本早就知道那叫作朱雀的女子要对大师兄下手的,可是,因为自己的自私和胆怯,她什么都没做,她明明可以提前做些什么,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可是,她却什么都没做....

她的心中忽然开始有些害怕起来,璇玑派会变成怎样?大师兄会变成怎样?真的会如同大师兄之前所说的,会变得万劫不复么?

当日大师兄说过的话,此时仿若还回荡在耳边--你希望璇玑派万劫不复,从此消失在江湖中么?

不!答案是不能!

当时的言紫兮没办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当时的她还没办法想明白这些问题,可是,如今,却是忽然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想透彻了。

此时此刻,言紫兮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不管她如何想要脱离璇玑派,不管她对璇玑派有着怎样复杂的感情,在骨子深处,她依旧是淌着璇玑派的热血,始终是璇玑派的弟子,那份感情,那份纠葛,那份牵挂和使命感,似乎并不能够轻易割断的!

就如同那即墨剑一般,其实那份对于璇玑派的归宿感,已经早就与她融为一体。

她是璇玑派如今的掌门,但是绝对不能成为璇玑派历史上最后一个!这样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里变得无比地清晰,就像是在大海上漂流的一叶孤舟,终于寻到了前进的方向一般。

不!她不能让璇玑派陷入万劫不复!

也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言紫兮的心中忽然变得一片清明,自她穿越来此之后,一直懵懂混日,一直以为自己要的只是自由,只是无拘无束,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这个世间的一个过客,一个打酱油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忽然明白了自己想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人啊,就是这么奇怪,在围城里面的时候,拼命的想钻出来,可是当你真正在外面徘徊,看到围城要倾覆的时候,却又想去扶上一把。

而言紫兮在此时此刻,终于第一次弄清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璇玑派不能亡!她得回去!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外厢忽然传来些许异动,卡擦一声,门被瞬间推开了,包房里忽然又闯进来了一个人,那是一个身材不高,面目凶光的男子,言紫兮只扫了他一眼,就立刻在心中警惕了起来,而对方看了言紫兮一眼,不疾不缓地来到言紫兮身前,二话不说,措不及防直接就动起手来想要扣住言紫兮的命门。

还好言紫兮方才已经对他有了些许警惕,而且这些日子跟着偃师可不是白混的,身手和反应能力都比之从前要快上很多,她一个闪身轻易地躲开了,在心中盘算着是否要祭出即墨剑,这时那青云护法还满脸诧异:“怎么回事?”

那面目凶光的男子指着言紫兮高声道:“她不是真正的‘绿篱鬼母’,是个冒牌货!”

言紫兮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还是暴露了么?!难道真身出现了?

(051)他是谁的人?

而此时那青云护法却是有些不敢相信似的:“不会吧,方才,她不是都照着咱们的计划.....而且她的令牌,我也是验过的,的确是堂主令,不可能有误。”

这时,言紫兮方才在心中暗叹自己的好运,那块令牌原本是她从张老九身上搜出来的,之前并不知道是什么堂主令,只当是血鹰门的身份证明,没想到,竟是阴差阳错到这个份,看来,果真老天都在帮她。

言紫兮在心中长叹一口气,难道老天爷亦是希望她回归璇玑派的?

“虽然我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凑巧,但是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我们的人!真正的‘绿篱鬼煞’已经死了,方才有人来报说在城郊发现了她的尸身,还好发现得及时,否则咱们都被这冒牌货给骗了!”那突然出现的男子此时早已利刃在手,阴恻恻地对言紫兮怒喝道:“说!你究竟是谁?!”

你究竟是谁?!

当这个问题进入言紫兮的脑海的时候,言紫兮先是一怔,随即心中一片清明。

她是谁?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她是言紫兮,璇玑派的新任掌门!

谁也未曾想到,在这样阴差阳错的情况下,竟是让言紫兮这个2B青年忽然间醍醐灌顶,明白了自己存在于这个世间的真正意义,既然老天爷要让她来做这个璇玑派的掌门,那便就潇潇洒洒做给老天爷看!

言紫兮的心中,忽然间变得不再迷惘,似是有了主心骨一般,明白了自己应该选择怎样的路。

她的右手一抖,心神一动,即墨剑呼啸而出,一剑西来,犹如雷霆震怒,那位手指着言紫兮的男子在下一瞬已经成了言紫兮即墨剑下的一道冤魂,随即剑锋又是一挑,刚好将那青云护法手中刚刚掏出的长蛇鞭直接斩为两段!

