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言紫兮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就算是妖,偃师也绝对是一只好妖,一只好人妖!
就在这时,只见偃师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袍袖一扬,言紫兮整个人顿时又化作了一道抛物线,被抽飞了出去。
言紫兮半趴在地上,一边呻吟着一边捂着自己的后糟牙,终于确定了一点,师傅果然是会读心术的。
竟是连腹诽都会被抽,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还好,她是个识时务的人,洞察了这个天机之后,立刻将自己那不着边际的思绪拉回了正题,以免再次被抽,她想了想,换上了一本正经的口吻:“师傅,那我可否去学那位前任师姐的剑术?”
言紫兮心想,若是要认准一人去学的话,自然是学那位前任师姐的剑法更为妥当,毕竟她也曾经是偃师的弟子。
偃师却是沉默了半晌,说出了让她出乎意料的话:“除了她,你都可以学。”
言紫兮心中更是诧异了,为何除了她都可以学?她不也是师傅的徒弟么?若是学她,不是更对路?
“她,失败了。最后死在自己的剑下。”简短的一句,言紫兮却从中听出了无尽的哀劫。
她猛然抬头,却从偃师的眸中读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忧伤,难道,那位师姐的死和师傅有关?师傅这是在自责?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不敢问出口,戳人心窝子这种事情,言紫兮素来不愿意去做,更何况这个人是她的师傅,她打从心底里尊重的人。
她忍了又忍,终是什么话都没说,沉默地点点头,又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猛然跪倒在地,对着偃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师傅,恕徒儿不肖,待到徒儿回去了结了璇玑派的事,一定会再回来潜心跟着师傅修行。”
“你不用谢我,我帮你亦是因为私心,只是为了了却心中一桩永远无法达成的遗憾而已。”偃师如是说着,旋身飘然而去:“我欠她的,便还给你吧,从此我和你们璇玑派,两清。”
言紫兮傻乎乎地跪坐在地,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想不明白偃师这话究竟是何意?他和璇玑派之间,又有什么恩怨呢?他和那位曾经身为璇玑派掌门的前任师姐之间,又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看来,这璇玑派的秘密,还真多。
这时,言紫兮却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南宫凛。
这一切的一切,起源都是因为南宫凛的建议,难道南宫凛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所以才会让自己来这忘忧谷拜师?抑或是,根本就是算准了偃师一定会看在那位璇玑派的师姐的面上收自己为徒?
当这个念头在言紫兮的心中蔓延的时候,言紫兮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如果说,这一切都在南宫凛的算计或者说预想之内,那么,南宫凛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再联想到之前墨倾的举动,言紫兮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最近所经历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和南宫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有的事情背后,都有南宫凛的影子。
南宫凛这个人,就如同幽灵一般,与自己如影随形,虽然他本人并不在此,可是似乎随时随地,她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情的背后,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而南宫凛又究竟是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帮自己一把?
言紫兮禁不住地哆嗦了一下,有些不敢去深想,可是,转念一想,按照南宫凛的本事和心思,若是要加害自己,怕是自己早就投胎转世好几回了,又何必这般大费周章?
没来由地,心中对南宫凛的疑虑却又顿时烟消云散,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活人也不能给尿憋死。
言紫兮如是想着,却也不敢耽搁,急急地回了自己的住处,与绿珠如此这般简单说了自己要回璇玑派的决定和师傅对自己的交代,在得到绿珠愿随自己一道回去的回答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收拾自己的物什准备离开。
这时,身后传来的呜咽声却让言紫兮心中一颤,回身,正是小师姐凡玎珰。
“师姐...”言紫兮知道她之前一直在外厢偷听,可是,道别的话,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小兮兮,你这么快就要离开了么?”凡玎珰此时早已泪眼婆娑,那模样看得言紫兮心中又是一紧,若不是因为对方是师傅的得意弟子,她简直恨不得将凡玎珰一块儿打包带回璇玑派去。
她想了想,方才哽咽着开口:“对不起,玎珰师姐,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待到我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做好做完了,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小兮兮,你可不可以去跟师傅说,带上我,我也想跟着你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没想到,凡玎珰却是直接开口想跟她一同出谷。
言紫兮怔了怔,自己此番回璇玑派可不是回去享福的,就算言紫兮再傻,也已经明白了如今璇玑派的处境,正可谓是危机四伏,杀机重重,带着绿珠是因为绿珠比自己要聪明,亦是如今自己最信得过的人,关键时候说不定能帮自己拿主意,可是,凡叮当呢,这样一个比自己还单纯的丫头,自己又如何敢带她出去,一不小心就会误了她的性命。
这是她如何都不敢冒的险。
她忍了忍,终是狠下心肠别过脸去:“对不起....”
