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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只不过,此时,作为她的立场来说,却不好掺合这事,甚至没办法落井下石,毕竟,如今她在名义上亦是璇玑派的掌门。

而且,如今的言紫兮已经学会了隐忍,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在事态没有明朗之前,她不能轻易站队,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所以她亦是只能压抑着自己替孔乐喝彩的情绪,拼命拉住那浑身都在颤抖,似乎在拼命压抑自己愤怒的大师兄,生害怕大师兄一个冲动,把孔乐给废了。

而此时柳如萱的表情可真是精彩到了极致,也许是没有料到孔乐竟会如此这般不留情面地当众奚落她,只见她银牙一咬,一跺脚,一脸地悲愤欲绝,旋身对叶凌风说道:“好!好!原来我的一片好意竟是被人当作驴肝肺!我走,我走便是了~从今以后再不会踏进你们璇玑山半步!免得碍了你们的眼!”

说完便是旋身欲走,叶凌风一把推开拉住自己衣襟的言紫兮,将柳如萱拉了回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我叶凌风请来的人,谁敢让你走?!”

叶凌风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了。

言紫兮在心中冷哼,瞧人家柳如萱多会演戏,多会审时度势,多会挑人啊,这招以退为进,不得不说,用得极其高明!

而最高明之处,在于人家并不朝着始作俑者发作,而是拣软柿子捏,或者说,只对着她能拿捏得住的那个人发作,成功地用眼泪和激将法挑起了大师兄心中的怜香惜玉之情。

美人,果然都是蛇蝎啊,真没想到,叶凌蝎竟是也有被蛇蝎咬的一天。

言紫兮此时又不禁为孔乐担心起来,他如此这般惹恼了大师兄,后果....

心中却猛然一惊,当某个念头窜进她的脑海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不好,若是孔乐真的跟大师兄闹翻了,不是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么?

他们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么?让璇玑派四分五裂,然后坐享渔人之利。

难道....

言紫兮忽然开始怀疑,难道这一切,亦是在有心人的谋划之中?就是为了让大师兄和三师兄闹到不可开交,甚至决裂?

言紫兮的目光渐渐地移向了一旁眉头微蹙的二师兄于谦。

于谦的面上,带着某种言紫兮所看不懂的高深。

难道.....

某种可怕的念头渐渐在言紫兮的心中萌生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她觉得自己似乎之前似乎是被误导了,真正值得怀疑的人,应该是这位素来不动声色的二师兄。

(061)别了,大师兄

可是,当言紫兮那刚刚开窍的小脑瓜初初想出点眉目来的时候,那厢的孔乐已经火上浇油了:“她不能走?这么说,大师兄你是认为我该走了?!”

叶凌风冷哼一声:“若是你执意无理取闹,我也无话可说,脚长在你身上,走不走,亦是你的自由!”

此话一出,言紫兮心中一颤,一股莫名的恐惧忽然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冲上前去,挡在二人之间,愤怒地咆哮道:“住嘴!谁都不能走!”

这一声咆哮,再次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言紫兮方才忽然想明白了所有的玄机,自是不能再放任事态恶化下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阻止他们!一定要阻止孔乐和大师兄翻脸,不能让某些有心人的奸计得逞。

在那一刻,心中的某种责任感终于突破了一切,让言紫兮忽然决定一改之前的低调,做些大胆的事儿来。

思即若此,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沉下脸来,旋身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对叶凌风询问道:“大师兄,如果我没有记错,如今的璇玑派掌门,是我吧?”

叶凌风微微地眯缝了眼,不知道言紫兮这番话究竟何意,沉默地抿着唇,并不答话。

言紫兮心中的脾气亦是上来了,她缓缓地走到叶凌风身前,仰头与他对视,目光灼灼,口气略微有些不善:“大师兄,你只需要说,是,还是不是?”

这是叶凌风从未见过的言紫兮倔犟而固执的一面,亦是在场的所有人所从未见过的言紫兮,在场的所有人都霎时沉默了。

“没错,你是璇玑派的掌门。”不知过了多久,叶凌风似是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怒火,讪讪地回了一句。

言紫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旋身又用同样的表情对孔乐询问道:“孔乐,你对我这个璇玑派掌门可有异议?”

没有再称呼他为三师兄,而是直呼其名。

孔乐亦是不知道言紫兮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他此时似乎也被方才言紫兮的举动怔住了,茫然地摇了摇头。

“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那么,我以璇玑派第十八代掌门的名义,命令你们全部给我住嘴,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提。”

言紫兮洒脱地甩出这么一句之后,潇洒地径直走向那大殿正上方的汉白玉掌门之位,潇洒地坐了上去,满意地瞧着堂下众人的面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既然要演戏,便就演个彻底,反正这几日,她亦是被憋慌了。

既然他们把她扶上了这个位置,既然她占着璇玑派掌门这个坑,那么,她若是不做出点什么给大家瞧瞧,似乎太对不住大家的期望了,更对不住身下这个位置。

谁说她言紫兮只能永远做一颗听话的棋子来着?

