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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我,不能离开这里,这是我当日选择化身成人的代价。”当偃师如是这般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心中的疑惑骤然明了,原来师傅并不是不想离开忘忧谷,而是不能,心中忽然又替师傅偃师生出了些许哀戚,师傅他空有一身绝世之术,却永远只能困在忘忧谷中,划地为牢,这,亦是一种无可言喻的悲哀吧。

(056)千年的终结

“可你当初为何要离开?”冰麟却是不甘心,苦苦地追问着那让她千年参不透的谜题。

“当初我渡天劫时,体内狂躁的力量横冲直撞难以自抑,而你又正好处于休眠期,因为害怕连累伤到你,只好独自离开这里,另寻他处渡天劫,却未曾想,渡过天劫之后,我却被这纷繁的世间所吸引,舍弃了麒麟的身份,成了这般不老不死却又失去了自由的人类.....”偃师凝眸一字一顿地轻声说着,仿若那些千年前的往事,亦是昨日才发生的那般。

而听他的口气,却是并不后悔舍弃麒麟身份这件事。

“究竟是什么缘由让你甘愿舍弃了麒麟的身份?!”冰麟却是不依不挠,似是要刨根问到底一般。

“......”偃师叹了口气,有些无言以对。

“你,爱上了人类?”那冰麟却不是傻子,当她颤声说出这话的时候,一旁的言紫兮的心中,亦是不可抑制地颤了颤,心中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了一股入魂的悲戚,这次却不是因为师傅偃师,而是冰麟,她感觉得到,那冰麟此时说出的话,是带着怎般的绝望。

作为一个女人,对于对方的悲哀,她能够感同身受,此时,南宫凛亦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却相顾无言。

是啊,作为普通的人类,只有几十年的生命,他们也许可以说出生死不离的话来,可,若是易位处之呢?若是他们俩也同样拥有了千年的寿命呢,是否也能保证相爱到地老天荒呢?

答案必然是不确定的,谁也不能保证心中那份感情能够百年千年不变,所以,对于偃师和冰麟之间千年的纠葛,谁也无法说出个谁对谁错来。

爱情里,没有对错,没有输赢。一切敌不过岁月的爱情,都不过是输给了时间。

而偃师亦是不语,他只是默然地抬起头来,仰望苍穹,目光悠远,似是在凝望着什么,又似是在追忆着什么。

“麒麟成双人成对,并蒂花开万年红!还记得么,这是你曾经说过的话,亦是你离开这里时留下的封印我的咒语,可是,为何你却食言了呢?”那冰麟一声一声,如诉如泣,偃师却始终仰望着苍穹,只是无声地叹息,却只字不语。

“当日渡过天劫化身成人之后,我便失去了从前的全部记忆,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是麒麟,亦是在最近,才渐渐回想起当日的一些事情,所以才托南宫凛将这面铜镜带到这里.....”许久之后,偃师才幽幽地说出了真正的缘由。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有朝一日能够重新恢复自由,还会再回来么?”那冰麟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戚,言紫兮的心中也跟着更加哀戚起来,在她看来,此时的冰麟就像是一个等待着良人归来的女子一般,可是,言紫兮心中却是明白,冰麟的希望也许只能变成奢望了。

果然,只见偃师垂眸沉吟了半晌之后,方才又叹了一口气:“麟,时至今日,我亦是不想隐瞒你,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也不可能再回来了,我已经舍弃了麒麟之身,如今只是一个不老不死的人类而已,不值得你眷念。我们之间,也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敢奢求你的谅解,只希望你能够放开心中的执念,重新寻找你自己的幸福。”

“你,这是在跟我诀别么?”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听到这话时,那冰麟却不再如之前那般歇斯底里的尖啸,声音平静得让人惊诧。

“我把我仅存的所有的灵力都注入了这铜镜,也许可以助你重塑麒麟肉身,这是最后,我能替你做的事情......”偃师却是避开了她的话题,自顾自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只不过,说到此时,亦是有些说不下去,他直接别过了脸去。

“不必了!既然你我已成路人,又何必多此一举?!既是要决绝,就断个彻底吧!从今往后,各自天涯,再无瓜葛!”没想到的是,对于偃师的提议,冰麟却是一口拒绝,甚至生生说出了更加决绝的话来。

“何必呢.....你又何苦跟我做这种意气之争.....”偃师再次叹了口气,如潭般深不见底的眼波倏地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哀伤。

“既不回头,何须不忘?!便就这般相忘于人世间,也好过这般生生的摧残。”还未待偃再在说出些什么来,那冰麟却是心意已决一般,只见那冰雕内忽然灼射出万丈光华,将那悬挂在空中的铜镜包裹在其中,眨眼之后,只听得哐锵一声,铜镜落地,碧波消失,连同偃师的幻影,也一同消失了,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仿佛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彼时,南宫凛和言紫兮默然地彼此对望了一眼,言紫兮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又听见卡擦一声脆响,似是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再看之时,才发现原本并立在冰麟旁边的冰麒的雕像竟是生生地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师傅!”言紫兮惊呼一声,害怕这冰麒的破碎会对偃师的肉身有所影响,她急急地冲过去,想要用自己的肉身护住那冰麒,却被南宫凛急急地拉住,南宫凛冲她摇了摇头:“偃师,你师傅他早已经脱离了麒麟之身,这个伤不了他的。”