凡玎珰那张原本挂满了希翼的面上,终是渐渐黯淡了下去.....
一旁的绿珠,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凡玎珰,又看了看言紫兮,原本似乎到了嘴边的话,又悄悄地咽了回去。
(056)璇玑派有叛徒?!
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忘忧谷,言紫兮终于踏上了归程,想到自己豪情万丈的闯荡江湖之旅就这么结束了,心中不免有些惆怅,不过,这些日子的经历倒也让她受益匪浅,也算是不虚此行。
想到终于又要和大师兄重逢,她的心中竟是有种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小小喜悦。
在回璇玑山的路上,言紫兮在心中设想过无数种回来的场景。
最让她害怕的场景是,璇玑派已经血流成河,众师兄弟浴血满衣誓与璇玑派共存亡;
最不靠谱的场景是,璇玑派三千弟子清一色穿着草裙,扭着秧歌,夹道相迎;
最现实的可能是,大师兄温润如玉地对她点点头,轻描淡写地一句:“回来了?”然后掉头而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二师兄依旧是那张扑克脸,三师兄依旧猥琐地躲在他的房间里对着他新收集来的小艳本发出YD的笑声。
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样--
当言紫兮带着被自己提前打晕了的绿珠御剑正要进入璇玑山的时候,却发现,她连璇玑山主峰都靠近不了。
身为一派掌门,竟然连自己的地盘都回不去,这若是传出去,不知道会不会笑掉人大牙。
可是,现实就是这般残酷。
不知道那帮混帐师兄弟们究竟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在璇玑山布下了什么迷阵,总而言之,当她试图御剑接近璇玑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壁垒阻隔在了璇玑山主峰之外。
若远远望去,璇玑山一脉依旧是烟雾缭绕,云光徘徊,那璇玑派所在的主峰傲然耸立,小半截被缭绕的云雾遮蔽。
这副景象看似与往日并无什么不同,可是,在言紫兮御剑闯了几次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挡了之后才发现,这璇玑山主峰所在的半空中,竟是多了三道细细的白线。
若是远望根本注意不到,只有靠近璇玑山主峰的时候,那三道细细的白线才会在空中显现出来,既而如同韧性十足的钢丝绳一般,将她连人带剑弹出数丈之外。
便是这三道若隐若无的白线阻拦了言紫兮的归途,言紫兮在第三次被弹出去之后,终于恼羞成怒了。
看来回个娘家还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心中神念一动,下一瞬,整个人已经与那即墨剑化为一体,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迎着那三条细线迎面冲了过去!
一剑西来,势不可挡!
紧接着,只听得铮铮铮三声脆响,那萦绕在璇玑山主峰的三条细线骤然迸裂,那道无形的阻碍似乎被她一剑洞穿了。
言紫兮志得意满地冷哼了一声,高昂起了头,如今的她可不是当日下山时的那枚废材了。
这时,却听见“咚!咚!咚”急促的钟声随即从璇玑山主峰的山顶传来,这钟声好熟悉~
言紫兮一边努力回想着这钟声究竟是何意,一边御剑继续往璇玑派所在的山顶飞去,骤然间,却只见滔天剑气从四面八方涌起,成千上万的虚幻剑影飘浮于空,言紫兮的身侧尽数被九色剑光笼罩!
杀气,浓厚的杀气骤然笼罩四野。
言紫兮就算再傻,此时也终于明白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妙了。
糟糕,难道她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下意识地,言紫兮运起了剑气打算来个一不做,二不休,这时却又听见身下的即墨剑传来清脆地叫骂声:“蠢蛋,你把璇玑剑阵启动了!”
这嚣张的口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虽然心中有些不服,但是言紫兮此时还是有些心虚:“那,那该如何是好?”
“收起剑气,心静、淡然,这璇玑剑阵不比别的阵法,你释放出的杀气和剑气越强,这剑阵也就越强,只有收起所有的剑气,方能躲过一劫。”对方侃侃而谈,言紫兮赶紧一一照做。
说来也真神奇,当言紫兮按照那剑灵童子所说,将自己浑身的剑气骤然消隐的时候,那原本四方涌动的滔天剑气,似是也在瞬间平静了下来。
可是,若是不能动用剑气,言紫兮便也不能再御剑飞行,此时一人一剑悬浮在半空中,竟是半点都不敢动弹,这也不是个办法啊。
“见过蠢的,真没见过比你还蠢的,堂堂璇玑派掌门,回个璇玑山,竟然也能搞出这么大动静!”那剑灵童子毫不客气地唾弃起言紫兮来,言紫兮虽然心中火起,但也明白此时自己理亏,强压着心中的不悦,讨好地问到:“那,敢问前辈,如今又该如何是好?”
