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璇玑派虽然只有三千多号人,但是毕竟是地头蛇,占着天时地利,就算真的打起来,也会让这方恒的铁林军损失惨重!而且,璇玑派大多数弟子都是会御剑之术的,若是真的打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再御剑跑路了就是,没必要这么干脆直接就妥协了吧?
这时,只听方恒嘿嘿一笑:“叶少侠果真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我也不必隐瞒,你的璇玑山借我屯兵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挥军北上,璇玑山,依旧是你们璇玑派的天下。”
“可以,但是我也有条件。”当叶凌风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简单几句,大师兄就把璇玑山给送出去了?她倒是要听听究竟是什么条件让大师兄甘愿把这片璇玑派的祖传之地拱手与人。
“请讲。”
“你来可以,但是,你走的时候,把除了你自己的人马之外,所有那些多余的人的命,统统给我留在璇玑山下!算是你付的买路财!”叶凌风说出这话的时候,声音冰寒彻骨,不带半分商量的口气,仿佛是笃定方恒必是会答应一般。
而那方恒更是干脆,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应道:“如此,那便成交!反正他们是国师的人,我带着也不方便,到时候就顺便帮你清理了。”
听到此时,言紫兮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大师兄这是在借刀杀人?
言紫兮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念头要颠覆了,尼玛的,谁瞎了狗眼说大师兄怯弱来着?谁认为这位大师兄是个纯良的主儿来着?尼玛的,她早该知道,跟南宫凛那条大灰狼私交甚密的大师兄,根本就不可能是个软脚虾!
只不过平日里,大家都被他温润如水的表象所蒙骗了而已,这位大师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一网打尽!
(011)二师兄
而且,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太精妙了,算得太精准了!
璇玑派借出璇玑山一个月,自己的人分毫无损,却垂手收割那蓬莱仙宫和五毒门、飞刀门,甚至还有可能包括无极门的余党,所有人的性命。
从此之后,这武林,就是天一派和璇玑派的天下。
当然,前提是镇南王一方能够掰倒国师的话。
不,言紫兮忽然大张了嘴,恍然大悟,不对,大师兄这步棋怕是不止将赌注放在了镇南王身上,他还同时压了五皇子的注?
借出璇玑山给这方恒,便是卖了五皇子一个人情,亦是表明了璇玑派的态度,并不想与他为敌。
那么,不管最终是镇南王掰倒了国师,还是五皇子夺了天下,璇玑派在这武林中,都尚有立足之地,毕竟,不管是谁夺了天下,都不希望这武林群龙无首。
而像璇玑派这么懂的识时务的门派,自然是那些当权者喜闻乐见的。
大师兄这一招,是在替璇玑派的将来谋划!
言紫兮在那一瞬忽然间有种感觉,她自己,包括南宫凛,似乎眼光都没有这位大师兄看得长远,大师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真真是石破天惊!
如此说来,之前南宫凛提到的五日之期,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的事情,原来大师兄和璇玑派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帮忙,或者说,大师兄比她和南宫凛想象的,都还要更老练更沉稳更有手腕。
待到言紫兮将这弯弯道道、林林种种都想清楚、想明白的时候,外厢已经鸦雀无声了,言紫兮却依旧不敢轻举妄动,等了又等,等到实在忍无可忍,才悄悄地掀开一条细缝,环顾四周,竟是空空如也,包括那之前被方恒出手打晕的柳老头儿竟是也不见了踪影,言紫兮忽然明白,估计是大师兄故意想办法将他们都支走了,好让自己脱身的吧。
如是想着,赶紧从那臭烘烘的箱子里爬了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看了看帐篷之外,果然,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做事那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想得真是周到,连这帐篷外厢的守卫都给支走了,
她赶紧从那帐篷里闪了出来,继续躲回了黑暗处,可是,一恢复了自由,立刻又惆怅了,这大师兄自己又去哪里了?
既然大师兄已经把璇玑山给当了,此时她亦是不可能再回璇玑山了,而且,既然遇到了大师兄,自然是要与大师兄一道才是。
不过,之前既然大师兄不让自己出来,必是不想让自己暴露身份,说不定他对自己还有别的安排,如此想着,言紫兮决定自己还是不要离开太远,否则到时候大师兄回头来寻她,怕是又寻不着了。
正在惆怅之际,忽然感觉身后似乎又有人接近,这回言紫兮可没再犹豫,反手就是一剑,不过,蹊跷的是,对方却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招式一般,旋身躲了过去,一道熟悉的冷哼随即传来:“小师妹,是我.....”
闻听这声音,言紫兮嘴角抽搐,浑身一抖,今晚是来搞师兄师妹大团圆的么?怎么师兄一个接一个的来啊。
而且,他如何会在这里?之前自己不是亲眼瞧见他与那五毒门的女子一块儿去了前锋阵营的么?
