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那位大人准备先下手为强?”南宫凛此时依旧双手环胸,略一挑眉,一副了然的模样。
“若是让大祭祀的阴谋得逞,对你们中原武林,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对方一针见血地说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是,为什么要这般费尽周章让我们出手?我就不信你们巫族内部就没有更厉害的高手。”南宫凛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不瞒你说,这大祭祀早已练成了刀枪不入的神功,寻常的法子都没办法杀死他,能够杀他的人,据大人说,怕是只有这位姑娘。”芜竹说这话的时候,口气有些迟疑,那感觉,仿佛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说辞一般。
“喔,此话怎讲?”言紫兮一听只有自己能够杀死那位大祭祀,立刻来了兴趣,心想自己又不是奥特曼,也没有三头六臂,为何他们会认定自己是唯一能够杀死那位大祭祀的人?
“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这是巫祝大人根据先知的预言推测出来的。”对方显然不愿意过多提及,只是点到为止。
南宫凛和言紫兮对视一眼,勉强接受了对方的说辞,只是对于对方所说,只有言紫兮能够杀死那个大祭祀的说法,似乎南宫凛并不引以为然,言紫兮的双手此时还包裹得跟粽子一般,之前她徒手去握冥刀时,双手受伤不轻,不管怎么样,南宫凛都不可能再让她去冒险,他自顾自地答道:“这个任务我们接下了,不过,紫兮的手受伤了,不可能再出手,杀大祭祀的这件事,由我一个人去做。”
对方却是摇摇头:“不可能!我家大人说了,这个世间只有这位姑娘能够杀得了大祭祀。”话音未落,他已经走到了言紫兮面前,看着言紫兮那包得严严实实的手,试探性地问道:“敢问姑娘的手是怎么回事呢?”
言紫兮的面上现出了一丝尴尬之色:“之前徒手去握刀刃的时候伤了筋脉。”
对方喔了一声,面上的表情明显舒缓下来,却是不以为意:“看来我家大人果真神机妙算,之前在下来之前,大人就专门嘱咐在下带了她亲自调配的伤药,说是兴许您用得着。”
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瓷瓶:“请容许在下替您疗伤,这伤药应该是可以很快让您的双手恢复原状。”
一听有这么好的事,言紫兮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她下意识地去看南宫凛,见南宫凛沉默地点了点头,她才略带迟疑地伸出了双手,任由对方帮她拆掉那绑得跟粽子一样的布条。
没想到的是,这南疆巫族果真是名不虚传,当那红瓷瓶内的白色液体滴落在言紫兮双手时,言紫兮竟是眼看着自己那伤横累累,被灼伤得惨不忍看的双手竟是在瞬间开始结疤,然后脱落,半盏茶的功夫之后,言紫兮那双手竟是真的恢复如初。
“太厉害了,这是什么药?竟是有如此功效!”言紫兮下意识地唤出了即墨剑,挥舞把弄了一番,觉得自己的双手的确是灵活如初了,这才欣喜地问道。
“这是巫祝大人专门替您调配的伤药,配方是绝密,在下也不知道。”对方的回答倒是极为谦卑,言紫兮注意到,此人每每提到他们的巫祝大人的时候,面色都是极为恭顺的,看来,这所谓的信仰真是可怕的东西,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无尚力量。
“既然如此,那么,事不宜迟,还是速速商量这刺杀事宜吧?”言紫兮总觉得平白又受了别人无数次的恩惠,有些过意不去了。
“明日,大祭祀会前往木仙城西南的弥音寺主持法会,届时,他会独自在净身泉中净身更衣,那时,是最好的下手良机。”芜竹如是说着,又从怀中递过一卷羊皮地图:“我家大人把路线都替你们勾画好了,你们只需见机行事即可。”
“不过,有一点容我再提醒一次,大祭祀因为炼就了一门独特的神功,如今已经刀枪不入,要杀他怕是要动用点神兵利器,不知二位可有准备?”那芜竹似是还不放心一般,似乎是想试探试探言紫兮和南宫凛是否还有什么别的看家本事。
南宫凛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唇角:“这个不需你们操心,你只需回去转告你家大人,敬候佳音便是。”
对方的目光却是直直落在言紫兮身上,似是还是坚信唯有言紫兮才能杀得了那位大祭祀。
倒是言紫兮自己,此时心中却是千思万绪,她方才一听说那大祭祀刀枪不入,立刻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对阵拓拔宏时所遇到的异状,那拓拔宏似乎也修炼了什么奇怪的武功,连自己的即墨剑刺进去之后都不曾伤到他,最后还是墨倾给的那根玉簪起了大作用。
想起那玉簪,她急急地从衣襟内摸出了那根自从生擒了拓跋宏之后,就被她小心收拾起来的玉簪。这是之前她决定独自去永乐城生擒拓拔宏的时候,墨倾给她的,说是关键时候可以用来防身,也教了她基本的用法,没想到在关键时候真的派上了大用场,而对于这玉簪的古怪,言紫兮也一直没闹明白,总觉得这物什怕是也和南疆巫族有关,此时正好那芜竹也是南疆之人,就正好问个明白。
她将玉簪递到对方眼前:“这位小哥,劳烦你帮我瞧瞧,这玉簪可是你们巫族之物?”
