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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那一刻,言紫兮便是即墨剑,即墨剑,便是言紫兮!

磅礴的剑气霎时盈.满四野!

即墨宝剑,开天辟地,集天地间浩然正气,这万丈剑气一旦释放,便是万夫莫敌!

纵然拓拔宏一身极高的邪灵之术,却也无法匹敌这浩然一剑!

一剑之威,万夫莫敌!

反观拓拔宏却是有些狼狈了,之前被那玉簪所释放出的巫术所缚,原本就有些心神不定,紧接着瞳术被破,心神更是涣散,此时面对言紫兮势不可挡的破天一剑,便显得有些疲于招架了!

乎就在同时,有两人却是拼尽了全力向言紫兮袭来,意欲护主!

那是拓跋宏的两位绝世高手的保镖,这两位本就是无尚的高手,虽然之前一度被于震天吸引了注意力,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可是,方才即墨剑一变幻,两人霎时就已经感觉到了事情不妙,不约而同地弃了于震天,向言紫兮扑来!试图在言紫兮制住他们的主子之前抢先将言紫兮毙于掌下!

言紫兮此时只感觉到两股凶厉的杀气扑面而来,带着无与伦比的决绝之势,那凌厉无匹的雄浑掌力,如怒潮汹涌一般,仿若要将她瞬间湮没!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丝毫要收回手中即墨剑之意!她知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容不得她再后退一步!

眼见自己步步为营,苦心忍耐了这么久,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生擒拓跋宏,她怎能轻易放弃?!纵是面对九死一生之势,亦是只能向前!

言紫兮的脑子里,只剩得一个念头,不能退!绝不能退!

就在言紫兮的即墨剑毫不犹豫地落在拓拔宏颈项的那一霎,那迎面而来的骇人掌风亦是齐齐而至!

“别动!你们谁敢动,我就杀了他!”老天爷终于还是开眼了一次,也许是因为那份毫不犹豫的冲劲,言紫兮终于还是比那两位保镖快了一步!她制住拓跋宏之后,骤然怒喝出声!

那两道骇人的掌风,生生停在了离言紫兮的面门只有一寸的地方!

言紫兮赌赢了!拓跋宏的那两位保镖果然是不敢拿自己主子的性命来赌博的!此时一瞧言紫兮制住了拓跋宏,纵然心中万般不甘,亦是骤然收了手!

而就在这时,九天之上,却有两柄利剑同时出手,一前一后,化作两道凌厉的剑光冲着那两人直刺而去!

身后那一剑,气势磅礴,剑气冲霄!

身前那一剑,剑破苍穹,天地失色!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剑招,被两个人同时使出,竟是使出了两种绝然不同的境界!

可是,结局都是一样的。

一切就在那么转瞬之间,纵使拓拔宏的那两位保镖都是绝顶的高手,此时各自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鸿一剑,亦是无力回天!

霎时,血光四溅,身首异处,万事皆休!

不光是拓拔宏,连同将自己的即墨剑架在拓跋宏脖子上的言紫兮,亦是没有反应过来方才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出手是有两个人,其中之一必是璇玑派的前任掌门于震天,那,另外一位是谁?

虽然还没看到人影,但是,看到那柄墨色的剑,言紫兮心中的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大师兄!”她惊呼出声,四下寻觅着叶凌风的踪迹。

果然,一道熟悉的人影骤然落在言紫兮眼前,白衣胜雪,剑影如风。

正是璇玑派的首徒叶凌风。

可是,他如何会在这里?之前墨倾不是说,他去了南疆巫族么?

(043)延庆将军

而这时,原本已经身为阶下囚的拓拔宏却是冷笑开来:“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你们璇玑派为了今日,可谓是处心积虑,蓄谋已久!”

言紫兮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先动手封住了他的穴道,随即移开了即墨剑,用即墨剑冰冷的剑身拍了拍他的脸颊,如同之前他羞辱她的那般,面上的神色亦是变得有几分阴寒:“我说拓拔侯爷,您还认不清楚形势呢?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您已经落在我手里,就不能低眉顺眼点儿么?”

之前忍辱负重了那么久,心中憋了那么多的委屈,此时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番,言紫兮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睚眦必报是言紫兮从南宫凛那儿学来的美德。

而被言紫兮这般羞辱了一番,那拓跋宏自是早已恼羞成怒,面上戾气骤现:“少废话!既然本侯落在你手里,就趁早给个痛快,休要羞辱本侯!”