难道,他是猜出下毒栽赃给他的人是自己,来报仇了?
言紫兮手中的即墨剑霎时握得更紧了,眸中厉光一扫,准备再来个先下手为强!
就在言紫兮打算先下手为强的时候,对方却肃然道:“小师妹,别胡闹,我有正事跟你说!”
胡闹?说谁呢?
言紫兮有些气结,心想你丫一个叛徒,有资格说我胡闹么?
似是读出了她心中所想一般,这位顶着那蓬莱仙宫少宫主楚莫言面容的二师兄急急补充道:“我真的有正经事需要你去做,这对大师兄来说也是至关重要!”
虽然对方看起来像是一脸诚挚,甚至还提及了大师兄,但是言紫兮又不是三岁小儿,怎会再轻易相信他?毕竟对于这位二师兄,她心中早就认定了对方已经成了璇玑派的叛徒,又怎么会被他轻描淡写两句话给忽悠?
她手中的即墨剑并没有要收回的意思,面上的表情亦是生冷中带着几分警惕之色,对方却是讪讪地摇了摇头:“原来我在小师妹你心目中,为人竟是这般不堪。”
此话一出,言紫兮也忍不住了,反唇相讥道:“那你倒是做点不让人误会的事情出来阿。”
“要骗过敌人,就首先要骗过自己人。”这话听着倒是耳熟,似乎大师兄也曾经说过。可是,这位二师兄对自己说这话又是何意呢?难道是在解释其实他之前一直是在演戏?
言紫兮忽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如此说来,大师兄在演戏,二师兄也在演戏,三师兄更是入骨的戏子,更不要提那个无耻地玩诈死的‘师傅’,那是骨灰级的老戏骨,尼玛的,这璇玑派就是一百老汇啊,全是老戏骨!
这是不是叫作上梁不正下梁歪?言紫兮在心中无力地吐槽。
不过,单凭他方才这句话,言紫兮也是不可能轻易相信他的:“既然你说你是自己人,总得拿出点证据来吧。”
话虽如此说,言紫兮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即墨剑一直紧握在手,若是对方稍有任何轻举妄动,就会寒剑出鞘,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那二师兄倒也干脆,一瞧言紫兮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懒得对她多做解释,一柄墨色的剑倏然递到言紫兮眼前,那墨色的剑柄上有一方紫色的小字,上书――惊鸿二字。
饶是言紫兮再没眼水,也立刻就认了出来,这是大师兄的惊鸿宝剑,她诧异地低呼:“这是大师兄的惊鸿剑,如何会在你手里?”
“你别问那么多,赶紧收起来,回头替我转交给大师兄!”二师兄的表情显得有些急不可待,言紫兮却是不敢轻易伸手。
她在脑子里努力回想着,之前自己与大师兄躲在箱子里的时候,大师兄似乎的确是没有佩剑的,甚至之前,也没有见过大师兄的剑,可是,作为名震天下的‘天剑绝刀’中的天剑,怎么会不带剑在身上?
而且,这惊鸿剑又如何会落到二师兄手里?
就在言紫兮心中疑惑的时候,二师兄已经径直将那惊鸿剑塞到了她手里,急急开口道:“来不及了,我还有要事在身,有些事情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回头再给你解释,如今当务之急,是替我将这柄惊鸿剑归还给大师兄。还有,别再做画蛇添足的事情,很多事情我和大师兄早就已经盘算好了,你别再拆我们的台了。”
说完这话,二师兄神色匆忙地四下环顾了一番,又飞快地消失在夜幕中,只留下言紫兮怔怔地立在当场,这算怎么回事?
自己又不是送快递的,这二师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什么都没交代清楚,甚至连她该上哪里去寻大师兄都没交代,就把惊鸿剑交给了自己,这算毛啊?
坑人也不带这样的吧?
(012)投名状
可是,方才二师兄的样子却又不像是在作伪,似是真的有什么急迫的事,而且,方才他最后那句话,也让言紫兮觉得无比气郁,什么叫作别拆他们的台,难道又是嫌自己给他们添麻烦了么?
此时的言紫兮似是压根已经忘记了自己私自在河中下毒,差点坑了这位二师兄所假扮的楚莫言的事实。
不过低头看看手中的惊鸿剑,言紫兮又犹豫了,如今大师兄究竟在哪里她都不知道,又要怎么把剑转交给大师兄呢?而且,谁又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别的陷阱呢?万一二师兄真的是叛徒要害大师兄呢,自己会不会助纣为虐?
如是想着,下意识地将那惊鸿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霎时只觉得寒光一闪,一股子锐利的剑气扑面而来,尚未拂面,便有切肤之痛。
吓得她赶紧收剑入鞘,怎么回事?惊鸿剑怎么会有如此锐利的剑气?