对方瞧着只是一根普通的玉簪,原本有些不以为意地接过去,可是,当他的手还未触及那玉簪时,那玉簪忽然灼射出一道小指粗细的亮白光束,还好那芜竹轻功了得,纵身躲了开去,可是此时他面上的表情却骤然变得十分复杂,或者说惊喜!
“就是这个!我家大人所说的神兵利器,便是这个!”他忽然惊呼起来,却不敢再去触碰那根玉簪,倒是南宫凛和言紫兮此时被他的惊呼弄得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回事?这枚玉簪有什么特别之处么?”言紫兮此时却是急于知道这玉簪的秘密。
“这玉簪是空束巫女之物!玉簪上被灌注了最顶级的巫咒!这巫咒,对我们南疆巫族的所有人来说,都是足以致命的!”当这话从对方口中脱口而出的时候,言紫兮和南宫凛对望了一眼,彼此眸中的疑惑却是更深了。
墨倾是怎么得到这玩意儿的?她把这个交给言紫兮,难道是早有所料?这玉簪上被灌注的巫咒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墨倾也跟巫族有关?!
(061)墨倾之谜
“你这玉簪是哪里来的?”芜竹对于这玉簪的来历似乎极为好奇,他急急地追问道。
言紫兮心念一动,决定暂且不出卖墨倾:“一个朋友给我防身用的,方才你所说的这玉簪上施加的巫咒又是怎么回事呢?”
南宫凛此时也眉头微蹙,似是对这玉簪背后的故事有了些许兴趣。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南疆巫族的典籍上,是记载过这根玉簪的,传说是那位活了几百年的空束巫女留下的。”
“空束巫女?活了几百年?”言紫兮把玩着手中的玉簪,真没想到,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玉簪竟然还是个古董,看来墨倾真是大手笔啊,随便一送就送给自己这么个值钱的玩意儿。可是,那空束巫女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和墨倾有什么关系?
在言紫兮的追问下,芜竹向言紫兮和南宫凛讲述了南疆巫族曾经的一段辛秘。
原来在几百年前,南疆巫族的巫祝之位一直被一位叫作空束的巫女把持,那时,巫祝能够活过百岁的已是罕见,而那位叫作空束的巫女年过百岁之后仍貌若少女,美艳无方,法力也越来越高深。
巫族里传出流言,说空束巫女是妖魔转世。开始人们也不信,对她依旧虔诚。又过了三百年,空束巫女还是容颜不老,神清气朗。尽管她待人亲切,处事公正,巫族内的人们却开始恐慌,谣言四起。有人策动了叛乱。起初的几次,空束巫女好言抚慰,加上她法力深不可测,积威日久,叛乱都被轻易化解。但是质疑声越来越大,叛乱也越来越频繁,终于激怒了空束巫女。据说当她决心大开杀戒时,天地变色,电闪雷鸣,从天而降的巨石将数千名叛乱者砸成烂泥,永埋地底。自此无人敢再造次。
空束巫女性情大变之后,再没人见过她的笑容,除了祭典时现身,平日都孤身隐居在石宫中,精研巫术。当空束巫女成为巫祝五百年时,她带了一只青玉大鼎走上祭台,命令巫族大祭祀每月初一用此鼎烹死一对青年男女,然后送上石宫供她祭炼巫术。反对的声音在她连杀三十七人后沉默了。
此后的百年是南疆巫族最黑暗的时期,而那只青玉大鼎因沾染血渍和怨毒变成赤红色。
直到几十年前,一个叫余尧的青年出现,历史的车轮才开始向另一个方向转动。余尧的聪慧和不凡在巫族最神秘的典籍中有种种匪夷所思的记述。但是对于他如何学得一身高强的本领,却无只言片语的说明。
唯一的记载是,余尧十八岁的那年,他说服当时年迈的大祭祀,自己跳入装满滚油的玉鼎中,连同一个已死去的少女被人抬到空束巫女居住的石宫中。
十天后,当人们以为余尧已经死去,灾难般的日子还要继续时,余尧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手里握着空束巫女的一缕长发,后来,众人在石宫中发现了无头的空束巫女的尸身,巫族上下欢腾,余尧在微弱的反对声中即位新的巫祝。
余尧凭着高强的巫术和上佳的人品,成为了巫族历史上最传奇的一位巫祝,余尧成为巫祝的那几十年,是巫族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族人安居乐业,与中原的关系也一直颇为良好,互不干涉。可是,不知何故,余尧却忽然在梦境中爱上了一个神秘的女子,并且为了要寻找那位神秘女子,心甘情愿地抛弃了巫祝之位,从此浪迹天涯。
谁知,一年后,也就是十年前的某一日,他的尸身竟然突兀出现在音弥寺的大殿内,喉咙上插着一根玉簪,玉簪上的末端写着一个空字。所有的人都认为,那是之前被他杀死的空束巫女的魂魄对他进行的报复,包括那位出现在余尧梦中的女子,也许便是空束巫女的魂魄所做出来的幻术,目的便是为了要降低余尧的防范,从而达到报复的目的。
