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紫兮抬头看了看天,天色才刚刚蒙蒙亮,一切似乎还来得及!她几步从床上跳了下来,翻出了纸墨笔砚,开始用她那丑得惊天动地的毛笔字奋笔疾书起来。
若是她对墨倾的第六感和昨日的观察没有错的话,想必那墨倾是不会拒绝以她手中这个方子来换取她的自由的。
天方蒙蒙亮的时候,言紫兮终于默写完成了简易版的蒸馏花露酒的秘方。
虽然如今所处的年代条件有限,并不能够像现代那样酿出真正浓香的高度酒,但是做出简单有二三十度的烈性花露酒,言紫兮自认还是有这个本事的。
而之前从墨倾对美酒的狂热喜好来看,她对烈酒是情有独钟的,可是,在这个酿酒技术还不发达,遍地都是十来度米酒之类低度酒的年代,就算她墨倾是一门之主,怕是也喝不上那样的烈酒,而且之前言紫兮从墨倾身上闻到的那股烈酒的味道虽然比普通的黄酒浓烈,却还根本达不到烈酒的标准,而自己这个方子,却是能够投其所好,酿出香气扑鼻绝对让墨倾毫无抵抗力的醇香烈酒来。
言紫兮又神秘兮兮地掀开自己的被褥和床板,在床板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话说这言紫兮虽然不是个酒鬼,但是对美酒也是有特殊偏好的,这白玉瓶里,就是她前些日子闲来无聊的时候,自己给自己酿的蒸馏花露酒,取名叫做“百草春秋”,是加入了璇玑山独有的数种珍稀花草药材,用简易的蒸馏技术酿制的,因为条件有限,材料有限,也就只酿出了这么一小瓶,自己一直没舍得喝,准备再放上几年的,此时正好用来做饵。
她相信,就算墨倾不会被那个方子打动,也一定会垂涎这瓶世间绝无仅有的“百草春秋”。
可是,这个方子和酒,要怎么才能交给墨倾呢?又要怎么才能与墨倾达成共识呢?
今日就是承继大典,那大典结束之后,各大门派就会一拍两散,各回各家,在那之前,人多眼杂,肯定也是不能与墨倾私下接触,而且,言紫兮也没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在南宫凛和叶凌风这一对蛇蝎组合的眼皮底下,去勾搭那紫鸢门门主。
再三思榷之下,言紫兮只得悄悄地将那方子与白玉瓶藏入了自己的衣襟内,准备在那典礼的时候见机行事,反正活人不能给尿憋死。
还好今日要穿的是璇玑派传统的门派服,宽大的袍袖倒是正好用来藏东西。
(012)即墨剑的传承
就在言紫兮刚刚将自己收拾妥当的时候,房门忽然被轻轻地叩响。
那一长三短有节奏的叩门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言紫兮心下一沉,大师兄?他来做什么?经过昨夜一事,言紫兮对叶凌风已经有了极强的戒备之意,此时更是有些心虚起来,难道他已经知道昨夜自己偷听之事?
不,不对,若是他知道了的话,自己也许就不会四肢健全地坐在这里了。
言紫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她言紫兮也不是省油的灯。
踌躇着还是打开了房门,却差点又被叶凌风晃瞎了狗眼。
言紫兮下意识地用手背挡在自己眼前,连连后退几步,试图拦住眼前这闪亮生物带来的万丈光芒!
这,这是何方妖孽?!
今日的叶凌风简直风骚到了极致!
一身璇玑派传统的门派服,雪底紫纹修身锦袍,锦袍上印有璇玑派的火凤逐日图纹,玉带束腰,长剑在背,头束墨玉发冠,面若温玉,气度凝定,整个人端的那是清逸脱俗,气宇轩昂!
言紫兮在心中咆哮,尼玛的叶凌蝎,你这是作弊,你这是开外挂!你这是美男计!你个蛇蝎美男,不带这么玩人的!
就在言紫兮整个人陷入歇斯底里的情绪时,叶凌风却是淡然地扫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仿若他依旧还是那个万年温润如玉的大师兄一般:“师妹,都准备好了?”
咆哮帝立刻化身低眉顺眼良家女,言紫兮努力咽下心中对叶凌风的腹诽,勉强扯出一丝温顺的笑:“嗯,好了。”她知道,小不忍乱大谋,此时她必须还得继续演戏。
叶凌风似是对于言紫兮出乎意料的温顺态度感到有些诧异,他微微地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言紫兮伸出了手来。
言紫兮只略一犹豫,便将自己的芊芊玉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那只修长而略带薄茧的手,带着如叶凌风素常温润面容一般的热度,只感觉叶凌风的手微微一用力,言紫兮整个人就被他一把带了起来,凌空飞掠而去,言紫兮只觉得脚下生风,耳畔呼呼作响,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立在了璇玑派祭祀所用的镇天台的正中央。
而那镇天台的下方,已经早已立满了各门各派前来观礼的英雄豪杰,言紫兮几乎是一眼就从那纷乱的人群中,寻到了那条面上挂着怡然表情的南宫蛇。
没办法,谁让他丫长得那么犀利,气场又那般强大,就算躲在犄角旮旯里,也能被人一眼寻到。
言紫兮在那一刻忽然在心中不怀好意地想,这南宫凛强大的气场简直可以俯瞰年龄、性别、物种、时间和空间!