既然回来了,那么,她便是要真正地做个掌门给他们瞧瞧。

她坐在那汉白玉的位置上,目光逐一扫过殿内的四人,蓦然启唇道:“大师兄和如萱姐还是按照你们之前既定好的计划来做吧,不要坏了大事,如萱姐,你大人大量,莫要与三师兄他计较,他这个人就这副臭脾气,说话不经大脑,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这话算是给了柳如萱一个台阶,那柳如萱身负重任,本来就没想过要离开璇玑派,之前所说的那番话亦是以退为进,此时言紫兮给了她台阶,她自然是要顺着下来的,她貌似委屈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既然紫兮妹妹都这么说了,我当作没有什么都没有听到便是。”

一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此时依然泪眼婆娑地望着叶凌风。

这时,一旁孔乐一听这话又是不乐意了,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被言紫兮凌厉地目光扫了过来:“三师兄,我敬你是我的师兄,也希望,你给我几分薄面。”

这话明显是在警告孔乐不要再得寸进尺了,孔乐这人也有点意思,虽然方才与叶凌风剑拔弩张,可是,对于言紫兮这个小师妹,他素来都没辙,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跟叶凌风大打出手,可是,他却不好跟这个素来疼爱的小师妹翻脸。

就像一个做哥哥的,可以为着鸡毛蒜皮的事情跟别的兄弟打得你死我活,却如何都不会对自己的小妹动一根指头。

所以,虽然他此时怒火中烧,虽然他不知道言紫兮这般做意图为何,亦是只能自己咽回肚子里去。

他别扭地冷哼了一声,似是努力在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半晌之后,终是不情不愿地扭过头去。

言紫兮的目光风轻云淡地落在堂下的二师兄于谦身上。此时于谦的目光陡然沉了沉,看向言紫兮时,那目光有些复杂难辨。

言紫兮在心中不断地自问--是他么?真的是他么?

自己方才所做的一切,是正确的么?

她没有确切的答案,一切只能凭着自己的判断和本心去做,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她要保全璇玑派,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容许别有用心的人做别有用心的事。

而叶凌风从方才承认了言紫兮的地位开始,就一直深蹙着眉,一言不发,此时他定定了看了言紫兮许久,似是看穿了言紫兮心中所想一般,亦是轻扯了扯唇,什么都没说,微微拱手对言紫兮做了一个告辞的手势,便拉着柳如萱扬长而去。

言紫兮瞧着叶凌风那头也不回的身影,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哐锵一声,碎了一地。

她在心中悲戚地想,柳如萱对他就那般重要么?甚至为了她,不惜与同门师弟决裂,大师兄,是真的动了真情么?

那自己呢,自己又算什么?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配角,虽然此时她坐在大殿之上,以那个他让给自己的掌门之位做了这许多的事情,可是,在他的眼里,自己却依旧什么都不是,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与她多说。

言紫兮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的纠结纯粹就是一出莫名的笑话。

原来从头到尾,她就是一个人在演着一场无望的独角戏。

她微微地阖了阖眸子,将那难言的悲戚紧锁在了眸中。罢了罢了,有些人,有些感情,既然从头到尾都和自己无关,自己又何必再庸人自扰,自寻烦恼。

趁早将他从心里赶出去,让自己得以解脱,才是上策。

言紫兮坐在冰冷的汉白玉掌门之位上,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即墨剑,剑尖一凛,几许青丝飘然落地。

于谦和孔乐此时都诧异地望着她,似是不知道这小师妹又在搞什么名堂。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一个告别,一个从未曾开始过的告别。

半晌之后,言紫兮的眸中终于恢复了清明,既然已经割断了儿女私情,那么,便应该全副精力放在正经事之上。

此时明贼暗贼都已经了然于心,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言紫兮默然地看了看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的二师兄于谦,心想,不管那个璇玑派的叛徒是不是他,自己日后都应该对这位二师兄多上点心才是。

绿珠常说,以不动应万变,在对方没有露出马脚之前,切忌轻举妄动,而一旦出手,就要一网打尽,言紫兮对此深以为然,如今这形势,她必须要更加谨慎、步步为营。

所以,她要做的,便是等待,等待这位二师兄,露出自己的马脚来。

至于孔乐,言紫兮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跟他聊一聊了,毕竟在这硕大的璇玑派,自己要孤军作战是十分艰难的事情,能拉得一个盟友算一个,如今放眼整个璇玑派,能够值得她信任的人,亦是只有孔乐而已。

