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道黑影骤然一闪,又消失在厚厚的帷幕中。
整个过程其实就在那么眨眼之间,言紫兮此时跪坐在拓拔宏身前的案几旁,大口地喘着粗气,心中尚有些惊魂未定,好险!好险!
幸好生生克制住了自己拔剑的冲动,若是当时一拔剑,就彻底全完了。
她知道,方才那一直暗藏在帷幕中的高手出手,便是对方对她最后的试探,若是她稍微露出一丁点杀意来,或者展现出自己的真正实力来,便就只有一个后果,当场毙命。
对方的确想收拢她,但是,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聪明而有些许能力的诱饵,而不是一匹环伺在侧的狼,她必须要展露出自己让对方信服的实力,但是,那实力却要把握一个精妙的度,不能让对方觉得威胁,或者说难以控制。
若是让他们看穿了她真正的本事,那么,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一条如履薄冰的路,可是,要达成她的目的,就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因为,对方比她,甚至比孔乐、比墨倾想象的,还要狡猾的多。
(038)兵不厌诈
就在言紫兮冷汗矜矜的时候,那拓拔宏却是骤然间又变回了之前纨绔好色的模样,霎时有些肆无忌惮起来,只见他伸手一揽,一把就将言紫兮整个从地上捞了起来,反手就给扛在了肩上:“这丫头不错,本侯收下了。”
说完之后,竟是径直扛着言紫兮扬长而去。
言紫兮在他的肩上有些反应不及,这又是怎么个情况?待到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想要开她的苞时,差点没当场咆哮,尼玛的,谁稀罕你收啊!老娘恨不得立刻把你剁成碎块喂狗!
可是,转念一想,她的目的可不就是为了这个么,之前的忍辱负重,可不都是为了这个该死的目的么。
思及如此,只能强忍着心中咬牙切齿的冲动,略带顺从地怯怯唤了一声:“侯爷....”
这时,目光却瞥到了那个依然还立在原地的身材矮小的侍从,却被对方眸中骤然迸出的杀意给吓了一跳,顺着对方眸中的杀意,她骤然反应过来,自己这算是勉强通过了他们的试炼,可是,李月如和之前的于烟烟.....却是有性命之忧!
对于他们来说,自己识时务有底子,是可以勉强收归己用的,还算有些个利用价值,可是于烟烟和李月如,却失去了任何价值,那么,她们活着,便是多余的。
而此时李月如还一副茫然的表情瞧着她,那看向她的目光中,似乎还带着几分不解,似是还没明白方才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更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糟糕!怎么办!
可是,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若是她此时做出任何轻举妄动,之前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不但帮不了南宫凛,甚至可能会赔上自己的性命,这样的冒险,值得么?
思及如此,她的眸子再次黯了下去,若是只得她一人,她也许会任性妄为一次,可是,此时关系到南宫凛的生死,她却不能不想不敢再儿戏。
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必须继续忍下去.....
痛苦地阖了眼,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在那一刻,她的内心已然选择了放弃李月如和于烟烟。
虽然这样的自己让她觉得羞愧,可她别无选择。
仿佛一夜之间,她就变得谨小慎微起来,若这就是南宫凛所希望的成长,那么,也许她如今已经能够做到了,可是,为何心中会这般苦涩?
可她亦是知道,自己没有这般矫情的余地了,如今的她,就如同出鞘的剑一般,随时准备见血封喉。
眼见拓跋宏独自带着自己就要走出那前厅了,身后的人,却是无动于衷一般,这让言紫兮的心中又多了几分忐忑。那舒煜将军此时依然若无其事地坐在原地怡然自得地饮着酒,视若无睹,而身为拓跋宏侍从的那个身材矮小的男子亦是没有再跟上来,只是用着危险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李月如,而那暗藏在幕惟后的黑暗高手,仿佛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平静了?这让言紫兮的心立刻又绷到了极致。
愈是这样的风平浪静,愈是让她觉得有些忐忑。
等待,再耐心等待看看,言紫兮不断地在心中告诫自己,若这是一场心理的较量,那么,能沉得住气的人,才是最终的胜者。
她必须要沉得住气,任何没有完全把握之下的轻举妄动,都只会前功尽弃。
此时她顺从地趴在拓拔宏的肩头,脑子里千回百转,身体却是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她知道,此时若是她装得太过镇定,反而会露出破绽,所以,她放任自己的身体做出一些应有的本能的反应。
这来到将军府的几个时辰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仿佛是把自己的脑袋挂在刀尖上游走一般,言紫兮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突直跳,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眨眼之间,拓拔宏已经带着她穿过回廊,大步流星地向后院走去,此时天空已经下起了绵绵细雨,伴着秋风萧瑟,让言紫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这时,一声野兽的低吼让原本就草木皆兵的言紫兮又是一颤,而拓跋宏亦是同时止住了脚步,言紫兮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身体骤然一绷:“等等!你们!站住!”
