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言紫兮心中忐忑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我就知道是你!
言紫兮大吃一惊,手中的即墨剑下意识地就反手挥了出去,却没想到,对方的身手比她更快,飞快地伸出两指夹住她的剑尖,随即闪身来到近前,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小声在她耳畔低语道:“嘘,是我,别出声。”
这声音,温润而熟悉,恍若隔世,言紫兮这回可听清楚了,难道--她的心中一颤,难道是他?
急急抬头,果然,出现在眼前的面容是那般地熟悉--
薄唇星眸,俊逸斐然,虽然一身极为朴素的黑色夜行衣,却也掩不住那原本的绝世风华。
喏,美人儿不管打扮成什么样,那都是美人儿啊!
而此时叶凌风亦是一脸复杂的表情低头看着她,那双星眸中暗藏着些许她读不懂的情愫。
这可不正是她的大师兄叶凌风么。
此时两人离得那般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近的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借着远处火把的亮光,瞧着那张记忆里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容,言紫兮的心中禁不住地狂跳如擂鼓,丫的,大师兄还是这么地风骚,喔,不,这么的绝世风华,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入非非。
虽然她言紫兮此时算是罗敷有夫,生是南宫凛的人,死是南宫凛的死鬼,不过,此时与自己那无疾而终、暗恋了许久的初恋情人这般凝眸对望,总还是让人有些心猿意马的。
咳咳,不对不对,想什么呢?言紫兮心中立刻有个小人跳出来--呸呸,言紫兮你个色胚,想什么呢,叶凌风再帅,那能帅得过你家南宫凛么?
言紫兮脑子里立刻回想起她家南宫凛的美色,特别是不着寸缕时.....
尼玛的,险些就垂涎三尺了,该死,这才分别不到半日,她就开始想念起南宫凛了。
咳咳,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言紫兮赶紧摇头挥去脑子里那些不应有的异样情愫。
大师兄如何会在这里?
还好言紫兮立刻拉回了自己凌乱的思绪,她急急地揪住了叶凌风的衣襟,抬头问道:“大师兄你如何会在这里?
叶凌风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不是去了南疆巫族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言紫兮想了想,对于大师兄似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老实地答道:“南疆那边基本已经安抚住了,他们应该不会再有异动。我看到了镇南王世子传给凛的密信,听说国师要对咱们璇玑派下手,就风风火火赶回来了,没想到刚好遇上他们在这儿扎营,就想伺机看看能不能....”
话音还未落,却见叶凌风眸中一寒,飞快捂住了她的嘴,这次叶凌风直接伸手揽住了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往怀中一带,瞬间闪进了身后一顶帐篷内。
言紫兮在叶凌风怀中瞪大了眼,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外厢有人吩咐说道:“我要回帐中施法查找奸细的行踪,你们千万把四周给我守好了,切莫让任何闲杂人等进来打搅我!”
话音刚落,那帐篷就被人掀开了一角,一个熟悉的人影瞬间探了进来。
言紫兮一瞧对方那大脑门,脑子嗡地一声就乱了。
无极门门主?
糟糕,被他发现了?
言紫兮一把推开叶凌风,正要祭出即墨剑,却被叶凌风反手按住了手,这时只听叶凌风低声说了一句:“别乱动,他是自己人。”
什么?
这句话仿若晴天霹雳一般,把言紫兮雷得跟刚从煤窑里出来的麻雀一样,焦黑焦黑的。
什么时候无极门都变成自己人了?难不成过会儿他还要告诉自己,那柳如萱被他用美男计给反收了?
就在言紫兮瞠目结舌的时候,那无极门门主已经飞快地瞥了叶凌风和他身侧的言紫兮一眼,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似乎一眼就认出了言紫兮来,他的眸中闪过一丝狐疑:“言掌门?”他那双小眼睛微微地眯缝了起来,转头问叶凌风:“是她干的?”
并没有多余的废话,叶凌风亦是无声地点点头,两人所说的想必是那前锋阵营的战马骚动之事。
“言掌门真是好本事....”对方这话却有些嘲讽了,纵使言紫兮再如何驽钝也能听得出来,对方这怕是在讽刺她坏了他们的事。她心中火起,正想反唇相讥,却又被叶凌风捂住了嘴,阻止了她的多言。
“反正我们也正好要制造点事端出来,她正好帮我们省了这麻烦。”叶凌风面无表情地替言紫兮开脱,言紫兮面上一潮,心想难道自己又帮倒忙了?心中却是万般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看起来,大师兄这是有备而来。
“那个主帅方恒不是等闲之辈,他可能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方才他专门将我唤入帐中问询了一番我的意见,还命我用天地玄术查出那所谓的奸细所在--”大脑门老头儿此时面色并不太好,特别是说奸细的时候,目光亦是看向言紫兮,带着些许怨恨之色:“叶少侠,你看,我如今应该如何才好?”