就在这时,感觉到身后又有微风拂过,似是有一道人影飘然而至,言紫兮觉得今晚简直活见鬼了,怎么自己躲在暗处还老被人发现,不过,还好,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松木香让她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这次倒是没有拔剑出鞘。
她转头,惊喜地唤了一声:“大师兄!”
夜色如水,月光下的叶凌风,原本温润如玉的面上却染上了一丝丝的清冷。
唯有他看向言紫兮的目光中,犹自带着几许柔和。
“你怎么还在这里?”叶凌风开口,眉头微蹙。
“我,我在等你。”言紫兮找不到什么好借口,干脆实话实说。
叶凌风低头看着她,并没有接腔。
这时,却忽然起风了,不知从何处忽然飘来一片枯黄的落叶,恰恰被夜风吹得紧紧贴在了言紫兮的脸庞上。
言紫兮还未来得及伸手,叶凌风已经抬手替她拂去了那片叶子,修长的手指拂上她的眉间,一点暖意透过眉心传进了身体。
言紫兮正想开口道谢,却又听见叶凌风低声说了一句:“你,可想好了?”
叶凌风的声音醇厚如酒,在寂静的夜里这般低低回响,仿佛一支悠长的乐曲一般,让人沉醉。
言紫兮有些不明所以,抬头诧异地看他,却又听见叶凌风低低地说道:“你此番回来,是否真的打算要与我璇玑派三千弟子共存亡?”
言紫兮的目光霎时变得坚决起来,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慎重地点了点头:“是!”
干脆俐落的回答,不带半分的犹豫。
这原本就不需要再犹豫,言紫兮从未曾像如今这般认同过自己的身份,不管别人如何看她,不过在这出局里她究竟是怎样的棋子,至少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是璇玑派弟子,璇玑派的掌门,这一点,无需置疑。
叶凌风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唇畔缓缓扯开一抹无奈的笑:“既是如此,那今晚你便跟着我一起行动吧。”
如是说着,叶凌风自顾自地从言紫兮手中取回了自己的惊鸿剑,言紫兮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我们要去做什么?”
叶凌风那形状优美的薄唇轻飘飘地吐出了两个字:“杀人。”
言紫兮的心尖颤了颤,却也只是眉头微蹙,并没有表示拒绝,甚至都懒得去追问要去杀什么人,既然她选择回到这里,就早已做好了要去杀人的准备。
她此时更好奇的却是别的事情,她抬手拉住了叶凌风的衣袖:“大师兄,二师兄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背叛璇玑派。”简短的一句,立刻就替二师兄洗清了嫌疑,言紫兮可以不信二师兄的话,但是对于大师兄的话,她没有可怀疑的。
既然大师兄说二师兄没有背叛,那么,言紫兮便愿意去相信他,只是不知道他之前的林林种种,究竟是有何意图。
“那你的惊鸿剑如何会在二师兄手里?他假扮成楚莫言又想做什么?为何方才急匆匆把剑拿给我又走了,为何不自己来寻你?”言紫兮一股脑儿把心中的疑惑都倒了出来,这些个师兄的行为,她觉得她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于谦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还需要继续伪装楚莫言埋伏在军中,现在并不是收线的时候。而惊鸿剑是我之前交给他,让他带去见一个人的。”叶凌风此时明显对言紫兮耐心了许多,竟是极其配合地一一回答了她的疑问。
“那,我们要去杀什么人?”对于叶凌风的配合,言紫兮显然极为满意,所以,她趁热打铁地继续追问着那些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的她已经不甘于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傀儡。
而叶凌风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却是忽然反问道:“你认为那方恒会这么轻易与我们璇玑派合作么?”
言紫兮一怔,这个问题她倒是还真没想到,之前听他们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言紫兮甚至还在佩服大师兄的借刀杀人之计用得精妙,可是,此时大师兄这么一问,明显就觉得有些蹊跷了,而且,她对那方恒本就没有多少好感,之前躲在箱子里听他算计璇玑派的口气,就觉得那是个无耻之人。
言紫兮思忖了片刻:“你是说,他是想诈我们璇玑派?”
“不,他想要投名状。”叶凌风的语气依旧是风轻云淡,似乎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投名状?!
言紫兮又是一怔,这个名词她并不陌生,投名状在这个时代是用于忠诚之征,意思是加入一个组织或者派系之前,以该组织或者派系认可的行为表示忠心。
可是,他们璇玑派并没有选择五皇子的阵营,只是大家各取所需,何须投名状?又何须表达忠诚?
除非,他还提出了更诱人的交换条件。
言紫兮突然想起方才大师兄的突然失踪,难道,方才大师兄和方恒便是去了更隐秘的地方讨论这个更诱人的条件?
