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悔不当时留住,悔啊,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她为何没有早一些明白自己的心意呢?想起南宫凛,想起她和他相处的那些不多但是却刻骨铭心的点点滴滴,言紫兮心中无比地萧瑟。
不过,她很快就从自己的悲戚中清醒了过来,她知道,此时并不是自己哀戚的时候。目光冷锐着瞧着眼前这位似乎与她同样陷入过去悲思的女子,她又是在追悔些什么呢?
“你,可是有心上人?”不由自主地,言紫兮却是开口问了旁的问题。此时她已经开始在心中后悔自己之前的决定,看来,她之前的想法太过一厢情愿了,原本以为这位屈居第二的花魁女子必是有上位之心,可是,没想到,对方竟是志不在此。
看这模样,怕是因为身世凄凉而沦落至此,这样的女子,又怎会去费尽心思博那头牌之名?更别说监视那头牌于烟烟这等举动,怕是她根本就没有兴趣。
正在考虑自己是否应该重新考虑换别的路子探听于烟烟的下落,那叫作月如的女子忽然猛一翻转琵琶,弹起了一支高亢的曲儿,那琵琶声声急骤,霎时琵琶声盈.满了整个屋内,借着高亢的琵琶声,她用着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公子不是来听小曲儿的,这里没有旁人了,说吧,你找我究竟何事?”
言紫兮猛然抬头,右手几乎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即墨剑,她没有想到,这个叫作月如的女子,竟是有这般敏锐的心思。
她究竟是什么人?!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对方一边继续翻弹着琵琶,一边轻声说道:“愿意坐下来耐心听月如唱完这样一支哀伤小曲儿的客人,公子您是第一个。这份体谅之情,月如无以为报,若是公子想从奴家口中知道些什么,不妨直说,月如自当知无不言。”
言紫兮眯缝起了眼,谨慎地打量着对方,这样敏锐而率直的女子,倒是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不过,这个叫作月如的女子,究竟是否值得信赖呢?
不过,此时,似乎言紫兮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她把心一横,索性死马当做活马医,她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我想知道于烟烟的下落。”
“她已经不在揽月阁了,今儿个一早,似乎就被几个将军府的人接走了,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对于言紫兮的问题,对方虽然微微一怔,似是有些出乎意料,却亦是认真地做了答。
言紫兮没想到对方竟会这般干脆,而且更没想到,这样一位看起来对什么头牌毫无兴趣的女子,竟会真的对于烟烟的行踪了如指掌,心中对她的疑惑却是更深了。
“你怎么知道是将军府的人?”言紫兮下意识地追问道,若这月如说的是真的,那么,拓拔宏的下落就已经明了了。
“奴家自有奴家的本事,这一点,公子无需多问。你只要选择信或者不信便是。”对方却是一脸坦然。
“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沦落到这里?”言紫兮的手,一直放在腰间,若是四周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墨剑随时都会出鞘。
月如姑娘微微地低了头敛了眉,一手抚着琵琶,一手微微理了理自己鬓角的乱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你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嘛?”
言紫兮不言语了,眯缝了眼,似是想从对方的面上看出些什么来,这时,又听对方轻声说道:“若是公子处心积虑想要对付的,是那将军府上的人,奴家倒是可以帮忙。”
若说之前言紫兮对于这个叫作月如的女子有的只是惊诧,如今就只有目瞪口呆一词可以形容了!这家伙会读心术不成?!
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033)臭味相投的祸害
就在言紫兮心中万般好奇,想追问对方的真实身份时,却忽然听见外厢似乎有一丝细微的响动。
虽然那声音极其微弱,而且因为这厢月如的琵琶声亦是极其高亢,几乎很难发现,但是凭着言紫兮此时的修为,她立刻判断出来,这是脚步声,虽然对方故意将动作放得轻柔而谨慎,但是却依旧逃不过她的耳朵。
有人在窃听自己和月如方才的谈话?
言紫兮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这么快就暴露了么?!
她正在心中思索自己是否要先发制人的时候,却听那月如姑娘的琵琶忽而发出铛地一声,霎时中止了方才的曲儿。
月如的面上骤然现出一丝惶恐不安,言紫兮心中一凛,看来月如也已经发现了,不能再犹豫了!转瞬之间,即墨剑已然在手,足尖轻点,整个人犹如惊鸿之鸟一般瞬间掠了出去,如鬼魅一般,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那突兀来客的身后,正要出手直刺对方的命门,却忽然听见对方轻呼了一声:“言紫兮,你别乱来啊!”
一听对方唤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又是如此地熟悉,言紫兮霎时一怔,急急地收了剑,待到看清对方的模样,言紫兮差点没仰天长叹--这世界真TM的小啊,竟然逛个妓院都能遇到熟人。
眼前这位一身富贵闲人打扮,玄衣青衫,面上还带着永远不正经笑容之人,可不就是之前故意跟叶凌风闹翻出走的三师兄孔乐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这时,月如在身后恭敬地一声:“大东家...”更是让言紫兮的表情夸张的可以吞下两个鸡蛋。
她方才唤了他什么?东家?!