伴着拓跋宏突如其来的喝声,言紫兮下意识回身看去,几个下人打扮的小厮此时正抬着一个大铁笼从另外一个方向向前厅走去,而那大铁笼之中,是一头浑身黝黑油光水滑的黑豹,那黑豹一看就是野性未驯的,此时狂躁地在笼中不断地发出阵阵低吼,仿佛随时会冲出铁笼,将所有人都撕成碎片一般。
言紫兮心中又是一惊,老天爷啊,这黑豹又是用来做什么的?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将军府里?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了尚留在前厅中的李月如和不知所踪的于烟烟,言紫兮的心中又是一紧。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抬着黑豹铁笼子的其中一个小厮时,却是比看到黑豹还要震惊!
孔乐?!
他怎么也混进来了?虽然孔乐此时亦是做了些许装扮,和平素有些不同,但是言紫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这个人太熟悉了。可是,他想做什么?之前怎么没听他说过他亦会混进来?!
孔乐亦是看到了被拓拔宏扛着肩头的言紫兮,却是不动声色,仿佛压根就不认识这号人一般。
此时包括孔乐在内的那几个小时一听到拓跋宏的喝声,都不敢怠慢,立刻就停了下来,拓跋宏的目光倒是没有落在这些个小厮身上,他径直扛着言紫兮向那铁笼走去。
奇怪的是,这拓拔宏方一走到铁笼跟前,那原本焦躁不安的黑豹立刻就安份了下来,言紫兮心惊胆战地想,这畜生难道跟人一样,还知道尊卑贵贱。
可是,当拓拔宏伸出一只手穿过铁笼的时候,言紫兮立刻就明白了,尼玛的,原来这是饲主啊。
不出所料,那黑豹对于拓拔宏伸过来的手似是极为熟悉一般,竟是顺从地直接卧倒,任由对方的手摸了摸它的头顶,温顺地低吼了两声。
拓拔宏的面上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忽然一把将言紫兮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扔在铁笼边。
这时,那黑豹立刻就警觉了起来,骤然起身凑到了铁笼边,一双金色的眸子立刻就锁定了言紫兮,那目光让言紫兮在瞬间感觉自己仿若是被那黑豹锁定的猎物一般。
而它的鼻子亦是用力地在言紫兮身上嗅了嗅,随即再次发出阵阵低吼声。
言紫兮的心中立刻有些发毛了,她知道,黑豹的嗅觉是极其灵敏的,拓跋宏故意让这黑豹来嗅她身上的味道,莫非.....
而且这黑豹如此反应,难道是从自己身上嗅出了什么?
怎么办?下手吧?!
这个念头从言紫兮的脑海里一闪而逝,却立刻又被另外一个声音压制住--
不,不能动,只要对方还没有直接揭穿她,她就不能主动暴露自己。
所谓兵不厌诈,像拓跋宏这样的人物,自是狡猾多端,疑心病甚重,亦是会用尽各种手段试探自己,可是,只要没有被当面揭穿,她就还有一线生机,不能主动暴露自己。
这是一出最严酷的心理战,她不能输!
(039)局中局
言紫兮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是骤然挺直了脊梁扬起头来,双目炯然,毫不客气地回瞪着那黑豹,那目光杀气腾腾,仿佛是要将黑豹生吞活剥了一般,脑海里却是在盘算着若是这黑豹落到自己手里,她要如何给它扒皮抽筋。
这一人一豹就这般隔着铁笼对峙着,而那拓拔宏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一般,竟是饶有兴趣地双手环胸旁观起来,一旁的小厮们看得心惊,却也不敢靠近,更不敢多说些什么,而孔乐假扮的那小厮的目光,却是在拓跋宏和言紫兮身上若有所思地扫过,眸中透出一丝忧虑。
要说这黑豹也真是个有趣的生物,原本之前还威风凛凛地对着言紫兮发出阵阵低吼,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被言紫兮这么一瞪了之后,似乎是被对方突然散发出来的磅礴气场给镇住了一般,半晌之后,忽然呜咽了一声,竟是老老实实地又给趴回去了。
拓拔宏眯缝了眼,抚着自己的下巴,眸中透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忽然又伸手一把将言紫兮从冰冷的地上捞了起来,继续扛在了肩上,冲那些小厮们挥挥手:“没事了,抬进去吧!莫让我的黑将军饿太久!”
那些小厮们领命之后,亦是不敢怠慢,急急地抬着铁笼就向前厅走去。
言紫兮的心中却又是一惊,什么叫作莫要让黑豹饿太久?!他想干什么?!这个方向便是前厅的方向,他们准备了什么猎物给这黑豹?!
