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
“OmBanJaSaDoSaMaYaMaNuBaLaYa”(梵文)
那歌声似哼似唱,旋律无比地悠扬,可是却仿佛是用着一种神秘而古老的语言在吟唱一般,是谁?是谁在吟唱?
言紫兮诧异地循着歌声远远望去,在那花海的尽头,仿佛有一道曼妙的身影在落英缤纷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道美妙婀娜的身影,看不太清楚脸,只见她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腰间,根根轻灵,无风自动,宛如杨柳扶风。
这是谁?
就在言紫兮在心中揣测对方身份的时候,那女子忽然转过头来,只见她眉如晓月,眼似双星,颜若莲华,流盼间有一种夺魂的妩媚,绝艳中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尊贵清华,宛如佛经宝卷中所描绘的妙女观音,出尘脱俗,端丽无双。
只见她朱唇轻启,轻唤了一声:“羽儿过来~”
羽儿?
言紫兮下意识地又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自己身旁并无旁人,难道,对方这是在唤自己?她浑身一颤,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若是她没有记错,之前那位南疆巫族的大祭祀曾经说过,言紫兮这个身体真实的名字是叫作拓拔羽!
这,是巧合么?
为何这个女子会叫她羽儿?
可是,这个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在缓缓地向着那个女子所在的方向跑去,言紫兮甚至感觉得到,因为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小,甚至跑起来还有踉跄的感觉,这,这身体应该不超过三岁吧?
等等,三岁?这不是言紫兮被璇玑派掌门收养的年纪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言紫兮万般惊诧的时候,这个身体竟是自发自动地开了口,唤了一声:“娘娘.....”
娘娘?!
言紫兮愣了半晌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之前在南疆木仙城时,似乎听见过南疆之人便是将母亲唤作娘娘....
难道,这个女子是言紫兮这个身体的生母,那位国师的夫人,南疆巫族的前任大祭祀.....
不对,她不是已经早就死了么?若是没记错的话,之前那位巫族大祭祀也曾经承认过,是他亲手杀了前任大祭祀,也便是言紫兮这个身体的生母之后才承继的巫族大祭祀,那....难道自己见鬼了?
还是说,这本就是梦境?
那位疑似言紫兮身母的女子看着眼前踉跄而来的小小身影,面上的表情也愈加地柔和,她缓缓地俯下身来,冲这小人儿伸出了双臂.....
可是,就在这个小小的身体快要来到对方身前的时候,忽然,只见那女子的周身瞬间被莫名的七彩祥光所拢罩,紧接着,一道刺眼银光从紫气盛极的天空掠过,顷刻注入了她的额间!
她的额间霎时就血光四溅,一颗五彩晶石瞬间从她的额间飞了出去,转瞬之后,就消失在天际,而她的额间,却早已血流如注。
一声凄厉的惨叫霎时划破长空,言紫兮惊恐地瞧着她面上那面目的血渍和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忽然间觉得有些心如刀割一般,她急急地伸手想去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无奈此时这身体实在是太过娇小,她甚至只能够到对方的膝盖。
就在言紫兮觉得手足无措的时候,又感觉到一道劲风从身旁刮过,一道白影不知从何处闪了出来,那是一个满头银发,面相却看起来极为年轻的男子,只见他急急地伸手搂住了那因为痛苦而几近癫狂的年轻女子的纤腰,口中急切地唤着对方的名字:“萨苏~萨苏~”
言紫兮此时拼命地仰着头,才能勉强看清此人的容貌,可是,该怎样形容此人的面貌?
她的心中忽然便出现了诸如流风回雪,如玉生烟之类的字眼,大抵只有这样的字眼才能形容出此人的风华出尘,只见他身上云袍如雪云般飘逸,广袖长袍之间,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
而他此时却是面色凝重,一手搂着那女子的纤腰,一手轻轻地抚在她的眉心,似是想替她止血,又似是在替她疗伤。只见他的指尖缓缓有金色流光流淌而出,悉数注入那被他唤作萨苏的女子额间。
尽管如此,萨苏面上的痛苦之色却没有半分的缓解,言紫兮虽然是在一旁看着,却也瞧得出来,那萨苏似乎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面色也渐渐有些不太对劲,看来,怕是已经快要无力回天了!
