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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4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而一旁的叶凌风在瞧见她手中的淡紫色药丸时,眉头忽然一皱。

随即只见言紫兮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去,跪坐在那刚绝了气息的黑衣人面前,哆嗦着手想将那颗药丸给他服下,而此时的南宫凛因为那黑衣人的死,早已双目赤红,热血上涌,有些失去理智,看她的举动,以为她又要做出什么对死者不敬的举动,不客气地下意识一掌挥了出去,想要拍掉言紫兮伸过来的那只手。

可是,南宫凛是什么修为,他随手的一掌亦是带着强劲的掌风,哪是言紫兮能够招架得住的?若是这一掌落在她身上,怕是也得打出个内伤来,而言紫兮因为自己理亏,亦是不躲,打算硬生生便受了。

而就在这时,又一只手却在半空中截住了南宫凛挥出的那一掌,叶凌风亦不知何时来到了近前,他一把截住了南宫凛挥出去的手,一边顺势卸力手腕一扭,将南宫凛的掌风悄然消于无痕,一边沉声对南宫凛说道:“凛,你别冲动。这次的确是紫兮不对,我替她向你们天一派道歉。不过,再给她个机会让她试试能不能弥补自己的过错吧。”

言紫兮心中一颤,没想到,大师兄竟是这般犀利,一瞬间就洞悉了自己的意图。

而南宫凛那冲脑的热血此时也渐渐冷却了下来,他冷眼扫了言紫兮一眼,瞧见言紫兮一脸悔恨的表情,心中微微有些松动。

他沉默地冲她点了点头,言紫兮如蒙大赦,此时亦是不敢再多说什么,连滚带爬地再次凑了上去,三两下赶紧将手中的淡紫色药丸塞进了那早已绝了气息的黑衣人口中。

而此时叶凌风亦是不再旁观,他上前一把将那黑衣人瘫软的身躯扶正,自己在对方身后盘膝而坐,然后十指连弹,不断地点在对方几个重要的穴位上,尔后又对南宫凛扔下一句:“凛,帮我一把,将你的内力注入他的天突、巨阙、气海三个穴位!”

南宫凛是何等聪明之人,此时一见这阵势就知道叶凌风也许有办法可以让这位死去的同门起死回生。

他亦是不再犹豫,迅速盘坐了下来,将自己体内那淳厚的内力一点一点注入对方的天突、巨阙、气海三个穴位。

这时,只见那原本已经绝了气息的黑衣男子忽然又喷出了一口黑血,面上竟是恢复了一丝血气!

有戏!果真有戏!

偃师给的那枚丹药果真可以起死回生!

此时一旁瘫坐在地的言紫兮的面上骤然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而那些原本神色肃然,一副要将言紫兮生吞活剥模样的其他黑衣人,也同样露出了喜色。

谁也没有想到,今日竟是能见证到这般起死回生的奇迹。

而南宫凛和叶凌风的面上却没有那么轻松,这才只是堪堪把对方从鬼门关拉回来,能不能恢复如初,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而且,此时那黑衣人也仅仅是依靠着南宫凛和叶凌风两人注入他体内的淳厚内力,在延喘着一口气。

叶凌风和南宫凛此时都不敢轻易收手,害怕一收手又再次前功尽弃。

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两人一前一后盘坐在那黑衣男子的身前和身后,指尖笔走龙蛇,游走在那黑衣男子身上的各大穴位之上,将各自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对方的体内。

看着那两人额间斗大的汗珠,言紫兮的心中倏然间涌起万般的感触,有后悔、有内疚、有感激、亦有纠结。

南宫凛暂且不提,可是,这件事原本与大师兄叶凌风并无关系,他这般慷慨地出手,甚至耗费自己的内力替她救人,帮她弥补过错,实在让她感动莫名。

忽然想起来,自从她穿越以来,似乎一直都在给大师兄制造各种麻烦,出走、下山、败局,等等等等,想起来让她自己都觉得汗颜,她似乎就没做过多少正经事,都是四处招惹是非,做些自以为是的事情。

可是,这位内敛的大师兄却从未曾抱怨过一句,每次都是默然地在身后替她收拾残局,甚至在她还未曾想过的地方,就早已替她一一盘算,替她精心谋划。

若不是大师兄,也许她早就被迫嫁给了楚莫言;若不是大师兄,也许她根本不会得到即墨剑,甚至得到剑灵童子的认可;若不是大师兄,她又如何能够自由下山,去闯荡游历?

以前从未曾深想,一直都觉得这一切这般理所当然,可是,如今细细想来,才忽然发现,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大师兄的庇护,若不是他,她又哪能有今日?