“即墨剑?!你是璇玑派的掌门!”对方倒还算是有见识,一见自己的长蛇鞭竟是轻而易举就被言紫兮手中的宝剑斩成两段,先是一惊,心思一转立刻就猜出了言紫兮的真实身份。

言紫兮那掩藏在轻纱下的面上勾出一抹浅笑:“看来,你不用做冤死鬼了。”

话音未毕,身形一晃,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那青云护法的身后,冷冽的剑锋笔直地架在他的颈项:“青云护法,我希望你是个聪明人。”

“这里可都是我们血鹰门的人,就算你杀了我,也不见得能够全身而退!”这青云护法倒是还算冷静,虽然自己技不如人,却想用眼前的形势来吓唬言紫兮。

只可惜,2B青年从来不怕的就是威胁。

“我觉得你其实完全不用操心你死了之后的问题,只要想想自己想不想死就够了。”言紫兮似是故意在羞辱他一般,轻飘飘地在他耳畔回了一句。

“你,你想怎样?”对方犹豫了片刻,语气有些松动了,而且并没有如之前所见到的那些血鹰门的杀手一般,被擒之后直接服毒自杀,言紫兮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青云护法,是个怕死的人,或者说,是个识时务的人。

“我只想知道,你们究竟想怎样?或者说,你原本是打算让我做什么?”凭着言紫兮此时上佳的听力,她已经听出了门外的异动,看来对方说得没错,自己的确是被包围了。不过,此时她的心中倒是没什么害怕的了。

从她出手的那一刻,就早已做好了最坏的盘算。

“我们原本是计划派‘红篱鬼母’的妹妹,便是之前我将你错认的那一位混入天一派,伺机暗杀天一派掌门,然后栽赃给璇玑派。”对方沉吟了片刻,识时务地交代出了己方的动机,此时言紫兮心中又是一惊,混入天一派暗杀天一派的掌门?!

她忽然脑子里一转,似是联想到了什么:“那之前我们璇玑派老掌门的死,是不是也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一直以来,璇玑派老掌门死之前的一幕一幕还一直萦绕在言紫兮眼前,在她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是翻来覆去回想他临死前的一举一动,越想就越觉得蹊跷。

“你们那个老掌门的死跟我们血鹰门可没什么关系,不过,五毒门有没有暗中出手我可就不知道了,他们早就投入了国师麾下,而且你知道,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下毒,兴许你们的掌门是早就中了他们的毒,所以才会在比武的时候被重创。”对方突然提到五毒门,却让言紫兮心下又是一惊,这可是个意外的收获,之前在璇玑派承继大典的时候,就感觉得到五毒门那位叫作金芷的门主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却没想到,他们竟也是国师的走狗。

就在言紫兮正待再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只觉得对方的身体骤然一僵,这种感觉有些似曾相识,之前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便也是因为对方这般一僵,言紫兮这次倒是学得谨慎了一些,她一手依旧用剑抵着对方的咽喉,一边却伸手去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鼻息全无....似乎在一瞬间就已毙命。

怎么回事?

言紫兮忽然眼尖地发现,对方的咽喉处,插着一根极细极细的银针,细若牛毛一般,若不是因为言紫兮此时离对方的距离如此之近,若不是因为剑气入体之后,言紫兮的五感都比从前精进了许多,此时怕是根本不会发现。

便是这根银针要了他的性命么?

那么,当日的张老九,是否也是同样?

若这根银针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又能否躲得过呢?

言紫兮忽然觉得背心一凉,一股冷彻森寒的感觉蔓延至全身,是什么人?一想到有人一直在暗处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言紫兮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可是,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言紫兮将那青云护法早已僵硬的身体随手一扔,手握即墨剑,一脚又再次踹开了那包间的门,似是准备与那外厢早已埋伏好的血鹰门杀手们拼个你死我活,直接杀出一条血路来。

可是,当她一脚踹开门的时候,却再次惊呆了。

门外那些血鹰门的杀手们,根本用不着她动手,此时都早已横七竖八躺成一片。

言紫兮下意识地蹲下身查看了其中一个的咽喉处,果然不出所料,这些人亦是被一根银针收割了性命!