他这是狡猾地把皮球踢给了叶凌风。
叶凌风却是头也未抬,面色平静地回道:“对方只不过是想诈你一诈,这点小手段就能难倒柳门主你?”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扣住言紫兮的手腕,阻止她轻举妄动。
那大脑门柳老头儿讪讪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这事现在很难办,我上哪里给他找个疑犯去?”
叶凌风似笑非笑地抬起头,四两拔千斤地回道:“不是有现成的么?”
柳老头儿闻言一怔,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面色却是一僵,眼皮重重地跳了跳,表情有些扭曲:“你是说,五毒门和蓬莱仙宫....”
“随便寻个由头就栽给他们了,与我们之前的盘算正好不谋而合。”当叶凌风风轻云淡地说出这话的时候,不光那柳老头儿,连言紫兮都怔住了。
大师兄这是在怂恿柳老头儿把自己下毒这事儿栽赃给五毒门?
她诧异地抬头望着叶凌风,满面地骇然之色,简直觉得有些不认识他了。
若说出这话的人是南宫凛,言紫兮怕是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因为太正常了,把阴谋手段耍得淋漓尽致、厚颜无耻,那是南宫凛的标准做派,若是不无耻,那就不是南宫凛了。可是,如今说出这话的人偏偏是叶凌风,在言紫兮心目中,正人君子代言词的大师兄叶凌风,听他如此这般把算计人的事情摆在台面上,言紫兮觉得十分不习惯。
这,是形势所迫,还是说,大师兄其实一直在自己面前刻意伪装着自己?
就在言紫兮还在心中揣摩大师兄本性的时候,外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似是起了争执,隐隐听见有人劝阻的声音:“方帅,我们门主正在运功做法,不便....”
“在本帅的军中,没有什么不便!”一道威仪十足的声音霎时打断了对方的托辞,听那口气,倒是来头不小!
叶凌风和言紫兮对看一眼,似乎立刻明白了什么,而那柳老头儿额头的汗霎时就下来了。还好柳老头儿之前刻意留在门口的弟子还算得上机灵,立刻周旋道:“那请方将军稍等片刻,容我进去先知会门主一声....”
“方帅叫你让开你就放开,啰嗦个什么劲!”这时外厢又传来一道极为不悦的声音,听起来外厢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不过,方才这一周旋,倒是替言紫兮和叶凌风争取了反应的时间,只不过,这空荡荡的营帐内,物件少得可怜,就只有一个简易的案几、一个内里不知道装着何物的大木厢和一张极为简陋的木板床,要想寻个地方藏身,可真不容易!
言紫兮下意识地去看叶凌风,却被叶凌风一把扯住,叶凌风冲着柳老头儿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
那帐篷随后就被人强行掀了开来,两个雄赳赳的武官率先走了进来,四下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状,方才将帐布大大地掀开,随后一个身披黑甲、气貌雄伟的中年将官也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这次出征璇玑山的这支大靖朝禁军的统领,姓方名恒,算得上是那位国师大人的心腹之人。
方恒锐利的目光四下环顾了一番,最终落在那帐篷正中央正盘膝而坐,闭目似是在沉思着什么的柳老头儿身上。
而这位柳门主似是做法被人突兀打搅了一般,有些不悦地抬头:“柳某正在运功做法查探那混进来的奸细的下落,不知方帅还有何事?”
“本帅早就听闻无极门柳门主精通天地玄术,本帅年轻时,也曾学过些许皮毛,所以想来见识见识,想必柳门主不会介意吧?”那叫作方恒的主帅如是说着,自顾自地寻了一旁的案几,在案几旁的短凳上闲闲地坐了下来,一副要看柳门主现场施法的模样,那柳老头儿的冷汗,霎时就浸湿了背心。
(007)心头的朱砂痣
在那无极门的柳老头儿苦逼地被迫当着方恒的面开始施法掐诀的时候,此时还有一个人其实比他更苦逼。
作为一个资深女流氓,不,或者说是一个女淫贼,若是把你跟一个你向往已久的美男一同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还被他紧紧搂在怀中,两人肌肤相贴,甚至连对方的体温,对方的心跳,对方的呼吸,都能感觉得到,会如何?
不知道换做旁人会不会有心神惧颤的感觉,总之言紫兮是有的,而且,一颗玻璃似的小心肝差点没滴出血来--这是怎样的折磨啊?
言紫兮觉得,此时用苦逼已经不能形容她的心境,堪堪只有用人间炼狱来形容。
人间炼狱知道是什么嘛?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啥啥啥,客官你想说这种情况叫作销魂?销魂个鬼,是炼狱好不好,是炼狱!