那一霎,她忽然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虽然这位素来内敛的大师兄从未曾对她说过任何好听的言语,可是,他为她所做的一切,默默做过的一切,却是无人能及的。

正是因为有他的庇佑,她才能羽翼渐丰,才能看到更为广阔的天空。

这一刻的言紫兮,忽然间觉得自己从前很傻,那些刻意与大师兄赌气、与他划清界限的行为,实在是很傻。

待到叶凌风和南宫凛终于收了手,将那黑衣男子交给另外的几人一同带回苍澜山之后,言紫兮默然地走在叶凌风身后,低着头,怯怯地吐出一句:“大师兄,一直以来,谢谢你。”

叶凌风闻言微微一怔,回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半晌之后,似是明白了她道谢的缘由,他那素来波澜不惊的眸中,闪过一抹异样,却很快又敛于无形,他忽然伸出手来,修长而轻柔的指尖替她锊了锊鬓前凌乱的散发,随即微微的叹息声从他的薄唇溢出,几近喃喃自语般轻声说道:“傻丫头,有什么好谢的,我是你的大师兄,这些事情本就是我应该替你做的。”

应该的么?

言紫兮低着头,咬着唇,霎时千言万语凝在心中某处,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猛然抬起头,看着叶凌风早已转过身去的模样,看着那个坚实的背影和叶凌风那挺直的脊梁,她的心中倏然一动,不由自主地疾步上前,一把从身后抱住了叶凌风,将头轻轻地抵在他的后背。

无语哽咽,一时之间竟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轻声地抽泣,忽然间便觉得,这个人,这个名为大师兄的人,是这个世间最为温暖的存在。

这样的感情,无关情爱,无关其他,就像是家人一般、长兄一般的存在。

这一刻,她只想借由他的脊梁,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苦闷。

而叶凌风,被那身后突如其来的拥抱抱了个措手不及,此时亦是只能一动不动地僵直在那里,任由她发泄心中的情绪。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一旁南宫凛的面上,原本就铁青的脸,霎时寒如冰霜。

(023)骨气

谁也没想到,言紫兮出演的第一场戏,最后竟然会闹得这般戏剧性的收尾。

不过,既然已经开始布局,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三人马不停蹄地继续赶往下一处,等待着他们的第二个既定目标的出现。

只不过,此时这一行三人之间的气氛,却变得无比地诡异起来。

若说之前三人之间只是沉默,那么此时,便只能用冷凝来形容了。准确说是南宫凛一路上释放出来的低气压,简直要冻死个人,而言紫兮对于南宫凛的低气压故意视而不见,甚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黏着叶凌风,让南宫凛的气压直接降到了最低点。

其实言紫兮亦是想寻个机会对南宫凛道歉的,为她之前不知天高地厚的举动和错手伤人之事。

之前南宫凛对于天一派弟子的回护刚开始的确让言紫兮有些生气,不过,后来细细一想,南宫凛作为天一派掌门,若是在这种时候不问青红皂白袒护她,那么,让那些天一派的弟子又当作何感想?而且,作为一派掌门,护短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若是不能为门下弟子遮风避雨,这掌门要来又有何用?思及如此,反而让她心中对于南宫凛更多了几分敬重。

至少南宫凛这个天一派掌门,做得比自己这个璇玑派掌门要敬业得多。

不过,言紫兮的心中也有一股别扭劲拧着,总觉得南宫凛之前下的肃杀令太过冷血,毕竟他们此行要面对的门派可不止是一个五毒门,还有更多的门派都被列入了他们装神弄鬼的范围,若是每个门派都这般赶尽杀绝,作孽是否太深了?

对于言紫兮来说,这是她无法认同的,虽然之前自己冒昧出手的确是莽撞了,造成了险些无法挽回的恶果,但是对于自己所坚持之事,言紫兮亦是不想退让。

所以,南宫凛和言紫兮各自憋着一股劲,谁都不愿意向对方让步,唯有叶凌风适时的打着圆场:“小师妹,这一次可不比之前,之前林婼本就对南疆巫族心怀恐惧,所以算是轻易就得手了,这一次的目标飞刀门的门主李余飞,是个十分老奸巨滑的家伙,切记要小心应对,不能让对方看出破绽来。”

言紫兮点点头,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斜瞄了南宫凛一眼,南宫凛此时低垂着斗笠,看不到他的表情,言紫兮心想,这一次,她一定要抢在南宫凛前面,替那些飞刀门的弟子寻一条生路,至少,在南宫凛出手之前,能多放走一个算一个。

可是,当李余飞一行渐渐出现在视线内的时候,言紫兮却怔住了。

这飞刀门的门主,可真够低调,竟是只带了两个随身的随从,三人一人一骑,飞驰而来。

比前之前林婼的千呼后拥,硕大的阵势,这飞刀门的门主李余飞倒是更有江湖儿女的洒脱做派。

当然,言紫兮的心中更是一喜,对方带的人越少,她心中的负担就越轻,而这一次,她亦是只想生擒那李余飞,对于他所带的两个随从,言紫兮下意识便想放他们一条生路。

思及如此,言紫兮又扫了南宫凛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掠身而去。

此时那由远及近的三人已经渐渐策马来到了近前,为首那人方面大耳,相貌看起来颇为阔气,正是飞刀门门主李余飞,这李余飞此时却是面色凝重,一路快马加鞭,似是心急如焚地要赶回自己的老巢去。

虽然对于昨日所传的南疆巫族之事,他心中亦是有不少的疑惑,也并不知道在另外一条路上,五毒门的门主林婼已经落入了天一派之手,可是凭着他闯荡江湖这几十年的经验和直觉,他知道,这苍澜山不是久留之地,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忽然,一道鬼魅般地人影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便飘落在他的马背上,如附骨之蛆一般!