后来有人试图把那根玉簪拔下来,没想到的是,无论是谁,只要是巫族之人,一碰到那玉簪,就会被那玉簪的力量灼伤,最后被自己的巫术反噬而亡。
族内法力高强的长老们都说,那玉簪上也许是被空束巫女灌注了最恶毒最强大的巫术,诅咒所有巫族之人,诅咒这整个背叛了她的一族。
所以,最后谁都不敢去碰触那余尧的尸身,也不敢去碰触那根玉簪。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闯进来了一位长发辫的少女,口口声声说要见余尧。那位少女瞧见余尧的尸身之后先是放声痛哭,随后一把拔出了那根玉簪,奇怪的是,她却没有被那玉簪所伤。
那少女要带走余尧的尸身被阻,余尧虽然自己放弃了巫祝之位,但是毕竟在南疆巫族享受极其崇高的地位,巫族之人自是不可能让他的尸身流落在外,可是那少女却异常坚决,甚至动用那玉簪伤了不少巫族之人,强行带走了余尧的尸身。
后来那玉簪和长发辫的少女就成了巫族的一个禁语。
只可惜,那个女子的身份如今一直是个迷,包括余尧的尸身究竟被带去了何处,也是一个迷。
当言紫兮和南宫凛听完这个故事,彼此心中的震撼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言紫兮下意识地抬手瞧着手中的玉簪,果不其然,在玉簪的尾端,果然看见了一个细小的空字。
难道,这玉簪真的是当年那传说中的空束巫女之物?甚至被空束巫女灌注了恶毒的巫咒在其中?可是,为何自己拥有这玉簪很久了,却什么事都没有?
而芜竹方才一提到长发辫少女的时候,其实言紫兮就已经猜到了那少女的身份,言紫兮知道,那少女肯定是墨倾,既然这玉簪最后落到了墨倾手里,那个带走余尧尸身的少女,必然就是墨倾。
十年前,墨倾应该还是个如花的少女,可是,为何会和那巫族的巫祝扯上关系呢?等等,言紫兮忽然又想起了对方之前提到的余尧梦中的少女,难道,那个出现在余尧梦中的少女也是墨倾?余尧和墨倾之间,也曾经有过一段生死相许的爱情?
可是,既然是墨倾,又如何会被那空束巫女所利用呢?那余尧的死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言紫兮想起墨倾终日以酒消愁的模样,倒是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可是,这样一来,其中的谜团就更多了,既然这根玉簪是杀死余尧的凶器,墨倾又如何会一直带在身上呢?又为何会送给自己?她究竟想做什么?
“不知姑娘你手中的这玉簪究竟又是来自何处?你那位朋友,难道便是当日那位少女?”芜竹倒也不是傻子,此时脑子一转,倒是猜得八九不离十。
言紫兮想了想,点点头:“我想,应该是她。”
“可否告知这位姑娘的真实身份和来历?”此时,芜竹却是显得有些激动,似乎对那位长辫子的少女一直耿耿于怀。
言紫兮摇摇头,她可没打算要出卖墨倾这个朋友:“对不起,无可奉告。”
对方闻听此言,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再继续强求,只是面上的表情,隐隐有些欲言又止。
此时言紫兮的心中却是有些好奇,照说,按照墨倾的身份和名气,南疆巫族应该也不会完全对她一无所知才是,为何这么多年巫族都没有发现墨倾便是当日的少女呢?甚至也没有找她的麻烦,这又是为何?而且,墨倾后来又将余尧的尸身带去了哪里呢?
言紫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照理说,若是自己的心上人死了,不都是会将他的尸身安葬在他的故乡么?为何还会千里迢迢地赶去抢走他的尸身呢?难道,墨倾认为,余尧的死和巫族的其他人脱离不了关系,所以不愿意将余尧的尸身留下?
言紫兮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惊人的设想,难道,余尧的死,不是巫族传说中的那么简单?背后亦是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
言紫兮和南宫凛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眸中看出了些许疑惑,看来,两人是想到一处了。
这时,南宫凛忽然开口了:“敢问,那位余尧之后的下一任巫祝是谁?”
“便是如今的巫祝大人,大人原名叫多葛,是余尧大人座下的唯一弟子。”对方对于南宫凛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耐心地回答了。
“那,如今的这位大祭祀,当年在余尧死的时候,是什么身份?”南宫凛不着边际地问着那些陈年的往事。
“大祭祀在余尧大人之前,就已经承继了祭祀之位。”芜竹是个聪明人,当他回答完南宫凛的问题,倏然间明白了什么,他的眉头忽然紧蹙起来,一脸地肃然:“难道,你认为当年余尧大人的死....”