那是肉都挂在了嘴边,还得义正严词地宣称自己吃素,毫不留情地推开的惆怅啊!
此时言紫兮正和叶凌风一同,躲在那帐篷内唯一的藏身之地--柳老头儿的箱子里。
这箱子原本是柳老头儿用来装他那些天地玄术布阵用的宝贝物什的,之前在那方恒进来之前的千钧一发之际,叶凌风眼见躲藏无路,便直接拉了言紫兮钻进了这箱子里。
那箱子虽然有一人来高,装下两个人似乎问题还不大,可是,也注定没有太多的空间留给这两位突兀的闯入者。
而且,那箱子里面原本就塞了各种奇奇怪怪的青幡、白骨、木桩等布阵之物,都是些奇异而古怪的危险物,甚至还有一具形似木乃伊一般周身裹着白布的尸体。
言紫兮一进去就胃酸翻涌,差点吐出来。虽然她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让她与这白骨木乃伊什么的为伍,作为一个正常的女子,也总该有些正常的肠胃反应吧。而叶凌风只好紧紧将她搂在怀中,尽量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去那些恶心肮脏的东西。
可是叶凌风却不知道,他这番自以为是的善意举动对言紫兮来说,比让她抱着白骨和木乃伊还难受。
她此时浑身紧绷,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胳膊,将自己的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间,就像一只带刺的刺猬一般,尽量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试图避开叶凌风的身体,可是,在那么狭小的空间里,要想与对方丝毫不接触,也实在是天方夜谭。
就算言紫兮尽量蜷缩着自己,后背还是会有意无意地触到叶凌风的胸膛,感觉到身后大师兄那有力的心跳,还是让言紫兮有些无所适从。
两人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这般亲密的肢体接触,之前在璇玑山的石室,甚至在言紫兮还未曾下璇玑山的时候,叶凌风曾经不止一次地拥抱过言紫兮,言紫兮也曾无数次安然地在叶凌风的怀中沉沉睡去。
可是在此时,在言紫兮和南宫凛早已私定终生之后,再与叶凌风这般相处,便让言紫兮如坐针毡。
言紫兮自欺欺人地想主动忘却此时的尴尬,可是,怎么可能忽略得了?
此时大师兄那温润的气息悉数喷薄在她的发丝上,让她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几乎浑身上下每一根寒毛都竖立起来,一边想着赶紧得跟他撇开距离,一边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不敢言语,害怕被人察觉他俩藏身在此。
还好,外厢的响动和对话立刻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听到那被唤做方恒的将军要求柳老头儿现场做法卜算出下毒之人时,言紫兮下意识地仰头去看叶凌风,黑暗中,叶凌风的眸子却格外地亮烁。
叶凌风的眸子此时正低垂着,虽然在黑暗中,言紫兮依旧感觉得到那道卓然的目光正轻飘飘地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在深深地凝望着她一般,只觉得浑身又是一阵颤栗,有些尴尬,赶紧低下头,竟是不敢再去看他的眸子,还好,黑暗掩盖住了她面上泛起的红潮。
这时叶凌风伸出一手,无声地拍了拍她的头顶,似是在安抚她,让她别惊慌。
言紫兮此时依旧双手环抱着自己,将自己的头埋在膝盖间,紧闭了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虽然一直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面对此时此地此景,又如何能够做到六根清净?言紫兮自认自己只是个寻常人,若说心中毫无异状那是自欺欺人,可是,因为心里早已盈.满了对南宫凛的深情厚意,所以,此时,勉强还是能够维持住自己的矜持和理智。
只是,脑子里却不断地回荡着一个纠结的问题--如果,只是如果,如果当时,大师兄不是那般隐忍,如果当时还在石室修炼的时候,他未曾对她隐瞒,如果....
就在这时,叶凌风忽然凑在她的耳畔,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你为何要回来?”
你为何要回来?
言紫兮一怔,浑身一僵。
是啊,她为何要回来呢?为何要放弃与南宫凛一同出生入死,孤身回到璇玑山呢?
要实话实说么?因为担心璇玑派,因为担心大师兄你....
言紫兮咬了咬唇,强忍住了那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艰难地保持着缄默。
叶凌风似是并不满意她的沉默,微低了头,继续在她耳畔低语道:“你不该回来。”
言紫兮心中一颤,仰头看他,目光渐冷,他这是什么意思?又是嫌弃自己多事了么?
这时,叶凌风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似是说给自己听,又似是说给她听:“此番过后,也许我们璇玑派从此就会消失于世间,你又何苦要来自投罗网?”