李余飞只觉得背脊一寒,糟糕!有埋伏?

他骤然睁大了眼,意欲回身去看,右手的飞刀已然在第一时间脱手而出!

却只听见哐锵地几声脆响,那脱手而出的飞刀似乎打在了什么硬物之上,倏然弹落在地,随即只感觉眼前骤然飞过五颜六色的古怪条纹,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铛轻响,他惊呼一声:“南疆巫族?!”

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随即传来:“看来我们巫族的名头倒是响亮,你们中原人士,竟然都知道....呵呵呵呵”

在阴森的笑声中,言紫兮假扮的南疆巫女已然在第一时间制住了李余飞,让李余飞瞬间落入了被动的境地。

之前南宫凛所说的此事非言紫兮不可,并不是刻意的奉承,之前经过偃师调教被铸成了剑胚之身的言紫兮,在行动力方面,几乎已经达到了迅捷如风的境界,就如宝剑出鞘一般。再加上这半年修炼荏苒的清韵剑法,那清韵剑法讲究的,亦是快、轻、准,因此,整个人的身手更是达到了一种至轻至灵的境界。

所以,每每出手,都能先发制人。

不管是之前的楚莫言,还是林婼,还是这飞刀门门主李余飞,都是在他们初初感觉到言紫兮出手的霎那就被制住了。

就算是放眼当今武林,能够与言紫兮的身手比快的女子,怕是也只有忘忧谷的那位言紫兮的小师姐凡叮当。

从这一点来说,不得不说南宫凛眼光毒辣,竟是能够一眼看穿言紫兮的长项。

不过,李余飞毕竟是老谋深算,虽然被人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却也并不慌乱,之前报出对方名号一方面是为了确认对方的身份,一方面亦是为了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那原本紧随其后的两位飞刀门弟子也已策马来到近前,瞧见门主的马背上忽然多了一个异域打扮的少女,心下各自一惊,立刻就想起了昨日的传言,再听到门主与对方的对话,对此人的身份自是了然于心。

可是眼见他们的门主受制于人,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害怕惹恼了对方,对门主不利。

而且看起来这飞刀门的弟子倒是比之前五毒门的弟子忠诚度高得多,至少没有扭头就跑。

两人互看一眼,不动声色地驱马一左一右将他们门主和言紫兮夹在了中央,其中一人颤声道:“我们飞刀门与你们南疆巫族无怨无仇,姑娘这是何意?”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想请你们门主,去南疆做做客。”按照之前的计划,该说的台词是一句不能少的,扔下那句既定台词,言紫兮揪了李余飞的衣领纵身欲走,原本按照之前和南宫凛定好的计划,言紫兮只需要制住李余飞,扔下那些个台词将一切嫁祸给南疆巫族,再随意放走其中一个飞刀门弟子出去报信即可,剩下的善后事宜,都是交给南宫凛和天一派弟子。

可是思及之前那些为了做戏做得更逼真被抹杀的五毒门弟子,言紫兮心下有些不忍,她知道,若是待会儿南宫凛出手,这两位飞刀门弟子必是要死一个,她不忍心见南宫凛再开杀戒,希望能够一齐保全那两个人的性命,所以才会自作主张地提了李余飞打算一走了之,希望将那两位飞刀门弟子远远甩开,进而保全他俩的性命。

可惜那两个飞刀门弟子却是不依不挠,一瞧对方带着他们门主飞身欲走,竟是拍马在身后穷追不舍,一副不踏入鬼门关誓不罢休的模样。

(024)教训

言紫兮的注意力此时都在身后那穷追不舍的两位飞刀门弟子身上,却没有注意到被自己提拧在手中的那李余天的神色有些异样。

就在她眼瞧着前方有一颗参天大树,准备先将李余天丢上树再说的时候,忽然,只觉得喉头一阵冰冷,一柄寸许长的小飞刀瞬间抵在了她的喉头。

一切就在那么一瞬,当言紫兮忽然被身前突如其来的飞刀制住的时候,身后只听嗖嗖作响,那穷追不舍的两位飞刀门弟子几乎也在同时甩出了他们的小飞刀,你还别说,这飞刀门不愧是飞刀门,小飞刀还真是一扔一个准,言紫兮虽然身姿狡捷,无奈忽然被人制住,躲闪不及,还硬生生真被那小飞刀给扎了几个窟窿,痛得她龇牙咧嘴。

形势在一瞬间急转直下,原本言紫兮心慈手软想要放他们一条活路,估计将他们往南宫凛和叶凌风潜伏的相反方向引,没想到,此时竟是成了自掘坟墓。

“说!你们南疆巫族究竟想做什么?!”李余飞似乎已经自行冲破了之前被言紫兮点住的穴道,此时飞刀在手,抵着言紫兮的咽喉,甚至那飞刀在言紫兮细白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颇有几分翻身农奴做主人的气魄。