那剑灵童子原本还想数落言紫兮几句,却又感觉到了什么一般:“不对,也不能完全怪你,这剑阵,有问题。”
言紫兮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虽然她到此时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听那剑灵童子的口气,她却敏锐地联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我在昭化城,曾经听那血鹰门的人说过,说这阵法似乎是被人洞悉了玄机。”言紫兮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揣测,心中却是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升腾,难道那就家伙不是危言耸听?那个叫作朱雀的女子,真的已经对璇玑派下了手?!
“不对,这璇玑剑阵是璇玑派千百年流传下来的绝世剑阵,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洞悉玄机的,更不是区区一个女子就能动手脚的!”听这剑灵童子大言不惭的口气,倒说得这璇玑剑阵仿若铜墙铁壁一般,言紫兮有些不信地撇撇嘴,心想,既然这么厉害,又为何会有问题呢?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这剑阵是被人从内部动了手脚,是璇玑派自己人干的。”当剑灵童子犹豫地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的心中又是一颤,有些不敢置信地重复道:“自己人?”
“你是说,咱们璇玑派,出了叛徒?”言紫兮艰难地吐出这样的一句话,却觉得心中有些堵得慌,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告知自己的家人干了作奸犯科的事一般,有些难以接受。
她宁愿去相信这是那朱雀所为,也不愿意去怀疑璇玑派的任何一个师兄弟。
“一切都只是揣测,做不得准,莫要声张。”剑灵童子沉默了半晌方才回道:“既然如此,我看你还是走回去吧,莫要再惊动那剑阵,待我们回去之后再去探个究竟。”
话音未毕,即墨剑已经倏然落地,将言紫兮和依旧还在昏睡的绿珠放了下来。
言紫兮看了看被自己打晕睡得不省人事的绿珠,再看了看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收回了剑鞘中的即墨宝剑,无奈地叹了口气--TNND,她跟这璇玑山有仇啊?!
赶紧又掐又推,推醒了绿珠,简单告知对方这里有剑阵阻拦,她们只能采用步行上山,却又不敢将事情的经过全盘告诉她,这关系到璇玑派的秘密,绿珠毕竟不是璇玑派的人。
绿珠倒是也聪明,并不细问,只不过她四下张望了一番之后,若有所思地对言紫兮说道:“看来,你们璇玑派来了不速之客。”
言紫兮知道绿珠的本事,倒是也不惊讶,旋身问道:“绿珠你看出了什么?”
绿珠指了指不远处林中那些看似凌乱不起眼的树桩:“这些个把戏,我曾经见过。”
言紫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林中,零星散落着一些极不起眼的枯木木桩,若是一眼看去,看不出有何异样来,却不知绿珠这话又是何意?
她疑惑地看着绿珠,似是在等待着对方的解释,却没想到,绿珠只是微微地眯缝了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是无极门的人。”
(057)演戏谁不会呢
无极门?
言紫兮努力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似是想起,无极门,不就是之前的五门之一么?
传说中擅长天地玄术和奇门阵法,等等,奇门阵法?这倒是绿珠的揣测不谋而合。
若是她没有记错,那无极门的门主是个大脑门的银发老头儿,生得一副弥勒佛一般的笑脸,活脱脱一个寿星佬样,可是,那无极门的门主之前在璇玑派掌门承继典礼上的言行举止,似乎都是与大师兄叶凌风交好的样子,怎么会....
而且,方才听即墨剑剑灵童子的意思,是璇玑派内部出了叛徒,可是绿珠却又说是无极门的人在捣鬼,这,究竟谁说的才是真的呢?抑或是,两人都没说错?
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五门之中,五毒门似乎早就入了国师的麾下,若是无极门也....
当今武林的形势,果然很严峻。
言紫兮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南宫凛要刻意安排自己与墨倾的会面,不管是对于璇玑派还是对于天一派来说,拉拢紫鸢门都是至关重要的,言紫兮此时在心中庆幸,自己算是阴差阳错地做了一件有用的事吧。
不过她的心中却又忽然一动,如果之前绿珠没有猜错的话,那么,是否可以推断出,那位朱雀,是无极门的人?