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回来的目的?就在言紫兮诧异地抬头回望他的时候,又听叶凌风用着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悄然说道:“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挺高兴,至少在你心中,依旧是有我这个大师兄的一席之地。”
言紫兮闻言一怔,心中顿时百味翻涌,万千纷乱的头绪,通通凝固在胸臆间。她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开口,她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泣不成声。
有些人,还未曾开始,就已经错过。
而她和他,虽然最早相识,虽然也曾两情相悦,却因为上天的捉弄和种种的阴差阳错而彼此错过。
一朝咫尺,便是永隔天涯。
这个世界上没有回头的路,也不可能再有后悔的药,就算如今再让言紫兮再做一次当日的选择,也许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南宫凛,可是,这个人,这个如长兄一般的人,却如同她心底的一颗朱砂痣,永远安放在心底深处,那最柔软的地方。
这时,只听外厢轰的一声巨响,言紫兮和叶凌风都同时身体一绷,两人手中的剑几乎是在同时握在了手心,似是随时会出鞘一般。
而柳老头儿的声音随即从外厢传来:“方帅,看来确实有奸细混入了这大营之中,蓄意要破坏老夫做法!”
此话一出,言紫兮不自禁地又打了一个寒颤,她不知道大师兄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收服了这无极门的柳老头儿,可是,这家伙究竟可靠么?会不会临时倒戈,将他们反手出卖了呢?
她手中的即墨剑握得更紧了。
倒是叶凌风反而略微放松了下来,似是笃定柳老头儿不会出卖他们一般,他紧绷的身体微微地放松了一些,向后靠了靠。
“喔?那依你看,这奸细又是何等来历?”这时,那被唤作方帅的男人亦是开口了,可是,他问出话却让言紫兮心中更加地不安起来,她对那柳老头儿可没有叶凌风那般自信,如今身在敌营,敌众我寡,柳老头儿随时有可能翻手为云将他们出卖了。
可没想到的是,那柳老头儿的立场却是比她想象的要坚决,只听对方略一沉吟,犹豫地说道:“方帅,只怕,那奸细早就已经混在了我们中间。”
“此话怎讲?”对方的口气听不出是怀疑还是肯定,言紫兮心中却总有种不安,虽然未曾见过这位叫作方恒的主帅,可是,她总觉得光听声音就觉得这个人怕是不好对付。
“这.....”柳老头儿的口气明显是在犹豫,而那方将军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犹豫:“但说无妨,这里都是我的心腹之人。”
“方帅,您认为,这个世间,能有几个人能够在蓬莱仙宫的少主和五毒门的门主眼皮底下下毒,还能得手?”这年头果然是撑死胆大的,这柳老头儿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儿,竟是真的按照之前叶凌风出的注意,打算栽赃了。
不过他提出的怀疑也是合理的,因为,这个世间的确是没有几个人能有这种本事,而言紫兮下的药,原本就是出自蓬莱仙宫,算是让他歪打正着了。
那方恒也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出了柳老头儿话中的涵义:“你是说,他们俩.....”
“他们俩,至少其中一个脱不了干系。”
(008)还有第三方?
“方帅请看--”外厢的柳老头儿似乎是弄出了什么东西,在请那方恒查看。
那方恒却是个沉得住气的主儿,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却是死活不吭气,连不泡都不冒一个,反倒是另外两个听起来像是偏将的人沉不住气了:“方帅,这....”
“方帅,那两个人看来是居心叵测啊!难怪之前那两人急急地要去前锋阵营查看,怕是心里有鬼吧!”说这话的人似是离这箱子非常近,声音洪亮而中气十足,差点没震破了言紫兮的耳膜。
而他们所说的话,让言紫兮更是好奇得要死,不知道那柳老头儿究竟弄了什么东西出来给他们看,这么轻易就把下毒的事情给栽赃到二师兄假扮的楚莫言和那位五毒门的女子身上了。
可是,奇怪的是,那方恒却是十分沉得住气,到此时亦是没有开口发表任何一句评论。
难道真的如柳老头儿之前所说的,他对柳老头儿早就起了疑心?
言紫兮此时更加忐忑起来,若真的如此,那她和叶凌风躲在这箱子里,不是自寻死路么,回头人家点一把火,两人一起玩完。
虽然言紫兮并不怕死,可是,若是死在这里,还跟大师兄叶凌风这般相拥的姿态,让她情何以堪啊?她甚至夸张地想到若是将来南宫凛看到她的残骸是这般模样,会不会以为她红杏出墙了?那她可比窦娥还冤啊。
咳咳,想远了想远了。
拉回自己凌乱的思绪,她赶紧抬头去看叶凌风,叶凌风倒是也沉得住气,黑暗中,他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一点好奇都没有,甚至压根不担心她之前所想的那些。
言紫兮有些疑惑了,大师兄究竟是凭什么笃定这柳老头儿不会在此时见风使舵地出卖他们呢?又凭什么这般淡定地认为外厢那方恒将军不会故意发难呢?