言紫兮原本还想再羞辱羞辱他,以报之前被他揩油占便宜的心头之恨,叶凌风却已来到近前,顺手一击手刀劈晕了拓跋宏:“小师妹,把他交给我吧。”

言紫兮瞧见叶凌风,心中顿时万般委屈都涌上心头,她再次轻唤了一声:“大师兄....”话音未出,却已哽咽得不能言语。

似是瞧见了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叶凌风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想拥她入怀,可是,当他的手伸出去的那一霎,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半晌之后,又骤然收了回来。

此时他与她咫尺相隔,可是在他的心中,却又仿若相隔天涯。

他知道,有些事情已成事实,有些人,再也回不去了,从她选择南宫凛的那一霎,那个只属于他叶凌风一个人的小师妹,便已经成为了过去。

他定定地瞧着她,瞳底有万般复杂的情愫浅浅流过,心疼她的坚强,却又搀杂着不忍与怜惜。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可是,他多么希望,她还是那个躲在他的羽翼下,没心没肺开怀大笑的傻女孩。

而言紫兮,此时看着叶凌风那明显僵直的举动,心中亦是明白了什么。

对于叶凌风的不自在,她无言以对,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虽然她一直以为自己也许永远无法从大师兄那儿毕业,可是,当那生离死别来临的那一刻,她的内心却又无比诚实地选择了南宫凛。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无怨无悔。

可是,对于大师兄,她却是有些纠结地矛盾。

若是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做他没心没肺的小师妹,不参杂任何念想,就像亲人一般。

这样的感情,难道真的只能成为一种奢望么?

“咳咳!”身后传来的咳嗽声,生生打断了叶凌风和言紫兮之间那尴尬的气流。

两人各自一惊,急急收回自己纷乱的心绪,此时叶凌风旋身,恭敬地叫了一声:“师傅。”

而言紫兮,虽然此时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于震天之前诈死,坑了她一回的事儿,可是,因为她后来重新拜师于偃师门下,所以,此时不知为何,那声师傅却是如鲠在喉,怎么都唤不出口,只能别扭地立在一旁。

于震天和叶凌风自然都注意到了她的别扭。

对于之前诈死并且刻意安排将言紫兮推上璇玑派掌门之位这件事,于震天虽然是有些理亏,但是,他毕竟是璇玑派的前任掌门,更是言紫兮名义上的师傅,他亦是有他的架子和脸面,自是不会对徒弟多解释什么。

而叶凌风,看到言紫兮这般别扭的模样,以为她还在心中计较师傅和同门师兄弟隐瞒她之事,此时只得上前打起了圆场:“小师妹,师傅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要瞒过敌人,就要瞒过自己人,所以.....”

“大师兄严重了,一切以大局为重,紫兮明白,对于此事,紫兮不敢有任何抱怨。”言紫兮知道他是误会了,急急出言解释,可是,心中真正的疙瘩却是不能宣诸于口的。

她亦是知道江湖中人的规矩,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管这于震天对她本人有没有教导之情,他总归是这个身体的师傅,照理说,喊他一声师傅,他也是当得起的,而且,在他诈死之前,不是也成天师傅师傅叫得顺口么。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从言紫兮出了忘忧谷之后,她心中的师傅,就只得偃师一人,这是旁人所不能替代的,就如同南宫凛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一般。

从某种程度来说,言紫兮其实是个蛮实心眼的人。

所以,那一声师傅,怎么都叫不出口来。

“凌风,你如何会在这里?”好在于震天似乎也并不如何在意自己这位继任者的纠结情绪,他此时却是更关心自己这位首徒是如何会这般凑合出现在这里。

“徒弟之前得知苍澜山被袭之后,便去了南疆完成南宫凛交代的事情,索性不负所托,完事之后便急急赶来想通知师傅您老人家商量应对之策,却没想到这厢竟是提早举事了。”叶凌风简短地交代了前情。

“那件事我已经听墨倾说了。”于震天伸手制止了叶凌风再说下去,而此时一旁的言紫兮一听到苍澜山和南宫凛,心中又是一紧,急急地插嘴道:“大师兄,如今苍澜山的情况怎样?南宫凛他....”

听到南宫凛的名字,叶凌风的眸子微不可察地黯了黯,却是转瞬即逝:“我也不知道如今苍澜山究竟如何了,我从南疆一路御剑直接来了这里。不过,我想,凭着凛的本事,应该会吉人天相。”

叶凌风就是叶凌风,自始自终,都是坦荡荡的君子作风,就算他和南宫凛之间隔着言紫兮,可是,兄弟亦是兄弟,他对南宫凛的友情却是不变的,提及南宫凛的时候,他的面色亦是忧虑重重,那份关心,看起来亦不是在做假。

“那,既然拓跋宏落到我们手中了,不如赶紧去找国师交涉,兴许能帮得上南宫凛.....”言紫兮心中此时牵挂着南宫凛,恨不得立刻拿拓拔宏去苍澜山换人,她如是这般把之前和墨倾的计划与叶凌风这般言说了,自是希望叶凌风能够协助她,毕竟,对于和国师打交道,她的心中还是没什么底气。

可是,当言紫兮说完自己的盘算之后,于震天却是眯缝了眼,给她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等等,谁告诉你要拿拓跋弘去换南宫凛?!”