(062)二探秘道

“小姐,小姐?”当绿珠的声音传入耳膜的时候,言紫兮依旧还在神游太虚,自从那日之后,言紫兮心中的秘密变得更多了,不但要留意柳如萱的一举一动,连同对二师兄于谦,也多了几分注意力。

因此,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情,言紫兮私下里都要细细思索,期望能够找出破绽来。

对于言紫兮这颗脑袋来说,的确是有些超出负荷了。

忽然,只觉得呼吸一滞,似是有水呛进了自己的喉咙,她的意识瞬间被拉了回来,双手乱舞,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旁的木桶的支撑,双手撑着木桶的边缘,猛烈的咳嗽起来,此时绿珠也赶紧凑了过来,轻轻地替她拍着后背。

“我就知道!你又走神了!跟你说了多少次,洗澡的时候不要神游太虚,小心成为璇玑派历史上第一位被溺死的掌门!”绿珠此时就跟个管家婆一般,半点不客气地唠叨起来。

言紫兮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她趴在木桶边,长叹了一口气:“如果我哪天真的被溺死了,你可要记得先帮我穿上衣服,我可不想成为裸尸被围观。”

“你呀你,说你什么好呢!”绿珠被气的够呛,直接伸出一指戳了戳言紫兮的眉心:“你说你成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别人还没怎么样,你就先把自个儿给玩死了,不就为了一个男人么,值得么?”

言紫兮无言地讪笑,知道绿珠是误以为自己还对大师兄和柳如萱的事情耿耿于怀。

对于自己怀疑二师兄于谦是璇玑派的叛徒一事,言紫兮一直绝口不提,所以绿珠一直以为言紫兮是被那柳如萱给刺激到了,所以才会这般神神叨叨。

“对了,要找孔乐的话,入夜时分去后山,也许会有收获。”绿珠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一边替言紫兮擦干身体,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自己所打探到的孔乐的行踪。

言紫兮一怔,随即一把抱住绿珠:“小绿子,你真是我的贴心棉袄~”

“少来恶心我~赶紧换好衣服快去吧~”绿珠利索地替言紫兮换上了一套极为朴素的门派服,言紫兮禁不住在心中暗叹,这绿珠做事,实在是太周到了。

之前那日她在紫云殿逞了掌门威风之后,三师兄孔乐就开始与她置气了,每次寻他都是避而不见,到后来干脆就玩消失了,导致言紫兮想要与他私下沟通的计划迟迟没有落到实处,心中一直耿耿于怀。

之前只是偶然跟绿珠抱怨了一下,没想到绿珠这么快就把孔乐的行踪了如指掌了,人才啊,绿珠真真人才啊,而且连自己去见孔乐要穿的衣服都给准备得这么妥当,有绿珠在,实在是有种如虎添翼的感觉。

言紫兮在心中盘算,是否要把二师兄的事情告诉她呢?若是有绿珠在一旁替自己参详一二,怕是更容易揪出二师兄的马脚吧?

不过,绿珠真的是百分之百信得过么?她真的已经彻底失忆了么?她的记忆又会不会突然有一天恢复过来呢?

当这个疑问窜进言紫兮的脑海时,她立刻就怔住了,从什么时候起,她亦是变得这般谨慎而多疑了呢?

可是,她知道,此时的她必须步步为营,一步走错,便会万劫不复,谨慎一点,不是坏事。

当言紫兮依照绿珠所言,借着月色的遮掩,悄悄溜到后山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大老远就瞧见了孔乐的背影,正想上前去叫住他,却忽然看见孔乐的身形在一棵大树边一闪,神秘消失了!

言紫兮心下一惊,难道那家伙又挖出了新的秘道?

她不动声色地在远处等了等,约莫着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似乎也没有看见孔乐再露出身形,这才悄然地靠近了方才孔乐消失的那棵大树。

刚一走近,身后一道凌厉的手刀劈来!

还好!如今的言紫兮早已不是当日的菜鸟,在那身后之人方一出现,她就早已有所察觉,此时身形只微微一动,移形换位如行云流水,转瞬之后就已飘到了那偷袭之人的身后,眨眼之间,即墨剑在手,森寒的剑尖抵着对方的咽喉:“别动!”

对方似是没有料到言紫兮会有这般灵敏的反应,微微一怔,忽而轻笑了开来:“小师妹,几日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不错不错,看来这趟下山还是有收获的。”

言紫兮一听这声音,对于此人的身份立刻就了然于心,不过,却是半点都不敢掉以轻心,她冷哼一声,却是想到了别的什么事情,压低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冰凉:“当日在秘道中打晕我的人也是你?”