他孔乐是这揽月阁的东家?他离开璇玑派之后,竟是来着永乐城开了这么家妓院?!
言紫兮觉得自己仿若被五雷轰顶一般,有些风中凌乱的感觉,虽然早知道他孔乐既贪财又好色,可是,她真没料到,他竟然会跑来开妓院,做个老鸨公....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认真想想的话,这个世上还真没有比这门行当更适合他的生意了,对于一个珍爱小艳本又贪财的人来说,每天面对这些个活色生香,还能不停地赚银子,怕是睡着都要笑醒,难怪孔乐之前屁颠屁颠毫不留恋地就离开璇玑山了。
就在言紫兮的嘴开开阖阖,不知道该如何言语的时候,孔乐却是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来,在她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个响栗:“好你个言紫兮,拿老子的钱来逛老子的妓院,你长本事了啊你!”
“呵呵,小乐子,好巧,你,你怎么也在这里.....呵呵呵呵”言紫兮此时只能用讪讪地笑来表达自己凌乱的思绪,之前花的那些个银票的确是从孔乐藏在大师兄院子前面的小瓷罐里挖出来的,而且这位三师兄极其变态,他对他所有私藏的银票似乎都还做了记号,所以,言紫兮立刻就猜到了孔乐为何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缘由,怕是因为那老鸨及时上缴了银票,身为大东家的孔乐一瞧那银票上熟悉的印记,立刻就猜出自己的身份。
要说这世界还真是小啊,千算万算,竟然算漏了这么一招。
此时言紫兮还没说什么,那月如姑娘却早已呆愣在当场,听大东家唤出这名字,眼前这公子,似是个女儿身,而且似乎还跟大东家很熟悉,想起自己方才所说的话,她的心中立刻就忐忑起来,虽然她的身份大东家是早就知道的,可是,对方亦是警告过她,要耐心等待,切莫轻举妄动,自己如今这般举动若是传到他的耳朵里....
思即若此,她忐忑地看着言紫兮,那楚楚可怜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恳求之意。
言紫兮瞧见对方的眼神,自然明白对方想要她缄口,其实就算对方不说,她也没打算告诉孔乐她们方才所谈论之事。对于这个三师兄,言紫兮还是有些了解的,虽然他的口中从来没个正经话出来,但是他对自己这个小师妹,亦是极为宠溺的,若是他知道自己那些冒险的意图,怕是会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言紫兮决定瞒着孔乐。
只是,新的问题却又来了,孔乐为何会出现在永乐城?又为何会在这样敏感的地方开起了妓院呢?言紫兮绝对不相信这是偶然。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厢孔乐已经连珠炮一般地发问了:“紫兮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若不是看到你的即墨剑,我都差点没认出你来,还这副打扮来逛窑子?大师兄若是知道,非剁了你不可!”
言紫兮一听到大师兄,立刻就缄了口,更不可能把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告诉孔乐,只能沉默地眼观鼻,鼻观心,准备来个充耳不闻。
可是孔乐是什么人,那是跟她言紫兮有得一拼,棋逢对手的老流氓,她这套流氓招数用来对付孔乐,纯属痴心妄想,孔乐不客气地动手拍拍她的脸颊:“喝!还跟我装深沉!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么?”
这时,月如眼见这厢的场景,觉得自个儿呆在这里有些不太自在,她欠身对孔乐福了一福,准备起身回后院去,却被孔乐叫住:“月如姑娘,你等一等,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月如一听这话,心下一惊,难道自己方才那番话,是被大东家给听见了?
此时言紫兮亦是跟她抱着同样的想法,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识时务地闭了嘴,祸从口出啊,还是不要主动惹火上身的好。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这时孔乐倒是自顾自地背了手,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那表情,仿若是在对两个不听话的学生训话的夫子一般,他的面上渐渐露出讥诮之色:“我孔乐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在璇玑山被你言紫兮祸害,在永乐城帮你李月如收拾烂摊子,你说,你们俩这么大俩祸害,各自霸山为王祸害人间也就算了,你们俩怎么就凑一块儿了呢?”
孔乐这张口闭口的祸害,说得言紫兮和月如两人面面相觑,两人的面上同时出现了忿然之色,却又因为各自心虚,没办法反驳,此时皆是一副愤愤然的表情。
孔乐回身一看,又乐了:“我说你们俩,怎么跟个孪生的一样,这都什么表情?对我有意见?对我有意见可以明说嘛,憋着干什么?会便秘的。”
瞧瞧!瞧瞧!见过找抽的人,可是像这么找抽的人,真不多见吧。
言紫兮那低垂在身侧的手,此时已经紧握成拳,恨不得一巴掌挥出去,把孔乐的门牙给抽掉。
可是孔乐却话锋一转,忽然神色凛然起来:“说说,都说说,你们俩究竟想干嘛?嗯?一个暗中监视于烟烟,一个自以为是地逛窑子来打听于烟烟的行踪,还臭味相投地想暗中谋划大事儿,来,都给我说说,你们是准备怎么个行事?”