“不排除这个可能。”南宫凛的表情有些复杂了:“你们那位巫祝大人和所谓的大祭祀,恐怕都逃不脱对余尧下黑手的嫌疑。”
(062)你究竟想做什么?
当南宫凛这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不光芜竹目瞪口呆,连同言紫兮,亦是半晌无言。
“不可能,我家大人绝不可能做这般欺师灭祖之事!而且,之前长老会也派人查看过余尧大人的尸身,都认为是空束巫女的惯常手法。”芜竹对自家巫祝的回护之意倒是极为明显,此时但见他怒目圆睁,双手紧握成拳,一副随时要冲上去跟南宫凛拼命捍卫自家巫祝名誉的模样。
“好了,好了,咱们不讨论这个,人都死了这么久了,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还是来说说那位大祭祀的情况吧。”言紫兮赶紧过来打圆场,毕竟余尧的死已经是陈年往事,再争论下去,也几乎没有任何意义,平白伤了和气。
而且对她来说,既然对方预料了只有她才能杀死那位大祭祀,又指出了她手中的玉簪是杀那大祭祀的唯一利器,那如今所要研究的,就是如何接近那位大祭祀。思即若此,她决定再向芜竹多探听一些关于那位他们要刺杀的目标人物的情况,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可是,她还未曾开口,对方的神色却倏然间大变,而南宫凛亦是低呼了一声:“紫兮过来!”
言紫兮凭着自己上佳的五感亦是感觉到了周围有些许反常,她下意识将手中的玉簪冲着某个方向信手一扬,狠狠地划了一道弧线,只听见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咕咕怪叫,紧接着,一片黑色的羽毛悠然落地。
此时,南宫凛已经来到她的身侧,身后的长刀亦然出鞘,却听见身后芜竹惊呼一声:“莫要轻举妄动!”
南宫凛的刀生生停在了半空,又是几片黑色的羽毛落地,刀锋上,甚至残留着点点血迹,只见芜竹双手齐动,指尖勾弹,眨眼间他的手中忽然飞出数道金色光束,那光束在空中忽然散落成了网状,似乎是罩住了什么东西。
这时,又听见咯咯几声怪叫,只见芜竹用力一拉,那金色光束织成的网倏然间落在众人身前。又见芜竹信手一点,一只巨大的黑色鹦鹉倏然出现在那金色的网内。
言紫兮霎时瞪大了眼,原来方才她用玉簪刺中的就是这鹦鹉啊!
可是,黑色的鹦鹉,可真少见,而且,这鹦鹉可真有些诡异,一双眼珠是荧荧的碧绿色,看上去仿佛两团鬼火在幽幽的燃烧,那鬼火中,似乎还透着什么迷蒙的幻象,不由自主地,言紫兮想凑上前去看个紫兮。
“别盯着看它的眼睛,会被蛊惑的!”这时一旁的芜竹急急出声提醒了言紫兮,言紫兮赶紧退后几步别过眼去。
这时却听见那成为笼中之鸟的鹦鹉咕咕笑了几声,吐出来一句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那十个字说得无限婉转风情,绵软轻薄,分明是个专擅风月的柔媚声音,但由这鹦鹉说出来,却多了几分诡异凄厉,言紫兮和南宫凛对望了一眼,彼此的眸中都透出了几分凌厉之色,难道他们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么?两人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自己的兵器。
而芜竹倒是要显得镇定许多,只不过他的面上却透出几分阴寒,脱口而出的声音更是寒若冰霜:“商萤,你这是何意?!”
听到芜竹唤出人名,言紫兮心中骤然明白了,这又是巫族的幻化之术?她想起当日那巫祝似乎也曾经幻化成猫的模样,看来,这鹦鹉似乎也是人为幻化而成,可是,她又总觉得这鹦鹉和当日那巫祝幻化成的猫有些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这时,那被唤作商萤的鹦鹉却发出一连串撩拨人心的轻笑,笑得言紫兮浑身鸡皮疙瘩乱跳,似是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前去拔了它的毛,把它做成烤鹦鹉,看它还能嚣张不。
“还能有何意?咱们师兄弟二人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还需多问么?”那鹦鹉再次吐出的话却让言紫兮又是一怔,师兄弟?这鹦鹉和芜竹是师兄弟?各为其主?难道,这鹦鹉是那什么大祭祀的人?!
那可就留他不得了!言紫兮的眸中骤然就现出了杀意,却被南宫凛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意欲拔剑的手,一把拉到了身后。
而此时芜竹早已怒不可竭:“巫祝大人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吃里扒外!”