这时,又听见一声声脆响,那冰麒直接碎了一地,言紫兮低头看着那满地的冰渣,不可抑制地,泪水却是倏然决堤。

“该伤心的是我才对,你哭什么.....”冰麟的声音幽幽地,略带一丝嘲讽。

“谁哭了?!我,我只是....”言紫兮慌乱地抬手去拭脸上的泪渍:“我只是....”却如何都想不到合适的说辞,而且,越是擦拭,那泪水却仿若泉涌一般,竟是收不住了,只觉得心中无比酸涩,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的师傅偃师,还是为了这苦苦等待了千年,却等来了这般无奈结果的冰麟。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冰麟的声音冰冷中带着几许寒意,这时,冰宫内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是那冰麟愤怒的前兆,亦或是她的无声警告。

言紫兮却不以为意地上前一把抱住那冰麟的雕像,紧紧搂着她的头,将额头抵在对方冰冷的额头,久久不愿放手:“既然你哭不出来,就让我替你哭上一场,又有何妨?”

闻听此言,对方亦是一反常态地并未再冷嘲热讽,只是深深地,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

许久之后,她忽然幽幽地问了一句:“我错了么?我自以为是的坚持和等待,一切都是错的么?”

“不!你没错!你没有错!他,其实也没错,你们谁都没有错,错的是只是时间,错的只是年华,错的只是老天爷的捉弄....”言紫兮大声地反驳道,因为之前的哭泣,却声音无比地哽咽:“其实,曾经爱上过那个人,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不是么?为他笑过,为他哭过,为他奋不顾身,为他千年等待,这一切,不都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么?你扪心自问一句,你又可曾真的后悔过曾经爱上过他?”

这话如同春雨一般浇在那冰麟枯涸的心中,是啊,她后悔过么?真的后悔过么?千年了,虽然她苦苦等待了千年,却等来了那最坏的结果,可是,她亦是无怨无悔呵.....

因为她曾经爱过,眷恋过,为他痴情、为他神伤、为他而喜,为他而悲,仿佛生命中的一切都与他息息相关,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最快乐的回忆都曾经与他有关。

就算如今已经两不相干,从此天涯茫茫再无瓜葛,可是,他依旧是她心中最难以言喻难以割舍的一份牵挂。

这样的感情,也许只有女人才懂,所以,她任由眼前的女子替她伤心,替她难过,替她流干所有她流不出的泪水....

“罢了罢了,一切都结束了,对我而言,也未必不是一种解脱。”许久之后,只听冰麟幽幽地叹了一声:“也好,这样也好,让我彻底断了这无谓的念想,从此之后潜心修炼,也许万年之后,还能重塑肉身,重登神籍。”

而一旁的南宫凛看了一眼那掉落在地,已然失去光泽的铜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原本他来此不光是为了替偃师带话,更是为了这洞中的一件宝物而来,可是被方才这么一搅合,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是。

却没有想到的是,仿佛是读出了他心中所想一般,只听那冰麟又再次开口道:“既然他已经不会再回来了,那么,我也没有必要再替他守护他的那些个宝物了,那些个宝物,都在冰柱之中,你若是想要,便自个儿去取吧。”

“不瞒前辈,晚辈此行,不光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亦是为了一件宝物而来,传说中,这麒麟洞中,亦是藏着一把足以开天辟地的宝刀。”南宫凛是聪明人,知道此时再跟对方兜圈子已经没有意义,便毫不顾忌地说出了自己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原来他不光是来帮偃师带话的,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那传说中的宝刀而来。

(057)幽冥之泉

言紫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聪明地保持着沉默,她知道,既然南宫凛决意要做的事情,必是早有盘算,她不想也不愿意阻拦他。

反正刀山火海,碧落黄泉,两人同行便是。

“你想要冥刀?!”对方一听南宫凛这话,却是有些惊诧,不知道是惊诧这小子如何会知道麒麟洞的镇洞之宝冥刀,还是惊诧这小子为何会有这般大的口气,敢开口要那开天辟地之物。

“没错,希望前辈能够成全。”南宫凛不卑不亢地点点头,目光灼灼,似是对那传说中的宝物势在必得。

“当初我和麒被留在凡间,便是为了守护这仙人留下的稀世宝物,不过,如今既然我和麒都已经这般了,守护这些个东西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若是你有本事能够让那冥刀认主,便去试试吧。”冰麟说到此时,忽然顿了顿:“不过,冥刀千万年来,一直浸在幽冥泉之中,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我劝你莫要轻易尝试,以免误了卿卿性命。”

南宫凛剑眉一挑,却是跃跃欲试:“多谢前辈提醒,晚辈既是敢来,就早已做好了准备。”