言紫兮握紧的拳头立刻就松了下来,心下一惊,这小乐子平时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怎么关键时候一点都不糊涂啊?他都知道了?
可是,要不要告诉他呢?
这时,月如姑娘却抢先开了口:“孔公子,既然你把话都挑明了,今儿个我也不想再忍了,你就给我个明确的说法吧,什么时候动手?”
这话一出,言紫兮愣住了,什么动手?动什么手?她想做什么?而且言紫兮可是注意到,之前她还对孔乐毕恭毕敬的叫着大东家,这转眼就是直呼孔公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034)龙潭虎穴
就在言紫兮为月如姑娘的话瞠目结舌的时候,孔乐却是毫不客气地给了对方的额头一个响栗:“动手动手,你成天就想着动手,我还动脚呢,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给我忍,忍不下去也要忍,时候未到,做什么都是惘然。”
“可是,那个人还被关在将军府里受苦,我怕他,怕他....”月如说到此时,却是泣不成声,言紫兮听到这话,骤然明白了什么,怪不得之前这月如姑娘会说那句--若是自己想要对付将军府的人,她可以帮忙。
原来她亦是有目的的,可是那个月如口中被关在将军府中的,又是何人的?想起之前她弹唱的那首琵琶曲,言紫兮忽然明白过来,想必那个人,亦是月如的心上人吧。
可是,她的心上人为何会被关在将军府?难道她委身在此,是为了寻找机会挽救她的心上人?看来,这个叫作月如的姑娘,也是自己人。至少,也是镇南王一派的人。
这时孔乐却是叹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有些沉重:“我早就说过了,那个人,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的,如今我们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个坏消息,烟烟她失去联系了,而且将军府上又派了人来,要我们再送两个姑娘过去,其中他们指名点了你,据说,将军府上来了个尊贵的客人...”
一听到孔乐这话,言紫兮的心中立刻就来了精神头,尊贵的客人,想必便是拓拔宏了,看样子,孔乐等人似乎还不知道拓拔宏来了永乐城。
此时言紫兮已经隐约猜到了孔乐在这永乐城作此营生所为何事,在这个年代,青楼是最好的收集情报的场所,而且,亦是赚钱的最好营生,孔乐干这行,正可谓是一举两得。
而且方才孔乐说了,那将军府要求他们揽月阁再送两位姑娘过去,这不是天赐良机么?!她正愁没有接近那拓拔宏的机会,这简直就像是老天爷专门眷顾她一般。
思及如此,言紫兮立刻开口道:“既然这样,便由我陪月如姑娘去吧。”
话还没说完,孔乐已经又赏了她一个暴栗:“姑奶奶,我要是敢把你往那火坑里送,回头大师兄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
一听孔乐提到大师兄,言紫兮的心中立刻就翻江倒海起来,想起只身去了南疆的大师兄叶凌风,想起如今生死未卜的南宫凛,言紫兮此时再也忍不住,竟是直接就哽咽了:“三师兄,帮我,这次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我....”
在孔乐诧异的目光中,言紫兮终于哽咽着将前情种种都简单说了出来,甚至包括南宫凛如何回了苍澜山,墨倾给自己出谋划策,甚至拓跋宏秘密来了永乐城,自己意欲对他下手之事。
她知道,既然孔乐在这永乐城苦心经营了那么久,那么他在这永乐城必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势力,若是能够得到孔乐的帮助,她想要接近拓拔宏的计划势必能够事倍功半。
在潜意识里,对于孔乐,她也有着莫名的信任。
“怎么会这样!照你这么说,事情可就麻烦了....伏虎门倒戈,若是那其余三门都联手的话,天一派堪忧啊,可是为何我们还尚未接到任何消息.....”孔乐此时的惊讶溢于言表,连那月如姑娘此时亦是一副万分吃惊的表情。
“苍澜山怕是已经被重重封锁了....”言紫兮觉得,苍澜山已经成了她心中最大的痛,一提起这三个字,就觉得浑身都在抽搐。
“既然如此,怕是真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墨倾这主意的确是上策....不过,却是万分艰险.....若是稍有不慎....”孔乐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不过,旋即又摇摇头:“不!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言紫兮却是抬头,目光灼灼地对他说道:“三师兄,我今日告诉你,并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心意已决,为了南宫凛,就算这将军府是龙潭虎穴,我亦是要走一走的,你能帮我更好,若是不能,那么,就此别过,你当我没有来过便是。”
说完,目光炯然地回望着孔乐,一副铁了心要去的模样。
“小师妹,你.....”孔乐被言紫兮这番话堵得气郁,一手指着言紫兮,指尖不住地抖啊抖。
而那李月如之前一直默然地听着言紫兮的描述,此时瞧见言紫兮面上的绝然之色,却是露出了几分欣赏之意,她亦是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言紫兮的肩,叹了一口气:“原来,你我竟是这般相似....”