“强者为王,本就是这个世间不变的法则,看在同门师兄弟一场,我奉劝你一句,识时务....”那鹦鹉话音未落,却忽然被人直接从金丝网内拽了出来,掐住了喉咙,不管它如何扑打着翅膀,如何挣扎,都发不出半个音节来,而动手的人却不是早已愤怒不已的芜竹,而是南宫凛。
南宫凛此时似笑非笑地单手捏着那鹦鹉的脖子,似是稍微一用力,就要扭断它的脖子一般,他挑眉看着那鹦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强者为王,的确是这个世间不变的法则,但是你要擦亮眼睛,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强者,若是站错了队,可就追-悔-莫-及了!”
话音未落,直接一把将那鹦鹉信手扔了出去,那鹦鹉在空中费劲地扑腾了几下,若有所思地回望了南宫凛一眼,瞬间消失在眼前。
“凛,你怎么放它走了?”言紫兮诧异地急急追问道,这鹦鹉若是为那大祭祀效力的,那么,他们的行踪和计划不是全都暴露了么,怎么能放它走呢?
“这不是他的本体,幻术而已。”南宫凛若无其事地拾起地上掉落的一片黑色羽毛,只轻轻一用力,那黑色羽毛就在他的手中化为湮泅。
言紫兮下意识地去看芜竹,芜竹亦是无声地点点头,似是认同了南宫凛的说法:“我那师弟商萤最擅长的就是万物幻化术,可以幻化成世间万物的模样,还可以远程操纵施加巫术。”
“那,如今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明日的行动.....”言紫兮眉头微蹙,心想,这下是不是要从长计议了,既然行踪暴露了,对方必是会做好完全的准备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明日的行动照旧。”没想到的是,南宫凛却是若无其事地如是说道,言紫兮猛然回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南宫凛轻轻拍了拍脸颊,言紫兮立刻明白南宫凛是早有盘算,下意识地闭了嘴。
而此时南宫凛却是若无其事旋身对芜竹做出了拱手送客的姿态:“那么,请你回去转告你家大人,明日的行动照旧,那位大祭祀的人头,我们一定会双手奉上,也请她记住她的承诺。”
芜祝诧异地看着南宫凛,看到对方面上不似在说笑的表情,他的眸底一沉,似是明白了什么,他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就敬候佳音。”
待到芜竹消失,言紫兮这才回过神来,仰头诧异地看着南宫凛:“我们真要照旧行事?”
南宫凛却是轻抚着自己的下巴,答非所问地反问了言紫兮一句:“紫兮,你觉得如果咱俩不插手这事,他们俩谁会是最终的胜者?”
言紫兮微微一怔,她知道南宫凛问的是那巫祝和大祭祀之争,言紫兮蹙眉想了想:“若是那巫祝有把握能胜出的话,她不会这般大费周章的来找我们。”
“这么说,你是看好那大祭祀?”南宫凛不置可否地看着言紫兮,轻轻一勾将她揽入怀中,一双手不安分地在言紫兮身上游离起来。
言紫兮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掉他不安分的手,不过,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只是觉得,那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那么,你认为,他们谁才是杀了余尧的幕后黑手呢?”当南宫凛问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的脑子里又是嗡地一声,她有些不明白,为何南宫凛会这般笃定,余尧必是死在那两人其中之一之手。
“凛,你究竟想做什么?”言紫兮觉得自己永远猜不透南宫凛的想法,这个人的眼睛,永远能看透许多她看不透的问题的本质,但是她相信南宫凛的直觉,或者说南宫凛的判断,这是一种没有缘由的信任。
却没想到的是,趁着她陷入沉思的时候,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南宫凛顺手剥了个七八成,当她觉得身上一寒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几乎已经不着寸缕了。
于是,木仙城外那间小小的民居内,霎时传来低沉的怒吼--
“南宫凛,你个大色狼!老娘在跟你说正经事,你还想这些有的没有的,给我滚!”某人的声音中气十足直冲云霄!
“唉唉唉,别血口喷人啊,你的手受伤了,我这不是好心好意替你换衣服么!”某人的狡辩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滚!我的手已经好了!”某人已经在歇斯底里的边缘。
“喔,你可以再假装受伤一阵子....”某人继续厚颜无耻地答。
“......”某人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她的抗议最终无声地缄默在缠绵的深吻之中.....
“可是,可是这里好像不太方便....会不会还有人来....”一番激吻之后,某人的意志显然已经在节节败退,而且,那只不安分地扒拉着对方衣物的手已经明显地出卖了她的心口不一。
“有我在,怕什么,谁敢来,我宰了谁!”某人的王霸之气在此刻显露无遗,当然,没有人敢怀疑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等等!咱们....咱们换个姿势....那个小艳本上说.....”某人的坚持开始换了别的方向,似是终于显露出了自己女流氓的本质,一副立志要将小艳本上的一百零八式全部演练一遍的雄浑气势,就差没大吼一声--少侠,来来来,咱俩大战五百会合!
天不怕,地不怕的南宫少侠在听到小艳本的那一瞬间忽然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这TM的究竟是谁流氓了谁啊?