叶凌风就像是会读心术一般,他低头轻声在言紫兮耳畔低语了七个字,言紫兮心中豁然开朗,没来由地心情极端地愉悦起来,她想起自己独自生闷气的那些日子,觉得很是解气。
原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叶凌风在她耳畔说的是--柳如萱在我手里。
言紫兮不是傻子,不会听不出这话背后的深意,原来柳如萱已经成了大师兄的阶下囚,那么无极门之前自以为是的美人计,最终成了自投罗网,反倒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让柳如萱变成了人质,怪不得柳老头儿对大师兄言听计从,原来是吃了这门子的哑巴亏。
可是,若仅仅是一个女儿,怕也不能百分之百控制住这柳老头儿吧?言紫兮下意识觉得大师兄怕是还隐瞒了别的什么,说不定这柳老头儿还有什么更大的把柄在大师兄手里。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那道威仪的声音开口了,一听就是那位叫作方恒的主帅的声音,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众人一惊:“你们都先出去。”
“方帅!”
“方帅!可是.....”
在帐内的另外两人的声音一叠子地响了起来,言紫兮这才明白过来,方恒是让那两位偏将出去,难道他有什么事情要和柳老头儿私聊么?
“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靠近这里半步!”当方恒此话一出,言紫兮倒是感觉得到,身后叶凌风的脊背霎时挺直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远,看来,那些个多余的人都出去了。
这时,只听见外厢忽然又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而那脚步声,在言紫兮他们藏身的木箱前倏然停住了,言紫兮只听见手指重重地叩击着木箱的声音,她的心脏亦是随之砰砰跳了起来,背心里的冷汗霎时就下来了,被发现了么?
可是,对方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仿佛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只是随手做出方才的举动一般,而接下来对方脱口而出的话儿更是让言紫兮一怔:“柳门主,你们这些武林门派,究竟是为了什么替国师大人卖命?”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自己不是国师的人?
那柳老头儿倒也不是省油的灯,只听他嘿嘿干笑了两声,有些答非所问:“方帅,瞧您这话说的,咱们不都是替国师大人.....”
“本帅在问你话,你只需要回答便是。”这话中明显带着威胁之意了,言紫兮感觉得到,身后的叶凌风此时仿若一柄蓄势待发的剑一般,似是随时会破空而出。
言紫兮不动声色地再次召唤出了自己的即墨剑,宝剑在手,心中稍稍踏实了几分,此时的她自认早已不同于当日,若是待会儿真要动手,她也不会落了下风,至少保护自己的能耐是有的。
这时,只听那柳老头儿似是沉吟了片刻,有些讪讪地回:“国师大人向我们许诺,只要灭了璇玑派和天一派,今后武林,便是以我们这一宫三门为尊。”
“原来是为了虚名。”方恒的口吻听起来有些不屑,他冷哼一声,话锋一转,随即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惊悚:“不过,你们可曾想过,按照国师大人的脾气,就算是事成之后,也不见得会让你们得偿所愿,你以为国师大人真的会继续养虎为患么?”
“方,方帅,您,您这话是何意?”别说柳老头儿颤抖了,就算是言紫兮,也被方恒那番话弄糊涂了。
他这话可就是赤裸裸地在拆国师大人的台了,言紫兮可不信这方恒是个傻的,会这样故意拆自己主子的台。那么,他故意跟柳老头儿说这种暗示性极强的话究竟想做什么?
“我也懒得与你兜圈子,这么说吧--你若是与我家主子合作,我保你无极门平安。”当方恒缓缓说出这话时,不知道那外厢的柳老头儿是个什么表情,就算是躲在箱子里的言紫兮,亦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倒不是震惊对方这番自大的口气,而是这句话里所透露出来的另外一个更重要的讯息。
这方恒竟然不是国师的人!
他还有别的主子?!
那么,他们此番来围剿璇玑派,真正的动机又是为何?
这时言紫兮又想起了之前自己查看过的他们的粮草,用来对付一个江湖门派,的确是太小题大做了。
既然这方恒是有别的主子,那么,他们想干嘛?
不过,言紫兮忽然又转念一想,觉得这是好事,不管方恒想干嘛,既然他不是国师的人,那么,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可是,他为何要拉柳老头儿入伙?
这时只听方恒一声冷笑:“你柳门主是何等聪明之人,我是何意,莫非你还听不出来?休要再与本帅装傻卖痴!我看,你也还是痛快点给个态度吧。”
这话已是极重,带着浓厚的威胁之意,言紫兮心中却是忐忑起来,真不知道这柳老头儿会不会一时热血冲脑,反手就把他们给卖了?
言紫兮握紧了手中的即墨剑,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似是外厢若有半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破空而出!