而那两个飞刀门弟子亦是策马追了上来,眼见形势急转直下,言紫兮虽然心中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轻敌和草率,不过阵脚却是不曾乱的,而且,此时她更担心的却是对方的性命。

因为,她的那两位躲在暗处的保镖可还没动呢,虽然她之前跟南宫凛置气,但是她亦是知道,南宫凛绝对不会坐视任何人伤害她,这是一种莫名的自信。

更别提她的那位大师兄,言紫兮几乎可以断定,李余飞会为他在自己脖子上划出的这道伤痕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那李余飞对于即将到来的杀身之祸却还一无所知,见这南疆巫女不吭气,竟是还骤然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一滴殷红的血迹滴落在他银亮的飞刀之上,言紫兮叹了口气:“李门主,你冷静一点,我劝你莫要轻举妄动,否则....”

李余飞在江湖上行走了这么多年,亦是见过嚣张的,比如天一派那南宫小儿,不过除了南宫凛之外,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明明对方已经成了自己的俘虏,却用着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口气对自己说话,顿时心中更加气结。

“我说丫头,你没搞清楚状况吧?就算你们南疆再如何神秘,如今你也是我手中的....”可惜的是,李余飞那翻身做主人的气魄才维持了不到十秒,甚至那番扬眉吐气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已经再也开不了口。

因为,死人是没办法再开口说话了。

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刀和一把锋利的剑同时穿透了他的胸膛,一切就在那一瞬,他甚至还尚未感觉到对方的到来。

而几乎就在同时,之前在言紫兮身后扔飞刀的两位飞刀门弟子已经来到了近前,眼见两人手中的飞刀即将要脱手而出,直奔言紫兮的命门,惊鸿剑和蝉翼刀同时一挑,只听见噗通两声,两人应声倒地,双双毙命。

好险!差点就玩掉了小命!

言紫兮在心底长松了一口气,她抹了一把自己脖子上渗出来的血迹,有些纠结地阖了阖眼,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那死不瞑目的李余飞和两位飞刀门弟子听的:“本来想保全你们的性命,你们何必非要往枪口上撞呢.....”

她就知道,大师兄和南宫凛若是瞧见自己受伤,铁定得抓狂,所以才会好心好意想要出言劝阻那李余飞。

这不,果然抓狂了,还一个活口都不留,比之前预想的结果还要差。

言紫兮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儿,明明想要挽救他们的性命,结果到头来,全给自己害死了.....

就在这时,一张阴沉得快要拧出水来的脸骤然出现在她眼前,伴随着震天的咆哮:“言紫兮,我说你不玩掉自己的小命誓不罢休是不是?!”

南宫凛怒气腾腾地一把推开李余飞的尸身,将自己的蝉翼宝刀收回刀鞘,紧接着又一把扯下言紫兮用来包头的头巾,不由分说就往言紫兮的脖颈上绑,似是想要替她止血,言紫兮赶紧申明:“我,我没什么事,就是被他的飞刀轻轻划了一下....”

好吧,接下来的话没敢在说,因为她瞧见南宫凛那盛怒的眸中带着熊熊火焰,她真害怕他一冲动之下就把自己给勒死了,只能顺从地任由他将那头巾里三层外三层地绑在自己脖子上,又听他怒喝道:“转过去!”

本来还想再争辩两句,一瞧南宫凛那赤红的双目,那表情就仿佛是一头盛怒中的雄狮一般,这个,好女不跟男斗,言紫兮决定还是不要在此时招惹南宫大爷比较好,她咽了咽口水,竟是听话地转过了身去。

这时又听见大师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凛!不要乱来,紫兮很怕痛!下手轻点!”

言紫兮在心中哀嚎了一句,瞧瞧,这就是自家大师兄和别人家大师兄的区别啊!果然还是自家大师兄体贴!

可没想到的是,叶凌风这句话却仿若火上浇油一般,把南宫大爷给彻底炸毛了,只听见他恶狠狠地丢了叶凌风一句:“我南宫凛又不是三岁小儿,知道该怎么做!”随即就自顾自地开始下手替言紫兮清理插在后背的小飞刀。

还好,这南宫大爷虽然口气不好,下手却还算懂得轻重,只不过之前那些个飞刀都已经深深被扎进了后背的肉里,此时要一一拔出来,还是有些吃痛的,南宫凛才拔出一枚飞刀来,言紫兮已经痛得哇哇大叫,犹如杀猪一般地嚎叫起来,冷汗霎时就下来了,脸色亦是变得煞白一片。

听到言紫兮这声痛呼,自然有人看不下去了!

言紫兮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拽了一把,将她与南宫凛之间拉开了距离,随即便落入那个人的怀中,此时叶凌风亦是双目赤红,将言紫兮轻轻搂在胸前,小心翼翼地不去碰触她的后背,言紫兮甚至感觉得到,他的胸膛竟是还在剧烈地起伏:“南宫凛,把你那烂脾气给我收起来!”