此时她自是立刻就联想到了当日秘道中自己被人打晕的那次,似乎当时那个人也是用的同样的手法。

“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因为瞧见有人偷听大师兄和南宫凛说话,下意识就出手了,而且,事后不是还把你毫发无伤地送回去了。”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爽快地就承认了。

“哼,那可真是‘辛苦’你了。”言紫兮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口气颇有些讥诮。

“别这么小气啊,小师妹,我们若是真心要害你,你现在还能安稳地站在这里,拿剑抵着我的脖子?”对方的口气开始有些调侃了,甚至还轻描淡写地继续揶揄道:“喂喂喂,我说你够了吧,威风也耍够了,快把你的剑收回去。”

说完,自个儿用两根指头生生夹开了言紫兮抵在他咽喉间的即墨剑,随即转过身来,那张略带戏谑的脸立刻就出现在言紫兮面前。

这副永远不正经的模样,除了三师兄孔乐,还能有谁?这是言紫兮记忆中的孔乐,和当日那个面红脖子粗的孔乐判若两人。可是,既然他还是当日的孔乐,为何这些天又要故意躲着自己呢?

言紫兮的心中疑惑更甚了,她虽然顺势收回了即墨剑,但是口气却依旧不善:“说,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孔乐四下扫了一眼,低声在言紫兮耳畔低语了一句:“此地不是长谈的地方,跟我走。”

话音未落,已经自顾自地拉着言紫兮走向树的另一面。

当再次进入到当日偷听大师兄和南宫凛密谈的那个秘道时,言紫兮心中已经开始七上八下的了,孔乐却仿若无事人一把,若无其事地拉着她继续向里走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地道是你挖的么?”言紫兮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急急地问了出口。

孔乐回过头来,依旧一脸戏谑:“我说小师妹,你也太高看我了,这种秘道是我孔乐挖得出来的么?这是我们璇玑派历来就有的秘道。”

“你们究竟有什么事情一直在瞒着我?”言紫兮下意识地觉得,孔乐怕是知道很多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你随我来就是了。”孔乐故作神秘地回道,随即继续拉着言紫兮向前走,忽然就走到了一处开阔之地,言紫兮一瞧,整个傻眼了,石床,石桌椅这些一应起居用品竟是齐全,似是有人一直在此常住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言紫兮四下张望了一下,如今此地除了她和孔乐,并没有第三人。

“喏~”孔乐却并不接话,只是从那石桌上拣了一封书信,丢给言紫兮,言紫兮接过那些书信一瞧,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笔迹,不过,那锐利的笔锋,倒是有些似曾相识。

信是写给璇玑派前掌门于震天的,而落款处那个名字,却把言紫兮怔住了。

落款的名字是--慕容炎。

慕容炎?这个名字在言紫兮的心中打了一个旋儿,立刻就反应过来,那不是南宫凛的师傅么?天一派的掌门。

这是天一派的掌门写给璇玑派前掌门的信?怎么会在这里?

这封信又究竟写着什么呢?

言紫兮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滞,似乎终于要接触到这场神仙局的中心了。

(063)背后的真相

当言紫兮一口气看完了那天一派掌门写给于震天的书信时,只觉得自己浑身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这才终于明白大师兄之前所说的璇玑派的艰难处境,果真不是危言耸听。

那封信是写在于震天去世之前,信里简单诉说了天一派通过可靠渠道得到的消息,国师与太子已经下定决心要对付天一派和璇玑派,而璇玑派便是他们的首要目标,所以,慕容炎劝于震天和璇玑派最好是斩掉锋芒、避过风头,暂且隐忍。信里还提及,蓬莱仙宫、五毒门都已经投入国师麾下,让于震天有个心理准备,并且要提防他们暗中下毒手。

这信中的内容让言紫兮的心中豁然明朗起来,加上之前自己与南宫凛在那破庙里所偷听到的一切,言紫兮终于算是将目前的形势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和她之前所料想的基本无差,天一派和璇玑派果然是为镇南王卖命的,表面的不合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因为国师和太子那一方早已将璇玑派和天一派当作了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

而且,看那信中所提到的内容,璇玑派和天一派似乎正在永乐城秘密计划着某种大事,因为慕容炎在书信里反复提到了永乐城,并敦促于震天要尽快行事。并且亦是提到,两派的首徒南宫凛和叶凌风都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很多事情,可以放心交给两位弟子去处理。

想起当日自己的秘道内所听到的南宫凛和叶凌风的密谈,倒是与这信里所说的完全吻合,大师兄的确是让南宫凛亲自去永乐城一趟。

此时,言紫兮心中的疑惑却更多了,既然前掌门早已知道国师要对他下手,为何还是中了诡计呢?他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而且,既然他早已知道蓬莱仙宫已经投入国师麾下,又为何要在临死前将自己许给楚莫言?天一派和璇玑派在永乐城谋划的,究竟又是何事呢?