这可是一个极大的收获。
果然带着绿珠回来是正确的,言紫兮心中暗自有些得意,正想拉着绿珠再说点什么,忽然,天际线上又是一亮,数道人影疾如闪电一般已经落在了她和绿珠身侧。
“回来了?”当大师兄依旧温润如玉的容颜印入言紫兮的眼帘时,她竟是眼底一潮,一股异样的感情忽然在胸中激荡开来。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当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言紫兮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启唇正想要说点什么,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喉间,有些哽咽,只是冲着大师兄点点头,之前心中想好的千言万语,终究化为一句:“大师兄,我回来了。”
叶凌风冲她点点头,目光从善如流地在她身上扫了扫,不经意地落在了绿珠身上,瞧见绿珠与她亲密的模样,他的眉头不经意地挑了挑,却什么都没说。
而绿珠,因为自己颇有些尴尬的身份,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她亦只能悄然地保持着沉默。
言紫兮原本还想对叶凌风再说点什么,可是,当她的目光缓缓移动到叶凌风身侧的时候,目光却在瞬间凝冻。
叶凌风的身旁立着一位她从未曾见过的女子,螓首蛾眉、风姿绰约,和玉树临风、面若朗星的大师兄站在一块儿,简直就像是一对赏心悦目的璧人。
不知为何,在那一刻,见到那比肩而立的两人时,言紫兮的心中忽然犹如被钝器击中一般,竟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
是她么?!
朱雀?!
这就是朱雀的真面目么?!
言紫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的身形,似乎隐隐与记忆中那个蒙面的黑衣女子有些重叠,却又似乎还是有些区别。
是怎样的区别呢?记忆里,那个叫作朱雀的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是气势却是咄咄逼人,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却是十足的妩媚、温婉,若她真的是当日那位朱雀,那么言紫兮只能惊叹,又一个影后诞生了,这位的演技,怕是南宫凛都比不上。
整个人的气质仿佛与当日浑然不同。
可是,不管是不是她,言紫兮对她似乎都没有什么好感,似乎她站在大师兄身旁,就是原罪。
而此时,叶凌风似乎对于言紫兮心中的千回百转毫无知觉一般,他回身,对身旁的女子轻声说道:“如萱,这位便是我们璇玑派的掌门,我的小师妹言紫兮。”
随后,又自顾自地对言紫兮介绍道:“师妹,来,与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无极门门主的女儿柳如萱,你该唤她姐姐。”
而此时那唤做柳如萱的女子和叶凌风比肩而立,在叶凌风向言紫兮介绍她的时候,她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向叶凌风身边靠了靠,让两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对璧人。
而叶凌风虽然并未做出任何亲密的举动,可是,他低头与柳如萱说话的模样,却是那般温润,那样温柔的表情,言紫兮亦是很少见过,记忆中,大师兄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一副谦谦君子,彬彬有礼的模样。
此时在她看来,立在她眼前的两人白衣翩然,衣袂交叠,眉目含情,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言紫兮只觉得自己呼吸一滞,心尖仿若被人用针扎了一般,竟是有些刺痛,她甚至不明白这样的感觉究竟是为什么,只是觉得看到这样的大师兄,心里很难受,就像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一般,让她觉得有些无所适从,甚至觉得憋屈。
不过,还好,此时她的大脑还能勉强维持思考的能力,无极门,果然是无极门,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之前绿珠的揣测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这位叫作柳如萱的无极门门主的女儿,嫌疑很大。
此时又想起之前那血鹰门的青云护法所说的话,似乎与眼前所见不谋而合了,难道大师兄真的中了她的美人计?
虽然言紫兮不想承认,不过,若是平心而论的话,对方的确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姿容冠绝,齿如瓠犀,美目盼兮。
难怪大师兄会动心,若她言紫兮是男子,面对这般倾城的美人,大概也会心神荡漾。
可是,自己又该怎么办呢?此时无凭无据,也不能贸贸然就定了她的罪,而且,看如今大师兄的模样,怕是那青云护法说得没错,大师兄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恋爱中的男人的智商,言紫兮在穿越前就早已明白。
心中有些黯然,看来,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目光在跟随叶凌风他们一同而来的人群中扫了一眼,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现二师兄和三师兄的影子,心中又是一黯,难道,二师兄和三师兄真的已经和大师兄闹翻了?
可是,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能问,她不能打草惊蛇,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远游归来。
言紫兮狠狠在心中倒抽了两口气,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来:“不知柳姐姐怎么会这么好的雅兴来咱们璇玑派做客?”
心中还是有怨气,说出来的话儿自然有些隐隐带刺。
而此时,柳如萱却是仿若压根没听出言紫兮语中的刺儿来,巧笑盈盈,亲热地上前一把挽住言紫兮,扭头对叶凌风轻笑道:“凌风,你这小师妹可真水灵,这么漂亮的丫头,若不是你们璇玑派的掌门,我都想带回去当妹子。”
说完又扭头眨着那双美目含笑对言紫兮说道:“我可以叫你紫兮吧?”