(063)待价而沽
“喂,凛.....”缱绻过后,某人志得意满地趴在南宫凛坚实裸呈的胸膛上,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深深蹙起了眉头,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你说,墨倾若是知道余尧是死在那两个人其中某人之手,会怎样?”
这丫头,这时候竟然还能抽空去想旁的事情,南宫凛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有些小小受挫,他不怎么认真地叹了口气,唇畔微扬,倒是配合地顺着她的思绪回道:“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呢?”
这句有些绕口的话让言紫兮又是一怔,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在南宫凛的胸膛上画着圈圈,眉头深蹙,思绪却早已飘远:“你是说,墨倾也许早就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傻?”南宫凛一把抓住她乱画的手,将她的指尖凑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别小看墨倾,她比你想象的,聪明的多。”
“比你还聪明?”言紫兮的眸子有些晶晶亮。
南宫凛低头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吻,鼻息拂过她额前的发,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聪明么?”
“嗯,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你还老奸巨滑的怪物了!”言紫兮不以为意地将脸埋在他的肩窝,自顾自地说着:“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不是你的敌人,否则,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原本言紫兮只是随口的一句,没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南宫凛的身体骤然一僵,忽地翻了个身,将她拢入怀中,轻轻压在身下,温凉的唇瓣压下,贴着她的面颊缓缓游移,最后停在唇畔,那双琉璃色的眸中满满的全是化不开的缱绻柔情:“其实你才是这个世上最聪明的傻瓜,我这么聪明的人,不是照样拜倒在你的裙下,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全天下所有你想要的东西都放在你面前。”
“那,你的意思是,我比墨倾还是要稍微聪明一点点?”言紫兮眨巴眨巴眼,戏谑地问。
南宫凛微怔了一下,随即失笑,在她唇瓣轻啄了一口:“如果加上我的话,应该要稍微聪明一点点。”
“呸!自大狂!”言紫兮一把将南宫凛从自己身上推了开去,自己翻身坐了起来,顺手用手指爬梳了一把自己的长发,任由那一头青丝落在胸前,半掩住胸前无限的春光,又把话题引回了之前的轨道:“那你说,墨倾给我那玉簪又是何意?”
“若是让我猜的话,怕是有双重涵义,其一,她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把这件宝物送给你防身。”南宫凛也翻身坐了起来,自顾自地将散落在一旁的芜竹带来的南疆服饰一一替言紫兮穿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藏品似的,言紫兮巧笑嫣然地享受着南宫凛的‘特别服务’,目光还大刺刺地吃着南宫凛的豆腐,心里不住地感慨,这男人果真是稀世珍品,能得到他的真心相待,纯属自己走了狗屎运。
“那其二呢?”言紫兮任由南宫凛替她穿戴整齐之后,赤足落地,掏出那枚玉簪,拿在手中把玩。
“也许她也和那巫祝一样,有预知的能力,在提前布局。”南宫凛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看起来颇有些嘲讽,他三下五除二套好了自己的衣衫,却忽然面上一僵,右手在自己身上那套看似寻常的巫族传统服饰上摸索了一下,忽然眸中寒光一闪,从腰带内拉出了一根细细的银丝来,顺手掷在地上:“你看,我说吧,这些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一个比一个精明。”
言紫兮蹲在地上细细看了看那银丝,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抬头诧异地看着南宫凛,南宫凛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下去,这时只听见吱呀一声,那银丝忽然发出一声怪叫,再看之时,却见那银丝骤然变成一只奇怪的蜈蚣的模样,已然在南宫凛的脚下断了气。
言紫兮这才反应过来,她微张着嘴,抬头问南宫凛:“是那巫祝?”
这句无心的话却让南宫凛眉头微蹙,他略一沉吟,眸中忽然一阵清明,随即他的唇角扯出一丝嗤笑:“不,是芜竹。”
言紫兮眨巴眨巴眼,再次露出疑惑的表情,南宫凛不以为意地笑笑,顺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头:“是不是感觉你那脑瓜子快不够用了?”
言紫兮认真地点点头,心想,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变得跟南宫凛一般精明而犀利呢?就算赶不上南宫凛,能赶上墨倾或者那巫祝的水平也成啊,至少还能帮南宫凛出谋划策。
没想到南宫凛却似是看穿了她心中的念头一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你就是你,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不需要刻意改变自己去模仿任何人,不过,若是你想让自己变得更聪明些,我倒是可以教你。”
言紫兮樱唇微噘,似是有些不满意南宫凛转移话题:“你继续说,为何你会怀疑芜竹。”
“他对他的巫祝大人太忠诚了,忠诚到一厢情愿地想替她做些力所能解决的事,却不知道这只是在画蛇添足。”当南宫凛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明白芜竹的动机了。
“他不信任我们。”言紫兮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南宫凛点点头,又沉吟了片刻:“还有一种推测,那就是,他也许是个双面人。”
“怎么可能?!”言紫兮下意识地这种揣测有些匪夷所思。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可知道南疆巫族最大的本事是什么?便是利用蛊毒迷幻之术控制人心。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的人。”南宫凛撇撇唇,说着一些对言紫兮来说仿若天方夜谭的话:“眼见为实这句话在南疆也许是不适用的,你亲眼所见的,也许亦是假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实在不好判断。”
言紫兮觉得万分地匪夷所思,她想了想,觉得有些头大,索性甩甩头,半调侃地说道:“难道你接着还想告诉我,那只鹦鹉说不定也是巫祝的人。”
“不无这个可能。”南宫凛眉梢一挑,指尖拂过言紫兮那一头披散的青丝,似是在替言紫兮解惑,又似是在淳淳教导她:“你可知道这个世间最危险的是什么人?”