想起如今的南宫凛正潜伏在永乐城的血鹰门内伺机而动,言紫兮下意识觉得,璇玑派和天一派必是在筹划着什么惊天的大事。

可是,想起自家大师兄,言紫兮又立刻黯然了下来,跟南宫凛比起来,叶凌风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似是看穿了言紫兮面上的嘲讽,孔乐却是嗤笑了一声,说出了让言紫兮眼眶都要脱落的话:“大师兄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璇玑派,和天一派不同,天一派如今要做的是高调,而咱们璇玑派,需要的是隐忍。”

此话一出,言紫兮整个怔住了,大师兄是为了璇玑派?璇玑派需要的是隐忍?

这是何意?

大师兄中美人计难道也是为了璇玑派?

她疑惑地回头去看孔乐,似是想从孔乐的面上探寻一些什么。

而此时孔乐的表情极为认真,看起来,并不是在嘲讽,亦不是在说笑。

言紫兮心中一动,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道前几日在紫云殿那一出,也是在演戏?是为了所谓的隐忍所演出来的一出戏?

“小乐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天,你和大师兄,是在演戏?”几乎是下意识地,言紫兮又唤出了平日里对孔乐的昵称,心中却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小师妹,看来这下山一趟收获不小,不光武功进步了,人也聪明了不少。”孔乐却是答非所问地一屁股坐在了石椅上,半戏谑半调侃地说道:“只可惜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差点坏了我们的大事。”

孔乐此话一出,言紫兮霎时哑口无言了,她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当日那一番自以为周全的举动,竟是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愤怒,看来自己似乎又被人给耍得团团转了,思即若此,口气亦是变得更不善:“少废话,究竟怎么回事?”

“小师妹,你真的觉得咱们大师兄是那种会中美人计的人么?”没想到,孔乐却是毫不在意言紫兮此时的愤怒,轻描淡写地又叉开了别的话题。

听到大师兄这三个字,言紫兮微垂了眼眸,对于这个话题,她实在无话可说,想起自己之前的纠结与酸楚,可不就是真的这么认为了么?可是听孔乐这句话的意思,却似乎与自己所想的并不一样,她颤抖着唇,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问道:“你是说,大师兄亦是在做戏?”

孔乐倒是不再调侃她,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呀你,真是糊涂,咱们大师兄那般聪明的人,如何会被那个蠢娘们给骗得团团转?”

此话一出,言紫兮心中那个小人霎时就在心底雀跃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是演戏,一切都是演戏,大师兄并不是真的爱上了柳如萱!

言紫兮发现,这个世界忽然又变得那般地美好。

之前心中那被自己强行摁灭的某种情愫,倏然间似乎又死灰复燃了一般,她此时再也忍不住自己内心的喜色,娇嗔道:“早说啊,害我...”话还未说完,却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生生住了嘴。

“害你什么?害你信以为真,暗自神伤?”孔乐那张嘴可是一点口德都没有,不客气地调侃起小师妹来,大刺刺地就把言紫兮的小女儿心思全部给挑破了。

言紫兮此时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想到这平时嘻嘻哈哈的三师兄竟是这般犀利,连她深藏在心中的那份小女儿心思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她此时忽然心情甚好,自是懒得与他计较,知道了大师兄并没有中那柳如萱的美人计,心中就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踏实了不少。

既然一切都是在演戏,那么,想必大师兄对这一切应该都是了然于心。

可是,孔乐又为何会说自己差点坏了他们的大事呢?

难道,他是故意要与大师兄决裂?

抑或是,他们也早就开始怀疑二师兄了?

还未待言紫兮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又听见孔乐自顾自地说道:“你猜得没错,我和大师兄是故意要演那一场决裂的戏,不光是要演给柳如萱看,亦是要演给二师兄看,更是要演给天下人看,让天下人都以为我们璇玑派要四分五裂了。”

“我无意中做了画蛇添足的事情?”言紫兮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讪讪说道。

“没错,本来好好的一场戏,都被你给搅黄了。”这孔乐说话可真是犀利,完全不给言紫兮留半分颜面,不过,这样的孔乐,反而让言紫兮觉得更加地真实,这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爽直的三师兄。

“那也怪不得我啊,你们若是早告诉我....”言紫兮想起自己之前那些莫名的纠结,还是有些心里不太痛快。

“早告诉你?早告诉你,你早露出马脚了,我们还玩什么玩?”孔乐这句句话都是在戳言紫兮的心窝子,戳得言紫兮恨不得立刻给钻到地底下去,她忍不住的心底咆哮起来--小乐子,你要不要这么犀利啊!