可是,之前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方才没有看错的话,言紫兮分明地看到了那颗五彩晶石从她的额间飞了出去,言紫兮记得之前在南疆的时候,那巫祝多葛也曾经从现任大祭祀的额间取出过一枚五彩晶石,此时已经与言紫兮的即墨剑融为了一体。
而那大祭祀当时被取出五彩晶石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甚至根本不曾像这萨苏一般的痛苦,更别说有性命之虞,这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这时,那银发男子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只琥珀色的古朴琉璃盏,抬手就扔到了空中,那琉璃盏霎时在空中仿若一轮明月一般绽放出柔和的流光,浓稠彩汁般的奇光倾泻在萨苏身上,却见萨苏的身体忽然间变得透明起来,随后,只听见那银发男子惊呼了一声:“羽儿!”
言紫兮惊奇地发现,自己这小小的身体竟是也跟着一同变得透明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017)绿珠的反水
当头重重地磕到了什么坚硬之物时,言紫兮方才从那扑朔迷离的梦境中缓缓苏醒过来,睁开眼之后,竟是整整呆滞了好半晌。
这是哪里?
四周极为陌生,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耳边传来的马蹄声和身下的摇晃感忽然让她明白过来,她这是在一辆马车里?
可是,她之前不是在王修的营帐内么?这是哪里来的马车?她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马车里?
她究竟是怎么了?
忽然想起方才梦中所见的情形,她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己,还好还好,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还是那副熟悉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小孩的样子,若是此时还是那小人儿的模样,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可是,为何,为何身体却不能动弹?
她发现自己正半趴在马车铺着的摊子上,正想努力撑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臂竟是半点都使不上力,不,不止双臂,是浑身无力,几乎不能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
这狭小的马车内并没有旁人,只有她一个人横卧在马车内,从这剧烈的晃动和急切的马蹄声可以听出来,这马车似乎正在向着某地拼命地赶路。
此时她也顾不得再去回想方才那梦境中的情形,努力回忆起之前在王修帐内的一幕幕。
若是她没有记错,在她失去意识之前,似乎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香味?!
莫非真的是中毒了?!
可是,是谁?
是谁对她下了毒?
而且,竟是能够这般神不知鬼不觉。
一道身影很快就浮现在脑海里,莫非是那五毒门那位新门主?说话脆生生的那位小姑娘?
可是,她是如何知道自己在王修的帐中?又是如何将自己从那铁林军的大营中弄出来的?最关键的是,她打算要把自己送到哪里去?!
一股莫名的恐惧忽然涌上言紫兮的心头,此时大师兄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劫走了吧?那下毒之人会不会守株待兔再对大师兄下手?!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此时似乎并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要如何让自己脱身,似乎才是她目前应该考虑的关键。
思及如此,她在心中再次急急地念咒,试图召唤出即墨剑,可是,没想到的是,即墨剑倒是唤出来了,哐当一声,却又落在了地上,因为她的手指无力到几乎连即墨剑都握不住!
言紫兮此时狼狈地趴在地上,瞧着自己一直发抖软绵无力的指尖,顿时有种想骂娘的冲动,尼玛的这是中的哪门子的毒,这还不如三岁小孩呢!
此时她真想把自己一头撞晕过去继续再做梦好了,至少梦里还能行动自如,这TM废人一样的身体算怎么回事啊?
言紫兮在心中问候了那五毒门女子的祖宗十八代,咬牙切齿的想,那死丫头回头若是落到她手里,定是要把她扒皮抽筋!
可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要如何摆脱这样狼狈的窘困才是她目前的当务之急,而且,方才这一声响动却给她带来了别的麻烦,她忽然觉得眼前一辆,原本黑乎乎的马车车厢内忽然投射进来一缕阳光,有人掀开了马车厚厚的幕布帘子。
言紫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抬起头,一瞧那出现在眼前的脸,霎时一张嘴张得足以吞下一个鸵鸟蛋,随后,那满心的惊诧就被一股子冲脑的愤怒所掩盖。
巴掌大的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平心而论这是个模样俊俏的美人儿,只可惜如今言紫兮看到这张脸,简直双眼都要喷出火来!