“既是如此,那我便替你开启幽冥之泉吧!”话音未落,只见那冰麟身后的地面,忽然裂开了一条丈许的裂缝,紧接着,一条幽深的甬道从那裂缝中渐渐显现了出来。

南宫凛看了言紫兮一眼,言紫兮无言地对他点了点头,安心地将手放在他的手心,南宫凛亦是无声地牵起言紫兮的手,向那甬道走去,那甬道看起来颇有些幽深,一眼竟是望不到头,而甬道的底端,隐约可以看见一线星光。

南宫凛剑眉一挑,长刀在手,拉着言紫兮缓缓走了下去,待到两人走进了甬道,言紫兮这才晃了晃彼此交握的手,连珠炮一般地对南宫凛发问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和我师傅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为何会托付你做这种事情?”

南宫凛忽然顿住脚步,猛然侧过脸来,言紫兮有些反应不及,差点撞在他身上,此时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几乎彼此的睫毛都能碰触到一起,他的唇角微微划笑,面上的表情有些戏谑:“你是在嫉妒你师傅还是在嫉妒我?”

言紫兮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这时又听见南宫凛说道:“你师傅的秘密,你还是回头亲自去问他好了,我只能说,我和他关系的确匪浅。”

这算什么?和没说有区别么?言紫兮正待开口嘲讽他几句,忽然,下方的星光陡然间变得有些灼眼,南宫凛看了言紫兮一眼,言紫兮心领神会地祭出了即墨剑,两人弃了甬道的石梯,御剑直接奔着那下方的星光而去,眨眼之后,一方仿若深潭,又仿若星海一般的泉水倏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原本是冰宫的地底,却不知是哪里来的阳光,竟是映得这泉水云蒸雾蔚,甚至还有五色烟霞笼罩在泉水上方,看起来流光溢彩,煞是神奇!

“这就是幽冥之泉?太神奇了,这是哪里来的光啊?”言紫兮眨巴眨巴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这冰宫之下,竟是有这样的一方深泉,这世间万物果真神奇!

南宫凛四下张望了一番,又看了看那波光平息的水面,剑眉微蹙,有些若有所思。

言紫兮亦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波澜不惊的水面,轻声问道:“你想要的那个什么冥刀真的在里面?”

南宫凛一手摸着自己长刀的刀柄,一手抚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半晌:“应该是,我之前亦是听你师傅说过,据说冥刀因为是开天辟地之物,煞气极重,只有封印在至阴至寒的幽冥之泉里,才能镇得住那见血封喉的煞气。”

“可是,要如何才能得到呢?”言紫兮知道,那般的稀世之物,必是不会轻易让人寻得,之前那冰麟也说了,她只能帮他们开启这幽冥之泉,能不能拿到冥刀,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而南宫凛,却径直将手中的长刀递给了言紫兮,甚至开始活动起筋骨来。

“等等,你该不会是打算亲自潜下去吧……”言紫兮瞧着南宫凛的模样,霎时明白了什么,顿时花容失色,方才南宫凛自己亦是说了,这幽冥之泉至阴至寒,若是寒气入体入骨,轻则生寒毒,重则,亦是致命的!

南宫凛点点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冥刀既是开天辟地之物,冒点险也是值得的。”

言紫兮张口欲待劝阻,却又听南宫凛目光灼灼地说道:“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此时,言紫兮的心中忽然回想起之前延庆将军曾经说过的话--你要明白,你所爱的,是怎样的一个人!那是一个足智多谋、百折不挠、刚毅不屈的大好男儿!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葬送掉他自己的性命?!你要对他有信心!你要对你自己的眼光有信心!

要对他有信心么?言紫兮呆呆地望着眼前果决坚毅的面孔,半晌之后,终是幽幽地叹了口气,踮脚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柔声说道:“自己小心....”

南宫凛紧紧回抱了抱她的腰身,正待再说点什么,却又听到言紫兮闷声道:“我可不想还没嫁人就当寡妇。”

南宫凛的喉头涌出一阵轻笑,一记响栗瞧在她的头顶:“你啊,少胡思乱想!放心,我又不是去送死,我本身修炼的亦是玄阴真气,未必会在乎这区区的幽冥之泉的寒气。”

说完,头也不回,径自走向泉边,飞身踏波而行,直至泉水中心处才缓缓沉下。

言紫兮目不交睫地注视着南宫凛沉下去那处波光逐渐平息的水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奇怪的是,这泉水虽然看着清澈,可是当南宫凛沉下去之后,竟然半点都看不到他的踪影,言紫兮一手抱着他的蝉翼刀,一手紧握着自己的即墨剑,面色凝重,颓然跌坐在地上。

不多时,只见那幽冥之泉忽然变得浑浊一片,潭底的泥浆像袅袅升起的浓烟,染黑了一大片区域,言紫兮的心中倏然一紧,她高声唤了一声南宫凛,却没有得到应答,言紫兮此时再也坐不住了,她从未曾这般怨恨过自己不习水性,是秤砣体质,若非如此,也许她还能帮上南宫凛的忙。

这时,又见那原本混浊的泉水在方才南宫凛沉下去的地方骤然形成了碗口粗细的涡流,那涡流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半晌之后,竟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言紫兮又疾呼了几声南宫凛的名字,却是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此时,言紫兮再也沉不住气了,她急急地催动了即墨剑,来到那黑色漩涡的上方,试图查看一番,却没想到,那黑色漩涡似是通灵一般,当言紫兮来到那漩涡正上方时,那黑色漩涡忽然狂暴地咆哮起来,卷起一股莫大的吸力,将她连人带剑,一同吸了进去!