那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俩是久别重逢的好姊妹呢。
言紫兮微微一怔,先是被她那声‘凌风’叫得浑身一颤,心里酸溜酸溜的,紧接着又因为被对方亲热地挽着胳膊,总觉得整个人浑身不得劲,说不出的别扭,就像是一个拳头打出去,却发现自己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般,难受得紧。
若是依着言紫兮从前的脾气,怕是立刻就会甩脸子了,不过,此时此刻,早已明白自己身份和处境的她,却知道,自己再不能像从前那般肆无忌惮,随心所欲。
她是璇玑派的掌门,就该承担起应有的责任,有些事情,就算不愿意,也得去做,而且必须要做好,不能再一味地依赖大师兄和众位师兄弟,就像她之前对那慕容芊芊所说的那句话一般--大师兄靠不了一辈子。
一切,都得自己学着一步一步的来。
她的心中忽然就涌起了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论演戏,谁不会呢?既然对方要演戏,那么,就陪她玩玩也无妨。
如是想着,言紫兮的唇角轻轻地弯了弯,同样亲热地挽了对方的胳膊:“若是姐姐不嫌弃,那感情好,我也可以叫你如萱姐吧?叫柳姐姐太生分了。”
叶凌风的眉头终于还是微微地抖了抖,而言紫兮身后的绿珠此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凌风一眼,露出一丝同样意味深长的笑。
(058)庸人自扰
“大师兄~”言紫兮远远便瞧见了叶凌风向着自己这边走来,心下一动,心想终于揪着他落单的时候了,正想上前与他说点什么,一道悠悠的女声却又极其不合时宜地从叶凌风身后传来:“凌风,你在这里啊?之前与你说的那个阵法,我又想了想,应该还可以更精妙一些...哎呀,紫兮也在啊?”
言紫兮在心中暗啐了一口,装,让你装!
TNND,她真怀疑柳如萱是不是在大师兄或者自己身上装了监控器,只要自己和大师兄单独往那儿一站,不出十秒,柳如萱必然出现,那嗅觉简直比狗还敏锐。而且还每次都能找到各种绝妙的理由,阻止她和叶凌风的独处,若说她不是故意的,言紫兮打死也不信。
而那柳如萱此时却是一副才刚刚看到言紫兮的表情,诧异地看了言紫兮一眼,亲热地上前对她嘘寒问暖了一番,又扭头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对叶凌风说道:“那,要不你们先聊,我待会儿再...”
“不用了,我想她也没什么要紧事,咱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个阵法吧。”叶凌风甚至看都没有多看言紫兮一眼,自顾自地打断了柳如萱的话。
“可是,紫兮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跟你说。”柳如萱的面上,在一瞬间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不过口中说出的话却听起来无懈可击,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要不,你先与她聊上两句,我等你便是。”
言紫兮的心中咆哮--等你妹啊,稀罕你等,你给老娘滚出璇玑山,滚得越远越好!
可是心中虽然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冲上前去咬对方几口,面上却还要不甘示弱地装出一副同样善解人意的模样:“没事没事,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跟师兄聊几句闲话,你们若是有事,就去忙吧。”
叶凌风闻言,亦只是眼角微动,没再开口,他深深地看了言紫兮一眼,转身便走。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柳如萱面上露出一副极为抱歉的模样,可是她脚下的步子却也没落下,立刻就紧随着叶凌风的脚步向那反方向走去,甚至还主动伸出手想去拉叶凌风的衣角,叶凌风的脚步微微一滞,却也没有拒绝。
瞧着那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言紫兮的眸子在那一瞬间黯了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感忽然一点一点涌上心头,她忽然觉得心中一阵委屈,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明明讨厌那柳如萱讨厌的要死,明明恨不得将对方踢出璇玑山,明明恨不得冲上前去将那两人分开个十万八千里,可是,实际情况是,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她还得面带笑容地目送他们远去。
从来不知道原来演戏竟然也能这般伤人,抑或是,她根本是在庸人自扰。
回到璇玑派已有三日,这三日,对她来说可真真是煎熬。若不是绿珠时不时在一旁的提点,言紫兮怕是早就装不下去了。
演戏其实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心境的变化。
之前在璇玑山的时候虽然亦是迷恋大师兄,但是那仿若就只是一种单纯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纯粹的花痴举动,可是却从未像如今这般,竟会被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左右自己的情绪,竟会因为他的一个动作,一句话,觉得心底透心凉。
那种揪心的感觉,让言紫兮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特别是当她看到自己记忆里那素来不会喜形于色的大师兄竟会对别的女子露出那样如水般的表情时,没来由地,就会觉得心中一抽,似乎心尖被人扎了一般,有些发疼。