“绿珠?!如何是你?!”言紫兮胸中差点一口热血喷出来,这算怎么回事?绿珠怎么会在这儿?她不是被自己留在璇玑山的么?!
难道--言紫兮浑身一哆嗦,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难道绿珠的失忆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那自己之前拼死拼活替她取解药算怎么回事?!
那一刻,言紫兮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可是,此时的绿珠却也有些奇怪,只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狼狈趴在地的言紫兮,缓缓地在俯下身来,冷冷地开口:“言掌门,好记性啊,竟是还记得我。”
言紫兮此时心中无比怨恨,虽然身不能动,但是嘴皮子却是不甘示弱,她咬牙切齿地道:“那是,你就算挫骨扬灰我都认识你!”
对于言紫兮的怨恨,对方却似乎不以为然,她冷冷地盯着言紫兮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捏住了言紫兮的下巴:“我家少主人在哪里?”
言紫兮心中又是一惊,难道他们已经发现如今的楚莫言是二师兄所假扮的了?
不好,若是如此的话,二师兄的处境也麻烦了。
不过,此时的言紫兮亦不是刚出茅庐的青涩丫头,就算心中如是想,面上却是装得波澜不惊,她冷哼一声:“我又没给他脖子上拴根绳,我怎么知道你家少主人在哪里!”
话音未落,感觉下巴一阵吃痛,她痛呼出声,没想到绿珠手劲倒是不小,只见她此时眸中凶光毕露,险些一把捏碎言紫兮的下颌骨:“若非国师大人要见你,我必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一把将言紫兮给推到了马车的角落里,而言紫兮此时倒是正好将她看了个仔细,此时的绿珠似乎感觉有些不一样,怎么说呢,她仿佛又回到了初来璇玑山时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看上去精明而冷漠。
而言紫兮记忆里的绿珠,却不是这个样子的,言紫兮心中的绿珠,虽然不善言辞,但是心地却是仁厚的,她会在言紫兮心情抑郁的时候以她沉默的方式替她打气,会在她疑惑不安的时候,替她指点迷津。
虽然言紫兮心里明白,那是绿珠失去记忆之后的假象,并不是最真实的她,可是,她却无数次地在心底期盼过,绿珠能够永远保持那个样子。
而如今的绿珠,虽然变回了从前的样子,却让言紫兮觉得无比的陌生,绿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她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有没有办法,能够让绿珠重新失忆呢?或者再变回失忆时候的样子呢?当这个念头涌上言紫兮脑海的时候,言紫兮自己都给吓了一跳,她此时自己还是案板上的鱼肉,竟是开始盘算起别人来了。
不过,方才绿珠那句话却给了言紫兮别的提示,国师大人要见她?那就说明,她如今是在去见国师的路上?!
这可是个很重要的讯息,言紫兮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身体是国师的女儿,但是之前却从来没有打算过要去投奔对方,其一她打从心底里不认为那个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说句难听点的话,在穿越人言紫兮看来,他不过就是提供了一个精、子而已,对这个身体也没有养育之恩,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其二因为他与己方敌对的关系,她也不可能再去认贼作父。
话虽如此,对方又是如何看待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想,她这个身世,若是到了关键时候怕是也可以拿出来做护身符吧。
可是,忽然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境,那个银发的男子究竟是谁?与那位前祭祀萨苏那般地亲密,难道,那便是传说中的国师大人?可他为何会那般年轻?