言紫兮拼命想挣脱那强横的吸力,却是仿若泥牛入海一般,被那漩涡直接向下方卷去。

这时,言紫兮隐约从那漩涡的底部似是瞧见了南宫凛的身影,她心中一动,索性放弃了挣扎,只是用手护住头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屏息静气,就像是被卷入漩涡中的一卷枯木一般,任由那漩涡将自己一路卷向底部。

哗!哗!哗!

只听到水声滔天,轰然如爆裂之声一般,就像是一条巨龙在搅动着这一滩深水!

忽然之间,言紫兮又感觉到一股更大的拉力在拉扯着自己往下扯去,这并非是那之前的漩涡之力,而更像是自己浑身被一根绳子捆绑着,被人用力地向下拽一般!

也不知道被卷了多久,似是感觉终于到底了一般,漩涡骤然消失了,眼前却是一片紫色光华大盛,浑身一阵阴寒,四肢仿佛在瞬间被冻住了一般,变得无比僵硬,那种感觉就仿若是当初中了楚莫言的凤凰散一般,糟糕,难道是这幽冥之泉中的阴寒之气入体了么?

就在这时,她忽然在不远处瞧见了南宫凛,可是,此时的南宫凛,看起来却有些奇怪,他背对着她,维持着一种古怪的姿势,手中似是还握着什么,隐隐有紫色的光华从他的指尖渗出来。

言紫兮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甚至忘记了自己根本不习水性,她拼命地再次祭出了即墨剑,剑尖轻舞,用剑气强行将周围的泉水挡在身外半寸的地方,然后,艰难地向南宫凛所在的位置靠近。

一步一步,挪动得极为费力,不光是因为那寒气入体,导致她四肢僵硬,几乎都难以动弹,还有那头顶的泉水不断地涌下来的仿若万斤一般的压力,让言紫兮感觉寸步难行。

此时言紫兮的浑身上下仿佛被冰封了一般,仅有心口和丹田处还有些暖意,四肢仿佛不存在了一样,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了,因为早已麻木。

可是,就算是要被冻死在这里,就算头上顶着一座泰山,她亦是要向前!

言紫兮的眼中,此时只能看到南宫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怎样,她也要去到他身边!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块儿!这样的念头在心中盘旋,牵引着她一寸一寸艰难地向南宫凛靠近。

两人之间原本只有咫尺的距离,在此时却仿若相隔天涯一般,可是,没有什么能阻拦言紫兮!

(058)冥刀认主

可是,当言紫兮好不容易排除万难来到南宫凛身后的时候,原本僵直的南宫凛却骤然回过身来,他的手中此时紧握着一柄墨色的短刀,那短刀看起来既不耀眼,也不绚烂,但清冷幽远中却别有动人心魄的神秘。

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冥刀?言紫兮在心中嘀咕,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她满面欣喜地想开口唤南宫凛,却惊诧地发现南宫凛有些不对劲,他的双眼中似是闪烁着诡异的紫芒!

就在此时,异变发生了,只见南宫凛的眸中紫光一闪,手腕一振,一蓬紫芒自那短刀中电射而出,目标竟是言紫兮!

还好言紫兮反应极快,闪身急急地避过,可是,南宫凛的刀法本就是霸道纵横,加上这冥刀之力,无可匹敌,虽然言紫兮堪堪避过了那道紫芒,可是紫芒所带来的余威还是刺穿了她的左臂,霎时,殷红的鲜血在水中浸染开来,仿若水底绽放的一朵一朵炫目的海棠花。

言紫兮惊呼了一声南宫凛的名字,就在这时,只见南宫凛的眸中又是紫芒一闪,手中的短刀竟是再次抖了抖,不过,这次却是掉转了方向,刀锋古怪地在他手中拐了一个弧度,竟是对着他自己的咽喉而去!

他的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可是那刀锋却是笔直着冲着他自己!

“紫...兮...快走....快走....这冥刀...煞气太强....我控制...不住....会杀了你的,快走!!!”南宫凛断断续续的话让言紫兮霎时明白了一切,亦是明白了他周身颤抖的缘由,他是在与侵入体内的冥刀的煞气在搏斗吧!既是如此,她又如何能够弃他而去?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言紫兮倏然扑了上去,徒手紧紧地握住南宫凛手中的刀刃,阻止他将那刀刃刺向他自己,殷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两人四侧的泉水悉数染成了血红一片,看上去格外地触目惊心!