却忽然感觉自己手中的即墨剑被人抽离,强行塞入了她的衣襟,言紫兮诧异地仰头,却听见叶凌风在她耳畔又低声说了一句:“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给我呆在里面,千万别出来!”
还未曾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头顶就被一块幡布给蒙住了,那幡布几乎将她整个包裹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只听见倏地一声,木箱打开了,叶凌风破空而出。
紧接着,只听见哐当一声,被打开的箱子又悄然地合上了。
怎么回事?!
直到那方恒又冷笑了一声:“哟,大鱼终于舍得出来了。”
言紫兮一怔,这是何意?难道这方恒早就知道他们躲在里面?他方才那番话都是故意说给大师兄听的?
就在言紫兮目瞪口呆之际,外厢随即又传来一声低笑,听声音,依旧是方恒:“璇玑派弟子?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璇玑派首徒叶凌风?”
要说这方恒不愧是一军主帅,在这种时候竟是还能保持这般的镇定,还能有这般调侃的口吻,若非他早已心中有数,那就真的是定力过人了。
叶凌风似乎也懒得与他绕圈圈,只听他沉声回道:“正是。”
那柳老头儿此时已是强撑到了极致:“你,你....”一时之间,竟是仿佛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一般,似是未曾想到,叶凌风竟会在这时主动现身,这不是坑死他了么?
“他是你的人?”若是言紫兮没有猜错,那方恒此番问话的对象应该是换成了大师兄叶凌风。
可是,让言紫兮想不明白的是,那方恒此时孤身面对璇玑派的首徒--他此番出征要绞杀的对象之一,竟是镇定地超乎常人,就算此时是在他的军营,周围都是他的千军万马,但若是叶凌风真要暴起出手,恐怕他也不是对手吧?那么,他的镇定又是为何?
叶凌风冷哼了一声:“您不是早就猜到了么,又何须多问?”
(009)五皇子朱宇翰
好吧,措不及防的女频首页大封推,我可怜的存稿,看来是要全部阵亡了。
我拼了!双更一周!早八点下午四点,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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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风此话一出,四周静默。
言紫兮只可惜自己看不到外厢那两个人的表情,想必是精彩万分。
半晌之后,方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爽快!叶少侠果然是个爽快人!”
那柳老头儿心中忐忑,只能讪讪地陪着笑:“这,方帅.....叶少侠....”
叶凌风却是懒得与他们打哈哈,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既然方帅方才已经表明了立场,那就好办了,咱们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
那方恒并未接腔,似乎是等着叶凌风的下风,叶凌风也不含蓄,直言道:“想必我今夜来此的目的,方帅亦是明白的,那么,我就干脆地问一句,不知道方帅,抑或是,您的主子是否打算给璇玑派一条出路。”
这话已是问得极为干脆,言紫兮先是一怔,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觉得大师兄的确是比自己老道,面对方恒这样的人,若是再兜圈子,只会让对方小看了他们璇玑派的胆量。
不过,对于方恒的回答,言紫兮却有些紧张了,虽然方才对方似是在暗示他不是国师的人,可是,谁又知道那不是在打诳语呢。
没想到的是,方恒竟是极为爽快地给了叶凌风一个定心丸:“若是不打算给,本帅今夜就不会来这里了。”
一听这话,言紫兮本来吊在嗓子眼的心,微微有些落了地,心想,既是这样,那么,自己是否能够也出去了呢?这样憋在箱子里和一堆白骨为伍,实在是有些憋屈,要知道,这里面的味道可真够难闻的。
之前大师兄在的时候还好,因为一直被大师兄护在怀中,嗅到的都是大师兄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松香,此时大师兄一走,这满箱的腐烂霉臭味就扑鼻而来,差点没把言紫兮给憋死。
她险恶地扯开了之前叶凌风盖在自己头上的幡布,转念一想,方才大师兄临走之前刻意交代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必是有他的盘算,自己若是这般出去了,也许会坏了他的大计,还是再忍忍吧。
如是想着,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龟缩了回去。
这时又听见大师兄的声音从外厢传来,听起来声音很近,言紫兮估摸着,大师兄应该是站在离箱子不远的地方,如是想着,又觉得心安了不少,至少不会担心被人一把火扔过来把自己给烧死了。
“那,敢问一句,您口中的主子又是哪一位?”叶凌风的声音不卑不亢,听起来沉静如常。
“我那主子的身份,此时倒是还不便透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和你们璇玑派的掌门,似乎交情还不错,所以,这次出征前,是他特意叮嘱我,放你们璇玑派一条生路。”方恒这句话立刻就让言紫兮给怔住了,璇玑派的掌门?是说的于震天还是说的自己?