旋即扭头对铁青了脸的孔乐说道:“孔公子,既是如此,你便就成全了我们吧,将我们一同送入将军府便是。”
孔乐费了老大劲才顺了胸口那团郁气,他蹙眉对言紫兮说道:“你真的想好了?南宫凛就真的值得你这般替他出生入死?!”直到此时,孔乐都有些不敢相信,小师妹竟是会放弃自家大师兄,而选择了南宫凛,她之前不是对大师兄情有独钟么?
言紫兮此时面色平静,一字一句地回道:“我从未曾像今日这般肯定过自己想要去做的事,别说出生入死,就算是共赴黄泉,南宫凛,他亦是值得。”
想起南宫凛,言紫兮的心底仿佛有朵炽热的花在心底怒放,火一般地焚尽了她心中所有的迟疑、彷徨和忧伤。
孔乐怔怔地看了言紫兮很久,许久之后,终是黯然地阖了阖眸子:“好,我帮你。”
言紫兮的面上,终是露出了一丝喜色:“三师兄,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呢,谁让你是我们的小师妹呢....”孔乐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却是无比萧瑟地想起了大师兄,想起了大师兄那个虽然从未曾说出口,璇玑派上上下下却都心知肚明的小小心愿,看来,大师兄的心愿亦是只能成为镜中花、水中月了。
爱情这东西呵,为何总是这般的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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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之后,永乐城大将军府后门,有两台花轿被缓缓地抬了进去。
其中一台花轿内,已经恢复了女儿身装扮的言紫兮一身鹅黄色的薄衫罗裙,外罩同色披风,眉如晓月,颜若莲华,一头乌黑光泽的长发用一根寻常玉簪婠成了盘龙髻,流盼间透着有一种夺魂的妩媚,宛如佛经宝卷中所描绘的妙女观音一般,出尘脱俗,端丽无双。
这张面容,可是经过孔乐和李月如的精心装扮,既然言紫兮的目标是拓拔宏,那么,就必须要有一张能够迷住拓拔宏的面容,为此,李月如亦是做了相应的配合,微妙地替她做着陪衬。
两人的目标都一致对准了拓拔宏,虽然之前入府的于烟烟此时行踪不明,但是她们俩却是有备而来。而生擒拓拔宏的任务,亦是交给了言紫兮,李月如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她对这将军府的地形却是极为熟悉,包括机关暗道,都一清二楚。
因为,她曾是延庆将军的养女,在这曾是延庆将军府邸的大将军府生活了好几年。
而李月如的条件是,若是生擒了拓跋宏,在与国师提交换条件之时,再顺便捎带上如今被关在大将军府地牢的某人--她的情郎,延庆将军手下的前锋将领段朔。据说那段朔是因为之前延庆将军被削兵权的时候,站出来为延庆将军抱不平,顶撞了新来的舒煜将军,而被那舒煜将军寻了个由头,丢进了地牢。
当言紫兮得知李月如的真实身份时,亦是吓了一挑,就算延庆将军此时被削了军权软禁在永乐城中,但是身为将军的养女,怎么会沦落到青楼呢?而且,又是如何隐姓埋名的呢?