好可怕的银针!

是谁?是谁一直在暗处放银针?

可是,为何自己却没事?

言紫兮环顾四周,终于在角落里又瞧见了那个瑟瑟发抖的悲摧胖掌柜,又是他?他每次出场的时机,都太过于巧合了吧?

可是,是他么?不可能是他吧!

不过,人不可貌相,这次言紫兮终于是学聪明了一回,她眼尖地发现,对方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发抖,甚至蜷缩在角落里一副熊样,可是,他的眸子却看起来很冷清。

那眼神,绝对不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下一瞬,她已经闪身来到了那掌柜身前,手中的即墨剑微微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儿,若即若离地停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掌柜的,别装了,说吧,怎么回事?”

既然对方没有对自己下手,虽然目前还是敌我不明,不过,言紫兮也不想太过逼迫,把对方逼成敌人。

“姑,姑娘,您,你说什么呢?”对方依旧还是那副胆小怕事的熊样,似是听不懂言紫兮在说什么一般。

“别装了,敞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是谁的人?南宫凛?还是国师?”言紫兮此时的目光一脸戏谑。

沉默,长久的沉默,对方沉默了许久,终于收起了那副刻意装出来的胆怯,面色平静地看着言紫兮:“我是您的人。”

言紫兮的下巴差点没掉了,她的人?

她有这么重的口味么?

(052)再见墨倾

言紫兮盯着对方那张大胖脸,半晌没反应过来,她的人?她什么时候收了这么号人?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而且,她十分笃定自己在来昭化城之前绝对不认识这个胖掌柜,怎么会是她的人呢?他的话究竟是何意呢?

他的背后,究竟又是谁呢?

就在言紫兮心下纳闷,正待追问个一二的时候,对方却忽然面色一变,一纵身,竟是如鬼魅一般地消失了。徒留言紫兮一个人傻楞在当场,不知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很快就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是她极其熟悉的香味,或者说,酒味。

那股独特的味道属于她亲自酿出来的‘百草春秋’--第二版。

而此时,一道人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身后,若不是言紫兮方才已经嗅到了对方身上那熟悉的酒味,手中的即墨剑怕是早已出手。

回头一瞧,不出所料,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紫鸢门的门主墨倾。

言紫兮立刻明白了那掌柜突然消失的缘由,看来这位‘福满楼’的掌柜,武功怕是只在自己之上,竟是能在自己之前感觉到墨倾的到来。而且,但凭他的身手,方才若不是他刻意现身,自己怕是永远也猜不到他的身份吧?可他为何要故意出现在自己面前?又为何要表明自己的身份?

难道他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不过,既然对方不想暴露身份,言紫兮也聪明地保持了沉默,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虽然还并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可是,既然他说是自己的人,那么,暴露了他的身份对自己怕是没什么好处,就姑且信他一回。

可是,墨倾为何会在这里?言紫兮忽然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来此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来见墨倾么。

而墨倾此时一手提拧着酒葫芦,一手似乎还捏着什么奇怪的物什,她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言紫兮一眼,忽然开口道:“伸手。”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让言紫兮有些呆愣,不知道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过凭着对墨倾的好感,倒是顺从地伸出手来,这时,墨倾又牛饮了一口‘百草春秋’,依依不舍地将酒葫芦挂回了自己腰上,随后一把掀开了言紫兮左臂的衣袖,就在言紫兮下意识想缩回手的时候,墨倾却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别动!”

这墨倾说话还真是言简意赅,从不说多余的废话。

言紫兮想了想,觉得对方应该没有什么恶意,便勉强压制住了自己想抽回手的念头,顺从地由着她对自己上下其手。

这时,只见墨倾双手齐动,将什么物什牢牢绑在了言紫兮的左臂,言紫兮急忙低头看去,那是一个形状颇为奇怪的,类似弩机之类的东西,形状颇为精巧,看得出做工精良。

言紫兮的心中忽然一动,似是明白了些什么,不过,她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墨倾自顾自地将那玩意绑在言紫兮的左臂之后,示范性地给她指了指那弩机的某个机关:“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这东西只能用一次,不过,就算是日后面对千军万马,也能保你全身而退。”

同样言简意赅的话,让言紫兮心中的猜测落到了实处,却是没想到,墨倾竟会给她这样厉害的防身之物,面对千军万马都能全身而退?!太厉害了!她的直觉告诉她,墨倾既然敢说这样的话,那么这玩意就必定是有那个能耐。

可是,这礼物,是不是有些太贵重了?