若是自己的话,那可就奇怪了,想来这方恒既是能够独领一军,他口中的主子,自是一位位高权重之人,至少,那也是能够跟国师抗衡的人物,否则方恒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公然敢拆国师的台。
可是她言紫兮连江湖都没闯荡几天,怎么会认识他的主子,还交情不错?她怎么就不记得自己有认识那么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而且,最让言紫兮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既然对方位高权重,又如何会跟自己套近乎?
言紫兮下意识地觉得,这方恒口中的璇玑派掌门,怕是说的璇玑派前掌门于震天吧?
不过,叶凌风却似乎不这么认为,他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你是说紫兮?”
“难道你们璇玑派还有第二个女掌门?”对方这句反问却是让叶凌风难得地沉默了,也一同打碎了言紫兮的幻想,难道对方方才说的璇玑派掌门,真的是她?
那他的主子究竟是谁呢?
言紫兮心中立刻开始过滤起自己认识的,和自己有关的大人物。
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国师,虽然她这副身体据说是那国师的女儿,不过,这件事情目前还是个秘密,至少在大靖朝境内,还是个秘密,言紫兮相信,就算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于震天,怕是也不会在此时公开这个秘密,明显捞不到多大的好处,那么,国师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再说了,作为这件事情的主谋,他不可能自己煽自己耳光。
如此说来,自己认识的贵人,就只有镇南王世子朱宇成,那个南宫凛的师弟,想来,他更不可能有这个能耐,若这方恒是镇南王一路的人,跟他们就是同伙,又如何会有今天的局面?如此类推,那位让言紫兮感觉颇佳的延庆将军,也不在此列。
那么,究竟是谁呢?
这个人,怕是独立于镇南王和国师之外的第三人,却有着不输于他们的权势和力量,而且立场不明。
等等,言紫兮的脑海中忽然晃出了一道身影,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腰间的那块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那是一块雕龙的万寿玉牌,而给她这块玉牌的人,若是论及身份,倒是不比国师低,而且,若是要论起权势来,那一位也的确是人中龙凤。
那位化名钟宇的皇子,言紫兮初入江湖的时候,在昭化城偶然邂逅的那一位,若说这方恒的主子是他的话,言紫兮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
之前跟南宫凛在一起的时候,言紫兮也曾不动声色地打探过那些所谓皇子的情况。
据说当今皇帝陛下有七个儿子,其中有三个是皇后娘娘所出,嫡长子,自然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另外还有一个下落不明的二皇子和五皇子。
而有趣恰恰便是这两位同样是嫡子的皇子,那位下落不明的二皇子出生的时候,当今皇上还只是太子,正跟随先帝陛下远征在外,而当时的太子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诞下二皇子之时,据说东宫忽然出现了一位世外高人,说这位刚出生的二皇子有天人之姿,能够庇佑大靖朝永世繁昌,执意抢走了那刚刚诞生的二皇子,从此之后就是一去了无音讯。
而之前二师兄于谦和那些个武林门派想要造谣,编派给南宫凛的身份,便是这位从出生起就失踪的二皇子,因为那二皇子自从出生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甚至连是生是死都没有人知道,所以,各种流言蜚语自是满天飞,甚至有不少胆大妄为妄想一步登云之人,也曾试图冒充过那位二皇子,最后却都被皇后娘娘给识破了,据说,那二皇子身上,是有着某种独特的记号。
只不过,究竟是怎样的记号,天下间除了皇后娘娘,怕是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所以,他的流言也最是容易编造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位五皇子,也就是皇后娘娘最小的儿子,其名朱宇翰,据说,此人文韬武略,英姿勃发,当今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很是喜欢这个儿子,皇上还多次夸奖此子‘英武类我’,若非皇上突然病重,太子得以监国,大权在握,此时坐在这太子之位上的人究竟是谁,还真不好说。
虽然这些都不过是各种江湖传言,不过也由此说明,那位太子殿下在宫中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对手的,他那个嫡亲的弟弟五皇子朱宇翰便是他除了镇南王之外,最大的威胁。
(010)借刀杀人之计
只不过,这太子还是聪明人,在镇南王一方还未肃清之前,他不会傻到跟自己的亲弟弟翻脸,否则,若是逼得五皇子和镇南王联手,那么,对他来说就是得不偿失了。
而那位五皇子,在这之前亦是十分低调的,据说成天就是游山玩水,根本不问世事,更不会主动插手镇南王和太子之间的争斗。
不过,此时这方恒突然表明立场,却让言紫兮敏锐地嗅到了什么--她几乎已经肯定,之前在昭化城自己所邂逅的那位皇子,正是五皇子朱宇翰,而方恒方才也说了,对方愿意给她一个面子,放璇玑派一条生路,这更让言紫兮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可不信对方对自己有多大的情谊,当然,虽然对方之前不太诚恳的向她求过婚,不过在她拒绝之后,也就不了了之,言紫兮也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对方还会对她念念不忘,日思夜想。
看来,这位一直按兵不动的五皇子,是打算有所动作了。
若是真的如此,那么不得不称赞他出手的时机把握得很好,此时镇南王一方刚刚举事,不管是太子国师一方,还是镇南王一方,都不会傻到将他这个第三方势力推到敌营里去。
而他不管是选择跟谁联手,对于那另外的一方,都会是致命的打击,若说此时的镇南王和国师太子就像是在博弈的天平,那么,这位五皇子朱宇翰就是可以撼动天平的一记重重的筹码。
如今,这一记筹码向己方主动伸出了橄榄枝,是接,还是不接呢?