言紫兮微微地眯缝了眼,谨慎地开口:“他还想要什么,还能给我们什么?”
“他想要一个人的命,却一直苦于没有办法下手。”当叶凌风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立刻就明白了,不光是他们想要借刀杀人,那方恒亦然。
而且那目标人物必定不好对付,抑或是武功极高,所以方恒才会找上大师兄吧?
“是什么人?”言紫兮忽然对那位所谓的目标人物有了点兴趣,能够够资格劳动人称天剑的大师兄亲自动手的人,应该是个水准之上的对手。
“方恒的副将,据说那个人才是国师的心腹。”叶凌风如此一说,言紫兮就明白了,虽然不知道方恒之前是如何与那国师和国师手下的内应周旋的,但是,既然他真正的主子是五皇子,那么,那位副将必是碍事了。
借璇玑派的手除掉对方,这一招,够狠。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既是要劳动大师兄亲自出手,那方恒给出的回报,怕是也不低。显然之前摆在明面上那些筹码明显不够了,不知道方恒又是加了什么样的筹码来堵大师兄的嘴呢?
似是看穿了言紫兮信中所想,叶凌风轻轻地说了一句:“作为回报,他不光要在走的时候顺手帮我们清理掉那些碍眼的武林门派,还要带我们一同进京。”
言紫兮是个聪明人,脑子一转就明白了,此时大师兄口中的‘我们’,必定是说的璇玑派上下三千人。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南宫凛的寝居里所看到的那扇大屏风,包括南宫凛在那屏风上所做的标记,那个三角形。
若是言紫兮没有猜错,镇南王这一方的策略,原本是准备三面出击,永乐城、天一派、璇玑派,三处合而为一,最后合围望京城。
而若是按照大师兄的说法,看样子,璇玑派这一方,却是要提前进京了,这样打乱了原计划好么?而且,南宫凛又该如何是好?言紫兮可没有忘记自己和南宫凛的五日之约,如今看来,虽然已经不需要南宫凛再来解围,可是,她又该如何跟南宫凛联系?
要说叶凌风果真是了解言紫兮,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启唇道:“凛那边,我自然会与他联系,我想,他会同意我们的安排,这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叶凌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言紫兮还有说不的余地么?
而且,对于叶凌风此时的坦诚,言紫兮的心中亦是有了一些别样的感触,不知道是自己的实力终于得到了大师兄的认可,还是说,大师兄终于想通了,肯让她与他并肩行动了。
(013)认同
不管是怎样的答案,言紫兮都决定要让大师兄大吃一惊,她此次去南疆,可是收获匪浅。
思及如此,言紫兮握紧了手中的即墨剑,对叶凌风点点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就行动?”
叶凌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飘然地将身影融进了夜色中。
言紫兮轻抚了抚手中即墨剑剑鞘上的两颗晶石,心中一边盘算着什么,一边紧随叶凌风的脚步,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据说,这个叫作王修的副将是修行了南疆巫族的巫术,与那拓跋宏师承一脉....”当叶凌风突然吐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忽然明白了大师兄愿意带上自己的缘由,看来之前她独立制伏了拓拔宏一事,果真是让大师兄对她刮目相看了。
有一种由衷的自豪从心底升起,她想,师兄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得了南疆巫族的宝物吧,既然那个目标人物是修行了南疆巫族的巫术,那就更好办了。
之前大师兄也说了,那个什么王修的巫术和拓跋宏师承一脉,而拓跋宏的巫术承自巫族大祭祀,巫族大祭祀在言紫兮手中也是吃过亏的,所以,言紫兮此时更是多了几分自信,她思忖了片刻,主动请缨道:“大师兄,不瞒你说,此次我南疆之行颇有收获,所以,这次能不能....”
“我将守卫引开,他就交给你了。”就在言紫兮以为自己还要费很大的力气去说服大师兄时,叶凌风却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说辞,如此这般对言紫兮做了交代。
“啊?”言紫兮微微一怔,半张着嘴有些反应不及,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师兄有这么好说话么?她诧异地看向叶凌风,叶凌风却扭过头去:“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给我看么?我给你机会。”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是让言紫兮有些意料之外的激动,就仿佛是一个一直不被人认同的孩子,忽然得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
言紫兮握紧了手中的即墨剑,正色道:“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叶凌风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瞥了她一眼,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轻启着唇,声音淡的像是随时会消散:“千万小心。”
言紫兮长睫微颤,唇角微微地翘起:“师兄也一样。”
叶凌风的身影倏然消失在眼前,不多时,远处就喧哗起来,四周原本密密麻麻的守卫们闻声齐齐向那喧哗处奔涌而去,只留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留在那位偏将的帐篷外。
言紫兮不敢耽搁,直接掠身而至,迅如疾风,捷如闪电,手中即墨剑见血封喉,几乎就在一眨眼的功夫,人已闪进了那帐篷之内。
可是,方一进出那帐篷,她就傻眼了。
这是怎么个情况?