(035)步步惊心
原来早在孔乐几个月前离开璇玑派,来到永乐城开这个揽月阁开始,就一直得到了延庆将军留在永乐城的势力的暗中协助,包括开这个揽月阁,亦是因为延庆将军的授意,在这个时代,青楼是收集情报最重要的场所。
当然,延庆将军也没能料到,孔乐竟是有这天份,竟是能在短短时间内把揽月阁打造成永乐城最有名气的烟柳之地。
而这个李月如,便是延庆将军暗中托付给他,让他代为照顾的。
可是这李月如将门虎女,亦是不甘心就这样成为被保护的对象,主动提出可以帮孔乐收集一些情报,于是,被孔乐找人易容换面之后,便成了揽月阁的二号当家花魁,只不过,这李月如所接的客,都是经过暗中挑选的,只有那些对大局有用的人,才能入得了她的小院,而且,孔乐暗中亦是为她做了万全的安排,所谓的接客,亦是弹弹琵琶,利用李月如的才智,暗中套取他们所需的情报而已。
而言紫兮之前之所以能够入得了李月如的小院,亦是因为她拿出的是孔乐做了记号的银票,那老鸨自然是识得那记号的,一看就知道了她是自己人,所以才会一面派人引她过去,一面暗中又派人通知了孔乐。
可是这李月如因为担心情郎段朔在地牢中受罪,一直惶惶不可终日,逮着机会就想去救,一直被孔乐给强行压了下来,直到遇到言紫兮,李月如本就是将门之女,眼力亦是不差,一见到言紫兮,就知道此人必是身怀绝技,而见她打听于烟烟的下落,更是肯定她是想去探那将军府,不由喜从中来,而且之前那给言紫兮带路的小厮临走时那番话,便已经暗中暗示了言紫兮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她才会急吼吼地想拉言紫兮下水。
如今,彼此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和目的,自是要通力合作,这两个素昧平生的女子,为了挽救各自的心上人,竟是不约而同极其坚决地走上了同一条钢丝绳。
不多时,就已经有几个丫鬟模样的人迎了过来,将言紫兮和李月如一同领了进去,而揽月阁的其他人等,都被拦在了将军府外。
这将军府邸也真不小,被那些个丫鬟领着左穿右拐,期间言紫兮试图向那些丫鬟婢子打听于烟烟的下落,这是孔乐之前交代的,据说于烟烟不光是那揽月阁的头牌,更是孔乐手下最得力的探子,于烟烟本人也是身怀绝技,可是她昨日一进入将军府之后,就音信全无,孔乐亦是有些担心。
没想到,那些个丫鬟婢子一听到于烟烟的名字,都纷纷露出了胆怯的神情,摇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言紫兮心中立刻就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两人先是被那些个丫鬟婢子带到了一间绣楼前,才刚走进去,就见四五个粗大的婆子不由分说地冲了上前,一块儿动手直接将言紫兮和李月如都剥了个干净,换上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衣物。
而且,竟是毫不客气地连同她们俩身上带的首饰等物都逐一扒了下来,言紫兮暗自垂眸,这将军府的人这般谨慎,看来,果真是有贵客在此。
那些个婆子正要动手拔言紫兮头上的玉簪时,言紫兮却忽然开口了,貌似不经意地说道:“我这蟠龙髻可是我那些揽月阁的丫鬟们花了好几个时辰盘上的,若是拆散了,你们可得替我盘回去喔,我总不能蓬乱着头发去见人吧?”
那些个粗壮的婆子哪里会这些精细的活儿,一想,主人家只是说细细盘查她们俩身上有无可疑物件,这姑娘头上就这么一根玉簪,看起来极为普通,也不像是什么危险物什,而且,若是真的把她的什么蟠龙髻弄散了,又得浪费时间给盘回去,若是主子们等不及了,就麻烦了。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如此这般被从头到脚过滤了一番之后,言紫兮和李月如才被领出了绣楼,径直被领往前厅。
其实,这些个程序早就在众人的预料之中,言紫兮也没那么傻,就算她此行的目的是居心叵测,也不可能把什么个凶器都这么大刺刺地藏在身上,连同即墨剑也早就被她收了起来,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凡事都要深思熟虑,稍微一丁点的马脚,就会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甚至还有可能会连累别人。
当初南宫凛对她的那些个叮嘱和无形中的教诲,如今都清晰地印刻在言紫兮的脑海里。
刚一走入前厅,却只听见哎呀一声,一声女子的惊呼又伴着噗通一声巨响,惊得言紫兮身上的每一根弦都立刻绷紧了--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道勃然大怒的声音却骤然响起:“蠢货!怎么连个舞都跳不好,滚出去!别扫了侯爷的兴!”
言紫兮这才看清,在大厅的中央,竟是立着一面小鼓,那鼓却有些特别,约有一尺来高,却只有寻常鼓的大小,怕是只有一人来宽。
而此时一个容姿绝艳的女子正楚楚可怜地趴在小鼓前的地毯上,紧咬着唇,低着头,瑟瑟发抖。
看这模样,回想起方才自己听到的惊呼和噗通的巨响,言紫兮心中立刻就揣测起来,这,这女子方才莫不是在鼓面上跳舞?!
开玩笑,这不摔下来才有鬼了!
能在这么窄狭的鼓面上跳舞,怕是只有传说中的赵飞燕才行吧?
谁这么变态啊?让人在鼓面上跳舞,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而身旁的李月如低声唤了一声‘烟烟’,言紫兮心下又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个女子就是于烟烟,还好还好,她还活着,那就证明还没露出破绽来,之前最害怕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那一旁随从的丫鬟却轻声通报了一声:“将军,揽月阁的月如和灵溪两位姑娘到了。”
“来得正好,让她们俩来替这个蠢货!”被唤作将军之人如此这般吩咐着,言紫兮心想,这莫不就是如今永乐城驻守的舒煜将军?