她坚信,凭着他那身磅礴的气场,就算此时的他是一只蟑螂,一条黄瓜,或者一颗蛋,他都能在这一众凡夫俗子中脱颖而出!
好吧,扯远了,其实她只是想说,这条南宫蛇,很打眼,如同身旁风骚的美人叶凌蝎一般,让她那颗女流氓的心,有些惶惶不安,蠢蠢欲动。
不对,不对,她要寻的人不是他,是墨倾才对。
言紫兮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可是,扫来扫去,目光在台下流连了一圈,却怎么都没发现墨倾的踪迹,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她昨晚喝酒太多,宿醉不起了?
就在言紫兮还在心中揣测墨倾的去向时,只听见立在镇天台四周的几位璇玑派弟子开始高声地吟诵起了某种经文,随后,镇天台上钟鼓齐鸣!
言紫兮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身畔的叶凌风骤然松开了原本握着她的手,整个人慢慢腾升而起,傲立在虚空之中!
随后,他拔剑出鞘!
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滔天剑气从叶凌风手中的惊鸿剑中奔涌而出,向四面八方涌去,成千上万的虚幻剑影忽然飘浮于空!
言紫兮瞠目结舌地瞧着虚空之中的叶凌风,不知道他这究竟又是在演哪一出。
而一旁观礼的武林众人,有的举目惊叹,有的徐徐点头,连同那四门的门主都齐齐露出惊叹之色,倒是只有那楚莫言和南宫凛面上还保持着镇定。
楚莫言轻摇着手中的骨扇,上挑的桃花眼微微眯缝着,让人看不出他此时心中所想,而南宫凛则完全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这时,这镇天台的东南西北四方突然大亮起来,彩光涤荡,绚烂夺目,原本四面八方汹涌的剑气忽然间朝中央游走凝聚起来,紧接着,言紫兮只觉得地底一晃,随即脚下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托着她平地而起!而此时再看她的脚下,一柄高逾十丈的巨大彩剑渐渐从那镇天台的下方钻了出来,那巨剑的剑身似乎还束缚着无数根巨大而交错的锁链。
此时叶凌风手中的惊鸿剑剑光大盛,只见他扬手一挥,每一剑出,恰如惊电雷击,又如天外飞龙,气势磅礴之至!
轰!轰轰!
剑光射出,那束缚在巨剑剑身之上的锁链随之裂成了碎片。
而此时,巨剑发出阵阵低鸣,甚至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此时立在巨剑之上的言紫兮忽然感觉一阵莫名地心慌,心想这大师兄不至于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这个新任掌门干掉吧?
她恶狠狠地瞪了叶凌风一眼,没想到的是,对方此时看向她的眼神却是一如既往地温润如玉。
他甚至微微地勾起唇角,冲她淡然一笑。
那一笑忽如一夜春风拂过,散落了一地的桃花。
紧接着,言紫兮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扭曲了一般,似乎整个人一同被吸入了那巨剑之中!
一切只是那么一霎那,在一旁观礼的众人看来,只是一团磅礴的剑气将言紫兮包围,霎那之后,那巨剑长鸣一声,光芒大盛,此时再看,言紫兮已经毫发无伤地再次立在了那镇天台的中央,而她的手中,多出了一柄浅蓝色的短剑。
那柄短剑通体透明,长约一尺,阳光之下,折射出七彩弧光,煞是奢华,而且在言紫兮的手中握起来不大不小,颇为趁手。
“此剑是我璇玑派掌门的传承之物,叫作‘即墨’,是我璇玑派开山祖师爷的心爱之物,此剑极为通灵,会随着主人的心中意念幻化成适合主人使用的形状,所以,在每一位掌门的手中,都是不同的形状。之前师傅病重之时将此剑封印在此,如今‘即墨’在手,掌门师妹的继任仪式便已完成。”叶凌风徐徐地说出了这番话之后,忽然,一掀长衫,单膝叩地:“恭贺师妹承继璇玑派掌门之位!”
随着叶凌风这位颇为服众的大师兄的单膝叩地,在场的所有璇玑派弟子也齐刷刷地朝着言紫兮叩拜下来,口中齐齐高呼:“恭贺掌门!”
而一旁观礼的众人,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逢场作戏,此时都颇合时宜地齐声道贺,这璇玑山顿时欢声雷动,响彻云霄。
那一刻,看着手中光华夺目的‘即墨’宝剑,再看看叶凌风面上那谦恭的神色,言紫兮险些让自己相信,这位大师兄是真心实意地拥戴她做这个璇玑派的掌门。
或者说,她险些让自己相信,自己从今以后,就真的是这璇玑派的新任掌门。
可真相究竟是什么呢?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也许只有天知道。
不,也许那条南宫蛇也是知道的。
言紫兮从南宫凛那微微勾起的唇角边,读出了一丝不太妙的感觉。
看来自己的出走大业还得继续啊,自救势在必行。
(013)每个门派都有个不靠谱的小师妹
言紫兮手握着即墨宝剑,在心中感慨,这大师兄也真是个认真的主儿,做戏都要做得这般像模像样,这莫非是要去和南宫凛竞争奥斯卡影帝?