此话一出,不光是言紫兮,连同叶凌风亦是愣住了。

言紫兮的心中一惊,骤然抬头,想从于震天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于震天竟是不打算管天一派和南宫凛的死活了?!

思即若此,言紫兮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即墨剑,对她来说,什么大局,什么计划,什么璇玑派,此时都是无关紧要的,如今最重要的,是南宫凛的平安。

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她!

叶凌风自然也是感觉到了言紫兮的愤怒,亦是瞧见了她青筋崩露的手,却是一怔,似是没有料到,小师妹竟会为了南宫凛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举动,她竟是打算与师傅动手?!

这个念头让叶凌风心中一颤,急急伸手想要按住言紫兮那握剑的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更为急促的马蹄声,远远还能看见一团黑影如疾风般席卷而来!

而瞧见那道黑影,于震天的面上,却是露出了欣慰之色。

言紫兮自是瞧见了于震天面色的变化,看来,这是援军到了?

这才想起,之前拓拔宏安排在周围的那些埋伏,似乎也没了声响,难道,都被清理干净了?!

言紫兮此时忽然意识到,这永乐城,莫不是要变天了?

于震天在这永乐城附近苦心经营了这么久,今日这般大刺刺地现身,怕是早就做好了大举兴兵的准备了?

还在思忖间,那远处的黑影就已经来到了近前,待到看清来者,言紫兮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一群装备精良的黑色骑兵,可是这些骑兵却与之前看到的拓跋宏身边的那些骑兵有着明显不同,不是他们身上那与众不同的墨色铠甲,而是气势,那种夺人魂魄的气势,仿佛他们的马蹄,能够踏平一切!

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气势!

而为首的,是一位虎背熊腰,一身赤色战袍黑色披风,手握丈八墨黑长槊的中年将领,此人面如重枣,浓眉阔目,身上带着一股子战神般的煞气,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只消一眼,言紫兮就能看出,这怕是一位身经百战的猛将,这样的气势,只有在血雨腥风的战场上才能炼就出来。

此时那中年将军一瞧这厢的战局,再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拓拔宏,面上渐渐露出了一丝喜色:“于老哥,看来我来晚了?!”

“延庆老弟,等你多时了。”当于震天唤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言紫兮倒是没了多少惊诧,能有这般气魄的将军,这个永乐城,除了那位传说中的镇南王的副将延庆将军,怕是不做他想。

言紫兮瞧见了这位传说中的延庆将军,心中却是倏然一动。

(044)信任

话说言紫兮在看到延庆将军之后,心中竟是萌发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而此时,延庆将军的目光先是落在叶凌风身上,带着淡淡的赞许之色,在叶凌风恭顺地对他行了一礼之后,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看起来眼生的言紫兮身上,他偏了头向于震天问道:“于老哥,这可就是那位你选定的接班人?”

于震天不置可否地看了言紫兮一眼,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而叶凌风更是一副坦荡的模样,却让言紫兮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接班人?这三个字让她觉得无比的讽刺,她倒是觉得自己更像是冤大头--于震天选定的掩人耳目的冤大头,从头到尾,其实她就是棋子一颗。

虽然她早已默认了自己棋子的身份,可是,此时面对这下棋之人,她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不能坦然处之,心中依旧还是有隔阂的。

延庆将军扫了一眼一旁早已晕厥在地的拓拔宏和那早已身首异处的拓跋宏的两位绝世高手的保镖,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真没想到,这最难啃的骨头竟是这么轻易就被你们师徒给拿下了!‘天剑之门’果然名不虚传!有你们这些精忠报国的武林人士,真是我大靖之幸!”

言紫兮在心中冷哼一声,容易?他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忍受了多少屈辱,承受了多重的压力,冒着多大的风险才生擒这拓拔宏,却都在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化为过眼烟云。

这于震天倒是有趣,虽然看起来似乎并不如何待见言紫兮这位徒弟,不过,却不屑于和弟子抢功劳,他淡然地挑眉道:“延庆老弟过誉了,不过,这次能够生擒拓跋宏,我这两位徒弟的确功不可没,特别是紫兮,若不是她费尽心力与拓拔宏周旋,将对方引到这里并且制伏住他,我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得手。”

此话一出言紫兮倒是微微一怔,这算什么?帮自己邀功?那他方才那句话又是何意?什么叫做‘谁告诉你要那拓跋宏去换南宫凛?”

言紫兮思忖道,难道这于震天是想用这样的方法堵她的嘴,阻止她再提用拓跋宏去交换南宫凛一事?