(018)死马当做活马医
自从言紫兮醒来之后,绿珠也进到了马车内,盘膝坐在马车的另外一边,与言紫兮相向而对。
言紫兮的脑子却飞速地运转着,虽然此时自己情况并不是太妙,不过,她倒是也不太担心,至少她知道,在见到国师之前,她是安全的。
而见到国师之后,要不要坦诚自己的真实身世,那又是另外一说的,不过如今既然没有了性命之忧,那就可以想办法多探听点别的。
比如,绿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前对自己下毒的又是谁,还有国师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虽然心中亦是担心大师兄他们,但是言紫兮明白,与其做那些无谓的担心,还不如想办法多探听点有用的讯息。
随遇而安、在逆境中亦是要想尽千方百计寻找出一条出路来,这是言紫兮这些日子的江湖闯荡所历练出来的成果。
从这点来说,就不得不夸奖南宫凛的犀利,至少他对言紫兮的授之以渔的理念,在此时便展现出了优势来。
眼珠子一转,还是决定从绿珠下手,虽然此时身子骨酥软,一点气力都没有,而且知道绿珠对她怕是恨之入骨,不过,仗着对方不敢杀她,也不敢对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言紫兮肆无忌惮地开口了:“说实话,虽然我恨你,但是也还是有些佩服你,装失忆能够装得这么彻底,能够骗过所有人,的确是有些本事。像你这样心机城府的人,留在蓬莱仙宫做侍女,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言紫兮本来是想松动松动绿珠的心房,从她口中探听点什么,没想到的是,绿珠的反应竟是一怔,虽然是一纵即逝,但是言紫兮却很快发现了她的表情明显充满了疑惑,她在疑惑什么?
就在这时,绿珠亦是开口了,她冷冷地瞥了言紫兮一眼:“什么失忆不失忆的,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此话一出,言紫兮的心下一动,心中忽然产生了某种大胆的揣测,她努力调整了一下坐姿,感觉到腰间那处依旧是硬邦邦的,心中略微踏实了一些,她直勾勾地盯着绿珠,看了半晌,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副无厘头的模样倒是真把绿珠给搞懵了:“你笑什么?”
言紫兮眨巴眨巴眼:“你该不会又告诉我,你不记得自己曾经装过失忆吧?”
果然,绿珠听到这话之后,明显地呆滞了半晌,言紫兮甚至看得出,她似乎在努力在回忆着什么,可是,片刻之后,异变发生了,绿珠忽然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浑身颤抖起来,言紫兮发现,她的瞳孔不断地放大缩小放大缩小,那模样,着实诡异得紧。
这时,言紫兮在心中愈加肯定了自己的揣测,她赶紧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真的不记得了?我带你下山,去了昭化城,你在昭化城失忆了,我们一起去了忘忧谷,跟我师傅偃师拜师学艺,你最拿手的就是烤野猪.....后来我们又一起......”
绿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紧紧地抱着头,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跟那之前在昭化城声称她自己失忆的时候一模一样,可是,言紫兮知道,她不是在做戏,因为此时做戏完全没有了任何意义,那么,她也许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抑或是,有人真的对她的记忆再次做了手脚!
那么,对于言紫兮来说,如今唯一的生机,唯一的赌注就是,帮助绿珠再恢复那段失忆期间的记忆。
言紫兮想赌一赌,赌她在绿珠心目中真实的地位,赌她和绿珠的友情,如果绿珠真的是记忆被人动过手脚的话。
就在言紫兮一股脑儿将绿珠失忆之后的事情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的时候,绿珠忽然发狂似地冲上前去一把捏住了言紫兮的脖子:“别说了!不准再说了!”
言紫兮却仿佛豁出去了一般,虽然此时她被绿珠捏住了脖子,绿珠只要稍微再一失控,就能置她于死地,但是此时都到了这个份上,她亦是只能孤注一掷:“你在....害怕什么?害怕....被我...被我说出....那些...你...不知道的....真相么?!”
她感觉得到,此时绿珠的动作又是一滞,原本紧紧捏着她脖颈的手微微松了松,言紫兮趁机赶紧喘了几口粗气,她知道,若是要赌,就必须一鼓作气:“我这里有一瓶你们蓬莱仙宫的药,若是你想知道自己究竟忘记了一些什么,倒是可以试试。”
一听这话,绿珠的表情再次狠戾起来,她下意识地顺着言紫兮的视线看向言紫兮的腰际,略微思忖了片刻,还是犹豫地伸出手来,在言紫兮的腰间摸索了一下,搜出了一个红色的瓷瓶。
言紫兮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瞧着绿珠小心翼翼地把瓷瓶打开,从里面倒出了一颗红色的药丸来,摊在手心里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前嗅了嗅,面上的表情却更加地阴森:“这药你从哪里来的?”