“那,如今应该怎么办?”言紫兮有些心虚了,以为自己真的给大师兄捅了大娄子,她此时早没了之前的气势,说出来的话也没了底气,有些弱弱的,可怜巴巴地望着孔乐。

“哈哈哈哈,小师妹,你还是这么好骗!”没想到的是,孔乐竟是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这时言紫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张脸骤然间又变成了茄子:“孔乐!你玩我?!”作势要打他,却被孔乐灵巧地躲了过去。

孔乐躲在一旁笑够了,方才喘着气解释道:“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那天阴差阳错的一搅局,倒是比我们臆想中的效果还要来得好,也算是神来之笔了。”

(064)一念须臾之间

听孔乐这么一说,言紫兮方才勉强放下心来:“那我以后该怎么办呢?”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是在演戏,她总得知道这剧本是怎么写的吧,不然她可不敢保证自己日后会不会再做出一些破局的事情出来。

“你什么都不用刻意去做,该干什么干什么,该练剑练剑,该打诨打诨,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静观其变。一切有我和大师兄在,我们自会应对。”孔乐终于说出了他将言紫兮引到这里的目的。

“可是...”感觉到自己似乎又被排除在了计划之外,言紫兮心中有些不快了。

“没有可是!小师妹,如今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稍有不慎,就会赔上璇玑派上上下下三千多条人命,所以,切莫感情用事。”似是担心言紫兮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一般,孔乐急急地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我亦是璇玑派的一份子!你们凭什么就把我排除在外?怎么说我也是璇玑派的掌门,凭什么我就只能做傀儡!”言紫兮心中气郁,竟是口无遮拦了。

孔乐的神情微微地一僵,心里却是在暗骂大师兄的老奸巨猾,他是早就猜到小师妹会发作的吧?所以才会让自己来当这个苦逼的传话筒。

不过事已如此,他想躲也躲不了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言紫兮面前,伸手想揉一揉言紫兮的长发,却被言紫兮不客气地一把将他的手挥了开去:“别碰我!”

孔乐收回了手,再次叹了一口气,换上了从未有过的严肃之色:“对不起,让你有这样的念头是我们的错,可是你要相信,我们并没有要害你之心。其实并不是我们想要把你排除在外,而是因为我们太想保护你。在我和大师兄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小小的纯真可爱的师妹,我们不想让你卷入这些丑陋的事端。”

孔乐的这番肺腑之言让言紫兮骤然面上一潮,她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独独却是没有想过,大师兄和三师兄瞒着自己的动机,竟是为了保护自己。

可是,自己也不是当日那个懵懂而天真的小师妹了,她的嘴唇喏了喏,终于是吐出了一句话:“我已经不是当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了,请你们让我做点什么,让我替璇玑派,替大师兄,替你们做点什么。”

孔乐凝眸看了她许久,悠悠地吐出一句:“你是认真的?”

言紫兮慎重地点点头。

半晌之后,孔乐终是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如是这般在言紫兮耳畔低语了几句,言紫兮的眉宇,终于舒展了开来。

看来,自己是该闭关回那石室好好练剑了。

这几日,因为心绪的烦乱,一直荒废了此事。可是,如今,这件事却是她最需要去做的。

因为,她需要变强。

她需要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不惧任何的人,任何的力量,强到可以如南宫凛那般,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该做的事,强到可以用自己手中的剑,来保护这璇玑派。

强到等大师兄和璇玑派真正需要她出手的那一天,她可以一鸣惊人!

这亦是她唯一能替这璇玑派和大师兄所做的。

此时再想起大师兄,言紫兮的心中忽然变得更加柔软起来,原来他一直都还是记忆里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师兄,从未,也不曾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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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那个神秘的石室,言紫兮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之前来到这里,是拼命想要学到御剑术,然后脱离璇玑派。而此时再回到这里,却是想要学到绝世剑术,用来保护这璇玑派。

苍生浮屠过眼,一念须臾之间,这话果真不假。

一切,不过是一念之间。

可是,此时的言紫兮心中却是那般的清明,她从未这么清楚地知道过,自己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

入得石室之后,便驾轻就熟地盘膝而坐,即墨剑就放在身前,言紫兮微微地阖了目,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那剑灵童子就仿若是感受到了她的召唤一般,渐渐显现在空中。

“终于下定决心要潜心练剑了?”那剑灵童子一副了然于心的口吻,言紫兮沉默地点点头。

“既然这样,便就开始吧。之前偃师也告诉过你,最好是潜心学习一人,这璇璇玑派前前后后十七任掌门的剑法,都铭刻在我心中,你便就先挑...”剑灵童子还在滔滔不绝地向言紫兮介绍的时候,忽然听得言紫兮铿锵有力地回了三个字:“第十代。”

“什么?”剑灵童子微微一怔,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用挑了,就学那位第十代掌门的剑法。”言紫兮此时端坐如山,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你疯了你?之前偃师不是说过了,除了她,都可以学!”剑灵童子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心想这丫头莫非是受了刺激,脑袋不灵光了?