忽然,一道清脆婉转的声音从镇天台下传来:“今儿个这么好的日子,我也想来凑个热闹,正巧这即墨宝剑初初认主,不如就让我来和言掌门过上两招,试试那即墨宝剑的锋芒如何?”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不光言紫兮愣住,连一旁的璇玑派弟子也齐齐愣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肃然的仪式上,会有人提出这样近乎不合情理的要求。
可是,一瞧那声音的主人,众人又是一怔。
那是一个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身艳红色印有牡丹花纹样的衣裙,发髻微垂数条扣着金丝带的小辫,摇摆间有着动人的吟击声,那张红扑扑粉彤彤的小脸,分明地昭示着她的年纪,最多也就是十四五岁。
可是,她手中那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却又分明地彰示着她非同寻常的身份。再看她身旁那面无表情却依旧散发着磅礴气场的天一派首徒南宫凛,众人立刻就明白了。
天一派的女弟子?
有不少好事者立刻就认了出来,这丫头不正是天一派掌门慕容炎的独生女慕容芊芊么?据说慕容掌门中年得女,所以对这丫头素来娇惯,那性子几乎是无法无天,经常闹得天一派鸡飞狗跳。
没想到,南宫凛竟是还带着她一同前来,这位南宫少侠还真是当作来游山玩水的啊,可是昨日似乎也并没有瞧见这位姑娘,不知她是何时来的?
有些惟恐天下不乱者,此时已是在心中窃笑开来,昨日就看出天一派和璇玑派似乎有些不合,天一派首徒南宫凛和璇玑派首徒叶凌风差点就剑拔弩张,最后因为蓬莱仙宫少宫主楚莫言的到来才勉强打住了,却是谁都没有想到,天一派会在今日这样的时候,对那璇玑派的新掌门做这样赤裸裸的挑衅。
而且,这挑衅之人还选得极好,若此时是南宫凛发难,众人未免觉得他有些轻佻了,璇玑派也自然是占了情理的上风。
可是,此时是这样一个半大不小的丫头出来挑衅,倒是反将了璇玑派一军,让他们有些吃哑巴亏。
毕竟,谁也没办法认真跟一个半大的小丫头片子计较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投向言紫兮,似乎大家都在好奇,这位璇玑派的新掌门,会任何应对这样的尴尬。
看来璇玑派和天一派不合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那些武林中人心中,都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言紫兮循声望去,却是楞了楞,倒不是惊诧对方的身份和年纪,而是对方身上那套艳红色的衣裙,真是好生眼熟,那不正是昨日她替大师兄送给南宫凛的托盘里放的那套女装么?
怎么会穿在这丫头身上?
而且,大师兄和南宫凛不是一伙的么?此时南宫凛纵容他门下的女弟子如此这般,又是何意呢?
难道又是在演什么双簧计?
言紫兮扫了一眼南宫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下意识地去看叶凌风,心想,让老娘陪戏,也得给个剧本吧?你们俩都扮无辜是为哪般啊?做导演也要敬业一点嘛,莫非是想让她自由发挥?
而就在这时,那慕容芊芊已经自顾自地一纵身,跃上了镇天台。
像模像样地对言紫兮一拱手,算是见了礼,一眨眼就已经摆开了架势,祭出了手中的柳叶刀,根本不管言紫兮有没有答应她的比武要求,就跟小孩子无理取闹一般,似是非要和言紫兮过上两招才肯罢休。
言紫兮在心中冷哼一声,尼玛的,天一派怎么都是些行动派的主儿啊。
而且,若是言紫兮是正牌的璇玑派女弟子也就罢了,想来剑术也应该不至于太差,对付这个小丫头应该不成问题,可问题就出在,她是个冒牌货啊!她是鸠占鹊巢的伪劣三无牌璇玑派弟子有木有!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连璇玑山都走不出去,野猪都杀不了,怎么好意思在此时拿出来献丑?