若非之前大师兄曾经告诉过她,这位叫作王修的副将师承南疆巫族,言紫兮定会以为自己怕是中了什么幻术,或者是眼花了。
方才明明是踏入了帐篷之中,可是,当她后脚刚一踏进去,眼前的一切便倏然变幻了。
她此时正孤身立在一座高塔的塔尖之上,那高塔至少也有十丈,向下望去,下方竟是黝黑深潭一般,望不见底。凛冽的夜风吹得她衣阙飘飘,猎猎有声。
月色苍茫,冷风呼啸。
言紫兮此时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作高处不胜寒。
这时,从四面八方,忽然出现数道神秘的身影,身形飘忽,身法高妙,看上去仿佛一个个都是世间绝顶的高手!
这,究竟是幻境,还是真人?
言紫兮在心中思忖着,却是半点都不敢懈怠,看来,这个叫作王修的副将,的确有些手段,比起拓跋宏,几乎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不过,对于言紫兮来说,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在大师兄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如何会轻易放过。
只听言紫兮冷哼一声,手中的即墨剑忽然脱鞘飞出,悬浮在空中,随着言紫兮掐指念咒,那即墨剑剑柄上的异色双眸突然忽闪忽闪地亮了起来,紧接着,又听倏地一声,那剑身就像是一个陀螺般飞速旋转起来,幻出绚丽的剑光。
言紫兮轻叱一声:“破!”
那炫目的剑光,忽然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那些个神秘身影全都卷了进去,没有兵刃相击的嘈杂,只有锐利的剑锋割开咽喉的轻声,就宛如风铃吹动,悦耳动听,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究竟是何人?和南疆巫族什么关系?”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看来,对方已经意识到什么了,言紫兮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可惜,已经晚了,今晚既是要开杀戒,就不打算留这个活口!
“我?言紫兮,便是你们打算要围剿的璇玑派掌门!”不过,既然要杀人,言紫兮倒是不介意让对方做个明白鬼。
“我说是哪里来的野婆娘这么凶悍!原来是璇玑派的母夜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给大爷我送上门的富贵!”对方的口气倒是也不小,仿佛已经看见了荣华富贵在向他招手,却不知道,死神亦是在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言紫兮自然知道对方心中的盘算,她微微地勾了唇,向着黑暗中的某处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就怕你没这个命享受富贵!”
低垂的眸子忽然抬了起来,眸中厉光一闪,右臂一展,只听倏地一声,那原本卷入漩涡中的即墨剑倏然间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黑暗中亦是传来一道冷哼,随即,一阵阵强大的罡气忽然扑面而来,仿佛要将言紫兮卷成碎末一般!
言紫兮的面上现出了嘲弄之色:“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话音未落,只见她轻轻一跃,单足虚点,纵身提剑离开了那立足的塔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一般向着黑暗中的某处横扫而去!
巨大的轰鸣声中,凌厉的剑光绚烂暴起!
只见眼前流光回转,须臾之后,言紫兮手中的即墨剑堪堪没入了一个人的胸膛。
四周的景致倏然变幻,转瞬之后,变回了那普通的营帐。
“你....你....如何会.....”那被杀之人,终是没有来得及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此时,言紫兮一手持剑,目光凛然,那浅蓝色的即墨剑剑身几乎没入了眼前那位髯须大汉的体内,而对方,怒目圆睁,似是到死都不信,自己如何会这般轻易败在一个女子手上。
“想知道为何你的幻术在我面前不灵么?”言紫兮的唇角勾起一丝森冷的笑,轻言细语地在对方耳畔说着:“因为,我也流着巫族的血。”
对方此时早已说不出话来,言紫兮方才那一剑,直接洞穿了他的要害,只有那逐渐放大的瞳孔中,似乎隐隐透出一丝惊恐之色。
言紫兮干脆利落地收拾了这位国师的心腹之后,下意识地探出手来,在这人的身上摸了摸,果然,不出所料地摸到了一封密信,一看落款,应该是那国师的亲笔,大意是说,若是方恒有任何异动,可以持他的金翎令牌就地换帅,让这位心腹取而代之。
看来,方恒的担心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这位国师大人亦是早就留有后手,不过,所谓先下手为强,也许国师也未曾想过方恒会这么大胆抢先对自己的人下手吧。抑或是,他对这个心腹的实力太有信心,却没料到这位心腹会如此这般轻易被她言紫兮给收拾了。
这位偏将的幻境之术做得炉火纯青,若非言紫兮有巫石相助,能够轻易破除一切南疆巫族的巫术,怕是要没这么容易轻易得手,不客气说,就算是换做叶凌风来,怕是也不见得能在这王修身上捞得了多少便宜,势必会恶战一场。
可是,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对别人来说,几乎无能为力的巫术,对于言紫兮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不过,言紫兮拥有南疆巫族的血统,能够破除南疆的巫术,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谁也不可能事先知道。
所以,国师这一局,输的其实并不冤枉。
(014)自作孽,不可活
言紫兮又在此人身上翻了翻,却始终没有寻到那密信中所提到的金翎令牌。
这就有点麻烦了,言紫兮亦是知道,若是国师真的对方恒早有防备,那么,那金翎令牌几乎就是一柄尚方宝剑,悬在方恒头上的尚方宝剑,对方恒来说至关重要。
毕竟此人如今算是他们的盟友,言紫兮亦是要替他考虑,若是那金翎令牌落到别的国师手下的人手中....