南宫凛之前一听言紫兮的惨叫,其实便已经心软了,不过此时面对叶凌风的指控,却是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道:“要么你自己来,要么,你就给我闭嘴!”

言紫兮一听这话却是不明其意,她心想,大师兄下手肯定比南宫凛要轻啊,她抬头眼巴巴地瞧着叶凌风,却不幸地瞧见叶凌风的面上骤然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言紫兮心下正有些疑惑,却感觉到大师兄似乎在努力平复着心中的郁气一般,随即,又感觉自己被轻轻地推了开去。

叶凌风叹了一口气,将她重新推回南宫凛面前,随即垂了眼眸:“算了,还是你来吧。”

言紫兮不明所以地开口唤了一声大师兄,却见叶凌风有些痛苦地别过了脸去:“紫兮,对不起,对你,我下不了手....”

(025)南宫凛的心意

言紫兮一时竟是没反应过来大师兄那句话是何意,什么叫作‘对你下不了手?’

直到她再次痛得龇牙咧嘴,瞧见大师兄面上那比她还难受还纠结的表情和双手捏成拳的模样时,终于明白了大师兄这话的涵义,大师兄怕是因为怜惜她,所以才下不去狠手吧?

言紫兮的心中,又有一股暖意缓缓趟过心底。

不过,随着身后南宫凛又干脆利索地从她后背拔出了一把小飞刀,言紫兮痛得在心底直骂娘,心想南宫凛,老娘跟你有仇啊,你TM下手这么干脆,不带一点犹豫的。

心中随即就被另一股异样的情绪占据,连大师兄都不忍心对自己下手,这个该死的南宫凛为什么就能下得去狠手?!还半点不带犹豫的,之前还以为他对自己有意,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男人心也是海底针啊。

可是,想起他方才焦急的模样和赤红的双目,那份担心又似乎并不是在作伪,言紫兮的大脑忽然有些混乱了,她觉得南宫凛这人,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好不容易才把插在言紫兮身后的小飞刀全给拔了出来,南宫凛先是一一点住了言紫兮的穴道,替她暂且止血,随即长舒了一口气,掏出怀中的一个小瓷瓶,正待让言紫兮褪了上衣转过身去替她上药,忽然,他抬眸瞧见了一旁眉头紧蹙的叶凌风,手上动作一僵,似是感觉到了自己此时的举动有些不妥。

这时只见他又是两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独特的口哨,不多时,如同之前一般,又是几个神色肃然的黑衣人骤然从天而降。

南宫凛的目光冷冷地扫了那几个黑衣人一眼,最终目光落在最后一位身形稍微矮小一点的那个黑衣人身上,伸手将她唤到身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丢到对方手中,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敏敏,赶紧替她疗伤!”

听到敏敏这个名字,言紫兮的目光亦是立刻扫了过来,那疑惑的目光刚好落在了黑衣人那双唯一暴露在外的眸子上,就是这一瞬便已再次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果然是之前那位叫作敏敏的天一派女弟子。

言紫兮心想,看来这个敏敏,应该是南宫凛的心腹之人,之前跟着慕容芊芊四处游荡怕也是受了南宫凛的指派,后来又在慕容夫人跟前做内应,如今,执行这些个秘密任务亦是有她。

看来她对南宫凛的忠心,还真不是一般的,至少南宫凛对她是极为信任的。不知为何想到此时,言紫兮心里却忽然有了一丝不太痛快的感觉,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敏敏是南宫凛的人,可是一想到对方与南宫凛的关系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密切?她就浑身不得劲。

那种感觉,比看到柳如萱的时候还要难受,让人有些莫名烦躁。

等等,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柳如萱?言紫兮还在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这厢敏敏已经自顾自地来到她身前,对她轻声说了一句:“言掌门,得罪了。”就已经毫不客气地将她拖到一旁,这时,只听见身后卡擦擦擦几声,随着南宫凛的长刀出鞘,原本在身后的几颗大树轰然倒塌,又瞧见南宫凛在空中随意挥舞了几下,那倒塌的树枝树干漫天飞舞,瞬间被斩成了数断,在落地之后骤然便形成了一个四方形的屏障,将敏敏和言紫兮困在了其中,倒是正好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就在言紫兮傻乎乎地瞧着这四方形的屏障,不知道南宫凛这么做所图为何的时候,敏敏已经小心翼翼地帮她将那破损的短袄脱了下来,仅剩身上那个裹身的小肚兜:“言掌门,我要替你上药了,你这样站着不太方便,要不你先趴我膝盖上吧。”

一边如是说着,一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双腿伸展,示意言紫兮趴在自己膝盖上,那一刻,看着对方眸中闪动的真诚,言紫兮忽然又觉得自己之前太过小人之心了,她默然地趴了下来,任由对方从之前南宫凛给的小瓷瓶里倒出药粉来,轻柔地替她上药。

心中却是想着,南宫凛这么做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吧?只不过是上个药而已,还要搞得这么复杂,又是换人又是砍树的,这一身衣服是南宫凛送的,自然应该知道自己里面是穿着肚兜的,又不是赤身裸体,而且,他又不是没见过自己....咳咳,反正言紫兮觉得南宫凛纯粹是在小题大做。

以前觉得南宫凛是个做事挺干脆的人,怎么这事做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转念一想,心头又有些不太痛快了,她抬眼瞥了敏敏一眼,心想难道南宫凛跟这个敏敏真的有一腿?他是害怕这个相好误会他和自己之间的关系,所以才刻意撇清?