想起留在前厅的李月如和之前被带下去的于烟烟,言紫兮的心尖又是一颤,心头的正义感再次排山倒海一般地涌来,让她的良心饱受折磨,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又如何能让自己前功尽弃呢?
一朝功成万骨枯,此时,她终于明白了这个过程的残酷。
死死地咬紧了一口银牙,她拼尽了全力阻止自己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掉落下来,就算最后会变成让人唾弃的人,她亦是只能一条路走到尽头。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生擒拓拔宏,为此,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而就在这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放肆地喊了一声:“侯爷,请留步!”
拓拔宏的步子骤然停驻,言紫兮的心中却倏然一动,这时,一个侍从打扮的男子疾步走了过来:“侯爷,别院那边出事了!”
拓跋宏闻听此言,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言紫兮忽然感觉对方原本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忽然移到了她的颈项,这时,只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对方拧了起来,悬在空中,骤然与拓跋宏对视,而对方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寒无比:“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言紫兮霎时也是一怔,别说她此时根本就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那所谓的别院是怎么一回事,就算她知道,她亦是不会轻易告诉对方的。
她摇摇头:“侯爷,奴家不知情。”
这时,只感觉到卡在自己颈项上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仿佛再一用力,就要捏碎她的脖子一般,险些让她一口气没提上来,此时言紫兮的面上骤然涨成了猪肝色,却依旧拼命地摇了摇头:“奴...家,真的....不知道.....您就算....捏死我,也还是....同样的....答案。”
似是看她的样子亦不像是在作伪,拓跋宏缓缓地松了手,将她重新放回了地面,言紫兮这才得以透了一口气,她大口地吸着气,下意识去看方才那报信的男子时,心中却又是一惊。
这个人,她认识!
这是她璇玑派的弟子!
虽然璇玑派门下有弟子三千,就算是言紫兮这个璇玑派掌门也不见得全部都熟悉,但是好死不死,这个人,她言紫兮却刚好认识,或者说,与之还有过一面之缘,这便是之前她的掌门继承大典的时候,她夜探南宫凛所遇到的那位将装有女装的托盘强塞给她,坑了她的那位。
之前依着那些个既定计划,孔乐与大师兄叶凌风闹翻的时候,亦是带走了一些个与他关系甚好的璇玑派弟子,因为早就知道他们有所谋划,所以当时言紫兮亦是没有如何在意,如今想来,终于是明白孔乐带走他们的目的了。
再联想到孔乐也混了进来,言紫兮的心中忽然腾起了一个念头,看来璇玑派的势力渗入在这永乐城,或者说这个将军府内,要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可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他们忽然对什么别院下手,又是何意?是想替她分散拓跋宏的注意力,还是有什么别的更大的目的?
她的心中亦是觉得有些古怪了,难道孔乐他们还有什么大事在瞒着自己?或者说,她才是掩人耳目的棋子?他们放任她与拓拔宏周旋,亦是为了让她拖住拓拔宏?
或者说,他们在玩一出虚虚实实,真假难测的游戏,混淆拓拔宏的判断。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应该怎么办?配合他们?还是.....
这时,那位侍从打扮的男子已经附在拓拔宏耳边如此这般交代了详情,拓跋宏的面色亦是越来越黑,他忽然冲言紫兮冷笑了一声,慢慢俯下身,又是一把攫住了她尖细的下巴,强迫她仰头看着他:“美人儿,看来,你的抉择是正确的,跟着本侯是你唯一的出路。你瞧,你们自己的人都已经将你抛弃了。”
言紫兮心中一颤一颤地,他猜出了什么?不过,不管他知道了什么,她都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她低头,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便猛然敛眸抽泣了起来:“奴家早就料到了会这样,所以之前才会毅然选择投向侯爷,只是侯爷一直不相信奴家的诚意......”
“既然这样,那就向本侯再展现一次你的诚意--说,你们揽月阁背后主事的究竟是何人?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拓跋宏的眸中,透出隐隐的威慑之意。
这个问题可真够犀利,把言紫兮当场给问住了。
真正的答案,她明显是不能说的,而且,她此时亦是在心中怀疑,她所知道的,所看到的,就真的是真相了么?恐怕未必。
而若是胡编乱造一通的话,这拓跋宏亦不是傻子,他一怒之下扭断自己的脖子,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那么,要编出怎样的谎言,才能既不会让对方看穿,又不会损害大局,甚至有利于自己下手呢?
就在言紫兮心中百转千回快要急出一身冷汗的时候,那侍从却又忽然开了口:“侯爷,将军方才已经派人去查封揽月阁了,您看,您是否要移驾到前厅去?”
此话仿若一颗石子一般在言紫兮心中荡起了涟漪,他们已经派人查封揽月阁去了?