言紫兮虽然两世为人,却从未真正地谈过一场恋爱,抑或是真正地去喜欢过任何人,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没心没肺的,可是,如今每每看到柳如萱和大师兄在一起的时候,心中便有一种叫作妒忌的火苗在熊熊燃烧。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喜欢,抑或是爱,也许,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大师兄被抢走了,心有不甘。可是有一点却很清楚,她不喜欢看大师兄对别的女人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不喜欢他用那样如水地眼神看着别人,不喜欢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貌似郎才女貌的样子,一切的一切,都不喜欢。
更不喜欢这般无能为力的自己,她明知道那柳如萱接近大师兄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明知道对方或许便是那个叫作朱雀的女子,是国师派来对付璇玑派的,可是,她却没有办法证明这一切。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此,你明知道对方是坏人,可你没办法证明。
还只能每天憋屈地看着对方在你面前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自己却差点憋出痔疮。
虽然言紫兮不想承认,可是,柳如萱这个人,的确很是个厉害的角色,不但演技出众,而且相当聪明,至少在言紫兮面前,绝对不会露出任何一丝马脚,甚至在璇玑派的一众师兄弟面前,亦是表现得极为得体,进退得宜,让人半点都挑不出她的毛病。
而且,因为她是受了大师兄的邀请,来协助璇玑派重新布那护山的剑阵,所以,璇玑派上上下下,都是将她视作座上宾,礼遇有加。
这让言紫兮觉得更是十分的窝火。
原本是抱着一腔热血想要大干一番的念头回来的,回来之后,却发现这璇玑派其实根本没自己什么事。别说跟大师兄提及那国师和朱雀的阴谋,她回来这几日,甚至连单独与大师兄说上一句话都是一种奢望。
言紫兮本来就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习惯将一切都摆在脸上,如今要她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情绪,与那柳如萱逢场作戏,还要时不时面对对方有意无意的炫耀,对她来说,实在是挑战了极限。
还好,她还有绿珠。
“小不忍则乱大谋,切莫着急。”绿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背后,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的万般纠结,绿珠轻声对她说到:“等待,我们需要的是等待。”
言紫兮无言地回过身来,让自己面朝绿珠,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上。
其实,这些道理,言紫兮都明白,可是明白与付诸行动,完全是两码事。
天知道她方才费了多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心中的冲动,天知道她的心中有多么的酸楚,可是,她又能怎样呢?
忍,忍,忍,不管怎么样,在对方没有主动露出马脚之前,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必须要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可把言紫兮给逼得差点歇斯底里了。
原来情字,竟也可以这般伤人。
言紫兮忽然开始怀念起从前那些没心没肺的日子,若是自己不曾在意大师兄,该有多好,如今就不会这般庸人自扰一般,自己给自己找这么多烦恼,她完全可以淡定地耐心等待着柳如萱自己露出马脚,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苦苦煎熬。
(059)猜疑
虽然被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扰乱了心绪,不过还好如今的言紫兮已经不像当日那般意气用事,至少脑袋里还算清楚自己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之前剑灵童子对她说过的话,一直犹记心中,或者说,如芒刺再背,让她寝食难安。
虽然几乎已经笃定柳如萱是国师的人,是当日在破庙所见的那个朱雀,心中有所防范,也一直在耐心地等待着对方露出马脚来,可是,这并不能够让言紫兮掉以轻心,内贼外患,都是一样的可怕,柳如萱在明,那个所谓的内贼,却是在暗,危险系数,自然是更大。
若是有朝一日璇玑派真的有难,那腹部的一刀很可能是致命的。
所以,言紫兮这些日子的隐忍不发,亦是想要一并找出那个一直深藏在暗处的人。
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对璇玑派历代传下来的璇玑剑阵动手脚呢?
虽然言紫兮有些不想面对,可是,她心中亦是清楚,最大的嫌疑人,便是那三个--
大师兄叶凌风、二师兄于谦和三师兄孔乐。
这三位,是当日璇玑派老掌门最为得意的三个亲传弟子,在璇玑派的地位都是非同寻常的,其能力亦是各有千秋。
换句话说,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都有这个能力。
不过,言紫兮却是下意识地试图将大师兄叶凌风排除在怀疑的人选之外,虽然此时已经亲眼所见大师兄对那柳如萱的态度,甚至也已经认清了大师兄中了美人计这个悲摧的现实,可是言紫兮对于叶凌风的人品还是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抑或是当日南宫凛对他所说的那番话,一直记忆犹新,她总觉得,不会是大师兄,就算他被人利用,亦不会主动去做那些有损璇玑派基业的事情。
这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而对于二师兄于谦和三师兄孔乐,言紫兮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了。
再加上联想起当日自己在璇玑派秘道中偷听时被偷袭之事,言紫兮就更加怀疑,于谦和孔乐中,必是有一人,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许当日打晕自己的和这个对璇玑剑阵动手脚的,根本就是一个人。
可是,究竟是谁呢?