让人没想到的是,当言紫兮的鲜血浸透那冥刀时,那冥刀刀柄上的晶石却忽然泛起了夜空般神秘的紫晕,刀身发出呜呜的低鸣声,那紫色晶石仿佛被触怒的王者,开始疯狂地吞噬着那些浸染了言紫兮鲜血的泉水!

霎时之间,整个泉底都泛起了夜空般神秘的紫晕,在言紫兮和南宫凛的头顶上方,缓缓腾起一道弧形的光圈,竟是将泉底的水悉数隔绝在光圈之外!而言紫兮和南宫凛两人,都被那团紫晕包裹在其中。

言紫兮只觉得浑身忽然泛起了一丝暖意,之前的冰寒彻骨的感觉骤然消失,而那被隔绝在紫色光圈外的泉水竟是倏然间变成了乳白色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

言紫兮呆愣地瞧着南宫凛手中光芒大盛的冥刀,南宫凛的眸子在方才言紫兮血红而开始渐变,紫芒似乎在渐渐消失,血红色骤然腾起,他低吼一声:“快躲开!冥刀要觉醒了!”

话音未落,就猛然用力一把推开了言紫兮,紧握着刀柄的手青筋迸露,指骨发紧,下一瞬,只见那冥刀之中忽然释放出一道紫芒,如灵蛇一般瞬间窜向他的眉心!

这时,又听一声惊雷响过,南宫凛的头顶上方忽然升起一道素白光华,沉浮不定,舒卷如云霞,而南宫凛的面色亦是变得铁青一片,手中的冥刀再次发出呜呜的低鸣声,头顶原本变成乳白色一片的幽冥泉水忽然变得更加粘稠起来,紧接着,以南宫凛为中心,那粘稠的乳白色幽冥泉水竟是再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紫白光芒的引领下,竟是齐齐冲向南宫凛的眉心!

眨眼之间,南宫凛就被那粘稠的乳白色巨浪湮没!

而言紫兮之前被南宫凛一把推开之后,踉跄了几步,跌坐在泉底,她此时惊恐地瞧着南宫凛的口鼻渐渐渗出血迹来,她甚至听得他的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南宫凛的身体就像喝饱了水的牛蛙一样,身体涨得滚圆。

看着眼前南宫凛的异状,言紫兮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忽然急中生智,想起了即墨剑中那见多识广的剑灵童子,既然都是神兵利器,他怕是知道一些什么吧?

她急急念出剑诀,唤出那剑灵童子,剑灵童子方一现身,还未待言紫兮发问,就已疾声惊呼道:“冥刀现世,放出禁锢千万年的浩瀚灵气,他一凡人之身自然是承受不了那么多!快,用我平素教给你的玄元境心诀,替他疏导灵气!”

言紫兮此时仿若福至心灵一般,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冲上去抱住南宫凛,用那双血淋淋的双手在他的周身笔走龙蛇一般,替他疏通奇经八脉,她的指尖方一接触到南宫凛,恍然间体内似有一道纯白光芒便倏然迎上前去,与南宫凛周身释放出的紫色光晕彼此缠绕,片刻后即如水乳相融。

这时,言紫兮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顺着那交缠的紫白光芒倏然间竟是向着自己而来,身体的每寸皮肤都像是被强行撕开一般,巨大的痛楚伴随着骨骼咯咯作响和口鼻渗出的血迹而愈发强烈。

她心中一惊,难道是南宫凛身上无处释放的天地灵气被引导到了她身上?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也如同南宫凛一样,身体开始渐渐涨得滚圆,像那喝足了水的牛蛙。

心想,这剑灵童子应该不会是想坑死自己,再去重新找新的主人吧?

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恐惧,若是她也承受不了这么多的灵气,是不是最后两个人都会灵力爆体而死?她知道,若是她此时收手,也许是可以保全她自己的。

可是,这样的念头却是直接被掐死在萌芽中,既然早就决定了要和他同生共死,那么,替他分担这点灵力,又算得了什么?

大不了,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

思及如此,言紫兮索性放弃了一切的挣扎,伸出双手直接抱住南宫凛,任由那排山倒海的天地灵气顺着南宫凛的身体又度到她的体内,浑身都在咯咯作响,神志逐渐远去,心中却是有些欣慰,能与他死在一起,亦是一种幸福吧。

就在言紫兮的眼皮重重地阖上时,南宫凛的眸子却忽然清明起来,似是因为体内爆棚的灵力被言紫兮吸收了大半,身上的痛楚渐渐有些减轻,意识亦是渐渐恢复了少许,对于言紫兮之前为他所做的一切,南宫凛的心中自是清楚的,毋须多言,他和她之间,不需要多余的感谢的话语,他只知道,此时彼此的性命都在他的手上。

冥刀认主,本就凶险无比,如若持刀者太弱,就会落得个被冥刀噬主、爆体而亡的下场。之前的窘迫纯粹是因为他自己太过心急,幸得有紫兮在一旁相助替他化险为夷,所以,此时他只可成功,不能失败!否则便会搭上他们俩人的性命。

只见南宫凛一手持刀,另一手探出一掌,毫无花巧地顺着刀刃平平推出,那泛着紫芒的冥刀之上,忽然腾起了缭缭白烟,既而白烟迅速又凝成了白芒,似是在努力地抑制着那紫芒,此时紫白二色交汇,此消彼长,南宫凛的面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眉心深蹙,探出的那一掌始终没有收回,似是在持续地释放着体内的浑厚真气!