循声望去,这位舒煜将军此时正坐在大厅首位的左手方,四方阔脸,虎目圆睁,一身莽袍玉带倒也阔气,可惜,怎么看都是屠夫的气质。
言紫兮的目光顺势移了开去,直接落在首位上的那个人身上,悄然地打量着对方。
那开阔的前厅首位之上,此时坐着的是一个锦衣玉袍的年轻男子,这男子的相貌有些个特别,或者说,让言紫兮总觉得有些个眼熟。
与南宫凛一般斜飞入鬓的剑眉,却偏偏有着一双女人般妩媚的凤眼,挺拔的高鼻,薄唇微抿着,五官倒是还算过得去,或者说,这个人的五官给言紫兮一种极为古怪的熟悉感,仿若似曾相识一般,可是,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言紫兮却了无头绪。
可是,一股子令人窒息的煞气却隐隐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这个人,就是拓跋宏吧?
国师的独子,亦是她的目标人物!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言紫兮此时几乎恨不得立刻就拔剑出鞘直抵他的咽喉,拿他去苍澜山换人,可是,心中的理智却立刻冲出来制止了她的冲动。
想起墨倾曾经告诉过她的话,言紫兮立刻就压下了自己心中的冲动,据说拓跋宏的身边,一直有两位绝世高手随侍在侧,形影不离。
她的目光快速地在周遭扫了一眼,目光很快就落在站在拓拔宏身后那个身材矮小的男子身上。
这位绝对是其中之一了,虽然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可是那双锐利的鹰眸却透着一股子冷戾的肃杀之气,整个人面色煞白,毫无血色,就仿佛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一看就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可是,那另外一个所谓的高手,又是在哪里?
(036)色诱
言紫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墨倾所说的那另外一位高手的踪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莫非,这两位高手是故意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那么,事情麻烦了。
自己在明,对方在暗,这就意味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无声监视之中,稍微一露出破绽,便会引来杀生之祸!
言紫兮立刻明白,自己此时的首要目标,是要弄清楚,那位藏在暗处的高手,究竟是暗藏在何处。
而此时坐在首位的拓拔宏缓缓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瞄了一眼初初走进来的言紫兮和李月如。
那双凤眼微微地眯缝了起来,竟是目不转睛地打量起言紫兮来,此时的言紫兮被之前那些将军府的婆子硬给换了一袭淡紫色抹胸,外罩粉色纱衣,整个人看起来轻盈若雪,将她姣好的身材和水嫩的肌肤一展无遗,比她之前那身打扮还要招摇的多。
说实话,若不是有任务在身,这身衣服,言紫兮还真不好意思穿出去。
可是,从拓拔宏的目光中,言紫兮却又知道,她是成功地勾起对方的胃口了。
这感觉,真让人纠结。
就在言紫兮被他看得有些心惊的时候,对方却忽然邪笑起来:“看来这揽月阁之前竟是在藏私,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竟是藏着掖着不送过来。”
此话一出,那舒煜将军的面上立刻就不太好看了,他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语气颇有些不善:“是啊,看来回头是该让揽月阁的当家知道这永乐城的规矩了。”
一听这话,言紫兮心中暗自一惊,这莫不是在威胁要对揽月阁下手?
那李月如倒是个聪明的主儿,一看形势不对,立刻接口道:“将军您错怪我们东家了,这位月溪姑娘是我们揽月阁刚来的姑娘,这不,我们东家一听说你们将军府要人,立刻就给送过来了。”
此话一出,那舒煜将军的面色微微好看了一些,冷哼了一句:“算他小子还知道轻重。”
旋即又冲两人呶嘴道:“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来给小侯爷斟酒赔罪?”
言紫兮和李月如互看了一眼,顺从地走了过去,言紫兮不动声色地走到那拓拔宏的身侧,从一旁的婢女手中接过酒壶,小心翼翼地替拓拔宏斟起酒来。
谁知道,那拓拔宏竟是反手就把酒杯给扔出去了,顺手握住言紫兮的柔荑,用力一扯,就把言紫兮给整个拉入了怀中,抱了个满怀。言紫兮心下一惊,看来,这拓拔宏好色的传闻,还真不是假的。差点就下意识地一巴掌挥了出去,好在心中的理智生生压下了那冲动。
忍,一定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南宫凛,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
言紫兮在心中不断给自己加紧箍咒,面上慌乱的表情却不曾掩饰,那双水眸中亦是带着几分怯意,她惊呼出声:“侯爷.....”
这时,拓拔宏的手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真没想到永乐城这种边塞荒凉之地,竟是也有这等娇媚如花的美人儿,好!好!”
好你个头!言紫兮在心中直骂娘,只想立刻祭出即墨剑来剁了他的咸猪手去喂狗,可是,碍于形势,却还要顺势倚在对方怀中强颜欢笑,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可真真是苦煞了她这个女流氓。
可是,这装出来的毕竟还是不那么自然,拓拔宏那是久经花丛的老手,立刻就感觉到了她的僵硬和不自在,他再次眯缝了眼,面上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一丝探究之色。
好在李月如亦是机灵,颇会察言观色,立刻上前替言紫兮解围,她一边替拓拔宏重新斟了一杯酒,一边轻声在拓拔宏耳畔柔声说道:“侯爷,咱们这月溪姑娘她刚来,还是个雏儿,还不大会伺候人,侯爷您别见怪....”