她有些犹豫地开口:“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见面礼,算是那两坛‘百草春秋’的回报。”墨倾风轻云淡地扔下这一句,看都不看那遍地的尸体,径直下了楼去:“走,陪我下去喝酒。”

对于这位紫鸢门门主的心思,言紫兮觉得有些捉摸不透,不过,她觉得自己是真的打从骨子里喜欢这个女子,够大气,够爽快,做事很爽利。

甩了甩头,挥去方才那些混乱的情绪,她决定先与墨倾喝上两杯在说,若说之前还有犹豫的话,此时她却是在心中打定主意,墨倾这个朋友,她是交定了。

不管是作为言紫兮还是作为璇玑派的掌门。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找了一张不起眼的桌子坐定,这时,言紫兮眼尖地瞧见,那之前的胖掌柜已经早已回到了大堂,正若无其事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仿佛压根就不知道方才上面发生了什么似的。

言紫兮在心中自嘲地想,瞧瞧,这就是境界!若是换做自己,怕是早就露馅了。

这胖掌柜的演技几乎可以和南宫影帝有得一拼了。

想起南宫凛,言紫兮心神一动,之前听那青云护法说鬼使在永乐城,她就已经猜到南宫凛怕是早已伪装成了鬼使的模样,去了永乐城,可他去永乐城做什么呢?

他,如今还好么?

虽然言紫兮不大愿意承认,可是,对于南宫凛这个人,她的心中还是多多少少有一些在意的,否则,之前她便不会出手管那慕容芊芊的闲事。

想起慕容芊芊,言紫兮这才一拍大腿--坏了!

之前诳着玎珰师姐把那慕容芊芊掠出去,原本告诉玎珰说让她将对方引到城门方向去即可,自己回头就去寻她,这不,方才突然发生了这许多事,竟是将这回事彻底忘在脑后了,如今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怕是玎珰师姐又要发飙了吧?

就在言紫兮忽然起身想要先跟墨倾告个罪,自己先去将玎珰师姐寻回来的时候,墨倾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朝门外呶呶嘴:“若你是担心你那同伴的话,她已经回来了。”

言紫兮心中一惊,这墨倾也会读心术不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外,这才瞧见玎珰和两个面相极为熟悉的女子一前一后正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无数小吃吃食,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言紫兮在心中呻吟了一声--玎珰师姐,美人师傅没教过你不要随便乱吃陌生人的东西么!

待到那两个女子走近,这才发现,原来竟是当日向她索酒的那两位,一个叫素素,一个叫蓝夜的两个紫鸢门弟子。

是她们去把玎珰领回来的?她们怎么知道玎珰和自己是一伙的?

难道,她们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言紫兮心思一转,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忽然一屁股又坐了下来,豪迈地冲着跑堂的伙计喊了一嗓子--“小二,来二十坛你们的上等女儿红。”

此话一出,立刻就把这‘福满楼’大堂中的所有人都HOLD住了,见过要一坛两坛的,一上来就要二十坛酒的,还真不多见,更何况看起来还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就更加惹人注目了。

而一旁的墨倾却微微挑了挑眉,唇角微扬,并不阻止。

这时,凡玎珰自然也已瞧见了她,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小兮兮,之前不是说好了我把她们引出去,你就来接我的么,怎么我等了几个时辰你也不来接我?还好遇上了那两位姐姐,她们说是你的朋友,还给了我很多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言紫兮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自己回头一定要好好给这玎珰师姐上一门叫作---不要跟陌生人走,不要吃陌生人东西的课程。

想起那慕容芊芊和另一位天一派的女子,言紫兮急急地追问道:“我吩咐你办的事呢?那两位姑娘呢?”