若是如此,那他也太小看她言紫兮了,她言紫兮可不稀罕那些个功劳!

就在言紫兮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向延庆将军开口的时候,延庆将军的目光亦是落到了她身上,听到于震天说拓跋宏竟是被她所制伏,那延庆将军面色中的赞许之意更甚,一副惜才之意:“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真没想到,你们璇玑派的女子,亦是这般巾帼不让须眉!果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听到后生可畏,言紫兮眉头微跳,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即墨剑,不卑不亢地向对方施了一礼,凛然正色道:“将军过誉了,让紫兮实在惭愧,实不相瞒,紫兮如今所为,不过只是为了一己私情。”

“喔?”此话一出,倒是成功地勾起了延庆将军的好奇,他面露疑惑之色,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而此时于震天那张老脸却是有些挂不住了,他拧了拧眉,不悦地扫了言紫兮一眼,言紫兮本就心有怨气,自然是假装不曾瞧见,不加理会。

叶凌风却是出乎意料地并不阻止言紫兮的放肆,反而有些放任的态势。

“不瞒将军您,紫兮与天一派南宫凛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后来因为盟友叛变,苍澜山告急,南宫凛率领天一派弟子死守苍澜山生死不明,紫兮方才乱急投医,打算孤注一掷生擒拓拔宏去与国师做交易,换得南宫凛的平安.....”言紫兮如此这般坦诚地将自己的动机说了出来,只不过,说到她和南宫凛的关系时,却是信口雌黄胡诌了一番,目的自是为了博取那延庆将军的同情。

或者说,言紫兮其实是在赌。

赌南宫凛在这位延庆将军心目中的地位,或者说,在赌延庆将军对南宫凛的好感度。

因为,言紫兮此时已经看了出来,这位延庆将军其实才是永乐城真正的主宰,就算是于震天,亦是要卖他的面子,若是能取得他的帮助,那么,就算于震天内心不想管天一派和南宫凛的死活,也要考虑这位延庆将军的态度。

而之前言紫兮从各种渠道,也曾猜出了南宫凛曾经只身潜入这永乐城,替镇南王送虎符给延庆将军一事,因为此事是南宫凛亲自所为,所以,言紫兮断定,这延庆将军亦是见过南宫凛本人的。

看延庆将军方才的表现,明显是个惜才之人,

不是言紫兮爱屋及乌的自夸,像南宫凛这般出类拔萃的少年英雄,对于任何想有所作为的将领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良才,是绝对不可能轻易舍弃的!

果然,当听到言紫兮这番话的时候,延庆将军的面上亦是露出了惊讶之色:“南宫凛?天一派那首徒?你和他私定终身?”

言紫兮点点头,目光灼灼,却是故意忽略了一旁大师兄叶凌风面上那一闪即逝的黯然,此时此刻,她早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这丫头倒是好眼光!那小子本帅也是见过的,有胆有谋,武艺高强,是个万里挑一的人才!”虽然早已猜到延庆将军必是对南宫凛印象不错,不过,此时延庆将军所下的评语更让言紫兮心中有些得意,看来南宫凛给这位将军留下的印象应该是极为深刻才是,她顺势接口道:“那,将军您看,苍澜山之事....”

“丫头啊,你未免也太小看你那情郎了!你们这些女人啊,就是喜欢杞人忧天!”当延庆将军沉吟片刻之后,语重心长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言紫兮却又是一怔,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似乎墨倾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可是为何,这些不同身份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说出同样的话呢?

难道,南宫凛真的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超人的能力可以力挽狂澜、绝处逢生?

似是看穿了她的疑惑,那延庆将军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你这样的心情,本帅亦是可以理解,当年本帅每次出征之时,我那夫人亦是万般担忧,甚至夜夜都会惊醒,总觉得本帅会一去不返似的,惶惶不可终日,结果,本帅在风霜利刃中活了下来,她却因为积郁成疾而早早过世.....我不希望,你走上她的老路。”

也许是提到自己已逝夫人的缘故,延庆将军那张原本看似刚正的面孔上此时露出了些许的唏嘘之色,可是,那份唏嘘却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激昂的豪情:“你要明白,你所爱的,是怎样的一个人!那是一个足智多谋、百折不挠、刚毅不屈的大好男儿!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葬送掉他自己的性命?!你要对他有信心!你要对你自己的眼光有信心!”

不知为何,延庆将军这番话忽然让言紫兮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希望,是啊,南宫凛是何等霸气的一个人,又怎会如此轻易葬送掉他自己的性命?