丢了自己的脸事小,丢了璇玑派的脸,咳咳,那可就是吃不完,兜着走了。
就算叶凌风不捏死她,怕是二师兄也会很乐意一巴掌送她去见师傅。
而叶凌风此时的态度就更是让言紫兮抓狂了,叶凌风看了看那已然摆开架势,似是不与言紫兮过上两招誓不罢休的慕容芊芊,竟是难得地调侃道:“掌门师妹,既然天一派的慕容小姐想替你试试这即墨宝剑,那你就陪她玩玩吧。不过,这即墨宝剑无比锋利,见血封喉,你可要掌握好分寸,切莫伤了我们这位小娇客。”
话音未毕,自己已经事不关己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此时那硕大的镇天台上,就只剩得那位摆开架势要和言紫兮过上两招的慕容芊芊和一脸内分泌失调状,仿若隔壁大妈欠了她两百万一般的言紫兮。
叶凌风此话一出,四下又是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叶凌风竟是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应允了这出闹剧,而且瞧他说那话,分明就是在火上浇油,瞧那慕容芊芊面上的表情就知道,今天这一架,这言掌门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看来这璇玑派和天一派,今儿个是真的扛上了。
唯有身为当事人的言紫兮此时在心中再次化身咆哮帝:“尼玛的叶凌风,你个混球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帮忙就算了,你丫的还落井下石!你明知道老娘是剑术废材有木有!剁野猪都能剁到自己的手的废材有木有!竟然还说这样火上浇油大言不惭的话,你这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言紫兮的目光早已将叶凌风先奸后杀了一百遍!一百遍啊一百遍....
可是如今的形势却是极为严峻,那慕容芊芊被叶凌风一番挑衅的话气得满脸通红,似是要把这笔帐算在言紫兮头上,就算她想把叶凌风拉来剐了先奸后杀,也得先保住自己小命之后。
只见慕容芊芊手腕一动,足尖轻点,那寒光粼粼的柳叶刀已经直刺而来!
那牡丹花纹样的长裙随着她凌空而来的风姿在空中翻舞,手中的柳叶刀也是舞得呼呼生风,真真不愧是名门之后,端的的确是名门的风姿。
若是言紫兮此时是台下观战的某某某,必定会点头、鼓掌外加狗血的呐喊尖叫,可悲摧的是,此时她却是狼狈地被砍的那一方!
人家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这牡丹刀下的冤魂不知道下地狱之后还能不能继续风流?
娘之,老毛病又犯了,一紧张就好想尿尿啊....可是腿动不了,怎么办,要不要干脆躺下装死?
台下看热闹的瞧见言紫兮那副一动不动的模样,都以为这位璇玑派的女掌门必是身怀绝技,不屑与小女孩动手,所以才会不动如山,甚至有人开始对这位璇玑派女掌门重新审视。
只有叶凌风和南宫凛其实早已看出,这丫是吓得腿软了,根本动不了。
南宫凛的唇角微微地勾起,虽然面上还是那副扑克牌的表情,其实内心早已笑到抽搐,这叶凌风的小师妹也太扯了吧,竟然能被芊芊那只三脚猫吓成这样。
而眼见慕容芊芊的柳叶刀直刺自己的咽喉而来,言紫兮脖子一硬,阖了眼,打算死马当做活马医,下意识地抬手举起手中的即墨宝剑去挡那夺命的一刀,这时,只觉得手腕一震,随之便是哐当一声脆响,四下骤然静默一片!
言紫兮闭着眼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的刀子落下,半晌之后才试探性地睁开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却已经瞧见对方嘴一咧,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言紫兮半张着嘴,半晌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听得台下众人一阵唏嘘。待到目光落在对方手中那只剩得半个刀柄的柳叶刀上,再看看自己手中那泛着寒光的即墨剑,这才明白,好家伙,原来刚才是自己的即墨剑把对方的柳叶刀给削成两段了啊!
言紫兮这才真切地体会到自己手中握着的是件无双的至宝,正在心中暗自窃笑的时候,却听见对方一声怒吼,那慕容芊芊大小姐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跺脚站在她面前:“你赔我柳叶刀!这是我爹在我十岁生辰的时候送给我的礼物!你赔我你赔我!”
这,这算什么?打不过就开始耍无赖了?
言紫兮差点又在心中咆哮起来,尼玛的又不是我让你来砍我的,打不过就一哭二闹,这算什么?
“姑娘,之前可是你说的要来替我试试这宝剑的锋芒,在场的诸位可都听见了,所谓刀剑不长眼,削断了你的刀,也不是我的本意,要怪只能怪这即墨宝剑太过锋利,跟我没啥关系啊。”言紫兮一脸诚挚地把手中的即墨宝剑递到对方面前:“要不你找它哭诉去吧,冤有头,债有主啊。”
那慕容芊芊被言紫兮这番抢白呛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一跺脚,赌气把手中的半个刀柄一块儿给扔了。
言紫兮在心中冷哼一声,你以为只有你会耍无赖啊?!老娘当流氓那会儿,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这时,只见台下的南宫凛一个眼色,总算是有两个识相的天一派弟子跃上镇天台,把慕容芊芊强行带了下去,言紫兮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台下的南宫凛身上,却难得地瞧见了南宫凛看向慕容芊芊的那幅无可奈何的表情,这表情,倒是似曾相识。
此时她终于终于有些明白了。
原来每一个门派都有一个跟她一样不靠谱的小师妹啊。
(014)天上掉下个俏丫头
经过慕容芊芊那场闹剧,倒是让台下的武林众人心中有了两个全新的认识。
其一,天一派和璇玑派的梁子,算是结上了,看来两派不合的事情,是真的。
其二,这璇玑派的女掌门,是个花瓶,看样子也就是个走美人计的主儿,不足为患。
楚莫言若有所思地摇着手中的骨扇,面上渐渐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他悄声对伺立在侧的一名绿衣侍女说道:“绿珠,看来,你得在璇玑山多住几天了,帮我仔细瞧瞧我这为过门的媳妇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如果有必要,可以出手调教调教她。”
那一脸素净的绿衣女子抬头定定地看了看自个儿主子,默然地点了点头。
而言紫兮此时独自立在镇天台上却是百感交集,其实方才她可是被吓得不轻,现在腿还在抖呢,之前差点还以为大师兄叶凌风这是知道了她昨晚偷听的事,准备玩一出借刀杀人呢。
等等,就算大师兄没有这么想,今天这出闹剧和他也必然脱离不了关系,那丫头身上穿的衣服可是大师兄派人借由她的手亲自给天一派送去的呢,那究竟是何意呢?难道是某种暗示?