凡玎珰咬了一口手中的冰糖葫芦,方才回道:“按照你说的,把她们引到城外,我就把那小丫头随手丢在城外的小树林了。”

说得跟丢了一只小猫小狗似的,言紫兮心中不禁冷汗矜矜,不过想想,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若是那两个丫头再惹出什么麻烦,可就只能怪她们自己运气不好了。

那素素和蓝夜见了墨倾,毕恭毕敬地冲她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看来,果然是受了墨倾的吩咐专门去寻凡玎珰的。

这时,言紫兮忽然在心中后怕起来,这次还好是遇到了墨倾,若是遇到了什么仇家...

言紫兮甚至都不敢去想后果,心中开始后悔起自己的莽撞,若是玎珰师姐有个什么万一,她要如何回去跟偃师交代?

(053)倦鸟欲归巢

虽然言紫兮心中有些后怕,不过2B青年就是2B青年,从来不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太久。

而且看凡玎珰此时这么高兴,她也不好在此时扫了彼此的兴,她将玎珰按坐在自己身旁,对她吩咐到:“你乖乖坐在这里吃,别再乱跑了,我跟这位姐姐喝几杯就回去。”

凡玎珰此时手里都是吃食,心情很好,自是点头应了,自顾自在一旁继续大快朵颐。

而此时那跑堂的小二也已经将言紫兮要的二十坛上等女儿红抱了出来。

言紫兮也不多说什么,抱起其中一坛,又自顾自从自己衣襟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几滴什么东西进去,原本只是普通的女儿红,在那几滴不明液体滴进去之后,忽然变得香气扑鼻,饶是墨倾,此时也不禁好奇地瞅了瞅言紫兮手中的小瓷瓶,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什么,竟是有如此奇特的妙用。

言紫兮抱着那坛子二话不说就搁在了墨倾面前,眼神一挑,默不作声。

要说墨倾真不愧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若是换了常人,怕是根本不敢喝这种勾兑了不明液体的东西,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毒药呢?可她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接过那坛子,直接就喝上了。

尝了一口,叹了一句:“好酒!”接下来,竟是脖子一硬,抱着那坛子,直接就牛饮上了。

言紫兮瞧着墨倾那豪爽的举动,略一挑眉,心中的结交之意更甚,自己也顺手又抱了一坛,同样地勾兑了一些自己瓷瓶中的液体,摇了摇,举到墨倾面前,爽快地说了一个字:“干~”

说完,自己也同样抱着坛子牛饮上了。

此时‘福满楼’的客人们都好奇地看了过来,瞧这两位女子的举动,倒是比寻常的男子还更要豪迈,竟是都弃了杯,直接抱着坛子就喝上了。

一坛,两坛.....

当两人都不动声色地喝到第五坛的时候,墨倾看言紫兮的目光中,终于有了些许不同了。

这墨倾素来好酒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酒量也是江湖中出了名的千杯不倒,此时却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与她真正棋逢对手之人,之前虽然她已料到这位璇玑派的女掌门酒量不差,却没想到,对方竟是这般深藏不露。

看这样子,怕是再喝上十坛,两人也分不出个胜负来。

看来,之前她在璇玑山酒后失态之事果真是在做戏了。

想起南宫凛之前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墨倾的心中终于有了决断。

与其到最后被动的选择一个阵营,不如自己先选个让自己看得顺眼的同僚,虽然这个璇玑派的女掌门并不如何聪明,不过,如南宫凛所说--她很有趣,而且,有一份侠义心肠,这就够了。

武功可以慢慢来,心性却是更为重要,更何况,这丫头的性子,很对她的胃口,这年头,能有这份豪气跟她墨倾拼酒拼到这个份上的人,着实不多了。

墨倾重重地将手中的酒坛往桌子一放,忽然对言紫兮扔下一句:“今日就到这里吧,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改日合适的时机,我会再登门拜访,后会有期。”

说完这句,头也不回地带着素素和蓝夜走了出去,只留给言紫兮一个潇洒的背影。

言紫兮微微地怔了怔,心中咂舌,这墨倾也太厉害了,竟是能够一眼看穿人心中的所有念头,包括自己方才才在心中做好的决定,都被她一眼看穿了。

她下意识地去看那胖掌柜,不出意料地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一丝喜色。

这下,她终于明白对方是谁的人了。

没错,他是她的人,只要她还是璇玑派的掌门一天,他便就还是她的人。

这个人,是璇玑派的人。

忽而又想起了二师兄的易容术,看来,大师兄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关心”自己呢。

言紫兮的心中,终于也做出了决断。

“出来游历了这么久,看来倦鸟是该归巢了。”

当那胖掌柜接过言紫兮递过来的碎银子,听到她嘴里喃喃念叨着的这句话时,那微胖的身子微微地颤了颤,眸中却闪过一丝让言紫兮看不懂的情绪。

他那微胖的脸上立刻堆满了一簇的笑:“是啊是啊,您出门在外,想必家里必是一直挂念着的,若是觉得玩累了,是该回去看看了。”

两人相顾一眼,彼此心如明镜。

家里一直挂念着....