这时,那敏敏却主动开口了:“言掌门,其实我挺羡慕你,我认识大师兄十多年了,却从未见他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过。”

言紫兮闻言一怔,整个背部都瞬间僵直了,一时之间竟是忘了痛,只觉得脑子里有些乱,对方这句话,和她之前所想的,可真有些不谋而合,她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你,喜欢他?”

说完,差点没自己咬掉自己的舌头,人家喜不喜欢南宫凛,关自己鸟事啊?!

没想到的是,那敏敏竟是毫不在意一般,轻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替她将原本褪下的短袄穿了回去:“没错,我很喜欢大师兄,可是,那种喜欢应该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我只是很想看到大师兄的笑容,而这个世间只有你,才能让大师兄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被敏敏这般直截了当的一说,言紫兮反而有些不太自在了,怎么这对话忽然变成了这样?她有些讪讪地回:“我看未必吧,你看他对我那么凶!方才差点没勒死我,还有之前拔飞刀的时候也一点不客气,我那大师兄都不忍心下手,他大爷可好,直接上来就给拔了,完全不把我当女人看。而且连替我上个药都懒得亲自动手,还要劳烦你。”

不知不觉就一股脑儿抱怨了一堆,可是敏敏却忽然神色一凛,直视着言紫兮的眼睛,正色对她说道:“言掌门,大师兄他待你如何,我想你自己比我们这些旁观者更清楚,根本没必要自欺欺人。而且,若不是大师兄他在意你,又何必把上药都搞得这么麻烦?”

在言紫兮有些诧异的目光中,敏敏继续说道:“咱们都是豪迈的江湖儿女,原本是不需要在意那么多小节的,可是,就因为大师兄他在乎你,所以更在乎你的闺誉,不想轻易毁了你的闺誉,才会这般慎重地把我给召唤出来替你上药,还搞得这么劳师动众的。”一边说着,还一边踢了踢那堵在身前的墙壁一般的树干,似是在提醒着言紫兮什么。

言紫兮听敏敏说完这话,方才明白为何之前原本打算亲自替她上药的南宫凛会突然改变主意,难道是因为叶凌风也在场?

等等,难道他是因为不想让大师兄看到自己春光乍露,才做出这番劳师动众的举动来?

言紫兮的眼前一亮,忽然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可是,一想到南宫凛别扭的模样,言紫兮的心情忽然没来由地豁然开朗起来,知道南宫凛不是因为别的女子而刻意跟自己划开距离,这感觉,真TM的好,有种别样的痛快。

再回想起南宫凛之前所做的一切,言紫兮忽然对南宫凛这个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是的,也许他的确是喜欢她,可是,南宫凛对她的态度却和叶凌风不同,他不会一味地纵容她,也不会百般地呵护她,他会在她做得好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夸奖她,但是亦会在她做错事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揭穿她、指责她。但是她感觉的到,南宫凛是将她当作一个平等的主体,嬉笑怒骂,一切自然随心。他是真正的,将她当作一个女人,一个和他平起平坐的女人,或者说,他是在努力帮她成为一个可以和他比肩而立的女人。

此时此刻,言紫兮终于明白了叶凌风和南宫凛的不同。

叶凌风能替她遮风挡雨,能给她安稳而宁静的生活,若是和叶凌风在一起,也许真的能过上那种传说中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神仙眷侣的生活。

而南宫凛,他能给她的,只有一片天空,一片无边无际广阔的天空,她可以自在飞翔,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却也可能要随时面对暴风骤雨,甚至要自己学会如何面对暴风骤雨。

这两个人,因为性格的关系,会带给她完全不同的人生。可是,到底怎样的未来,才是她言紫兮所向往的呢?

(026)争锋相对

言紫兮还没来得及深想,那紊乱的思绪立刻就被南宫凛不耐烦的咆哮声给打断了:“我说你们俩,弄好了就赶紧出来!别磨磨蹭蹭的!”

她和敏敏互看了一眼,言紫兮面上是一副‘你看你看,又发飙了’的表情,敏敏却是眼含笑意地对她一摊手,两人各自会意地一笑。

言紫兮和敏敏一前一后各自掠身跳出了那些树干的‘包围圈’,南宫凛和叶凌风早就已经等着有些望眼欲穿了。

“紫兮,你怎么样?”叶凌风这回倒是抢了个先,率先来到言紫兮身旁,那依旧温润的口气中带着浓浓的关切之意,听得言紫兮心中倍儿暖,瞧瞧,还是自家大师兄好啊,这态度、这话儿,怎么听怎么舒坦!