二师兄于谦虽然为人严肃,不苟言笑,可是素来作风亦是极为正派,嫉恶如仇,若说他成了叛徒,言紫兮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倒是三师兄孔乐,却是嫌疑极大。
可是,从私心来讲,言紫兮却又最不希望是孔乐,对于孔乐这个三师兄,其实言紫兮心中的感情是较为复杂的。自她穿越而来之后,在整个璇玑派中,她与孔乐算是最为合拍,抛开都喜欢看小艳本这个登不得大雅之堂的爱好,两人的性情也颇有些臭味相投,所以,其实言紫兮最不愿意去怀疑的人就是他。
可偏偏,言紫兮心中的理智却又告诉她,孔乐的嫌疑,怕是最大的。
首先孔乐早就有挖地道的前科,虽然不知道他挖地道的真正用途是什么,可是,既然他能挖地道,也许就有本事还能破坏剑阵。加上孔乐这个人心思多变,颇有些让人看不清道不明,若说他会一时糊涂,倒也不是多么稀罕的事情。
可是,这些都只是凭空的揣测,言紫兮原本是想暗中再观察观察,可是,偏偏二师兄于谦和三师兄孔乐在她回来的前几日就下山办事去了,所以,归来的这几日,竟是都还未曾和他们打过照面。
所以,当负责传话的小师弟跑来禀报她说二师兄和三师兄已经回来了,正在紫云殿的时候,言紫兮几乎是P颠P颠就赶了过去。
人还未及至紫云殿,老远,便听见大师兄的怒吼声:“胡闹!谁让你这般乱来的!”
言紫兮心中一惊,差点脚底一个踉跄,在她的记忆中,大师兄素来都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待人也素来宽厚,从未见过大师兄对任何人发火,更别说对人说出这般严厉的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三步并作两步赶紧奔向紫云殿,刚一入殿,就瞧见三师兄孔乐此时正面红脖子粗地与大师兄在大殿的中央对峙着,似是在争执着什么,大师兄那素来温润的面上此时仿若挂上了一层冰霜一般,剑眉紧锁、薄唇抿成一线,那凌厉的目光寒得让人禁不住哆嗦。
而孔乐的表情更是言紫兮从未见过的愤怒,这是言紫兮从未见过的孔乐的另一面,在她的记忆中里,孔乐一直都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没个正经形,可是,他此时的模样,却仿若是一只狂暴的猎豹一般,似是随时会冲上去与大师兄打上一架似的,这让言紫兮的心中充满了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中不好的预感却更加地强烈,难道,自己的揣测果真没错?那个人难道真的是孔乐?大师兄已经发现了什么端倪?!
“怎么回事?”虽然自己这个掌门只是个摆色,可是,摆色也是有发言权的,言紫兮冷冷地四下扫了一眼,果然在叶凌风身后扫到了那位她最不待见的人,而素来从不喜形于色的二师兄于谦,亦是一脸冷然地站在孔乐身后,大殿内的空气冷凝到了极点。
瞧见言紫兮进来,于谦和孔乐的面上似乎都没有太多的惊诧,看来那个掌柜的是早就把她要回来的消息传了回来,所以对于她此时出现在这里,那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自然得仿佛她就只是下山去玩了两天似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没有人理会她的询问,此时众人的目光都在叶凌风和孔乐那两个剑拔弩张之人身上。
言紫兮深呼吸了一口,首先将矛头对准了大师兄叶凌风,她走到叶凌风身前,立定,深呼吸一口,尽量以一种平静的口吻询问道:“大师兄,怎么回事?”
叶凌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眉宇紧锁,半晌之后才开口,语气依旧有些不善:“你自己问他,看看他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言紫兮下意识地去看孔乐,孔乐此时亦是冷哼一声:“我做了什么蠢事?我不过是拆了几个我看不顺眼的桩子!怎么着,我孔乐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还是说这璇玑派的一切大小事宜都该事无巨细地向大师兄你请示?”
“孔乐,说话别太过分了!他是你的大师兄!”之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二师兄于谦此时也终于站了出来,不过,听那口气,却不是在责怪孔乐拆了桩子,只是在叮咛他不要口无遮拦地乱说话。
言紫兮霎时怔了一怔,注意到了孔乐方才所说的话,什么桩子?她立刻就联想到了绿珠在璇玑山的林中所发现的那些似乎有些门道的树桩,后来听说那是大师兄专门请柳如萱替璇玑派布的新的迷阵,言紫兮虽然对那所谓的迷阵嗤之以鼻,可是碍于大师兄都发了话,她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却没想到这三师兄孔乐竟是比她还直接,直接就动手拆了那桩子,没来由的,言紫兮的心中忽然觉得有些痛快。
这孔乐倒是做了一件她一直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
言紫兮下意识地去看那柳如萱,那柳如萱不愧是影后级别的,此时早已泪眼婆娑,如幽如泣地立在大师兄身后,一副委屈到了极点的模样。
就在言紫兮心中暗叫一声--‘小乐子,做得好’的时候,大师兄怒气腾腾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顺眼的桩子?!你知不知道这些桩子费了如萱多少心血?!这是她费尽千辛万苦替我们璇玑派重新布下的九霄迷阵!都被你这傻小子全给毁于一旦了!”