都到了此时,只差临门一脚了,言紫兮自然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她坦然道:“自然是从你那少宫主身上。”话音未必就感觉到绿珠更加阴森的目光,言紫兮不以为意地撇撇唇,索性耍起无赖:“不过你别问我他在哪里,我是真不知道。”
绿珠盯着言紫兮看了半晌,忽然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傻乎乎地听你的胡言乱语么,别做梦了!”
言紫兮仰头盯着她:“说实话,我还真没打算要诓骗你什么,只不过,你和我相识一场,我希望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自己本心。”
要说近墨者黑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言紫兮跟着南宫凛这么久,别的不说,演技倒是长进了不少,此时那副一脸诚挚的表情,竟是让绿珠再次怔住了。
她定定地瞧着言紫兮的眸子,似是想从言紫兮的眸中找寻眸中答案,言紫兮知道自己此时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狠狠心,继续下猛药:“这药本就是出自你们蓬莱仙宫,是真是假,效果如何,我想凭你绿珠应该能够自行分辨,又何须我多言?我只不过不想让你在懵懂之中,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蒙在鼓里给骗了。”
绿珠盯着言紫兮看了许久,忽然,她的面上渐渐浮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起身又回到了与言紫兮相向的位置,缓缓坐下,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静静地与言紫兮相向而望。
就在言紫兮心中无比失望时,忽然,只见绿珠一抬手,将那瓷瓶中的红色药丸直接倒入了自己口中......
(019)继续前行
在通往大靖朝都城望京的官道上,一辆看似平凡无奇的乌木马车马不停蹄地向着望京的方向扬尘而去,那驱车的是个双目无神的中年男子,那瞳孔一直漫无焦距,仿佛是被人施了什么法术控制了一般。
此时,在马车内,言紫兮和绿珠依旧是相向而坐,只不过,此时言紫兮的处境要比之前好得多了,至少,手脚已经能动了,当然,也仅仅只是能动的程度,撑死了也就只是能够在马车里挪动一下身体让自己不那么难受,若是要恢复到之前的身手,却依旧还是奢望。
换句话说,如今的言紫兮,已经基本等同于废人了,甚至比她刚穿越而来的时候还要废材。
不过,对于目前的状况,言紫兮已经很满意了,至少,如今的绿珠已经不再是敌人了。
据绿珠说,言紫兮中的,是那五毒门的奇毒--‘玉皇散’,身中此毒之人,刚开始会出现四肢麻痹无力的情况,待到那毒侵入五脏六腑,基本上,那一身修为也就废了,这味毒还有个别名--叫做‘化功散’。
那施毒之人,自然便是之前的那位新任的五毒门门主翎鸢,前任门主林婼的师妹,据说这位比起她的前任,虽然年纪小了半个世纪,但是若是论及心智和手段,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目前唯一让言紫兮感觉绝处逢生的是,绿珠似乎又找回了失去的那段记忆,楚莫言那药的确很灵,绿珠之前出人意料地把那药吞下之后,竟是一头就栽倒下去,面色发白,浑身抽搐,把言紫兮吓得够呛。
还好,半盏茶之后,绿珠悠悠转醒,更让言紫兮惊喜的是,绿珠在睁开眼之后,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对不起。
绿珠想起了之前失忆时候发生的一切,这无论如何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
言紫兮这才知道事情的整个缘由,原来之前在那昭化城,绿珠的失忆并不是作假,而那位化名为钟宇的五皇子也并没有撒谎,事情的真相是,绿珠是被五毒门的人给暗中下了手脚,之前言紫兮请来照顾绿珠的那个叫做玲玲的丑丫头,其实是五毒门的人。
五毒门与钟宇一样,在言紫兮刚刚出现在昭化城就已经盯上了她。
而他们之所以对绿珠下手,却是一招极其高明的提前布局,也许是猜到了璇玑派不会平白无故弄一个女掌门出来凑数,也许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甚至,不排除这五毒门还有窥探蓬莱仙宫之心,总而言之,那个叫作玲玲的丑丫头在言紫兮闭门酿酒的时候,对昏迷不醒的绿珠下了毒,并且对她的记忆做了手脚。