言紫兮歪着头想了想:“身边的人?”
“没错,身边的人,身边最信任的人,往往才是最危险的人,这亦是世间的人都喜欢玩无间的缘由。”南宫凛如是说着,双手亦是在言紫兮身上摸索着,言紫兮知道他在找什么,亦是顺从地任由他再次对自己上下其手,果不其然,一眨眼的功夫,南宫凛就从言紫兮身上抽出了数根看似寻常的银丝,一一掷在地上,毫不留情地斩成了数断。
言紫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道:“那只鹦鹉真的有可能是巫祝的人?”
南宫凛撇撇唇,冷冷一笑:“那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玩出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不是难事。”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言紫兮更关心地己方的立场。
“目前的形势,对我们其实是最有利的,那两方目前僵持不下,咱俩帮助任何一方,都足以致另一方死地,所以,咱们就成了奇货可居。”南宫凛微微地眯缝了眼,不咸不淡地如是说着。
“你是说,咱们应该待价而沽?”言紫兮倒是不算笨,立刻就猜出了南宫凛的心思。
“那,那你方才跟那芜竹说明日的计划照旧....你是故意的?”言紫兮觉得自己似乎隐约能够猜出些什么了。
“光听一方的说辞是不足为信的,咱们就算要杀人,也该去听听那位大祭祀有什么说辞,也许,他能给我们开出更好的条件。”南宫凛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觉得他真应该去从商,南宫凛若是去从商,绝对是这个世间最精明的商人,稳赚不赔。
“可是,做人要言而有信....”言紫兮觉得这样摇摆不定似乎有些对不住那巫祝,毕竟,他们和对方有约在先,而且对方也履行了承诺,帮了他们不少。
“紫兮,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做事情绝对不能太死心眼,一门心思走到底,要学会灵活和迂回。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我举个例子,有些人,他时常施与你小恩小惠,会让你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人,但是关键时刻,他也许会为了保全自己而牺牲你的命,你说,遇到这样的人,你又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傻乎乎地替他去做那个挡箭牌?”南宫凛言辞灼灼,说出来的话让言紫兮有些无言以对。
“可是,让我主动背信弃义,我做不到。”言紫兮摇摇头,眉宇间深锁着一缕烦忧,毕竟,她也有自己做人的原则。
南宫凛叹了口气,捧起言紫兮的脸颊,额头相触,声音里透着怜惜:“紫兮,我不是在教你做背信弃义的人,你可以坚持自己做人的原则,我并不反对,而我喜欢的,也正是你的正直和单纯。但是,我必须要教你如何保护自己,你要记住一点,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更多的是利益!很多人在利益的驱使下,会做出各种你意想不到的事情。你可以不去主动伤害或者背叛别人,但是,你一定要提高自己的警惕,学会保护自己!在别人算计你,把你推入绝境之前,及时抽身,明白嘛?”
(064)巫族大祭祀
言紫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南宫凛继续孜孜不倦地说道:“而且,这个世界上的有些事情,是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的,也许做某些事情的时候,会违背你个人的原则,可是,却能够挽救天下苍生,那个时候,你又该何去何从呢?究竟是做那背信弃义之人,还是做那千古罪人呢?”
言紫兮再次疑惑地抬起了头,南宫凛抿唇艰难地说道:“要记住,我们不是南疆巫族的人,我们是大靖皇朝的子民,我们对巫族的任何人,都不需要有忠诚,我们的忠诚,只针对大靖皇朝的百姓,谁开出的条件更利于我大靖皇朝的局势,更利于我大靖皇朝的百姓,谁就是我们的盟友。我们不是圣人,做不到一切都随心所欲心想事成,我们能做的,只是最大程度减少战争对于百姓的伤害,为此,就算是牺牲个人的声誉和原则,也是在所不惜。这才是真正的君子之风,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明白么?”