(060)一触即发
言紫兮一听这话,心头立刻凉了半截,如萱,如萱,多么刺耳的称呼,虽然早就知道大师兄会维护柳如萱,可是此时听他这般坦然的维护她,心中还是有些难以言喻的酸楚蔓延开来。
她的唇喏了喏,终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霎时这紫云殿内的气氛变得冷凝起来,似乎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去触大师兄的眉头,唯有孔乐却像点燃了的鞭炮一样,一不做,二不休,连珠炮似的炸开了:“是,她是费劲千辛万苦,我看是费劲千辛万苦想毁了我们璇玑派!我是蠢,可我孔乐再蠢也不会引狼入室,被一个臭娘们耍得团团转!”
“孔乐!你别太过分了!”当这声怒喝脱口而出的时候,不光是在场的人,连言紫兮自己都怔住了,可是,方才明明是她的声音。
此时孔乐瞪大了眼斜瞄着这位掌门师妹,仿若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
而言紫兮自己也被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给打懵了,那纯粹是出于下意识,因为听到孔乐含沙射影地讽刺大师兄,她喉头一动,就已经脱口而出。
却是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仿佛成了火上浇油一般,孔乐盯着她看了半晌,眸中闪过一抹黯然,又是冷哼一声:“小师妹,连你也要偏帮着他么?”
面对孔乐的指责,言紫兮无言以对,方才那句话纯粹就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只能喏喏地说:“我只是希望你们都冷静一点,不要那么冲动,都是同门师兄弟....”
“我们都当他是大师兄,素来敬重他,可是他呢?他有把我们这些同门师兄妹放在心上么?自从这姓柳的上山之后,他就一直一意孤行!”孔乐此时已是豁出去了一般,彻底口无遮拦了。
“够了!”只听见轰然一声,叶凌风反手一掌,就将身旁的那木椅拍成了碎片,言紫兮下意识地赶紧去拉住他的胳膊,害怕他一冲动,真跟孔乐打起来。
而二师兄于谦也适时地出现在两人中间,将两人隔了开来。
此时的叶凌风似乎被方才孔乐说的那番话激得快要失去了理智一般,只见他额头青筋迸露,右手紧握成拳,微微地颤抖着,似乎方才若不是言紫兮拦着,那拳头就要挥向孔乐一般。
而一旁的柳如萱自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挑拨离间的机会,一瞧叶凌风要替她出头,只听她呜咽了一声,立刻就变得泪眼婆娑起来,那双水眸仿若盈.满了痛楚一般,直勾勾地望着叶凌风,美艳绝伦的脸上顿时现出苍白之色。
好一朵我见尤怜的小白花,看得人--真想抽。
当然,这是言紫兮心中的感触,大师兄的心中此时有没有怜香惜玉可就不好说了,言紫兮瞧着大师兄那副隐忍到了极致,似是随时都会爆发的模样,无言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柳如萱果然是掐中了大师兄的七寸么?
她回身又看了看于谦和孔乐,于谦那张素来看不出多少表情的面上,此时竟是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讥诮之色,而孔乐,则是直接就将不屑挂在了脸上。
看来,这两位师兄却是不买帐的。
言紫兮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在璇玑派中亦不是孤立无援的,至少这两位师兄对于柳如萱的态度,也是昭然若揭。
可是,想起自己之前的怀疑,言紫兮的心中又纳闷了,看这孔乐的态度,不像是跟柳如萱一伙的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那个叛徒不是他?
就在言紫兮在心中暗自想替孔乐洗清嫌疑的时候,一旁的孔乐又适时地发话了:“柳大小姐,我说你那眼泪还是收起来吧,别装了,我们不吃你这套....”
“够了!孔乐,你有完没完!”二师兄亦是忍无可忍了,孔乐瞥了那仿若随时要跟他动手的大师兄一眼,面上的讥诮之色更加地浓郁:“大师兄,今天我就是要把话全部说清楚,有本事你让我变哑巴,否则,今天谁也别拦着我!”
孔乐摆出一副今天老子豁出去的模样,继续对柳如萱炮轰道:“柳大小姐,你来我们璇玑派存的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明白,再怎么装也就那么回事,我看你还是省省吧。”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言紫兮心坎上,言紫兮就差没有扯出一面大旗为三师兄摇旗呐喊,心中感慨,总算小乐子还是个明白人,之前对他的猜疑霎时烟消云散,要说此时的言紫兮心中,觉得整个璇玑派上上下下,最顺眼的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