而且,昨夜偷袭自己,又将自己送回去的第三人,又是谁呢?
这璇玑派的谜团是越来越多了,看来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还是老话,得赶紧抹油开溜,言紫兮心中的出走之意更加地坚决了。
就在这时,言紫兮终于在台下某个不起眼的位置瞧见了依旧抱着一坛子酒在牛饮的墨倾。
心中却是忍不住吐槽,这位大姐,其实你不是来凑热闹,你是来蹭酒喝的吧,随时都是酒坛子不离身。
等等,酒坛子?
言紫兮眼前一亮,心中顿生一计。
眼见这璇玑派的掌门承继仪式算是圆满落下帷幕,那些武林众人此时也纷纷打算告退了,可是言紫兮却刻意吩咐璇玑派弟子挽留下了楚莫言、南宫凛和五门的门主。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言紫兮让人抬了一坛酒来,亲自给那些个武林泰斗、俊杰们一一斟上,并且态度谦恭地对他们在百忙之中出席她的承继大典表示了由衷的感谢,众人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言紫兮如此谦恭的态度,倒是也不好拂了她的美意。
言紫兮遣开了一旁伺立的璇玑派弟子,一个一个亲自为他们斟酒,并且自己先干为敬,举止豪爽得让那些老头儿也禁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随着一碗一碗美酒下肚,言紫兮的脸蛋儿是越来越潮红,眼神看起来也渐渐有些迷离,三师兄孔乐在一旁看得有些忐忑,原本想要上前阻止,可是,却被叶凌风暗中阻止了,叶凌风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似乎是想瞧瞧这位小师妹究竟是想玩哪一出。
当言紫兮走到最后一位,也就是紫鸢门门主墨倾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开始走S形扭曲路线,双眼迷离,脚步也轻飘了,仿若踩在云端一般,忽然,只听见她哎哟了一声,竟是自己踩到了自己的裙角,手中那满满的一大碗酒竟是不偏不倚,全洒在了墨倾身上,当场给墨倾淋了一个落汤鸡。
在场的人全给愣住了,连同叶凌风的眉头也深深地蹙了起来。
这下,玩大了。
一瞧这阵势,一旁的璇玑派弟子赶紧上来想善后,却被言紫兮挡开,言紫兮一把拉住墨倾,一边不住地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用自己那宽大的袍袖亲自替她擦拭。
墨倾原本心中极为不悦,本想一把推开这个冒失的璇玑派女掌门,可是,当她感觉到对方趁着给她擦拭的时候,竟是用那宽大的袍袖挡着,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小瓶塞到自己衣襟内的时候,墨倾鬼使神差地竟是没有揭穿她,而且极为配合地任由她对自己上下其手。
待到言紫兮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早就藏在袍袖内的小玉瓶和书信一同塞进了墨倾的衣襟之后,这才又翩翩倒倒地又要去找酒,嘴里咕噜着要重新给那墨倾敬酒。
此时叶凌风一个眼色,孔乐立刻上前半哄半拉地将她劝了开去,言紫兮此时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将那‘百草春秋’和书信都神不知鬼不觉地交给了墨倾,她知道墨倾品尝过那百草春秋的味道和看到书信之后,一定会想办法私下再联络她的。
她对自己的酿酒技术有绝对的自信。完成了一件心腹的大事,心里一阵轻松,便也顺从地任由孔乐将她扶到一旁去休息。
其实,这点酒对言紫兮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要知道,她在现代的时候就有着千杯不醉的海量,更何况这个年代这种对她来说只能算是醪糟水的米酒,根本不足挂齿,不过,该演的戏还是要演的逼真一些才是。
而此时那一旁的南宫凛的眸中,却是闪过一丝一纵即逝的笑意。
因为南宫凛所站的角度恰好是在一个极为微妙的位置,虽然言紫兮伪装得极好,动作也极为谨慎,但是从南宫凛的角度还是轻易地看穿了她往墨倾身上塞小玉瓶和书信的举动。
只不过,这一次,南宫凛却是极为罕见地保持了沉默,并不打算将自己所看到的告诉任何人,甚至是叶凌风。潜意识里,他的直觉告诉他,就任由这丫头胡来一次也没所谓,他倒是想看看她究竟能搞出什么名堂。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南宫凛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丫头,很有趣,说不定会弄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这样也好,虽然他们天一派和璇玑派私下有着某种协议,但是能够让叶凌风头痛,似乎也是南宫凛心底深处的某种恶趣味。
而楚莫言一直摇着骨扇,似笑非笑地瞧着这场闹剧,在即将告别璇玑派的时候,却忽然把自己身旁的侍女带到了叶凌风面前。
“叶兄,我那未过门的小媳妇儿你们可要替我好生照看啊。”
叶凌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少宫主,掌门师妹是我们璇玑派一派之主.....”