这句话让人听着心里有些暖洋洋的,回去的路上,她的耳边反复回荡着这句话,他是说,大师兄一直挂念着自己么?言紫兮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丝的甜蜜,可是,很快又想起了之前从那青云护法口中所听到的那番话,不是说大师兄中了美人计么?大师兄和二师兄三师兄不是闹翻了么?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看来,是该回去瞧瞧了。

可是,又该如何对师傅启齿呢?

就在言紫兮在心中踌躇着应该如何向师傅偃师交代的时候,忽然,一声娇俏的声音再次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好哇,原来你们在这儿!看刀!”伴着那一声怒喝,一柄柳叶刀突兀地从天而降。

凭着言紫兮此时的身手,要避开自然不是难事,而一旁的凡叮当却是纹丝不动,就在言紫兮下意识想拉开她的时候,却见她伸出一指只轻轻一弹,只听得哐当一声,那柳叶刀瞬间就飞了出去,连同那握着柳叶刀的女子,‘哎呀’了一声,也一起被弹飞出去数丈,重重地摔在地上。

好嘛,言紫兮这才知道,这位叮当师姐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

之前自己还担心她的安全,看来,这个担心完全是不必要的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个变态师傅偃师的徒弟,又怎会是省油的灯。

“芊芊~”这时,另外一道女声急急地插了进来,不过还好,这位要识时务得多,并没有贸贸然出手,这时方才看清,原来是之前被她所救的天一派的两位。

可是瞧那慕容芊芊的举动,却是一点都不领情,真是狗咬吕洞宾....

不过言紫兮心中亦是把她当小P孩,自认为自己是大人,懒得与她计较,原本正想要绕开道走,却没想到,那个慕容芊芊却又嚷嚷了起来:“哎哎哎,你们欺人太甚了!竟然欺负到我们天一派头上了!有种报上名来!”

言紫兮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心想,大小姐啊,老娘若是真想欺负你,你早骨头都不剩了,还管你什么天一派地一派。

还好,跟她一起的那个叫做敏敏的女子却还不是傻子,对方赶紧捂住了慕容芊芊的嘴:“小师妹,别说了。”

慕容芊芊却是一把甩开对方的手:“敏敏,你怕什么啊!我们打不过她,难道大师兄还打不过她?等我找到大师兄,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看着慕容芊芊那副年少轻狂的样子,言紫兮忽然没来由地就想起了自己,自己当日在旁人眼里,是否也是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蠢蛋?

心中忽然就有了一丝多管闲事的冲动,她一纵身,已经来到那慕容芊芊跟前,好整以暇地蹲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看在咱们都是小师妹的份上,有句忠告想送你--大师兄靠不了一辈子,何况,若是我现在真想对你怎么样,你的大师兄怕是也来不了。”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敏敏倒是人如其名,反应极其敏锐,她立刻就听出了玄机,下意识地追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们大师兄的下落?”

言紫兮摇了摇头,对这两个比她还不靠谱的师妹,言紫兮不敢过多透露南宫凛的行踪。

那敏敏却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一般,她轻轻地拉住了言紫兮的衣襟,低声又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大师兄已经不在这里了?”

言紫兮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劝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别这么招摇出来到处晃悠,别给你们大师兄添乱。”

毕竟若是她们再遇到血鹰门的人,怕就没今天这么好运了。

没想到,对方却是出人意料地轻声说了一句:“之前谢谢你们,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言紫兮心神一动,原来天一派的女弟子,也不完全都是傻瓜,这位倒是个明白人。

(054)神仙?妖怪?