可是,话虽如此,在没有苍澜山的消息传来之前,言紫兮亦是如何都不会心安。

“我明白你的心意,你是想尽你所能替他分忧替他解难,他南宫凛能得你这般生死不弃之人,亦是他小子三生有幸。可是,既然你选择了这个人,那么,便就更应该相信他!你要相信,凭他南宫凛的本事,解这苍澜山之困,只是时间问题!既然你选择了这个人,就要把他当作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英雄,去相信他!”当延庆将军言之灼灼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于震天亦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对于延庆将军的话,似是表示赞同。

而叶凌风此时微微垂了眸子,低头不语。

言紫兮微微地仰了头,瞧着延庆将军面上的刚正之色,胸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应该相信他么?相信南宫凛可以力挽狂澜,保住天一派,保住苍澜山,保住他自己的性命?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咕咕的叫声,言紫兮下意识地抬头,一只棕褐色的鸟儿倏然间从天而降,那是一只又似猫头鹰,又像猎鹰的大鸟,模样看起来颇为熟悉。

而言紫兮认得这只鸟!

这是南宫凛的鸟!南宫凛养的鹰鸮!当初在忘忧谷的时候,这只鹰鸮亦是替南宫凛送过信。

言紫兮的面上,立刻露出了几许惊喜之色,南宫的鹰鸮为何会出现在此?莫非?

不出她所料,那鹰鸮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是看清了言紫兮,旋即飞身落在了言紫兮的肩头。

而它细长的腿上,依旧是绑着一张字条。

言紫兮急不可待地一把取下那字条,南宫凛犀利的笔锋霎时出现在她眼前,依旧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却霎时平静了言紫兮那颗惶惶不安的心。

字条上写着--

安好,勿念。

(045)去南疆?

安好,勿念。

当这四个字进入言紫兮视线的时候,言紫兮竟是怔然,久久不能言语,胸中激荡着万般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南宫凛倒是惜字如金,在经历了这般仿若生离死别之后,竟是连句甜言蜜语也舍不得写给她,可是,对于言紫兮来说,什么甜言蜜语,怎样的山盟海誓其实都比不上他那简短的两个字--安好。

只要他安好,只要他还活着,对她来说,就是比什么都好。

勿念,勿念!他南宫凛倒是说得轻巧,怎能不念?怎能不想?

许久之后,她将那张字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贴近胸口的位置。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南宫凛身上所背负的,不光是天一派,更是天下武林、大靖王朝的每一寸河山,他那样壮志昂扬的热血男儿,是注定做不成窗下为伊画眉的柔情男子。而她,既是选择了这样的男儿,既是选择了这样的他,便唯有挺直了脊梁,与他并肩前行,共御风霜!

此时一旁的叶凌风却是有些忍不住了,急急问到:“怎么样?凛是否平安?”

看来叶凌风亦是知道这鹰鸮的来历,言紫兮朱唇轻启,轻轻地重复了那四个字,叶凌风闻言一怔,倒是那一旁的延庆将军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倒是跟我当年一样别扭,头可断、血可流,就是说不出半句情话来!不过.....”

言紫兮明白,那延庆将军更关心的是苍澜山的战局如何,可是,看来看去,那鹰鸮身上却没有了别的东西,更没有别的字条什么的,此时,那鹰鸮正老老实实地落在言紫兮的肩头,咕咕咕咕地叫着,仿若言紫兮才是它的主人一般。

就在这时,城外的方向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地马蹄声,那马蹄声急骤得就像唱戏到紧迫处的鼓点!但看一骑如飞,一名风尘仆仆的黑甲骑士疾驰而来,手中握着一方黑底金字的令牌,那些守在延庆将军身侧的骑兵们待看清他手中令牌后,竟是拦也不拦,任由他一路飞驰到延庆将军的马前,这黑甲骑士方才一带嘶缰,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严实的竹筒来:“禀将军,苍澜山急报!”

延庆将军一听到苍澜山急报,那原本紧皱的眉宇微微地舒展了开来,一边笑骂着:“算这小子还懂规矩!”一边急急地接过那竹筒来。

他三两下将那竹筒上的蜜蜡启开,倒出竹筒中的密信开始细细的阅读起来,可是,越看却眉头蹙的越深,倒是让言紫兮原本放下去的心一下子又给提到了嗓子眼,待到延庆将军看完之后,顺手又将那密信递给了于震天,自己却是闭目沉思了起来。

言紫兮瞧着他的表情,心下愈加忐忑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于震天,希望从他口中能说出些什么来。

而且,此时,她的脑子里还盘旋着别的问题,南宫凛为何不直接让这鹰鸮把急报一起送来呢?还要这般劳师动众专门遣人来送。

等等,难道,南宫凛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永乐城,也并不知道自己和延庆将军他们在一块儿?可是,这样的话,那这鹰鸮又是如何找到她的?南宫凛究竟是怎么给这鹰鸮下的指令呢?它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永乐城中?之前在忘忧谷也是,这鹰鸮为何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自己呢?言紫兮心想,难道这个时代就有GPS了不成?还是说自己难道有什么,可以让这鹰鸮随时随地找到自己?