言下之意是,难不成我们璇玑派还会虐待她?
说话点到为止,符合叶凌风一贯沉稳的做派,楚莫言摇着手中骨扇哈哈一笑:“此言差矣,我看你们璇玑派上上下下都是男弟子,我那小媳妇儿也怪寂寞的,不如这样吧,我这个侍女绿珠人生得机灵,也挺会伺候人的,正好跟她做个伴儿。不如我就把她留在璇玑山,也好替我好好照顾照顾我那小媳妇儿。”
话音未毕,那叫作绿珠的侍女已经伶俐大方地走到叶凌风面前,举止端庄得体地给叶凌风见了礼。
叶凌风和一旁的二师兄于谦互看了一眼,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这哪里是作伴的丫头,这分明就是那楚莫言留在璇玑山的一双眼睛,看来这蓬莱仙宫还真是对他们璇玑派上心呢。
不过,就算知道那绿珠背后所代表的楚莫言和蓬莱仙宫的动机,叶凌风也没打算要回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蓬莱仙宫对璇玑派上了心,那就遂了他们的愿,至于他们能不能看到他们想知道的真实的璇玑派,那就是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叶凌风默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而那绿珠也颇为机灵,此时一瞧叶凌风点头了,便欠身对自己的老主子楚莫言福了福身,在楚莫言得意的笑容目送下,向着言紫兮歇息的地方不疾不缓地走了过去。
叶凌风瞧着那绿珠沉稳的脚步,若有所思地瞥了那原本扶着言紫兮的孔乐一眼,孔乐心领神会地在言紫兮的后背上狠狠地揪了一把,似乎是想把言紫兮给揪清醒咯。
而言紫兮本就是在装醉,此时被孔乐这么一揪,痛得心中直咬牙,却又不能发作,只能继续半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那正缓缓向自己走来的年轻女子。
这是个模样颇为俊俏的丫头,巴掌大的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不得不说,这楚莫言还真是个好色的主儿,连贴身的丫头模样儿都长得这般俏丽,也不知道他怎么舍得忍痛割爱将那丫头送给自个儿的。
如此慷慨,必有大谋啊。
方才楚莫言对叶凌风说的那话,言紫兮自然也是听见了的,脑瓜子一转就已经明白了这丫头留在璇玑派的目的,虽然心中百般的不乐意,可是,既然叶凌风都没有反对,她还有什么好反对的理由?最重要的是,就算她反对,也没用,还不如省省力气。
言紫兮自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
(015)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一波三折的璇玑派新掌门承继大典在各方宾客亲切友好的会晤中,总算是圆满落下了帷幕。
各门各派的掌门教主江湖大佬们在璇玑山二日游和完成了对言紫兮这个新掌门的检疫检验之后,自然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按理说,这算是清净了,可是,新鲜出炉的璇玑派女掌门言紫兮的烦恼,却更多了。
自那日一别之后,墨倾一直没有通过任何途径给她捎来任何的反馈,虽然心中对于自己酿造的那瓶‘百草春秋’有着极端的自信,也非常自信就算墨倾拿到了那个方子,也只能做出‘百草春秋’的初级成品,要达到自己所酿出的口感,势必还得找自己亲自出马。她相信,她扔出的这个诱饵对墨倾来说,有十足的吸引力,可是,对方一直没有反馈,这还是让人等得有些焦急。
言紫兮知道,自己如今勉强能够引以为援的人,也就只有墨倾了,除了等待,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这些日子,她除了更加卖力地四处挖地三尺,搜刮三师兄孔乐埋藏在各种隐秘地点的体己银子,以作为自己将来出走的盘缠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好的事情做。
而另外一个烦恼的来源,却是来自于楚莫言硬塞给她的那个机灵的丫头绿珠。
要说这双楚莫言留给璇玑派的眼睛,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言紫兮甚至觉得,这楚莫言简直是对璇玑派或者说对她下了血本,这年头,这么尽职尽责又全能的丫头,实在是不多见,那是上的厅堂入得茅房,喔,不对,是厨房,除了言紫兮的生活起居所有大小事务一把罩之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医术了得,厨艺惊人,连女红都是一把罩,这要是放在现代,那简直就是全能女超人,金牌管家之类的角色,这等复合型人才拿来监视自己这只江湖小菜鸟,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可对方却并不这么认为,似乎还乐在其中。每天跟前跑后,对言紫兮倒是伺候得周周到到,做足了一个婢女的本分。