“我没疯,我自有自己的打算。”言紫兮言之灼灼地回道。

“说来听听?”剑灵童子却是有些好奇了。

“虽然我不知道那位第十代掌门,或者我应该叫她一声师姐,虽然我不知道那位师姐究竟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会死在自己的剑下,不过,我觉得,既然我们都曾经是偃师的弟子,那么,她所习得的剑术,应该也是最适合我的,更何况,我翻了一下璇玑派的历史,那之前的十七位掌门中,似乎也只有她一个人,跟我一样,同是女子。”言紫兮也毫不隐瞒,坦率地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虽然如此,偃师的话也不是危言耸听。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一位似乎是叫什么....”剑灵童子迟疑了一下,似是努力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着什么:“对了,是叫任苒,那任苒的确是因为练剑的时候走火入魔,五感尽失,导致狂性大发,最终自行了断...”

“她是她,我是我,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并不一定会是同样的结局。”言紫兮摇了摇头,在某种程度上,她是个倔犟而坚持的人。

“那你认为自己哪一点比她强呢?”似是看穿了言紫兮的倔犟,那剑灵童子说话也并不客气,语气中颇带着几分讥诮。

“师傅说她并未炼成剑胚之身,而我,炼成了。”言紫兮不卑不亢地将对方的讥诮顶了回去,其实之所以选择那位叫作任苒的师姐作为自己学习的对象,亦是想要弥补偃师心中那份从未说出口的遗憾。

虽然和偃师相处时日不多,但是她亦是感觉得到,师傅偃师的心中,对于那位师姐的故去,是有着某种程度的自责和不甘,否则,他便不会收自己为徒。

所以,言紫兮才会打定主意要学她的剑术,一方面是为自己盘算,另一方面亦是为了弥补偃师心中的那份残缺。

一想到师傅当日那孤傲而悲戚的背影,言紫兮就觉得自己也应该替师傅做点什么。所以,既然是要学剑术,那么,就学那位任苒师姐的剑术即可。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言紫兮是乐观而自信的。

那剑灵童子默不作声地盯着言紫兮瞧了半晌,终是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和自己的抉择,每一代璇玑派的掌门,都有他们不同的个性,作为即墨剑灵,它并不应该干涉太多,它要做的,只是传承。

随后只见他化作一道幽蓝的剑光,再次消隐。

而此时石室之中的幻境,似是再次斗转星移。

言紫兮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英姿飒爽的绿衣少女。

若是只瞧那少女的容貌,倒是真真与言紫兮有几分神似,可是那神韵,却是言紫兮望尘莫及的。

只见她剑尖轻扬,整个人翩若游龙,即墨剑在她的手中,霎时化作流光飞舞,那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无比地轻飘灵动,仿若她根本不是在舞剑,而是在翩然起舞一般。

可是言紫兮却感觉得到,她的身上,却有凌厉杀气透出,隐有震慑千军万马之势!

“凭心而论,任苒是璇玑派历代掌门中除了商穹之外,最有天赋的一个,她的清韵剑法亦是独树一帜,看似轻灵飘渺,却又杀伤力十足,只不过,她的心中有心魔,所以,她的剑术始终无法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剑灵童子的声音再次在言紫兮耳畔响起,可是言紫兮的全副注意力此时都在那任苒的虚影之上,根本不曾听进去半分。

言紫兮此时已经完全被任苒的清韵剑法所征服,心中有一道强烈的声音在呐喊:“就是它!就是它!要学的就是它!”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任苒舞剑的虚影,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缓,口中一直喃喃自语着什么,看到兴起,甚至还会动手比划起来,整个人似乎完全就沉浸在了那个虚幻的世界之中。

剑灵童子若有所思地瞧着她专心致志的模样,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似乎在很多年很多年之前,那个叫作任苒的女子,也曾有过这般年少轻狂的岁月,直到遇到那个人为止...

这个言紫兮会否步她的后尘呢?抑或是会突破那任苒所没有突破的心魔之障,炼就天人合一的绝世剑术?