不待言紫兮想明白这其中的奥秘,于震天已经三两下看完那密信,可是,他的反应竟也是与延庆将军一样,不发一言地蹙眉沉思起来。

这时叶凌风似是再也忍不住了,主动伸手从师傅手中取过了那密信来,言紫兮一瞧叶凌风拿到了密信,再也没办法佯装淡定了,正想凑过去瞧个一二,那延庆将军却忽然睁开了双目,目光锐利地落在言紫兮身上:“丫头,恐怕有件事要拜托于你。”

言紫兮闻言诧异地抬头,正好瞧见延庆将军和于震天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于震天微微沉吟了片刻之后,亦是面色凝重地对延庆将军点了点头,言紫兮心中咯噔一声,难道这所谓的师傅又想把自己给卖了?

而且看延庆将军此时严肃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他此时要说的怕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南宫凛又出什么变故了?

思及如此,言紫兮急急地回道:“将军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延庆将军又看了言紫兮一眼,思忖了片刻,转头对于震天说道:“于老哥,还是你对她说吧,毕竟她是你们璇玑派的人,本帅没有什么立场对她做那样的要求。”

此时叶凌风已经快速地扫了一遍那封密信,眉峰却是早已拧成了一线,他竟是顾不得许多,骤然开口道:“师傅,小师妹她怕是不能....”

话还未说完,于震天却是回头冷冷扫了他一眼:“你闭嘴!”

这番异常的举动更让言紫兮心中的不安加剧了,对于大师兄的信任让她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揣测,既然大师兄都反对的事情,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既然都到这一步了,听听也无妨,她仰头灼灼地看着于震天,一双眸子亮如明珠。

“恐怕你要只身去一趟南疆巫族。”当于震天一字一顿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言紫兮亦是一怔,而那鹰鸮仿若能听懂人话一般,竟是再次咕咕咕咕地叫了起来,甚至还拍拍翅膀,不安地绕着言紫兮的身前转悠起来。

此时叶凌风已经疾步走上前来,挡在言紫兮身前:“师傅,要不还是我去....”

“凌风,你别忘了你的责任是什么!难道你想在这个时候给为师撂担子?”于震天不客气地打断了叶凌风的话,并且冲着叶凌风劈头盖脸地一阵怒骂,让言紫兮心中的不悦更甚了,她本就对这位死而复生的前掌门没什么好感,此时更是平添了几分厌恶,就算他是师傅,也不能这么对待她的大师兄。

一直以来,言紫兮都是个极端护短的人,对于与自己亲近的人,更是护短得厉害。

她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叶凌风,冷冷地回道:“要我去也可以,不过,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对于去南疆,她倒是没什么害怕的,之前她中毒的时候,南宫凛亦是带着她去过南疆的密林,似乎也没传说中的那么恐怖,而且她的心中总觉得对于南疆巫族,似乎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一直被瞒在鼓里的,趁机去了解清楚也是好的。

就算是只身一人,凭着如今言紫兮的本事,她觉得似乎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紫兮!”叶凌风情急之中竟是直接唤出了言紫兮的名字,言紫兮却是头也不回地背对着他,冷冷地望着于震天,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南宫凛方才的急报上说,苍澜山虽然暂时保住了,但是不排除那无极、五毒等门派会纠结有生力量卷土重来的准备,甚至有可能他们会将下一次的目标对准璇玑派,所以提醒我们要早做准备。并且,他怀疑这次的变故是有南疆巫族的人在暗中插手,据他打探到的确切消息,此时的南疆巫族内部分裂成了两派,一派似乎是在暗中支持拓拔老贼,一派之前原本是有些偏帮着我们,但是不知为何,却忽然变得游离起来,所以,他希望我们能够派一个可靠的人去与南疆巫族和谈,最低程度,要将那原本支持我们的那一派再拉拢过来,以免大举起事的时候,会腹部守敌。”

当于震天如此这般简单对言紫兮描述了那密报中的内容时,言紫兮先是松了一口气,却又骤然变得迷惑起来,若是按照这密信中的意思,南宫凛只是让他们找人去南疆和巫族和谈,可是,他们为何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并且还要求自己只身前往呢?

“为什么是我?”她索性问出了最关键的所在,她自认自己只是普通人,并且也没有那么好的口才,那么,他们既然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自己,必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理由。

“南疆之行的确是凶险,必须要找一个武功高强,能够机智应变的人前往,原本凌风是比你更适合的人选,但是我方才也说了,南宫凛的密报上提及,那些武林门派也有可能随时对璇玑派动手,所以,凌风必须赶回璇玑山去主持大局,这是比拉拢南疆巫族更为重要的事。”当于震天如此这般一说,言紫兮终于明白了方才他呵斥大师兄的缘由,的确,在这样的时刻,大师兄是必须要赶回璇玑派的,璇玑派可以没有她言紫兮,但是绝对不能离开叶凌风。

“可我不是一个很会言谈的人,我害怕自己会有负所托。”自己有多少斤两,言紫兮还是有些清楚的,这样的重任是如何落在自己肩上的呢?