可是,对于一心想要出走的言紫兮来说,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这样形影不离的跟班,那简直就是噩梦。
身后随时都有一双眼睛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不管她做什么,她都总觉得绿珠在不远处以一种看似谦卑,实则审视的目光在观察自己。
而且不光是注视,每当她借机想揩师兄弟的油,甚至想要接近某个师兄弟的时候,绿珠都会“适时”的出现,以‘容嬷嬷’般严厉的姿态,将那些受苦受难的璇玑派弟子们解救于水火之中,不对,是在言紫兮和与众师兄弟之间隔开一堵无形的墙。
言紫兮无数次在心中咆哮,这绿珠一定是‘容嬷嬷’附体吧!她不去做教养嬷嬷实在是屈才了。
比如,现在--
言紫兮远远瞧见三师兄孔乐正向这边走来,习惯性地几步蹿到孔乐跟前,一拍许乐的肩,正想像平日那般开口与他调侃几句,身后沉重的咳嗽声立刻响起,随即,绿珠那镭射灯一般灼目的目光便扫了过来,直直地落在言紫兮放在许乐肩上的爪子上,那目光赤裸裸地写着--男女授受不亲,言掌门请自重。
可惜言紫兮素来不觉得自己很重,自是下意识将那目光忽略了,更是无视孔乐那警惕的表情,直接凑到他面前,就像地下党接头一般,压低了嗓子小声在他耳畔低语道:“怎么样,最近有新货么?”
孔乐一听这话心中立刻警铃大作,心道是难道自个儿昨日下山刚搜刮来的那绝世小艳本又被这恼人的小师妹盯上了?
他斜瞄了言紫兮一眼,决定装傻。面无表情地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继续向前走,无奈那肩膀上的爪子却越扣越紧,他用力地肩一抖,试图抖落那只碍眼的爪子,却没想到,他还是小瞧了这位掌门师妹的无耻。
言紫兮早就料到他会来这招,竟是双手齐出,放弃了他的肩膀,改而死死抱住他的一条胳膊。
于是,眼前的情形立刻就变成了孔乐视若无睹地在前方走,言紫兮在后方拖着他的手臂死乞活赖。
若只是这般,倒还好,孔乐其实已经完全可以做到眼观鼻,口观心,当她隐形,可若是只有这般,那便是小瞧了言紫兮这个女流氓的本事。言紫兮一看孔乐这模样,嘴一咧,立刻就嚎上了:“小乐子,别,别啊~我们好歹同门师兄妹一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怎么能一个人暗爽不顾我的感受呢?你忍心你那貌美如花的小师妹夜不能寐,寝食难安么?不要挣扎了,把你的新货交出来吧。”
这一嚎不打紧,孔乐还没怎么样,身后绿珠的脸立刻就人如其名了。
此时绿珠的脸绿得那是跟青草一样,似是没料到这位言掌门竟然行为不检点到了这等程度,绿珠心想--这言掌门实在是太放.荡太没规矩了,这样的品性,如何能做她们蓬莱仙宫今后的女主人呢?不行,既然主人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她,她就不能辜负主人的期待。
绿珠不动声色地来到了言紫兮身后,冰冷地声音骤然响起:“言掌门,请自重。”
灼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言紫兮黏在孔乐身上的胳膊,那锥人的目光看得言紫兮心里隐隐有些发毛,就仿佛是小时候偷吃了母亲藏起来的糖果,被人赃俱获的感觉一般。
言紫兮猛觉背心一凉,心虚地正要将爪子收回来,转念一想,不对啊,她才是璇玑派的掌门,她想要做什么,凭什么要征求绿珠的同意?!在璇玑派被大师兄二师兄这些老狐狸欺负就罢了,怎么一个小小的侍女都想欺负到她头上了?
真是老虎不发威,人人都拿她当病猫呢?
言紫兮忽然觉得,她有必要跟绿珠做一些必要的‘沟通’,这定时炸弹一直绑在身上也不是个办法,不如索性先引爆了,再看看能收就收,不能收,也好再做别的打算。而今日既然这绿珠自己撞上了枪口,那么,她也就正好借题发挥引爆这枚定时炸弹。
思及如此,她冷冷地回瞥了绿珠一眼,那双爪子依旧扒拉在孔乐身上,无视孔乐那似是也要杀人的目光,冷哼了一声:“若是我不自重,又当如何?”
绿珠似是没有料到对方会这般理直气壮地反驳自己,一时之间竟是怔住了。
言紫兮眼见自己在气势上镇住了对方,立刻就开始乘热打铁,一字一句连珠炮一般:“我不管你在蓬莱仙宫是什么身份,来我璇玑派又是什么目的,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要搞清楚,如今你是站在我璇玑派的地盘上,就不要试图对我这个璇玑派的掌门指手画脚,记住,我才是这里的主子,要么,你按照我的规矩来,要么,你就给我打包滚回你们蓬莱仙宫去。”
此话一出,不仅是绿珠,连同一旁的孔乐都傻眼了。
这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小师妹么?