原来,那紫芒便是冥刀的刀魄中历经千年来积蓄的煞气,而白芒却是南宫凛体内修炼出的混元真气,只是,南宫凛以一介凡人之躯,修炼出的混元真气竟是能抑制这冥刀凶猛霸道的到气,足见此人的修为着实是非同小可。

若是此时言紫兮的意识尚存,看到眼前这一幕兴许也要生出一丝疑问--这南宫凛,真的只是个凡人么?

抑或是,他真的是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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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随着一声呼痛,言紫兮猛然睁开了双眼。

抬眼看到的,却是南宫凛那双琉璃色的眸子。

“凛?你没事了?冥刀呢?”言紫兮急急地追问道,再看了看她和南宫凛的周身,似乎又恢复到了本来的模样,可是,那冥刀却是不见了踪迹。

“你醒了?”南宫凛明显松了口气,面上的表情有些怜惜,却是闭口不谈冥刀之事,他的头继续埋了下去,继续往言紫兮的手上撒着什么淡黄色的粉末:“别动,我在帮你处理手上的伤口。”

言紫兮傻乎乎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替自己抹上药粉,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徒手去握住了冥刀的刀刃,可是也不用这么夸张吧?言紫兮瞧着南宫凛一把扯下他自己的衣角,又将她的手包成了粽子一般。

“你个蠢货!当时为什么要徒手去握那刀刃!你知不知道那冥刀的煞气有多重!你双手的筋脉都被灼伤了!若是伤口再深一点,你的手就废了!”南宫凛的神情显得无比地自责,言紫兮本人却并不如何在意,反而抬起一只包裹得像粽子一般的蹄子,拍了拍他的脸颊:“当时那情况,哪里容得我多想,我不就是怕你有事么?再说了,废了就废了贝,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你养我,我当米虫....”

话音未落,却已被南宫凛紧紧拥入怀中:“言紫兮,你个天下第一蠢货!”

“是,是,天下第一蠢货配天下第一绝顶聪明的少侠,负负得正,刚好。”言紫兮自嘲地笑笑,埋首在他怀中,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可以问你一句话么?”

“嗯?”

“你明知道万般凶险,为何要这么执着的,甚至拼上性命去取那把冥刀呢?冥刀真的有那么重要么?”言紫兮觉得有些想不明白,难道宝刀能比性命还重要么?

“若要保护你,就必须拥有举世无双的力量,而只有这把冥刀,才能给我这样的力量!”南宫凛的手心缓缓地张开,一个月牙形的刀痕出现在他的手心,随着他心神一动,那柄墨黑色的短刀骤然出现在他的手中,墨黑色的刀锋泛着粼粼潋滟,一股子肃穆浩瀚的威严霎时笼罩在四野,仿佛亘古长存的神明俯瞰苍生一般!

只有拥有了这把冥刀,我才能够与你我的师傅,甚至整个武林为敌!---这样的话,南宫凛终究是埋藏在了心底。

(059)给一个杀人的理由

南宫凛和言紫兮再次告别了冰麟之后,匆匆离开了麒麟洞,出洞时,看着言紫兮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南宫凛轻笑了一声:“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吧,憋着不难受啊?”

言紫兮噘了噘嘴,颇有些可惜地回望了那洞内一眼:“这麒麟洞不是还有很多我师傅留下的宝物么,你为什么都不要啊?还是说你南宫少侠已经富可敌国到对那些宝物不屑一顾了?”

南宫凛微一挑眉,伸手掐了掐言紫兮鼓鼓的脸颊,戏谑地回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贪财鬼!”

言紫兮佯装生气地一鼓腮帮子:“天予不取,罪过,罪过啊!”

南宫凛却是不以为意地笑笑:“对我来说,有这把纵横无敌的冥刀就足够了,别的旁的,都没什么大用处。”

“啧啧,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南宫少侠,这份傲气,实在是臭屁得无以伦比!”言紫兮戏谑地用她那包的跟粽子一样的手从身后捅了捅南宫凛的腰椎,却被南宫凛反手拉到了身前。

“再说了,咱们此行去南疆,又不是去游玩的,亦是千难万险,带着那堆宝贝也不方便,倒不如让那冰麟替咱们先保管着,咱们回头再来取也不迟。”南宫凛说这话的时候,眉峰轻扬,朝言紫兮眨眨眼,一副老奸巨滑的模样,让言紫兮禁不住再次咂舌,知道什么叫做厚颜无耻的人才不,眼前就是一位啊!算计人都能算计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不过,想起南疆之行,言紫兮的面色立刻就凝重起来,她看了看自己包的跟粽子一样的手,冲南宫凛呶呶嘴:“咱们俩真就这么光棍的去南疆啊?”