等等,既然国师对方恒早有提防,又如何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都交个一个人?
言紫兮忽然明白,那金翎令牌说不定一开始就不在此人身上,这位叫作王修的偏将手里拿着国师的书信,而那金翎令牌也许是被别的人保管着,以防万一。
如此看来,这军中应该还隐藏了国师的人。
言紫兮有些后悔方才如此轻易就杀了这个王修,早知道应该先留他一口气,盘算一二。可是,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也容不得她多想,若不是她下手快,此时躺在地上的死尸就是自己了。
杀都杀了,也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言紫兮知道,这件事情必须尽早通知方恒,否则,若是一旦他们对王修动手的事情传出去,让对方抢了先的话,大家都白玩了。
她飞快地在王修的帐中又搜寻了一番,却并没有找到什么可靠的线索,正在沮丧之际,手中的即墨剑剑柄忽然又灼射出异样的光芒,仿若能够读懂言紫兮的心思一般,那原本躺在地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王修,嗖的一声,竟是坐了起来!
这可把言紫兮给吓得够呛,接连跳出几步远,眼睛鼓得大大地,即墨剑在手,似是随时准备再冲上去补上一剑,还好,她锐利的眼神一下就发现了不对。
这王修根本已经没了活气,此时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诈尸一般!
而更为诡异的是,此时即墨剑剑柄上那看似异色双眸的标志竟是愈加明亮起来,连同正中央那颗五彩晶石,亦是一闪一闪的,清冷幽远中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神秘。
难道,是这五彩晶石之力?
言紫兮忽然想起,南疆巫族似乎是拥有不少诈尸还魂的巫术,莫非是方才自己心有所想,所以被五彩晶石给感应到了?
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言紫兮对那诈尸的王修脱口而出:“金翎令牌在哪里?”
没想到的是,那王修虽然瞳孔已经放大,看起来也已绝了气息,右手手指头竟是诡异地动了起来,沾着他自己的血,王修的手指僵直地在地上写了一个姜字。
姜?难道这诈尸的王修是在告诉她,那金翎令牌是在一个姓姜的人手中?!
言紫兮正待问个仔细,远处的喧哗声却由远及近,看来,那些被大师兄引开的守卫又回来了么,怎么办?赶紧离开此地?
可是,若是自己此时一退出去,这厢王修的死讯就瞒不住了,那位隐藏在军中手握金翎令牌之人若是知道王修死了,势必会立刻行动,到时候,大家都被动了。
可若不退出去,万一待会儿有人进来,要如何是好?
就在言紫兮陷入两难时,又是一道黑影闪了进来,正是大师兄叶凌风,叶凌风瞥了一眼正一脸纠结的言紫兮,又看了看那诈尸结束再次倒了下去的王修,飞快瞥过王修身上那一击致命的伤口,眸中倏然闪过了一丝赞许,他启唇敦促道:“既已得手,还不快走?!愣着干什么?”
言紫兮一看来人是大师兄,也不废话,急急开口道:“他还有一个姓姜的同伙,手里握着国师的令牌!若是他的死讯传出去,方恒和我们都被动了。”
叶凌风是何许人,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出乎言紫兮意料之外的,叶凌风的面上竟是露出了几分喜色:“你确定?”
言紫兮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将方才从王修身上搜出来的密信递给了大师兄,叶凌风粗粗地扫了一眼,面上喜色更甚。
这时言紫兮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要不我们赶紧去告诉方恒,也许他会有线索,说不定能先下手为强?”
“不!”叶凌风一把拉住了言紫兮的衣袖:“这件事暂时不能让方恒知道!这是那国师送给我们璇玑派的大礼!”
言紫兮诧异地抬眼看了看叶凌风,心中倏然一转,顿时明白了叶凌风所谓的大礼的涵义。
对啊,她如何没有想到,那金翎令牌既是能够制衡方恒,那么,若是落到他们璇玑派手里,岂不更妙?