等等,既然这位侍从是她璇玑派的弟子,还能这般镇定地说出查封揽月阁这话来,那么,想必孔乐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再说,孔乐也已经混到了将军府来,看来,揽月阁应该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给他们才是。
等等,莫非,对方,这是在提示她?
既然大家都已经混进了将军府,却又在别处滋事,大放烟雾弹分散对方的注意力,那么,是不是说明,他们真正的目标,其实就是这将军府呢?
难道,他们是想对将军府下手?
想起之前李月如说的,她的意中人亦是被关在这将军府内,而且李月如也曾一再追问孔乐,什么时候动手,难道,这本就是一出早就精心谋划好的行动?
自己的行动,只不过是成了催化剂而已,给了他们一个大好的下手时机?
思即若此,言紫兮的心中霎时清明,立刻就明白了一切,她忽然抬眸,似是在心中下定了决意一般,怯声说道:“侯爷,揽月阁内,的确有大玄机,奴家身份卑微,并不知道大东家的真实身份,不过奴家亦是偶然知道了一些揽月阁的秘密,也许能够帮得上侯爷。”
(040)援军?!
“喔?一一说来。”对于她口中的揽月阁的秘密,拓拔宏似乎真的来了兴趣,他再次眯缝了眼。
这时言紫兮亦是豁了出去:“其实,揽月阁里是有地道的,据说可以通向很多地方。”
拓跋宏捏着言紫兮的下巴,盯着她的眸子看了许久,半晌之后终于扭头对那身旁的侍从说道:“去告诉舒煜,本侯要亲自去一趟揽月阁。”
当言紫兮从那侍从的眸中看到了无尽的平静之色时,亦是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揣测。
看来,自己又是赌对了。
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谁的主意?孔乐?如果真是孔乐,那么言紫兮只能说,孔乐对于自己实在是太过了解了,或者说,太过信任了,他怎么就能笃定自己能够深刻体会他的意图,配合他们的行动呢?难道他以为自己会读心术不成?看他一眼就能洞悉他的意图?
换句话说,若是她不够机灵编不出合理的理由来,或是乱说话惹恼了拓拔宏,又该如何?
他们凭什么对她这般信任?
等等....说到信任,言紫兮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与其说孔乐是信任她的智商,不如说,孔乐是笃定拓跋宏不会杀她。
方才拓跋宏将她丢到那铁笼面前的时候,孔乐可是半点反应都没有,连一丝慌乱一点担忧都没有,若说他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言紫兮觉得也有些昧良心,孔乐对自己这个小师妹如何,她多多少少也还是有数的。
那么,孔乐镇定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或者说,孔乐究竟知道了什么?让他有恃无恐?
却是不给她考虑这么多的时机,拓拔宏已经不容置疑地带着她径直向将军府的正门走去,而方才那侍从却是一路小跑拐回了前厅,言紫兮忐忑地跟着拓拔宏走到了将军府外,却差点又被吓了一跳,此时只见一列整整齐齐的骑兵早已恭候在大门外,那些个骑兵清一色全部都是一抹子黑甲黑盔,个个面上都带着肃杀之气,言紫兮的心中又是一颤,这和之前所见的永乐城的守军看起来并不相同,甚至一看就知道,这些骑兵都是训练有素,难道,这是拓跋宏的亲兵卫队?
大靖皇朝尚武,据说那些个有身份的高官侯爵家里都是养着一些亲卫队的,虽然人数不能太多,否则便有谋逆之嫌,可是,这些个为数不多的亲兵卫队,却是个个都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想来也是,这拓跋宏是国师的独自,也是堂堂一侯爷,有个几十号人的亲兵卫队,似乎也不算什么。
可是,一想起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言紫兮的心中却是忐忑了,她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之前在将军府,只需要避开那两个保镖,如今,这要面对的敌人却越来越多了,这孔乐究竟是想帮她还是想害她啊?
这时,又有人牵了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过来,而牵马之人,正是拓跋宏那位身材矮小的保镖。
而言紫兮凭着自己犀利的目光,早已瞧见这将军府前不远处那颗参天槐树之上的那抹子黑影。
好嘛,都到齐了,这阵容可真够华丽的。
此时此刻,言紫兮终于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好一条大诱饵!
拓跋宏带来的人,怕是倾巢而出了吧?这难道就是孔乐他们想要的结果么?
只是不知道,那些做局的同僚们,是否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呢?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生死有命吧。
言紫兮微微地阖了阖眼,正在考虑这拓跋宏究竟是打算怎么带自己一同前往时,却只感觉身体一轻,随即整个人已经被拓跋宏不客气地丢在了马背上,随即他自己也翻身上了马,这时,那一列黑甲黑盔的骑兵立刻就分成了两队,一队催马向前在前方开路,一队却是环伺在侧,将拓跋宏的黑马护在了中央。
而那个身材矮小的保镖此时亦是骑了另一匹枣红马,如影随形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娘的,这简直就是铜墙铁壁的阵容,言紫兮在心中叹了口气,此时她正面对着拓跋宏,被他整个圈在怀中,感觉到拓跋宏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她下意识想跟对方拉开些许距离,这个姿势实在是让她太难受了。
等等!她的眼前骤然一亮!