她抬眸,下意识地对叶凌风绽放了一抹甜美的笑:“大师兄你放心,一点小伤,不要紧的。”

“还能活蹦乱跳,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一旁的南宫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转过身去,扔下一句差点没把言紫兮嘴巴气歪的话。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境有些个变化了,若是之前言紫兮听到南宫凛这话,一准又会火冒三丈,认为南宫凛是在故意找茬想气她,可是此时听到,却只觉得南宫凛这别扭的性子很是有趣,而且言紫兮忽然注意到,在之前两人独处的时候,南宫凛的性子是没有这么别扭的,很是磊落和爽快,他的所有的别扭似乎都是在大师兄出现之后才冒出来的。

联系之前下山之后的前前后后,言紫兮忽然在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南宫凛这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一想到名震天下的南宫少侠竟然会因为自己,跟个小孩似的闹别扭闹情绪,言紫兮心中的笑意就更深了。

心中立刻就萌生了想要捉弄捉弄他的念头,女人啊,就是这样,一旦知道对方喜欢自己,而自己亦不讨厌对方时,就会下意识地放任自己做一些任性的事情,那或许便是被人爱着的女子独有的权利。

而言紫兮的心中,亦是对南宫凛有了一丝这样地肆无忌惮。

虽然她并不清楚自己心中对于南宫凛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亦是下意识地想回避爱情,可是有一点却是明确的,她不讨厌他,甚至比起叶凌风来说,她更喜欢跟南宫凛在一起,因为和南宫凛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都很随意,可以随意地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不用为自己的每一个呼吸练习,不用为自己和对方说的每一句话而斟酌,一切都是但凭本心。

“有劳南宫掌~门费心了,紫兮实在惭愧。”似是挑衅似的,言紫兮故意叫了一声南宫掌门,似乎是想要跟南宫凛划清界线一般,甚至将那掌门二字咬得极重,甚至挑着眉梢斜睨了南宫凛一眼,唇畔噙着三分笑意。

果然,一听这话,南宫凛的眉头又拧成了一线。不过,南宫凛是何等聪明的人,此时一瞧言紫兮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什么,他冷哼一声,亦是斜瞄了言紫兮一眼:“你的确是该惭愧!不知言掌门对于李余飞的死,有什么想法?”

这话可真够犀利,真够一针见血的。

此话一出,言紫兮原本得意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她怎么就忘记了,这南宫少侠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言紫兮霎时就有种被毒蛇咬了一口的刺痛感。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人又不是我杀的!我能有什么感想!”

“是,你只是险些被人杀。”南宫凛那张毒舌可不是盖的,每每出口,都是一击必杀,直中要害,此时亦是毫不客气地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一击的确是击中了言紫兮的要害,她那原本高昂的头立刻就耷拉了下来,好吧,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南宫凛说得没错。罪魁祸首的确是她,虽然人是他们哥俩联手杀的,可是,当时的形势,若他俩不出手,此时躺在地上的就是她言紫兮了。

而且,若不是自己之前异想天开、自作主张的莽撞行动,若不是她后来一时大意受制于人,他们俩也不至于要暴起杀人来救自己,说来说去,似乎问题的根源还是在自己身上。

而且原本在他们的计划里,可没有杀李余飞这一条,李余飞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据说他和国师的来往一直甚密,原本是有很多事情要盘问他的,甚至还打算拿他做饵,这下可好,因为她之前那番自以为是的举动,不但搞砸了所有的事情,还赔上了李余飞一行三人的性命。

如今李余飞已经成了一具开不了口的死尸,自然是没有半点利用价值了,而且,连原本要留的活口也没剩下一个,言紫兮又顺势瞅了瞅那趴在不远处死得不能再死的两个飞刀门弟子,脑袋耷拉得更低了。

怎么办?要怎么弥补?

言紫兮可怜兮兮地回身去看大师兄叶凌风,叶凌风倒是干脆:“死都死了,还能怎样?”

而南宫凛此时双手环胸,挑眉不语,只不过,那凌厉的目光却是系数落在言紫兮身上,扫得言紫兮一颗小心肝乱颤。

言紫兮绞尽脑汁想了想,人都死了,还能怎样?之前那起死回生的药也只有一颗,已经给那个天一派弟子吃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想来想去,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是还是只能厚着脸皮求助于南宫凛和大师兄:“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

却是越说声音越低,而之前被南宫凛召唤出来的那一行黑衣人此时亦是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似是在等待着南宫凛的指示。

而南宫凛既不表态也不否决,只是冷眼瞧着言紫兮,似是在逼迫她自己想办法来补救似的。

言紫兮被他那冻死人的目光瞧得浑身发怵,可脑子里就是一片混乱,怎么都想不出个好办法来,只能扁着嘴,低着头,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模样搅.弄着自己的手指,心里暗自问候南宫凛他家二大爷。

瞧见自家小师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旁的叶凌风终于还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微一蹙眉,凝神想了想,方才启唇替言紫兮解围道:“我看这样吧,把李余飞的尸身处理一下,弄出些中了巫毒身亡身体腐烂的假象,再找个人,易容成之前那两个弟子其中一个的模样,回飞刀门去散播消息,就说李余飞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巫祝,因为不肯就范与巫祝交手,最后不敌暴毙身亡。”

叶凌风如此这般一说,言紫兮如蒙大赦一般,那耷拉的脑袋立刻就抬了起来,双眼晶晶亮地仰望着叶凌风,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大师兄这番安排实在是天衣无缝,她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就按大师兄说的办吧!”