虽然此时他们璇玑派与方恒暂时结盟,但是谁又知道方恒会不会事后反水,反咬璇玑派一口呢?若是有这金翎令牌在手,便就等同于有了制衡方恒的利器,这尚方宝剑,看来还得一直悬在方恒头上,只不过,看提剑的人是谁了。
这时叶凌风看了一眼地上的王修,略一沉吟:“既是如此,那他暂时还不能死。”
闻听此言,言紫兮立刻傻眼了,她呆呆地瞧着地上那死得不能再死的王修,这人已经断气了,如今说这话,是不是太迟了?难道还能让他起死回生不成?
就在言紫兮不明所以的时候,叶凌风再次开口道:“你想办法再拖上一阵子,切莫让人发现他死了,我去找于谦,让他想办法赶紧弄个替身来。”
此话一出,言紫兮立刻双眼放光,对啊,二师兄会易容术啊,她怎么想不到这么好的法子,既然对方还有同伙,那么,只要找个人假扮王修,再守株待兔就是了,就不信那个同伙不现身。
她点点头,干脆地回:“好,这里我来想办法,大师兄你速去速回!”
叶凌风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若是发生什么变故,切记稳妥为主,莫要意气用事!”
言紫兮慎重地点头应下了,叶凌风这才急急地又掠了出去。
言紫兮望着地上那直挺挺的尸身,心想一直让他躺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若是有人进来立刻就露馅了,四下环顾了一番,正好瞧见一旁的木板床,眼前一亮,不如就让他装睡吧。
还好此时言紫兮的气力也非同于往日,以前连绿珠都拖不动的她,此时将这身形几乎一倍于她的彪形大汉拖到那木板床上倒是也没怎么费劲,好不容易刚把这肥猪一般的人物往床上一放,被子一搭,外厢就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那声音,绝对是冲着这厢来的。
怎么办?言紫兮扫视了一下四野,尼玛的,这个营帐比之前柳老头儿那儿还干净,除了一个案几一个张床,别的都没了!
现在想出去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办?怎么办?根本没地方可躲了。
言紫兮银牙一咬,豁出去了!硬着头皮一头也扎进了那被窝里,刚一钻进去就被扑面而来的臭味差点熏得晕死过去。
尼玛的,同样是男人,为毛南宫凛和大师兄身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这头死猪就臭的熏人!言紫兮在心中咆哮!
尼玛的这老滚蛋多久没洗被子了,熏死个人了!比牛棚还臭!
而且她这个未出嫁的大姑娘没事躲在一个老混蛋,还是死人的被窝里,这算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南宫凛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扒她的皮,言紫兮绝望地捏着鼻子趴在那臭得可以的被窝里,心想,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大概就是指的她这种人。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带半点迟疑地走了进来。
是谁?!
(015)黄雀在后
就在言紫兮捏着鼻子躲在那王修被窝里试图蒙混过去时,外厢突然走进来一个人,甚至都没有人进来通传,对方就直接闯了进来。那人似是瞧见了王修背对着朝内躺着,于是试探性地唤了一句:“王将军~”
此时王修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自是不可能再回应他,而这人的声音,言紫兮却听着有些耳熟。
之前早就提到过,言紫兮对于声音是较为敏感的,但凡她听过的声音,都会有所印象,而且,这道声音,她分明之前还听到过--在柳老头儿的帐篷内。
言紫兮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来者必是之前跟在方恒身边的两人其中之一。
她立刻就警觉了起来,要说这王修在军中级别本就不低,能够自由出入他的营帐的人,若非级别比他高,那就是私交密切。
与王修私交密切之人--言紫兮立刻就想到了那位姓姜之人,国师手下的另外一个内应。
难道,这就是那位姓姜的?拥有金翎令牌之人?
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时,对方似是有些心急火燎似地,疾步走了过来,又唤了一声:“王将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可别睡了!快醒醒,大事不妙了,方恒怕是要动手了!”
此言一出,言紫兮心中最后的疑惑顿时打消了,看来,就是这位无疑了!
而此时这位已经来到了近前,似乎是想推醒那熟睡中的王修,说时急那时快,就在对方就要掀开那被子的时候,言紫兮猛然发力,足尖一踢,将覆在身上的被子瞬间全力踢了开去,那飞出去的厚厚的棉被刚好蒙住了对方的头,随即言紫兮整个人如蛟龙出洞一般,霎时翻身而起,将对方扑倒在地,根本不给对方半点反应的时机,手中的即墨剑瞬间出手,几乎是拼尽了全力狠狠冲着那棉被下方捅了进去!