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是谁?之前她在承继大典之前对南宫凛的挑衅就已经一再地超乎孔乐的预料,原本以为那只是她一时热血冲脑,如今看来,这却是一份来自骨子里的傲气。
孔乐虽然有些惊诧,不过对于言紫兮今日的举动,他却是打从心底里赞许的。
这才是他们璇玑派的掌门应有的气势!看来,师傅和大师兄似乎并没有看错人,这丫头的潜力,大大的。
他们璇玑派的人,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任人宰割的主儿,以前不是,今后更不是!
所以他们才会主动出击,布下这出神仙局。
孔乐此时再看言紫兮的眼神,就仿若在看一头正在苏醒的雄狮一般。他在心中暗自想,也许这个特立独行,性情直率的小师妹真的能够成为那颗逆转乾坤的棋子,帮助璇玑派冲破那危机四伏的困境。
而绿珠,也同样在心中重新审视起这位璇玑派的女掌门,此时她终于明白了主子之前对她说的那句话的真正涵义,看来主子是早就料到了对方是个油盐不进的角色,这样的女子,确实需要好好调教调教。
此时她的唇角微微地勾起,不再是之前那副伪装的低眉顺眼的模样,却是微微地扬起头,不甘示弱地回呛了言紫兮两句:“原本以为言掌门以如此年纪登上璇玑派掌门之位,该是怎样成熟的心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言紫兮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对方话中的讽刺之意,她推开孔乐,笑得一脸春风明媚地走到对方面前,站定,尔后朱唇轻启:“有一点若是你能记住,对你有好处。我言紫兮从来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但也绝非一颗软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凑到对方耳畔,轻声说了一句:“后果自负。”
绿珠额头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016)都是小艳本惹的祸
自从那日引爆了绿珠这枚定时炸弹之后,效果却是出奇的好,绿珠也不知道是在以退为进,还是真的发怵言紫兮之前的警告,总而言之,如今她的言行举止似乎都收敛了许多。
当然,这是言紫兮一厢情愿的想法,而真实情况是,那天的事情经由孔乐的嘴,原原本本传到了大师兄叶凌风那里,自那天之后,璇玑派暗中负责盯梢绿珠的弟子,又多了十人,甚至是言紫兮每日的进食都会经过严格的盘查,绿珠的一举一动都被璇玑派严密地监控着,她就算是想对言紫兮下手,似乎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当然,只有言紫兮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家伙还自以为一切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至少,她的耳根子是清净了不少。
所谓白痴儿童快乐多,无知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这一日,言紫兮又悄悄潜入三师兄孔乐的房中,顺手牵羊了一本孔乐不知道上哪里捣腾来的带图小艳本。
美滋滋地将那小艳本收入袍袖中,原本打算带回房间细细观摩,可是想了想,回头孔乐发现之后,怕是又要来追杀自个儿。
沉吟了片刻,言紫兮决定再重操旧业,还是上老地方看小艳本去。
因为如今自己成了璇玑派的掌门,所以此时言紫兮去那间师傅的练功密室再不用偷偷摸摸,这就是奴隶翻身做主人的好处啊。
兴高采烈地进了那密室,盘坐在蒲团上,打算认真观摩学习一下这本叫作《紫闺秘书》的小艳本,因为嫌那挂在腰间的即墨宝剑太碍事,盘坐的时候会顶着她的腰椎,便顺手将即墨宝剑从腰间取了下来,打算放在盘坐的蒲团之上,却没想到,刚一取下来,手心一打滑,那即墨宝剑从手心滑落,哐当一声落了地。
可就是这哐当一声,引起了言紫兮的注意。
照理说,这里只是寻常的石板地面,这宝剑落地大概就是一声闷响,可是,方才这一声,却是极为清脆,回声极大,仿若这地底,是中空的一般。
她翻身而起,俯下身四下看了看,这密室内的石板看起来与璇玑派其他地方的石板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当她试探性地伸出脚,想去踩一踩方才那即墨宝剑落地的位置时,忽然,落足之地,石板突然翻起,地面现出一个大坑,言紫兮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已经顺势掉了下去,更悲摧的是,当言紫兮整个掉下去之后,那石板忽然一个翻转,又给合上了....
言紫兮下意识地放声大叫,那种突然坠落的无力感让她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痛痛痛痛痛~
待到言紫兮感觉自己差点被摔成几半的时候,似乎已经坠到了底部,眼前却已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老天爷,这又是哪里啊?难道又是孔乐那死小子挖的什么秘道?可是之前从孔乐的秘道图里似乎没有看到过这里啊?难道是新挖出来的?
她伸出手想四下摸一摸,忽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摸索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即墨宝剑。好家伙,还好这玩意儿一起掉下来了。
她心神一动,赶紧拔出那即墨宝剑,此时,黑漆漆的四下忽然现出一抹浅蓝色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