目前这个形势,虽然对于外厢的人看起来简直就是铜墙铁壁,无懈可击,可是,从她的角度来看,却是对拓跋宏下手最好的良机。
首先,拓跋宏所有的保护力量此时的注意力都被外界那些不可预测的危险所干扰,就算是那两个保镖,亦是不能百分之百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这里,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干扰他们的注意力。
而拓跋宏,经过之前多次的试探,他似乎是觉得自己并不构成多大的威胁,对自己的防范亦是有些下降,最重要的是,此时她和他的距离是如此地近,而且,他还一手御马,而她却是双手放空,更妙的是,因为他的身形极为高大,此时几乎是将她的半个身子都挡住了,在旁人看来,几乎看不清楚她手上的动作。对于她来说,这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机会!似乎只要能抓住那么一丝的机会,就可以得手!
她只要能有把握在那两个保镖出手之前制住拓拔宏,胜利就是属于她。
可是,她有把握么?她有把握能比那两个高深莫测的高手更快么?在他们出手杀了自己之前,先制住拓跋宏。
言紫兮在心中思忖,此时若是能够发生一点什么突发事件,替她在一瞬间引开众人的注意力就好了。
似乎老天爷都在帮着言紫兮,当这个念头刚刚涌上言紫兮的大脑时,众人刚好拐入了一条人烟较为稀少的长街,忽然,只听见‘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划破长空迎面而来!
那是一支弩箭!言紫兮锐利的目光立刻就判断出来!真的是老天爷都在帮着她么?
就在她右手微动正待唤出即墨剑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她和拓拔宏的头顶上空,言紫兮几乎是下意识地怔了怔,本能地收了手,而那黑影只在头顶一闪而过,破空而来的弩箭就在下一瞬间消隐于无痕!
一切就在那么一瞬,她甚至还来不及看清那黑影的动作,一切就已经归于平静!
好快!好快的速度!
言紫兮霎时冷汗就下来了!好险!方才好在没有唤出即墨剑,若是方才她动了,怕是那道黑影顺手就会一掌拍下,劈开她的脑门吧?!
此时言紫兮终于明白了所谓高手的实力,自己在对方面前,就如同蚂蚁在大象面前一般的渺小,对方想要自己的命几乎就是一弹指的功夫!
可是,这亦不能阻止言紫兮下手的决心,就算是只有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必须试上一试!
而且,既然这厢已经有了异动,那么,就证明孔乐他们是有备而来,也许,也许她还有机会!
“有刺客!”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环伺在侧的骑兵们立刻就收拢过来,将拓拔宏牢牢地护在了中央,而紧随其后的那位身材矮小的男子早已弃了马,飞身而起,护在了拓拔宏的马前。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却仿若从九天之上飞身而来!
剑光一出,血光四溅!
没有人知道这一剑是如何出手,就好像是昙花绽放,毫无征兆。
也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出手的速度,就好像是流光飞过窗棂,不留痕迹。
一剑,命绝!
环伺在四侧的黑骑,在一瞬间,悉数毙命!
一道白色的人影瞬间落在了拓拔宏的马头前,与那身材矮小的男子相对而立。
“璇玑派--于震天?!你不是早就死了么?!”当这个名字从那身形矮小的男子口中吐出的时候,不光是拓拔宏,连同言紫兮都霎时愣住了。
好家伙,虽然她也暗自期待过会有援军,可是没想到,自己的面子竟是这么大,竟是连璇玑派前掌门都‘死而复生’亲自出马了!
可是,他为何会在此时这么大刺刺地现身?之前不是一直在做戏诈死么?难道,计划有变了?!
当于震天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言紫兮立刻就意识到,事态似乎有变了。难道是因为苍澜山的变故,导致他们要提前举事了?
这样一个念头在言紫兮的心中一闪而逝,不过,转念一想,对于她来说,似乎都没差。
不管他们打算怎么样,对她来说,亦是只有一个目的,生擒拓拔宏,拿去换南宫凛。
而且,这位名义上的师傅此时出场,亦是给她创造了无与伦比的机会!
此时拓跋宏那位矮小的保镖几乎被于震天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毕竟,于震天可是比叶凌风和南宫凛更加厉害的高手,在当今江湖中,亦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宗师,谁也不敢轻视他。
不过,看样子,他更好奇的却是,于震天为什么还活着,当然,这怕是在场除了言紫兮之外的所有人的疑惑。
之前这位璇玑派前掌门的死讯可是整个大靖皇朝都传遍了,此时见那早就应该在坟墓里化成尘埃泥土,死的不能再死的人又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实在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儿。
(041)惊变!