言紫兮心中踌躇了,她更踌躇的是,不知道大师兄能否猜出对方的身份呢?若是大师兄贸贸然拒绝了,又当如何?
就在言紫兮再次在心中盘算着自己是否应该出面表明立场时,却听见外厢忽然传来噗通一声,就在言紫兮心下一惊,以为大师兄与那方恒动起手来了的时候,却又听到方恒的声音随即传来:“这个人在这里有些碍事,你不介意我让他先睡一会儿吧?”
这时一直沉默的大师兄叶凌风亦是开了口,让言紫兮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我也觉得他有些碍事。”
言紫兮一听这话明白了,看来是方恒突然出手把那柳老头儿给打晕了。
那么,接下来,他们是要谈些更重要的话题了么?
言紫兮只觉得呼吸一滞,不自禁地心又给提到了嗓子眼。
不出言紫兮所料,叶凌风紧接着便开口了:“你家主子这是打算趁火打劫?”
言紫兮一怔,他猜到了?
叶凌风此话分明是已经猜出了五皇子是幕后指使者,所以才会说出趁火打劫的话,不过听这话的口气,大师兄.....
“这叫顺势而为。”方恒却是不以为意:“方才我也说过了,我家主子想要放你们璇玑派一条生路,也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
叶凌风不置可否地保持着沉默,似乎是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那方恒顿了顿,继续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我此次出征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你们璇玑派。”
此话一出,言紫兮心中的疑惑也落到了实处,之前她查看粮草的时候就产生疑问过,那么多的粮草补给,用来攻下一座城池都够了,用来拿下璇玑派,实在是杀鸡用牛刀了。
“我知道。”叶凌风闲闲地接口,却让言紫兮又是一怔,大师兄早就猜到了?难怪他之前那般镇定。
“哦?”倒是那方恒显得有些惊诧了。
“你这支铁林军,原本是驻扎在大靖朝的西南边界,此番虽然表面是受国师的调度要来攻打璇玑山,不过,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真正的目标,却不在我璇玑山,而是在更北面。”当叶凌风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话的时候,帐篷内忽然变得鸦雀无声,连躲在箱子里的言紫兮都大气不敢喘一下。
更北面?璇玑山以北,最有名的城池,就是京城望京了。
引兵入京......就算是个傻子都知道要干嘛了。
五皇子朱宇翰这是打算要....造反?
沉默,许久的沉默,许久的沉默之后,帐篷内忽然传来方恒肆无忌惮的笑声。
“璇玑派的叶凌风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谁也没想到,方恒竟是这么爽快就认了,而且竟是还要主动补充说明:“攻打璇玑山亦是在我原本的计划之内,并不是佯攻。不瞒你说,这璇玑山不论如何我都是要定了,今天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若是你们璇玑派肯配合,那么,不用兵刃相见,大家相安无事,我也可以保证你们璇玑派门下弟子的周全。”
这是让他们璇玑派拱手把地盘让给他?而他不费一兵一卒还能捞一个大败璇玑派的声名?这位大爷真是好大的口气!好生的无耻!言紫兮在心中问候了这方恒的十八代祖宗。
见过无耻的,不过像这方恒一般无耻的,真没见过,今天算是开眼了,原来他是打算空手套白狼,想让璇玑派主动让出璇玑山给他,还打着放璇玑派一条生路的旗帜,这霸占人家的地盘还要卖人家人情的无耻勾当,也亏的他这般厚颜无耻说得出口。
若不是之前大师兄的刻意叮嘱,她怕是立刻就要从箱子里跳起来喷那方恒一脸口水。
可是,出乎言紫兮意料之外的是,大师兄叶凌风却反应较为平静,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叶凌风问出的话却让言紫兮错愕了:“你们打算在璇玑山呆多久?”
什么?!大师兄这话的意思是要妥协?!
言紫兮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就炸开了,差点又热血上涌地冲了出去。
她双手紧握成拳,不断地强迫自己深呼吸,好不容易才阻止了自己的冲动,可是,却是如何都不能理解大师兄为何会这般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