一切都是未知数。

第二卷--初露峥嵘

(001)风云突变

时光荏苒,一眨眼已是春去秋来,这半年多的时光里,璇玑派亦是发生了许多的事。

柳如萱与叶凌风几乎已经发展到了如影随形,众师兄弟都道大师兄好事不远,但是叶凌风却绝口不提迎娶柳如萱之事,只是每日陪着柳如萱研究阵法,谈情说爱,一副沉溺美色不务正业的模样。

而言紫兮这个掌门似乎也疏于打理璇玑派的诸事,一门心思闭关练剑,偶尔没事就四处调戏一众师兄弟,抑或是带着绿珠在璇玑山游山玩水,一派不管事的闲散掌门作风。

因为叶凌风和言紫兮的萧条做派,璇玑派这半年来基本在武林中消声灭迹了,几乎不参与武林的任何重要事宜,甚至连日常的演武也越来越松散,门下弟子更是纷纷出走,甚至连三师兄孔乐亦是因为看不惯大师兄叶凌风颓废的做派,与叶凌风争执一番之后,离开了璇玑派。

整个武林都以为璇玑派从此便要没落了。

只有言紫兮自己却在石室私下练剑的时候更加地卖力,心中的紧迫感也日益浓厚,自从孔乐不久前离开璇玑山之后,言紫兮就知道,风雨欲来了。

这半年里,虽然叶凌风和言紫兮几乎没有独处过,甚至没有在私下里有过任何的交谈,可是,言紫兮却依然感觉,自己与大师兄之间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了。

这半年里,言紫兮几乎是按照大师兄让孔乐给自己带的那些话去做,以不变应万变,貌似乖巧地演绎着他所希望的那个傀儡掌门的角色。

从不去主动招惹叶凌风,对于柳如萱若有若无的炫耀,亦是淡然处之。甚至对于那些同门师兄弟们对于叶凌风的诸多抱怨,亦是一笑而过。

仿若叶凌风这个人,和她早已无关了一般。

只有两人偶尔目光交错的时候,她才能从对方的眸中读出一些暗藏的情愫。

她想,也许他的心中亦是有她的吧,所以才会这般处心积虑地保护她。所以,不管此时他身边有谁,不管他在做些什么,她觉得自己似乎都可以心平气和地去面对。

直到某一天,天一派忽然传来消息,天一派掌门慕容炎练功时走火入魔,不幸驾鹤西去,首徒南宫凛即将承继掌门之位,邀请璇玑派掌门言紫兮与璇玑派首徒叶凌风,一同前去苍澜山参加天一派新任掌门的承继大典。

当言紫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忽然有了一种感觉--要变天了。

孔乐临走之时所说的风雨欲来便是指的这件事吧?

可是,怎么这天一派的掌门也死得这么蹊跷呢?言紫兮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南宫凛承继天一派掌门的事更让她上心。

南宫凛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言紫兮的脑海中,可是,当今日猛然听到的时候,却忽然觉得自己对他亦是记忆犹新,仿若当日破庙中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对于南宫凛这个人,言紫兮的感觉是较为复杂的,一方面,觉得对方太过高深,让人摸不着看不透,另一方面,却亦是带着感激的,若不是南宫凛的指引,自己此时,怕还是懵懂而不知世事吧。

所以,听说他即将承继天一派的掌门之位,言紫兮的心中亦是有些替他高兴的。

与自己这个傀儡掌门不同,南宫凛做天一派的掌门,却是实至名归。作为天一派的盟友,对于璇玑派来说,从此之后彻底与南宫凛打交道,亦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言紫兮自己也不知道,在她的心中,对于南宫凛,其实亦是有着某种不可言喻的信任的。

可是,想到自己要和叶凌风一同前去苍澜山,言紫兮的心中立刻就变得纠结起来。

按说,能与叶凌风有这般独处的机会,她自然是万分高兴的,可是,一想到若是她和叶凌风都离开了璇玑派,这璇玑派岂不就真的成了二师兄和柳如萱的天下,让他们为所欲为了?言紫兮的心中立刻又有些担心起来。

虽然这半年里,二师兄并未有什么太过越矩的行动,可是,言紫兮心中对他的怀疑却从未衰减。而柳如萱,因为天一派下的请贴里只邀请了叶凌风和自己,自然是没她的份,至于她会不会以无极门门主女儿的身份去苍澜山,那又是另外一说,但是,若是将她和二师兄这内外勾结的两个人单独放在璇玑山,言紫兮是如何都不能心安的。

就在言紫兮还在心中兀自纠结,究竟是自己还是叶凌风留下来的时候,叶凌风却跟个没事人一般,二话不说就定好了启程的日子。

言紫兮心怀忐忑,却又不能明说,急得在自己房中来回打转,倒是绿珠看出了她的心思,上前宽慰道:“既来之,则安之,皇帝都不急,你这太监急什么?”

言紫兮猛然抬头看着绿珠,忽然觉得醍醐灌顶,是啊,既然大师兄能够这般坦然处之,必是早已想好了对策,那自己又何苦再庸人自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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