后来的事情便一如他们所料,绿珠果然是取得了言紫兮的信任,甚至在言紫兮回璇玑山的时候也一同给带了回去,虽然后来言紫兮去苍澜山的时候并没有带上她,却并不妨碍他们的计划。
在言紫兮离开璇玑山之后,五毒门的人派人与绿珠取得了联系,想让她里应外合暗中替他们做事。却没想到的是,绿珠失忆之后,竟是被言紫兮的真诚所打动,不愿意背叛言紫兮和璇玑派,也不愿意再与虎为谋,甚至不愿意再回蓬莱仙宫,一怒之下,那翎鸢再次给绿珠下了失忆的药,并且重新灌输给她满腔的对言紫兮的仇恨,所以才会有之前她对言紫兮的那番言行举止。
并且因为有绿珠的里应外合,那叫作翎鸢的五毒门新门主竟是还阴差阳错地得知了叶凌风的行踪,所以才会有之前在王修帐中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不过,因为这翎鸢也是个有心计的人,或者说有野心而自私的人,也许是想排除异己,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到自己五毒门头上。因此她虽然知道了叶凌风的行踪,却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那些同伙,都并不知情,所以那王修和后来不知名的将领才会轻易被言紫兮所杀。
而之前翎鸢在王修帐中下毒迷晕了言紫兮之后,既想将言紫兮送去国师那儿邀功,又想继续留在方恒军中,等待方恒领兵入京的那一天,再与国师的人里应外合,将五皇子那一系和璇玑派一网打尽。
想来想去,两相权衡之下,她便想到了绿珠。
原本以为用药物控制了绿珠的记忆,就会让绿珠老老实实听她的话,替她将言紫兮悄悄送到国师那里去邀功,没想到的是,言紫兮身上竟是阴差阳错地带着楚莫言的解药,绿珠这颗棋子,再次反水了。
对于言紫兮来说,这纯粹是不幸中的万幸,侥幸在狗屎堆里拣到了一块金子。
而且,若是绿珠说的都是实情,那么,如今的形势倒是也没有言紫兮之前想的那么严重,若是能够及时通知大师兄和方恒,那五毒门门主翎鸢的阴谋完全可以被将计就计。
只是,这消息要如何再送回去?
此时言紫兮被那翎鸢的‘玉皇散’弄得差点半身不遂,连动弹都很吃力,而绿珠也说了,以她的能力,顶多就是用银针帮言紫兮解除四肢麻痹。但是真正要解毒,只有两条路--
要么抓住那翎鸢,逼她交出解药;
要么,就只能再找到她的前主子楚莫言,这天底下,大概也只有楚莫言和他老娘有办法解这个毒,但是那位蓬莱仙宫的宫主,已经多年没有踏入江湖了,而楚莫言,自打他落入南宫凛手中,就已经生死未知了。
不过,不管是那两条路,凭如今的言紫兮都办不到,她此时的状态几乎只能勉强行走,虽然还能召唤出即墨剑,不过,要想御剑飞行,可就几乎不可能了。
绿珠的提议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让言紫兮落脚,然后由她回去寻叶凌风,告知叶凌风那翎鸢的阴谋,并且想办法从翎鸢手里弄到解药,言紫兮沉吟了半晌,给出的回答却是--不,咱们继续按照原计划,去见国师。
(020)去望京
“小....紫兮,你这计划是不是太冒险了点?去见国师不是自寻死路么?”绿珠忍了又忍,看着闭目养神,一脸老神在在的言紫兮,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因为之前言紫兮的固执坚持,绿珠虽然有些不习惯,但还是依着言紫兮的要求改了口,两人姐妹相称,对于言紫兮来说,虽然她和绿珠之间曾经发生了多峰回路转曲折的事情,但是事到如今,她却是愿意再去相信绿珠。
她深信,若非自己在绿珠心中有一席之地,绿珠之前绝对不可能因为自己的那番花言巧语而吞掉那颗从楚莫言手中抢来的药,一切都可以骗人,但是人的本能却是骗不了人的。
“绿珠姐,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有绝对的把握,那国师见了我,非但不会要我的命,而且还会主动替我寻药解毒。”言紫兮懒洋洋地睁了眼,故作神秘地冲绿珠笑了笑。
绿珠心下疑惑,可是,她知道,既然言紫兮此时不说,便是还未到时候,虽然心中好奇的要死,却也忍住了,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提醒言紫兮别的事情:“那,你大师兄那边....真的不需要想办法通知他?”