“小兮兮,你为什么要帮她们啊?那个小丫头好讨厌,我不喜欢她。”凡玎珰看着远去的那两个人影,有些不解地问言紫兮,似是不明白,为何那个小丫头态度那么恶劣,言紫兮非但没有出手教训她,反而苦口婆心地劝她们。

在凡玎珰的认知里,别人对她好,她就对别人好,别人若是对她不好,那她也不会客气。

就像之前她不喜欢那刁蛮任性的小丫头,所以对那小丫头还手的时候,半点都没有留情。

言紫兮微微一怔,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回答:“因为我们都是小师妹吧。”

凡玎珰偏着头,一脸地听不懂,言紫兮却是忽然笑开了:“也许是看到了她,就想起了从前的自己吧,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心底却是又补了一句,因为慕容芊芊是那个人的小师妹,自己亦不想对她做得太绝。”

“不,小兮兮你比她可爱多了。”凡玎珰虽然听不懂言紫兮的自言自语,但是却有自己的看法:“小兮兮你是个好人。”

“喔?”对于自己被发好人卡,言紫兮略微有些意外。

“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觉得小兮兮你是个好人。”凡玎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

好人么?

言紫兮在心中自嘲,今天又杀了一个人,甚至一点心理阴影都不曾有,这,算是好人么?

言紫兮发现,自己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可以痛下杀手毫不留情,可是,面对那些与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之人的时候,就会变得心慈手软、优柔寡断起来。

这,算是好事么?

待到两人回到忘忧谷内,早已过了晌午,绿珠一瞧见两人回来了,立刻疾步走了过来:“小姐,你怎么才回来?高人都找你好几次了,怕是又要生气了。”

言紫兮一听美人师傅都找自己好几回了,心下又是一哆嗦,难道自己带着玎珰师姐私自去昭化城的事情已经被师傅知道了?之前还豪气千云的女流氓霎时就被打成了焉茄子,不过想想,就算师傅不找自己,自己也是要去见他老人家的。

想起自己之前所做的决断,言紫兮暗自在胸中为自己打气,准备自投罗网,亲自去找偃师。

不过,临去之前,她踌躇地回身,没头没脑地问了绿珠一句:“绿珠,你还愿意跟我回璇玑山么?”

绿珠先是一怔,却很快回了她一个淡然的笑:“我自然是要跟着小姐的,小姐你到哪里,我便到哪里。”

这话没来由地给了言紫兮更大的勇气,似乎不管自己走到天涯海角,都还总有一个人愿意和自己为伴,这感觉,不赖。

可是,当言紫兮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入师傅住的那一边儿,瞧见师傅偃师的背影时,之前那冲脑的热血立刻就全下去了。

此时的偃师一身白衣胜雪,立在那斗大如盘的紫色花朵之中,正仰望着苍穹,那背影,看似孤傲,却又总觉得带着一股入魂的悲戚。

这是言紫兮所从未见过的师傅的模样,那一霎,她竟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打搅他。

此时的师傅看起来,更像是在缅怀着什么。

可是,偃师虽然背对着她,却早已感觉到了她的到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了一句:“来了?”

言紫兮下意识又是一哆嗦,小声地唤了一声师傅,便停在了远处,并不靠近。原本在心底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了,只能静默地站在那儿。

偃师依旧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师徒两人就这般沉默了许久,久到言紫兮以为自己都要睡着了,忽然又听偃师的声音飘飘渺渺地传来,有些漫无头绪:“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收你为徒么?”

言紫兮本是下意识地摇摇头,立刻又想起师傅是背对着自己,她小声地回了一句:“徒儿愚昧,徒儿不知。”

“因为你和她一样,都是即墨剑的主人,而且,她当日拜师于我门下的时候,亦是你这般的年纪。”当偃师缓缓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的瞳孔骤然放大,似是以为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

据她所知,这即墨剑是璇玑派的传世之宝,只有历代掌门才能传承,她手里这把也是上一代璇玑派掌门,她名义上那位师傅传下来的,难道偃师说的是前任掌门?

可是前任掌门的年纪,怎么说也有六十好几了吧,而偃师的样貌,怎么看也不超过三十,一个六十好几的人拜一个不到三十的人为师,这话怎么着听起来都很怪异吧,更别说最后那句话,和自己一般的年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且,你说偃师一大老爷们,用这般伤春悲秋的口吻缅怀另外一大老爷们,这叫什么事?