言紫兮抬头望着南宫凛,久久无言,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更加地贴近了南宫凛这个人,更加了解了这个要与她共度余生的男人,毫无疑问,虽然这个人满腹的权谋算计、心计重重,可是,这个人的心底最深处,却是留着一片赤诚的。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前,在他怀中慎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就照你说的做吧,我没意见。”
南宫凛却是深深地又叹了一口气:“说实话,如今我算是有些明白凌风当日的想法了。”
在言紫兮诧异的目光中,南宫凛幽幽地说道:“若是可以,我真不想把你变成那些世间世俗的女子模样,那般精明算计、心狠手辣。真想永远把你保护在我的羽翼之下,永远保留你的那份赤子之心。”
言紫兮轻扯唇角,自嘲地笑笑:“可我不愿意,我宁愿变成不堪的世俗女子,也不愿意拖你的后腿,我想做个和你并驾齐驱的女人,而不是你背后的尾巴。”
南宫凛低头不语,琉璃色的眸中顿时犹如染上一层化不开的浓雾,沉不见底,他只是加深了手中的力道,紧紧地拥着她。
“好了,咱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先随我入城。”南宫凛努力压制住心中再次澎湃起来的情.欲,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言紫兮的脸颊。
“入城?是不是要先去那个什么寺埋伏?”言紫兮此时的表情竟是有些跃跃欲试,总觉得暗杀这事儿还挺新鲜的。
“别老想着杀人杀人,有些事情,咱们要先用自己的眼睛去瞧瞧,也许会发现一些更有趣的事儿。”南宫凛如是说着,又帮言紫兮将那一头散落的青丝随意地盘了起来,用花布头巾裹住,然后将那只玉簪藏在了头巾内,低声在她耳边嘱咐道:“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
言紫兮抬头巧笑:“我就怕我根本没机会用啊,不是有你在么?难道还有南宫少侠搞不定的事儿?”
南宫凛敛了敛眸子,正色道:“我倒是希望不需要你出手,不过,我也不是万能的,总有失手的时候,而且这是在南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万一有什么异状,你记住,首先要保护好你自己。”
言紫兮不耐地皱皱眉头:“好了好了,您老每天操这么多淡心累不累啊,走吧,我迫不及待想瞧瞧南疆的城池长什么样了。”
南宫凛摇摇头,努力甩去心中突如其来的那份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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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紫兮自穿越以来,几乎都是在大靖皇朝的腹地生活,就算是偶尔下山历险,也没有离开过大靖朝的中原腹地,所见的人文风俗,其实都是大同小异,不过是古今的差别而已,可是,来到这木仙城,却是大开了眼界。
穿越以前,也不是没去过少数民族聚居区,像广西的苗族云南的傣族什么的,也是去过的,可是,也许是因为现代文明渗透得太深的缘故,其实,那些个地方已经失去了不少民族的特色,只剩得一些皮毛的吸引外地游客的表相而已。
可是,此时方一进入木仙城,言紫兮却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古朴气息。
入眼之处,清一色的圆形两层小竹楼看起来错落有致,而许多竹楼的门帘更是极为有趣,清一色白底蓝纹,上面描绘着各种各样生动有趣的图腾,什么饕餮、陆吾、英招,应有尽有,画的那是惟妙惟肖。
而所有的巫族人都是头缠花布,穿着各色袍服,无论男女,脖子和四肢都挂满了各式亮闪闪的银饰,个性看起来,也极为豪爽,城中四处都是熙熙攘攘,却是井然有序。
看来,这巫祝的能力亦是不错的,言紫兮知道,看一个领导者的能力如何,只需要在市井间走一圈就能看出分晓,若是民间大多数人的面上都是带着笑意,那么,至少能从侧面说明这个领导者是不错的。
不过,遗憾的是,除了此时也是同样巫族打扮的南宫凛和言紫兮,两人所到之处,却没有发现一个外乡人,看来,这南疆巫族亦是有些排外的,或者说,有些闭关自守的态势。
不过转念一想,要来到这木仙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要穿过那片南疆密林就极为困难,之前南宫凛和言紫兮是仗着言紫兮的御剑之术所以轻易穿过了那片密林,但是两人也感觉到了,这密林内瘴气颇重,毒物猛兽什么的更是不少,一般的寻常百姓,如是没有事先准备好避瘴的药物,断然受不了那种侵蚀,不死也要大病一场。而对于习武之人,也许对于瘴气的抵御能力要稍强一些,可是,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毒物和猛兽的侵袭,甚至是巫族的偷袭,更是凶多吉少,久而久之,自然就没有人愿意冒险到这种中原人认为的不毛之地来。
而巫族之人似乎也很满足于这种自给自足的原始部落风貌,并不愿意与中原的大靖皇朝有过多的接触,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倒是彼此相安无事。
与言紫兮看热闹的态度不同,南宫凛从入城开始,从头到尾都深蹙着眉头,目光似乎在不动声色地寻找着什么,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嘈杂起来,四周的人群忽然自发地分成两路散开,全部虔诚地跪在了地上,似是在恭候着什么人。
言紫兮和南宫凛交换了一个眼色,不动声色地寻了人群的角落,亦是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跪着,若是他俩还立着,就太过醒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