没想到的是,南宫凛却是剑眉一挑,凌厉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叶凌风面上,一手指着言紫兮,说出的话儿更是毫不留情:“凌风,你这是在纵容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迟早有一天会害死她!”南宫凛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几乎已经是咬牙切齿怒吼出声。

叶凌风叹了一口气,微微地阖了阖眼,似是并不在意南宫凛对自己的咆哮,他的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无奈:“紫兮她毕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没必要对她要求那么高....”

“叶凌风!你要搞清楚,她如今是你们璇玑派的掌门!她身上肩负着你们璇玑派三千多条人命!她没有资格一味耍任性任意妄为,到头来还要别人来替她收拾残局!”南宫凛毫不客气的一番话,霎时说得叶凌风哑口无言,而言紫兮亦是只能再次深埋着头,萧瑟地立在一旁,犹如一个正在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学生一般。

而那教导主任似乎还没有收口的意思,似乎不把言紫兮说得无地自容誓不罢休一般,虽然,他看起来似乎都是在针对叶凌风:“凌风,既然你同意了将她拉入这出局,就必须得对她狠下心!你要知道,这之后的形势只会越来越严峻,若她还是这般不知轻重、任性妄为,迟早有一天,她会把你们璇玑派全部葬送!”南宫凛这番话不但说得叶凌风哑口无言,亦是犹如三九天的当头一盆凉水,将言紫兮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

此时,她才明白南宫凛的一片苦心,是的,她是璇玑派的掌门,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意妄为,一切随心所欲的傻丫头,她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她也必须要为璇玑派上上下下三千多人负责,如今的形势,如履薄冰,步步为营,若是一不小心走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这一次算她走运,还有大师兄和南宫凛替她收拾残局,可若是下次呢?下次只她一人的时候呢?会不会因为她一时的任性而坏了全局,赔上整个璇玑派甚至还要拖上天一派一起给她殉葬呢?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在这一点来说,南宫凛是对的。

在这一刻,言紫兮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她,没有了任性的权利。

既然是自己要求要入局,那么,便得老老实实按照这出局的规矩来,容不得半点的任意妄为。

(027)生死相许

南宫凛这人,也许对于任何人都可以冷血无情,独独对于言紫兮,只能是刀子嘴豆腐心。

虽然之前口头上将她说得无地自容,可是,替她收拾残局的时候,亦是尽心尽力。

按照之前叶凌风出的那个主意,将李余飞的尸身做了一番煞费苦心的处理,好不容易弄出了中蛊毒暴毙身亡的假象,又亲自挑选了一名得力的天一派弟子,伪装成其中一位飞刀门弟子的模样,赶回飞刀门去报信。

这厢好不容易才处理妥当,接下来又要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处,可是此时因为之前突发意外的耽搁,离原本预期中的时辰已经相差甚远,而负责跟踪的天一派弟子却忽然传来消息,说最后一个目标人物在半个时辰之前竟是跟丢了,行踪不明。

原本他们计划中的目标有三人,五毒门门主林婼、飞刀门门主李余飞和无极门门主柳无穷,都是私下与蓬莱仙宫一同投奔了国师的门派。

南宫凛之前安排的那些负责跟踪他们行踪的天一派弟子,不说修为极高,至少轻功都是了得的,在跟踪方面,更是个中高手,一般不可能被发现,除非,对方是感觉到了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从而做出了应对。

南宫凛一直认为,这三个门派之间应该是有其私下隐秘而独特的联络方式,若是能够截获或者洞悉这一联络的方式,日后对于国师那一方的行动,不说了如指掌,亦能从容应对。

所以之前才会故意放跑五毒门的弟子,亦是为了让他们通过那隐秘的联络方式把消息散播出去,而南宫凛的人早就一路跟踪了他们,试图截获那联系的渠道。

可是,奇怪的是,之前负责跟踪五毒门弟子的人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包括之前的飞刀门门主李余飞,似乎也没有接到任何的消息,那么,无极门门主柳无穷又是如何得到消息做出应对的呢?而他,如今又在何处呢?

南宫凛,或者说天一派预谋这一番行动已经很久了,此番行动的目的是打算一锅端,将那些国师在江湖中的走狗们一网打尽,至少让这三个门派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中,顺便制造南疆巫族要入侵中原的假象,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扰乱国师的步调,分他的神,亦是可以为正在永乐城紧锣密鼓筹备着大事的璇玑派前掌门于震天争取更为宽松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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