此话一出,拓跋宏的面上立刻就露出了了然之色,他亦算是阅人无数,如今一听李月如这么一说,再看看言紫兮那青涩的反应,倒颇像是那么回事,不过,这拓拔宏亦不是那么好哄骗的人,他一把扯开言紫兮身上的粉色纱衣,直到看到她左臂上那朱红色的守宫砂,心头的疑虑这才渐渐打消了下去,面上骤然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把玩着言紫兮小巧的下巴,邪邪地开口道:“这么说,本侯还正好赶上给月溪姑娘开.苞了?”此时,那眸中的欲望之火已经簇簇燃起,另外一只手,亦是不安份地在言紫兮身上游走起来。
言紫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制住自己心中的反胃恶心,虽然她亦不是什么贞节烈女,可是,身体却比什么都诚实,之前对于南宫凛的爱抚,她其实是一点都不反感的,甚至有些不自自主地迎合,可是,这换了一个人,就有种恶心得想把对方剁了喂狗的冲动。
可是,一听到对方那话,心中却又燃起了希望。
对方若是真的打算与她春宵一度,那么,她的机会便来了。
这便是身为女子得天独厚的优势,之前南宫凛没办法避开那两位高手近他的身,可是言紫兮却是有机会。
她就不信,拓跋宏随身所带的那两个高手会连主子做那事的时候,也随侍在侧。
只要能避开那两位高手与拓拔宏独处,便是她的机会。
思即若此,她立刻就压下了心中的各种不情不愿,渐渐迎合起对方,反正之前李月如也说了,她还是个雏儿,她也没必要装得太老练。
可是,这勾引人要怎么做来着?先抛个媚眼儿?还是....
青涩地在对方怀中扭动着身躯,用着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声音发着嗲,言紫兮在心中暗骂,尼玛的,这缺乏实战经验实在是不行啊,光靠看小艳本和岛国片的经验,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看来,这勾引男人,也是一门学问啊。
言紫兮现在只恨不得自己被狐狸精附身,最好三两下就把拓拔宏勾引得欲.火焚身要开她的苞,她亦好赶紧下手,免得这般跟凌迟一样受辱。
没想到的是,眼看那拓跋宏就要中计了,身后却传来一声清冷的咳嗽声。
就是这声咳嗽,立刻拉回了拓跋宏的理智,言紫兮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忽然一僵,手虽然依旧不安分地在言紫兮身上捏了几把,那双凤眸却是骤然冷却了下来,他微微地眯缝了眼,似是在努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欲望,随后将她一把拉了起来:“美人儿还是先给本侯跳支舞吧。”
此话一出,言紫兮立刻傻眼了。
啥?跳舞?!
顺着对方那略含深意的目光,言紫兮顺势看去,哎哟妈呀,这老流氓不会是打算让自己跟方才的于烟烟一样,站在那高鼓上跳舞吧?
你说你好色也就算了,怎么口味还这么重!
言紫兮再次在心中加深了想要将对方剁碎了喂狗的意愿,可是,此时对方眸中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决,言紫兮眼角的余光亦是瞥到了拓拔宏身旁那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方才便是他的咳嗽拉回了拓拔宏的理智,这么说,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提醒拓拔宏先让自己跳舞?
可是,这面鼓又有什么玄机呢?
为何一定要让自己先跳一支舞呢?
(037)如履薄冰
言紫兮在脑海中努力回想之前自己进来的时候于烟烟的表现。
于烟烟似乎是从高鼓上摔了下来,随后那舒煜将军就勃然大怒,将她撵了出去。
究竟这支舞有什么玄机呢?抑或是,这高鼓难道有什么玄机?为何那拓拔宏的侍从一定要提醒他让自己先跳舞呢?他们是想试探什么?
难道是想试探自己是否是练家子?可是,既然是想试探轻功的话,之前于烟烟从高鼓上摔下来,便是正确的抉择,可是,为何又会被赶出去呢?
究竟于烟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呢?或者是哪里惹得他们不满意呢?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就在言紫兮心中一个念头一个念头的翻滚时,那拓拔宏却猛然用单手敲击着桌面,有些个不耐了:“你还愣着做什么?没有听见本侯说的话么?”
这时,一直跪坐在一旁小心伺候着的李月如赶紧又替言紫兮解围道:“侯爷,月溪姑娘她才入行没几天,怕是不擅长歌舞,您看,要不奴家....啊!”
李月如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拓跋宏一把捏住了喉咙,此时对方面上却是戾气骤现,面目骤然变得扭曲起来:“究竟你是侯爷,还是我是侯爷?”