“拓拔老贼未除,老夫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去死!”此时,于震天亦是开口了,说出来的话,却是挑衅味十足,这让言紫兮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揣测,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看来,他们是真的打算要提前举事了。
而面对于震天这番话挑衅十足的话,拓拔宏的反应却是有些出乎言紫兮的预料,若是一般人听到这样辱骂自己父亲的话,怕是早就勃然大怒了。可是,奇怪的是,这拓拔宏在听到于震天这般赤裸裸的挑衅之后,竟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从头到尾,此人都是眯缝着双眼,端坐在马背上不发一言,只是冷眼瞧着于震天。似乎对于于震天的死而复生亦没有太大的震惊,那眼神,倒似之前那只黑豹一般,似乎是在打量,或者说是在观察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这样的眼神,让言紫兮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特别是,她此时离他这般的近,近得可以感觉得到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的戾气。
难道,他对于这一切,亦是早有准备?
当这样的念头涌入言紫兮的脑海时,言紫兮忽然觉得背心有些发凉,若真的是这样,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不光是璇玑派在永乐城的部署,包括孔乐他们在内,怕是都有危险。
言紫兮此时愈加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若是他们都早就在对方的布局之中,那么,如今他们手中仅剩的底牌,也就只有她自己了。毕竟此时,她是离拓跋宏最近的人,也是最有机会对他下手的人。若是她能够得手,也许事情还有一线生机,否则......
可是,愈到此时,言紫兮愈是更加地谨慎起来,因为对于这个拓跋宏,言紫兮觉得自己实在是看不透。
说起来,对于拓拔宏自身的实力,言紫兮心里也没谱,之前墨倾也未曾对她说过,他的两个保镖的确都是高人没差,可他自己呢?又是个什么水准?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还是草包一个?
这一点,很重要,关系到言紫兮最后动手的方式。
而关于这一点,她的心中一直没个准信儿,这亦是她拖了这么久,一直没敢轻易下手的缘由,总觉得,在对方的底牌还没有彻底打出之前,若是先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就必输无疑。
此时言紫兮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试图寻找那位一直藏在暗处的黑衣人的踪迹,却一无所获。方才那一位惊鸿一现替拓拔宏挡住那一箭之后又骤然隐去,踪迹全无,看他几次出手都是干净利落,形如烟,迅如风,犹如暗夜之中的蝙蝠一般,着实让人有些心悸。
就在这时--
于震天忽然剑尖一挑,再次出手了!而那原本挡在拓拔宏身前的矮小男子,亦是旋身而起,整个人犹如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一般,向于震天飞身而去。
两人的身手都是那般地迅捷,从言紫兮的角度似乎只瞧见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在空中交错,在那短暂的交错之后,两道人影又急速地分开,却只听得轰然一声,那矮小的男子率先落了地,虽然看似双足轻点,那沉稳的力道却是将脚下的大地踏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但见他左足一横,倏地一个凌空飞跃,右掌疾挥,直直地对着那不远处也才刚刚立定的于震天胸口击去。
这一掌凌厉无匹,雄浑的掌力,应手而起,如怒潮汹涌一般!
而于震天却是手持长剑凌空虚晃一招,用手中长剑挡过那惊天骇地的一掌之后,口中轻啸一声,身化剑光,疾飞而出!
一剑刺出,光华漫天!
就像流星划过天际一般,快速、短暂、绚烂!
而那矮小的男子此时依旧是面无表情,双掌连挥,雄浑的掌力,仿佛在他面前竖起一道高墙一般!
“轰!”
那强劲的掌风和惊鸿一剑的威力,宛如两座巨山碰撞一般,轰鸣如地震般的碰撞声,突兀响起,雄浑的劲气涟漪从接触点暴涌而出,周围的大地,似乎蔓延出一道道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缝!
这几乎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纵使之前言紫兮早已知道这拓跋弘的保镖是绝世高手,却也未曾想过,竟是有这般的能耐,竟是能跟璇玑派的前掌门打个平分秋色!
这还只是在明处的那一位,在暗处的那一位,不知道该有多强,按照言紫兮的直觉,她总觉得,在暗处那一位的身手,怕是还要高出许多来。
簌簌簌簌!
就在这时,一阵密密麻麻地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骤然响了起来,这是无数劲弩破空的声音!
言紫兮心中一紧,这是谁在放暗弩?!
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拓拔宏,却发现对方的神色亦然未变,难道,是他安排好的?
不对!当头顶的黑影再次出现的时候,言紫兮立刻在心中否定了之前的判断。
但见那黑影单手一扬,有什么东西被他抛了出去,霎时旋转开来,呈雨伞状缓缓张开,只听夺夺夺夺地声声脆响,那破空而来的弩箭便纷纷被挡了回去!