“南宫凛在急报的最后向本帅推荐了你,他说,你应该可以胜任,而且笃定的说,你只身一人前往就足够了。”当延庆将军如是这般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却是怔住了,南宫凛?这是南宫凛的主意?那为何他在给自己的字条里只字不提呢?

(046)孤鸿断处苍穹阔

“将军,请容在下插一句。”这时,叶凌风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得那么多,急急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凛为何会做这样的安排,不过,之前我去南疆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南疆的巫族有些蠢蠢欲动,若是让紫兮只身前往,怕是有些不妥,要不,让孔乐陪着....”

“不用了!”让叶凌风诧异的是,延庆将军和于震天还没有吭气,言紫兮却是已经抢先开口,她回身凝望着叶凌风,灼灼地正色说道:“大师兄,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如今的形势,却是容不得我们再感情用事,既然南宫凛说我可以胜任,那么,便就相信他一次吧。”

“紫兮.....”叶凌风的眸子黯了黯,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言紫兮伸出一指,将他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言紫兮冲他绽放出一抹最绚烂的笑容:“大师兄,相信我吧,我相信自己可以的!再说了,我也希望自己能够为这大靖王朝的万千百姓出一份力!”

此话一出,一旁的延庆将军和于震天,不约而同地互看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

唯有叶凌风,叶凌风寒星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掩的痛楚,只见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强压心中某种翻腾难抑的情绪,忍了又忍,最终却只是黯然闭目,将那一种难言的悲戚之色紧锁在了眉间。

言紫兮并不是傻子,她明白大师兄面上的悲戚之色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大师兄是在担心自己,更是知道自己这么做是辜负了他的一片保全之心。可是,此时的她却是只能生生地别过脸去,尽量让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不去感受他对自己的一片浓情厚意。

此时她的感情就像沧海上的一叶扁舟,负荷一人已是沉重,更容不下第三人。

虽然叶凌风曾经是她眼中最炙热的一道风景,可是,他和她却终是在她的试探猜疑和他的隐忍中蹉跎了那份最纯真的感情,不知何时起,他在她眼中的身影却已经悄然地被南宫凛所取代,从她在苍澜山下选择了南宫凛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明白,她从此生死羁绊都只能与南宫凛在一起。

有些人,有些感情,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这时,又有一骑快马来报,说是将军府那边,孔乐等人已经得手,如今将军府也已被孔乐所率领的璇玑派弟子占领,舒煜将军亦是沦为阶下囚。

言紫兮一听这话,忽然想起了之前被自己狠心抛下的李月如和于烟烟,不知道她俩后来怎样了,若是她俩有个什么万一,她想,她怕是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她急急地走到那报信之人的马前:“请问,李月如和于烟烟那两位姑娘如何了?”

对方看了她一眼,又下意识地去看延庆将军,得到延庆将军的点头首肯之后,才一脸钦佩的说道:“小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若不是她在舒煜将军的酒里下了毒,孔公子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得手!”

言紫兮一听这话,却是怔住了,原本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会听到这般峰回路转的消息,心中不禁有些惊叹,李月如果真不愧是将门虎女,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弱质女子,竟是有这般的能耐,看来,自己亦是要加油才行,不能输给她。

思即若此,她敛了敛眸,旋身对延庆将军和于震天正色道:“既是如此,此番的任务,紫兮接下了,事不宜迟,要不紫兮立刻就动身?”

延庆将军摇摇头:“也不急这一时,你且稍等,待本帅修书一封,你一同带去,也好与那南疆巫族周旋。”

言紫兮一想,面色一潮,自己竟是又冲动了,这考虑不周详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改掉。

而于震天此时浓眉深敛,神色微凝,肃然地对言紫兮说道:“说实话,这件事若不是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我本是不太放心交给你。”

言紫兮闻言,面色有些僵硬,心想,喂喂,老人家,您太实诚了吧,这话未免说得太直接,太不留颜面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对方话锋一转:“既然你是我璇玑派的新任掌门,那么,就算是刀山火海,你也得给我上!璇玑派的掌门,从来没有贪生怕死的主!你可不能坏了这个传统!”

忽然从于震天口中听到这样的一番话,言紫兮终是愣住了,这话什么意思?自己这个璇玑派的掌门不是摆色么?不是障眼法么?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个傀儡掌门的身份到此时就算是功德圆满了,毕竟前任掌门是诈死,那么,这个掌门之位自然是要还回去的。

却没有想到,于震天竟会在此时当众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这,算是正式承认了她璇玑派掌门的身份么?抑或是某种程度的认可?