“难道你还想带点见面礼?”南宫凛挑眉瞥了言紫兮一眼,一手搂过她,在她耳畔低语道:“你要记住,咱们是去南疆履行承诺,帮那巫祝清理门户的,不要试图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南疆巫族的水很深,咱们尽量不要涉足太深为好。”

“那,我这里这封延庆将军的亲笔手书要如何是好?”言紫兮忽然想起自己手中还有一封延庆将军写给那巫祝的手书,这到底是送还是不送呢?而延庆将军从此之后,是敌还是友呢?

南宫凛瞥了她一眼,一副你怎么不早说的表情,随后毫不避嫌地自顾自地探手在言紫兮身上摸索起来,从言紫兮腰际内搜出那个密封的竹筒之后,南宫凛利索地去除了竹筒上的蜜蜡,倒出了那封手书来。

言紫兮此时亦是好奇地凑了过来,两人一同将那手书看完,言紫兮的心中,竟是百感交集。

在这手书里,延庆将军向那巫祝痛陈了目前大靖皇朝的形势,希望对方能以苍生为重,切莫助纣为虐等等云云,在手书里,对于言紫兮亦是多有回护,言辞灼灼地希望对方能够保证言紫兮的周全。

言紫兮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南宫凛:“我不想与他为敌。”

两人之间早已毋须多余的言语,言紫兮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南宫凛已是了然她想要说什么,她是想告诉他她的态度,她愿意去相信延庆将军这个人是个君子。

南宫凛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手书,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若是可以,我也不想。”

“既是如此,我们便就按照我最初的计划行事,还是以大局为重,先将这手书送到巫祝手里,至于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言紫兮乐观的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亦是不愿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摩那些她愿意去相信的人。

南宫凛默然地看着言紫兮,有些不置可否,若是之前,也许他还会反对言紫兮这般冒险的举动,可是,此时,冥刀在手,他南宫凛亦无所惧,大不了就是与全天下为敌。不管怎样,他南宫凛的女人,绝不容许他人伤害半分!

“不管怎样,我们先去巫族的老巢木仙城与那巫祝碰头再做打算。”南宫凛沉吟片刻,如是说道。

“你和她之前有约好碰面的地点?”言紫兮对于南疆那位传说中的巫祝亦是有些好奇的,当然,她更好奇的是,南宫凛与对方的交情究竟是到了何种程度。

“不曾。”南宫凛潇洒地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拉着言紫兮的手腕,尽量不去触碰她裹得跟粽子一般的手:“你要相信,只要我们出现在木仙城,她一定会主动与我们联络的。”

“哟,你们俩还挺默契的啊。”言紫兮不由自主地酸了南宫凛一句,南宫凛倏然回身,蜻蜓点水般在她的唇边偷了一记香吻:“放心,我不喜欢照镜子。”

“什么意思?”对于南宫凛的偷袭,言紫兮倒是不反感,不过对于他的回答,却是有些不明所以。

“她的个性就像是另一个我,我若是与她在一起,怕是要每天盘算着如何应付她的算计,我累不累啊我?”南宫凛如是说着,又趁着言紫兮晃神的当儿一个落花般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言紫兮初听他的话觉得挺高兴,回头转念一想,不对啊,他这话莫不是在转弯抹角说自己是笨蛋,所以他喜欢跟自己在一块儿?她斜眼娇嗔:“喜欢上我这个笨蛋还真是委屈南宫少侠你了。”

南宫凛亦是不正经地调侃道:“不委屈不委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等普渡众生的事情,我不做谁做啊,怎么着也不能放任你去危害天下的青年才俊啊。”

“南宫凛,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某人已经气得七窍生烟,磨牙霍霍,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两口。

“喔?愿闻其详。”不怕死的某人还在继续捋老虎的胡须:“难道又是想先奸后杀?那本少侠只好舍身奉陪了。”说完这话,还一副厚颜无耻的模样踮着脸又要上来偷香。

“美得你!做梦去吧!”言紫兮霎时化身咆哮帝,尼玛的,之前究竟是那个没眼水的觉得这家伙犀利的要死的,谁TM的瞎了狗眼认为南宫少侠是个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青年才俊的?都TM被骗了啊!其实那家伙根本就是天字头号大流氓!与她这个自诩的女流氓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她也就是只能纸上谈兵,占点口头便宜,人家可是真刀真枪玩真的,样样都是身体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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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般一路嬉笑怒骂到了木仙城,要说这南宫凛不愧是影帝出身,变脸那绝对比翻书还快,一进入木仙城的势力范围,南宫凛立刻就收起了之前那些不正经的模样,变回了昔日言紫兮所熟悉的那个气势凛然的天一派掌门。