一切几乎就是在那么一瞬间,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带半分的犹豫,对方虽然在瞬间似乎反应过来,试图反抗,无奈言紫兮出手实在是十分地迅猛,不给他半分反抗的余地,对方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闷声哼哼了几声,就已经在言紫兮的即墨剑下送了性命。
言紫兮此时大口地喘着粗气,跨.坐在那床被子的上方,一直维持着即墨剑深深插入的姿势,半晌都不敢动弹,好半晌之后,感觉到下方再也没有了动作,才颤抖着手掀开那早已被鲜血染红的被子,一探鼻息,对方果然已经绝了气息。
此时才敢长舒一口气,她看了看地上刚断气的,又瞧了瞧床上那早已绝了气息的,心中忽然腾起一股强烈的罪恶感。言紫兮不是南宫凛,也不是叶凌风,她是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对于人命看得要更为尊重一些,虽然她明白此时其实她并没有别的选择,若是她不下狠手,此时躺在地上成为冰冷尸体的人,就是她自己。
可那种草菅人命的罪孽感,却也不是轻易可以消除的。
可是,生存在这样的乱世里,处在这样的位置,她别无选择。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作为一颗棋子,她实在是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那一刻,言紫兮的心中忽然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若是,若是将来有一天她能够拥有绝对强大的力量,能够拥有主宰众生的力量,能够拥有像国师那样覆手为雨的力量,是不是这一切就会变得不那么无奈?
那一刻,生平第一次,言紫兮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对于权利的欲望,她想,也许如今的种种无奈,都是因为自己的力量太过渺小。
此时的言紫兮忽然有些能够理解南宫凛的野心了,也许在南宫凛的心中,亦是如此想的,人只有在足够强大,拥有足够的力量时,才能让心中的理想变为现实。
这个世界,终究是以实力说话。
莫名的,言紫兮忽然觉得豁然开朗,似乎突然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就像是一个迷惘的人,终于寻到了努力的方向。
不过,此时却不是这般胡思乱想的时候,她赶紧将手中即墨剑的血迹拭干,开始在此人身上翻找起来。
奇怪的是,将对方身上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那传说中的金翎令牌,言紫兮有些奇怪了,难道这位不姓姜?或是自己杀错人了?
可是他方才明明说方恒要下手,就证明他和王修的确是一伙的啊?
抑或是,这家伙并没有把金翎令牌带在身上?
就在言紫兮在心中揣测各种可能的时候,忽然,只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奇妙的异香,那香味甜中带着一丝魅惑的味道,让人的神志在瞬间变得有些迷离起来,言紫兮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忽觉一股酥麻的感觉自足底狂窜而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四肢在瞬间失去了知觉,竟是半点不能动弹....
糟糕!还有人?
中毒了?
这是言紫兮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念头。
这时,从帐外轻飘飘地走进一位妙龄女子,那女子两弯柳眉如画,一双丹凤眼秋波流转,双唇微厚,略带几分性感,一看就是一个天生的尤物。
此时,只见她指尖似乎还燃着一根手指粗细的迷烟,表情略带几分傲然地瞧着昏迷在地的言紫兮,性感的红唇中吐出的话却是脆生生的:“想必国师大人会很高兴收到这份大礼的。”
若是此时言紫兮尚还有意识的话,必会十分惊诧,对她下毒之人,竟是之前与那二师兄于谦所假扮的楚莫言一同去前锋阵营查看异状的五毒门新门主,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算是叶凌风,怕是也没有算到,会让她拣了个便宜,成了最终的黄雀。
而奇怪的是,这个五毒门的女子似乎并不在乎那被杀的两个同党,她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两眼。
人性的贪婪和自私啊,总是在关键时候会显露出来,特别是那种追逐名利富贵之人,却也最容易抛弃同党,因为,总有人希望自己能够独占功劳。
(016)是梦还是幻
徐徐清风拂过花海,淡绯色的樱花林延绵数十里,仿若一副绝美的水墨画赫然绽放,片片樱花瓣带着醉人的芬芳漫天起舞,刹那间落英缤纷,久久不绝。
言紫兮觉得自己整个人轻飘飘地,仿佛随风飘了起来一般。
这是哪里?
她诧异地四下张望,却只看见延绵不断的花海。
此时意识渐渐在脑海中回流,她之前不是在那王修的帐中么?后来似乎是中了谁的毒,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已经中毒身亡了么?
当这样的念头冲进脑海的时候,她急急地伸出自己的手来,想抬手捏自己一把,一伸手,却整个人僵住了,她惊诧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变得那般那般的小,胖胖的小手,胖胖的胳膊,整个人似乎缩水了一大截,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真的死了?这又重新转世了不成?
可是,重新转世的话,这身体似乎又稍微大只了一点吧?
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穿越时,初初霸占言紫兮这个身体时的情形,那种感觉与此时很像,却又似乎还是有些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