言紫兮的心中,骤然腾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劲来,她正色点头道:“紫兮定不负重望!”

此时,那鹰鸮重新飞回了言紫兮的肩头,咕咕咕咕地叫着,言紫兮抬头仰望苍穹,忽然间,她觉得自己的内心竟是充实起来,前所未有的充实,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只是偶然穿越到这里的一缕幽魂,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她仅仅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可是,如今,有了自己所爱的人,有了那些所谓的责任,竟是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感觉,被人需要、被人认可、被人爱着,这一刻她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她终于真正地成为了这个滚滚红尘中的一员,真正地融入了这个时代,这个大靖皇朝。

所谓的归宿感,便是如此吧?

她想,她终于找寻到了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意义,做该做的事情,爱该爱的人,便是如此。

纵使是再也回不去,她也可以充满希望地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以她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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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之后

当言紫兮慎重地收好了延庆将军交给她的书信,祭出了即墨剑,准备御剑出发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一道女声疾呼:“等等!言姑娘等等!”

言紫兮诧异地回头,却瞧见李月如急急地从一匹骏马上跳了下来,那骏马上,还有一位面色有些异样苍白,独独眸子却无比坚毅的年轻男子。虽然那年轻男子已经换上了一身寻常的将官装束,可是那面上早已结疤的狞猩血痕,和裸露在外的有些溃烂的肌肤,还是昭示着此人之前怕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想必,这位便是李月如的意中人,那位叫作段朔的男子。

不过,看到两人此时都平安地出现在这里,言紫兮心头的一颗大石终于是落地了,没有人知道,对于李月如,她的心中是有着无比的愧疚,为之前在那一刻自己自私地舍弃了她的那个可耻的念头。

可是,李月如却是不知道言紫兮此时心中所想的,更是不知道言紫兮当初在心中所做的抉择,她下马之后疾步走到言紫兮身前,从怀中掏出一枚平安符来,硬生生塞到言紫兮手中,在言紫兮诧异的目光中,她抬头对言紫兮说道:“言姑娘,这次多谢了你,若不是你,段郎还要在那地牢中多受很多苦,之前听义父说你要只身去南疆,我想把这个平安符送给你,希望你和你的情郎也能他日重圆。”

言紫兮心情复杂地看着那块玉观音,踌躇着并不敢伸手去接,她觉得自己愧对对方这番美意,那李月如却不以为意地径直拉过她的手,将那平安符放在她的掌心,然后轻声在她耳畔说了一句:“其实你根本没必要想那么多,更没必要觉得对我愧疚,我不怪你,其实当时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做同样的抉择,有时候为了顾全大局,我们不得不做一些违背自己本心的事,你做的一点都没错,真的。”

言紫兮心中一震,握着平安符的手微微颤了颤,她知道?她竟然什么都知道?可是,她非但没有埋怨,反而还将平安符送给自己?

言紫兮紧紧地咬着下唇,觉得眼眶有些微微地湿润,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说出一句:“谢谢。”

李月如粲然一笑:“我们是同伴,何须言谢?”

同伴?当这个词在言紫兮心底融化开来的时候,李月如已经径直回到了段朔的马前,段朔翻身下马,将她一把抱上了马背,动作小心翼翼,仿若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看得出两人之间浓厚的情义,而李月如娇俏的面上亦是染上了些许羞涩。

将李月如抱上马之后,段朔亦是翻身上马,低头对李月如温柔地说了句什么,将扯住他衣角的小手包握在掌心。

人影交叠,相爱相携。

那一霎,那一幕,竟是看得言紫兮心中无比地艳羡。

南宫凛,南宫凛,这个名字在言紫兮柔软的心底仿若一颗石子一般,硌得有些发疼。

孤鸿断处苍穹阔,笑向天阙比君肩!

她知道,她和南宫凛,是永远做不成这般平淡而甜蜜的恋人,他们只能携手笑傲苍穹,共御风霜,在这乱世中苦苦浮沉。

对此,她亦是无怨无悔,谁让她爱上了那样一个将家国将万里河山一肩挑的男人呢?

(047)姑娘决定把你办了

言紫兮别了李月如之后,不敢在永乐城多做停留,甚至不敢去和叶凌风、孔乐告别,径直便御剑向南飞去。

才刚刚飞上云霄,却忽然又听见耳畔咕咕作响,她下意识地回头,发现之前已经被自己放飞了的南宫凛的鹰鸮竟是展翅追了上来,扑簌扑簌两下,直接落在了她的肩头,并且竟是学着人的模样,收拢了翅膀,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言紫兮霎时傻眼了,这是怎么个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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