那声声脆响却是一直未停,夺夺夺夺,如倾盆暴雨一般!在这一瞬间,不知道有多少弩箭向这厢射了过来,而那黑影亦是忙不迭地替他们阻挡那纷如雨下的弩箭!
是自己的人!射弩箭的,是自己人!
当这个念头闪入言紫兮的脑海时,言紫兮立刻就反应过来--
机会来了!此时拓跋宏的两个保镖,都已经分身乏力!
大好的机会!
言紫兮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不管是之前的于震天的出手,还是此时这纷如雨下的弩箭,似乎都是在替她制造机会!
言紫兮的心霎时就提到了嗓子眼,寒眸一闪,只见她的右手倏然而动,一切只在须臾之间,那柄浅蓝色的短剑毅然从言紫兮的手腕之中破空而出,直接刺向身后的拓跋宏。
那拓跋宏似是想到,怀中原本手无寸铁的女子,竟是能够凭空变幻出一柄利剑来,加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有些闪躲不急,竟被那即墨剑直接刺中了左胸处,霎时,血如泉涌!
原来言紫兮的剑胚之身,若是练到了炉火纯青之境,是可以将即墨剑与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的,将即墨剑直接藏在自己的体内,便是真正的人剑合一!
可是,要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却是需要极大的忍耐力和毅力,要将即墨剑埋入自己的体内,亦是极其痛苦的事情,不过,言紫兮却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从某种程度来说,言紫兮有着非同常人的毅力。
这便是之前言紫兮有恃无恐毫不畏惧对方搜身的缘由,因为,藏在体内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发现的。而此时,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的确是给对方杀了个措不及防!
不过,那拓跋宏,亦不是省油的灯!
一切就在那么一瞬,就在言紫兮以为自己得手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从对方体内传了过来,言紫兮忽然感觉自己手中的即墨剑被那股强大的吸力吸了进去,眨眼间,即墨剑的剑身整个已经没入了对方体内,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眨眼之间,原本她的即墨剑刺中的伤口处,竟是开始自己愈合了!连同她的即墨剑一同,如泥牛入海一般,悉数没入了拓拔宏的体内,仿若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而从头到尾,拓跋宏的面色都没有改变分毫,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言紫兮还没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却忽然感觉呼吸一滞,仿若又被人卡住了咽喉一般,浑身上下骤然有种脱力感,似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她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可是,奇怪的是,从头到尾,拓跋宏竟是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出手!
果然!最坏的预感应验了,这拓跋宏果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言紫兮神色一僵,眸子里的火苗渐渐地凝成了万年寒冰。
而此时言紫兮忽然发现,拓跋宏的双眼竟是变幻了颜色,一只变成赤红色,一只变成了冰蓝色。
这样一双异色的眸子,似曾相识,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就在这时,拓跋宏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美人儿,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言紫兮这才明白,原来这拓跋宏一直在跟自己玩欲擒故纵的游戏,思即若此,心中的恨意又平添了几分,可是,既然他早就识破了自己的盘算,为何又要忍耐到现在呢?
等等,难道他早就料到于震天等人会出现,佯装上当跟随自己来此,便是为了引出于震天和那些暗藏的璇玑派的势力?
也就是说,她被当成了最大的诱饵?
好一出将计就计!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阵阵急切而气势磅礴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她甚至听得见不远处传来的阵阵喊杀声!
而原本蜂拥而来的弩箭雨亦是骤然停了下来,看来,这拓拔宏果然是有备而来!看来,那些原本暗藏在四侧的于震天带来的弩箭手,亦是遭到了狙击!情况大大地不妙了!
原来这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042)逆转乾坤
更雪上加霜的是,原本于震天与那身材矮小的男子亦是打个平手,可是,此时,随着弩箭雨的停止,那个暗影黑衣人亦是分出身来,也许是看出了言紫兮不足为患,而于震天才是真正有威胁的强者,所以,他的目标立刻就对准了于震天。
于震天以一敌二,立刻就陷入了极为不利的境地!因为两面受敌,他很快就挨了一掌,霎时鲜血满衣,倒退连连,只能谨慎地采取守势。
而因为此时言紫兮已经被拓拔宏制住,那两位高手,亦是放心地与于震天缠斗在了一起,似是铁了心要先取他性命一般,一明一暗,打得于震天完全被动疲于招架!
形势只在一瞬间,就被逆转了!
拓跋宏此时却是饶有兴趣地对言紫兮绽放出一抹冷厉的笑:“跟本侯玩,你还太嫩了。”
言紫兮此时被那无形的力量卡着脖子,说不出半句话来,但是那冷若寒冰的眸子,却化作万般利刃,恨不得将拓拔宏生生活剐一般!