“咳咳,师傅,您是说璇玑派的,嗯,老爷子?”言紫兮想了想,自己虽然也管璇玑派的前掌门叫师傅,但是几乎没有跟对方学过一天的艺,亦算不上真正意义的师徒,而自己却是真正地拜师与偃师门下,得了对方的真传,所以,在她的内心里,亦只有偃师才是她的师傅,所以,此时亦是不愿意再管那璇玑派前掌门叫作师傅,改用了老爷子的称呼,而是用了师傅称呼偃师。

偃师自然是听出了这小妮子玩的这点小把戏。他从喉咙里逸出一声轻笑:“真不知道该说你机灵还是该说你蠢。”

言紫兮一听这话,脑袋立刻就耷拉了下来,难道自己猜错了么?可是谁让这师傅说话说得这么神秘,跟猜谜语似的,他不给提示,谁又知道正确答案呢。

“为师已经活了八百岁,而我说的那个人,是你们璇玑派第十任掌门。”偃师此话一出,言紫兮是彻底的傻了。

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他方才说了什么?他活了八百多岁?他不是人?

神仙?妖怪?

而且他方才说璇玑派的第十任掌门是他的弟子,若是言紫兮没有记错,自己应该是璇玑派的第十八任掌门,第十任,就算按照前面每一位在任三十年来算,也是两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言紫兮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承受不住了,她晃着小脑袋,颤颤微微地问到:“那,师傅您,您究竟是什么人?”

偃师听到这话,又是从喉咙里逸出一声轻笑,他徐徐转过身来,用那双如霭的眸子注视着言紫兮:“你认为我是什么人?”

言紫兮瞧着他那谪仙般的容貌和飘然出尘的气质,想都没想,直接回了一句:“仙人。”

“呵呵,呵呵呵呵~”偃师忽然仰天大笑起来,言紫兮心下纳闷,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么?

偃师自顾自地笑了许久,甚至笑到那水墨般的眼眸中开始氤氲出淡淡雾气,许久许久之后,他才启唇道:“你和她的回答都是一模一样。”

言紫兮却如何都笑不出来,她抬头,瞧着偃师眸中那淡淡雾气,似是终于揣摩出了什么。

偃师所说的那个人,必是个女子吧?

一个让他念念不忘到如今的女子。

而自己,是因为有即墨剑,又和她当日一般的年纪,所以才会托她的福,侥幸成为了偃师的弟子。

她的心中,忽然对那位自己的前辈有了一丝好奇,是怎样的女子,能让师傅记挂这几百年呢?

(055)终须一别

言紫兮正在心中盘算该如何问出心中的疑问时,却忽而又听见偃师轻轻地一声叹息。

没来由地,那声叹息让言紫兮忽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悲戚,之前早就在心中准备好的想要离开的说辞忽然变得更加地难以启齿。

却没想到,还未待言紫兮说什么,偃师却突兀地对她说道:“你,出谷吧。”

“师傅?!”猛然听到这句话,言紫兮的心中竟是猛然一颤,以为自己悄悄出谷的事情被师傅知道了,师傅要惩罚驱逐她。

虽然同样都是要离开,但是自己主动离开和被师傅驱逐,那是两码事。

言紫兮原本还想解释些什么,偃师却又自顾自地说道:“我能为你做的,便是替你锻造这副剑身,这只是人剑合一的第一重境界,你若是想要再精进,还得靠你自己,回到璇玑山,对你来说亦是最好的选择。”

言紫兮猛然地抬头,心想师傅果真是神机妙算么,自己还未曾开口,师傅竟是什么都知道了,还主动提了出来,可是师傅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决意回璇玑派?

“师傅.....可是....”言紫兮在脑海里努力搜集语言,却又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而无力的,都不足以表达她心中的那种纠结的情绪,感激?不舍?抑或是还有些好奇。

“你们璇玑派历代掌门的剑法体悟,都早已被这即墨剑注入在剑魂之中,你回去之后,只需要回那地下密室闭关潜心领悟便可事半功倍,不过,你要切记,不可贪多,你只需要认准一人,潜心去学即可。”偃师说这话的时候,言紫兮心中又是一颤,师傅竟是连璇玑派的密室都知道?

师傅该不会真的是会读心术的仙人吧?

想起方才师傅对于自己说他是仙人不置可否,言紫兮的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了更为诡异的念头,不是仙,难道真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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