李月如被他掐着脖子,面色立刻就变成猪肝色,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样子,言紫兮一瞧这可不好,害怕拓拔宏一气之下把李月如给掐死了,她赶紧扑上前一把抱住拓拔宏的胳膊:“侯爷,您别生气,您别生气,月溪这就跳,这就跳。”
拓跋宏面上的暴戾之色却是更甚,一把将李月如和抱着他胳膊的言紫兮一同甩了出去:“你们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跟本侯玩什么花样。”
言紫兮此时虽然面上一副怯怯的模样,心中却早已气的牙痒痒,在心中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头自大的沙猪为今日的一切付出代价。
她急急地扶起李月如之后,怯怯地向那高鼓走去。
就在这时,言紫兮的目光却忽然落在了左右两侧那数丈高,厚厚的帷幕之上,她忽然想起了当日的那个破庙,想起了南宫凛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儿,借着这殿内通明的烛火,言紫兮扫了一眼地上的暗影,立刻就察觉到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
她终于知道那第二个人藏身于何处了,亦是知道于烟烟被赶出去的缘由了。
可是,她能够在对方的眼皮底下蒙混过关么?或者,干脆剑走偏锋,孤注一掷。
这时,没来由地,忽然又想起了南宫凛,想起了南宫凛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你这丫头,胆子不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伶俐几分。
心中骤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既然当初她能得到南宫凛的首肯,那么,如今,她就一定能够蒙混过关,她相信南宫凛的眼光,亦是不想辜负他对自己的那份期待。
思及如此,不再犹豫,疾步来到那高鼓之前,纵身一跃就已经跃上了高鼓,身姿轻盈如飞鸟一般。
李月如眼见她这般大刺刺地在众人面前展露出轻功,心下不由得替她捏了一把冷汗,她偷眼去看拓拔宏,而那拓拔宏却是出乎意料地并未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反而捏了酒杯,眯缝了眼,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连同他身后那身材矮小的男子,亦是没有任何异动,只是斜了眸子,双手环胸,视若无睹的模样。
而那舒煜将军,就更是有趣了,竟是直接拍掌赞叹起来:“爽快!”
而这几人的反应更是加深了言紫兮心中的揣测,看来,她的第一步,走对了。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揽月阁的秘密怕是已经暴露了,连同于烟烟的身份,亦是早就被对方知悉。
可是,对方既然已经猜到她们别有用心,甚至身怀绝技,却还这般煞有其事的陪她们玩,无非有两种目的,一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想让她们自己露出马脚来,从而引出幕后之人,从而一网打尽。第二种,则要乐观一些,他们也许还并未猜出揽月阁背后是延庆将军,只是发现了揽月阁的异常,却试图想将揽月阁的力量收归己用,当然,这是最乐观的揣测,所以他们才会摆出这面高鼓,一方面是试探她们这些揽月阁女子的实力,一方面也是在向她们抛出绣球。
他们需要一个聪明而实力高强的内应,周旋在己方和揽月阁之间。
这面高鼓,便是他们的试金石。
于烟烟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以为对方这是单纯的对她功夫的试探,所以故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从那高鼓上摔下来,却没想到,这一举动看在对方眼里,却是仿若戏子一般惺惺作态,所以才会让对方勃然大怒。
而她方才在一瞬间洞悉了玄机之后,索性收起了那些个虚假的姿态,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功夫,亦是在顺水推舟地向对方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是一出剑走偏锋地戏码,不管对方抱着怎样的目的,她言紫兮如今要做的,便只能是和揽月阁暂时划清界线,向对方展现自己的实力和态度。
思及如此,言紫兮暗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亦是只能两眼一闭一路走到头。
索性亦不遮掩自己的身手,在那高鼓之上旋身起舞。
言紫兮的轻功本就了得,此时刻意卖弄,更是让人眼前一亮。虽然她并不擅长跳舞什么的,可是,之前修炼的荏苒的清韵剑法,本就轻飘灵动,仿若翩然起舞一般,此时言紫兮被赶鸭子上架,索性就将那清韵剑法的套路依样画瓢舞了一番,在旁人看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那拓跋宏此时一手撑着鬓角,一手漫不经心地敲击着面前的案几,面上的表情显得越来越玩味不定,而那舒煜将军的面上,却是渐渐露出了赞许之色。
就在这时,从那厚厚的帷幕之上,忽然跃下一道黑影,言紫兮只觉得耳边生风,骤然感觉一道狂暴的掌风向自己袭来,她本能地险些就要唤出即墨剑来应敌,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生生压抑住了那股子冲动,整个身体向后一扬,一个翻身灵巧的下腰,双手撑着鼓面,堪堪躲过了那一击,可是,一切却似乎还未曾结束,就在那击空的掌风掉转了方向再次袭来的时候,只见言紫兮忽然眼珠子一转,骤然飞身而起,离开了那高鼓,直落拓拔宏的身前,娇呼出声:“侯爷救命~”
“好了好了!”这时,拓跋宏亦是骤然起身,轻轻一击掌,制止了那道似是要劈向言紫兮后脑勺的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