就在这时,只见拓拔宏忽然将自己的手按在了胸前,言紫兮的即墨剑骤然间就出现在了他的手心,只不过,原本浅蓝色的剑身,却骤然变成了一抹子黝黑。拓拔宏得意地把玩着即墨剑:“不过你这丫头倒是还有点潜质,如此年轻就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难怪他们会对你寄予厚望。”
他用即墨剑冰冷的刀刃拍了拍言紫兮粉嫩的脸颊:“这绝世宝剑,本侯收下了!来,替本侯把剑灵童子召唤出来!”
言紫兮此时终于明白拓跋宏一直耐着性子陪自己的玩的目的所在,原来他不光是想要将璇玑派的势力一网打尽,竟是还冲着自己的即墨剑来的!
不过,听到对方说让她召唤剑灵童子,她的心中亦是又升起了一股希望,眸中的冰霜倏然消散,对方却仿若会读心术一般,又是一盆凉水从头泼了下来:“丫头,我劝你别再跟本侯耍什么花样,否则.....”
这时,只见他的异色双眸忽然闪过一抹戾色,言紫兮只感觉自己浑身仿若被万箭穿心一般,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片刻之后,感觉那卡在自己咽喉处的无形的力量骤然松开了,言紫兮猛然咳嗽了半晌,才哑着嗓子说道:“即墨剑灵只认璇玑派的掌门,旁人拿着也没什么用处。”
那拓跋宏却是嗤笑一声:“别人自然没有办法,本侯却是有办法,你只管给本侯唤出剑灵童子便是,少废话。”
言紫兮似是被拓拔宏震慑住了一般,挣扎了许久,终是不情不愿地念出了几句剑诀,虚空之中,渐渐现出了剑灵童子的身形,拓跋宏眼见剑灵童子现身于虚空之中,面上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就在拓跋宏双眸一闪,那双异色的眸子倏然绽放出一抹精光,试图用那同样的招数束缚住剑灵童子的时候,言紫兮眸中亦是同样厉光一闪,只听得啪”“啪”几声轻响,像是气泡破裂一般,言紫兮的臂弯、双肩、肋下忽然喷出数道四溢的血光!
拓拔宏如何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是有这般大的胆子和能耐,敢冒着筋脉尽断的风险强行冲破他所施下的血缚之术!
最重要的是,她是如何知道破解血缚之术的法子的?这,不是应该属于南疆巫族的秘密么?
还未待拓拔宏想明白怎么回事,下一瞬,言紫兮已经紧咬着牙关,伸出一只手来,飞快地从自己头顶拔下那根看似寻常的玉簪!
纤细的指尖笔走龙蛇,如临空悬贴一般,那玉簪在言紫兮手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符咒。
霎时只见一道小指粗细的亮白光束自那玉簪灼射而出,在空中化为翩翩飞雪,瞬间便如蚕蛹一般裹住了拓拔宏!
四周骤然冷光暴闪,寒气瑟瑟,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拓拔宏只感觉到一阵寒气铺天盖地地袭来,浑身的真气却仿若在瞬间被凝冻了一般!而他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与伦比,他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看似寻常的玉簪,怕是南疆巫族之物!
否则,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被她藏了这么许久,竟是毫无知觉!
可是,不可能啊!
南疆巫族,明明是站在己方的,如何会倒戈向她?
巫族之物又为何会落在这个女子手中?!她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拓拔宏被那玉簪略一分神的当儿,那剑灵童子却仿若与言紫兮心有灵犀,他的周身,亦是骤然绽放出万道无比灼眼的毫光来!
一切就在那么一霎,形势似乎突然间又被言紫兮逆转了回来!
不光拓拔宏被她的玉簪释放出的亮白光束束缚住,拓拔宏引以为傲的瞳术,亦是瞬间被破!拓拔宏方才异色双眸中所释放出来的厉光,此时亦是被剑灵童子释放出的万丈毫光挡了回去!
拓跋宏身形一震,似是没有料到会有如此异变发生,更没有想到,这原本已经成为了他阶下囚的柔弱女子,如何能够在瞬间咸鱼翻身!
他的眉间霎时就有一道刺眼的银光冲了出来,化作一道夺命的利刃,直刺言紫兮的咽喉,而就在这时,原本握在拓拔宏手中的即墨剑,却忽然从他的手中脱手而出,一飞冲天!
而剑灵童子,亦是倏然消隐在剑尖,留下一抹轻蔑的笑,仿佛是在嘲讽拓拔宏的不自量力!
那即墨剑骤然间释放出一道道磅礴的剑气,将那拓拔宏眉心灼射出的银光悉数湮没于无形!
言紫兮仿若感受到了即墨剑的召唤一般,倏然之间,嗖地一声,一飞冲天,霎时,一人一剑,在空中交错盘旋,骤然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