一想到南宫凛那不正经而痞气的一面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展露出来,言紫兮的心中又是没来由地一阵暖意,之前对那巫祝的酸意亦是消隐无痕,这个男人是百分之百属于她的,这个念头在心中越来越笃定。

不出南宫凛所料,那位巫祝果真是神通广大,当南宫凛和言紫兮才初初踏入木仙城地界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早就替他俩准备好了一切。

所以,当那位一副南疆巫族打扮的男子突然从天而降,将他俩领到一处僻静的民居内,为他俩带来巫族服饰和入城通牒时,言紫兮和南宫凛倒是出乎对方意料的镇定。

“我家大人让我带话给二位,两位能够依约而来,她很高兴,不过目前我们巫族的局势比之之前变得更加复杂,二位此行的风险亦是变得更大了.....”那位自称芜竹的男子说到此时,微微地顿了顿,细长的眉眼里透出一丝试探之意。

“我们之前既是答应了你家大人,自会信守承诺,请你家大人放心。”南宫凛不咸不淡地接口:“不过,希望在这之前,还能再见见你家大人。”

“不瞒您说,我家大人目前的处境极为微妙,怕是不方便外出,若是有什么事或者什么话要带给我家大人,某愿意代劳。”芜竹对那巫祝似是十分尊敬,每每提到她的时,都是一脸肃然的表情。

言紫兮看了南宫凛一眼,瞧见南宫凛不置可否的表情,她亦是绝口不提延庆将军手书之事,此时南宫凛双手环胸,亦是挑眉道:“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兜圈子,直说吧,你们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

“刺杀大祭祀。”对方此时缓缓地背过身去,负手而立,灼灼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对此南宫凛和言紫兮亦是没有太多的惊诧,之前那巫祝就说过,需要他们帮忙清理门户,只不过,两人好奇的是,那大祭祀究竟和巫祝有什么仇恨,需要巫祝这般大费周章的,甚至动用援军去刺杀他。

“杀人可以,不过,可否给我们一个理由先?”言紫兮终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他门下有个关门弟子叫作拓拔宏,他本人和你们国师亦是来往甚密,这个理由是否值得你们下手?”当对方徐徐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心中倏然一颤,难怪之前她觉得拓拔宏的武功极为诡异,原来竟是出自南疆!

言紫兮忽然觉得,这事情的背后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南疆巫族卷入这中原的事端恐怕不是偶然,而且,亦是比她想像中,要卷得更深!

(060)玉簪的秘密

南宫凛沉吟了片刻,面上的表情沉静而内敛:“我需要的是你们那位大人杀人的理由。”

对方却是眼皮未掀,并不打算回答南宫凛的疑问:“我家大人和你们的协议里,不包括告知缘由。”

南宫凛眉峰一挑,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未动,但是整个人的气势却在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冷峻的眸中似有云气涌动:“那你就原封不动地回去转告你家大人--我南宫凛从不做不明所以的事。”

芜竹斜眼瞥了南宫凛一眼,面上的表情有些不敢相信:“你这是在威胁我?在我巫族的地盘?”

南宫凛并未接话,言紫兮却走了过来,用她那包的跟粽子一样的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副你节哀顺变的口吻:“没错,他就是在威胁你,而且,你必须接受这个威胁。”

对方的喉咙里逸出一声冷笑:“虽然你们是大人请来的贵客,但是,你们要搞清楚这是南疆,不是你们中原...”

“不管在哪里,这个世界,终究是以实力说话的。”南宫凛话音未落,芜竹头上的笠帽忽然间凭空裂成了两半,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芜竹此时的表情,怕是比见鬼还夸张,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言紫兮身上,却见言紫兮一脸无辜的表情,甚至还一脸戏谑地冲他摊了摊手,吐吐舌头,他的目光既而落在一旁看似纹丝不动的南宫凛身上,目光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他又低头看了看掉落在地的笠帽,那平整的裂痕,分明是被利刃切割的,可是,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感觉到对方出手,虽然对方背上背着一把长刀,可是从头到尾看起来长刀都没有出鞘过,真的是他么?

若真的是他所为,好可怕的实力!

此时芜竹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何会有这般狂妄的口气,这样的人的确是有自傲的本钱。

他的心中立刻就做出了权衡,终于明白了巫祝大人为何会这般大费周章的请他们来做援军。这样的人,只能引以为援,绝不能为敌。

“我们南疆巫族内部素来都是分为两派,一派以正统巫祝大人为首的守旧派,希望一直维持巫族内部的和平,不希望轻启事端;一派以大祭祀为首的激进派,一直妄图染指中原武林,开疆扩土。原本这两派虽然经常意见不合,但是也没有太大的矛盾,还能勉强相安无事,可是,自从几年前,大祭祀与你们中原的那位国师大人有所接触之后,大祭祀的态度就变得极为激进,三番四次要求插手中原之事,并且,私下里,亦是做了不少事情....近来尤为更甚,甚至还暗中制造了不少事端,对巫祝大人图谋不轨!”说到此时,那芜竹几乎是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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