言紫兮长睫轻颤,莞尔一笑:“既然那翎鸢打算按兵不动,不如就让大师兄他们也入戏更深一点好了。”
闻听此言,绿珠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她忽然觉得此时的言紫兮与当日竟是有了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在如此逆境中如此狼狈的情形下,竟然还能保持这般乐观自信,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更重要的是,当日被当作小绵羊的她,竟是也有了将她自己的大师兄和敌人一同算计进去的勇气,不得不说,这真真让绿珠对她刮目相看。
可是,任凭绿珠想破头皮都想不通,言紫兮如此这般大胆的举动,究竟凭恃什么?她手里究竟有什么底牌可以让她这般肆意妄为?她难道就不害怕见了国师之后就有去无回了?
其实,言紫兮的底牌很简单,无非就是她这个身体的真实身世,虽然之前她并不打算认贼作父,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在国师大人和他的手下如此这般算计折腾了她之后,秉持着有来无往非君子的态度,言紫兮忽然有了兴趣要去会会这位所谓的生父。而且,更重要的是,言紫兮经过王修帐中那一番拼杀,忽然明白了所谓的权势和力量的重要性,若是想要不受制于人,便要得到更大的力量,更大的权势,而这些,若是仅凭她言紫兮那璇玑派傀儡掌门的身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得到的,可是,那位国师大人却可以给她,只要她能够证明自己的真实身世。
以其之矛攻其之盾,这便是言紫兮心底最深处的盘算,她想,也许她可以打入敌人内部,做点更轰轰烈烈的事情。
想了想,既然要将绿珠拉入伙,自然也不应该再瞒着她,而且,碍于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若是真的要实施自己那个轰轰烈烈的计划,也少不了绿珠的鼎力支持,言紫兮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绿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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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两日马不停蹄的奔波之后,大靖朝的国都望京城终于遥遥在望。
凭着那位五毒门门主翎鸢给的通关令牌,这辆马车竟是一路无阻地就来到了望京,而据绿珠说,那翎鸢早已密报了国师,只待他们入城,将这通关令牌交给守城的兵将,就自然会有人去通报给国师,引他们入城。
言紫兮轻轻地掀开厚厚的棉布车帘,露出一张略显好奇的脸。
这是一座古老而繁华的都城,那高高的城墙和城墙上龙飞凤舞的“望京城”三个泼墨大字,无不昭示着这座古老城池的威严和伟岸。虽然言紫兮穿越而来已有将近一年有余,也几乎已经以大靖朝的子民自居,可是,来到这望京城,还是头一回,所以,心中竟是难得地还有几分雀跃,只可惜的是,她不是来游玩的。
言紫兮不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人,在穿越前,所谓的国际大都市也不是没去过,可是,眼前这座古老而威严的都城,还是让她心底里有一丝异样的好奇和雀跃。
她心想,若是将来有朝一日能与南宫凛一同归隐江湖,必是要来好好畅游一番。
而此时言紫兮所乘的马车正和官道上无数辆马车一同,在排队等着入城。
毕竟这望京城是大靖朝的国都,繁华自是无与伦比,入京的人自然也是很多的,京禁森严,所以不管是马车还是人群都不免排得有些长。
可是,就在这时,忽然后方微微骚动起来,马车群和人群都很自觉地让开了很宽的路面。
就在言紫兮心下诧异之时,却见一队全副武装、威风凛凛的玄甲骑兵从后面打马呼啸而来,那队骑兵呈川字型前行,正中央似乎簇拥着一个一身黑甲的男子,而那男子身侧两旁的骑兵们的马匹上,还扛着各式各样的猎物,野猪、野鹿、狍子什么的,看这模样,是打猎归来?
啧啧,这些京城的贵族子弟真是有闲情逸致,就在言紫兮心下有些不屑时,却忽然看清了那黑甲男子的面容。
而这个男子的相貌,却让言紫兮惊诧地‘啊’了一声。
双眉如剑,眼若晨星,眉目清雅却掩饰不住一身的高贵之气,姑且不说言紫兮的记忆力本就不错,就算她记忆力不好,对于这般的人间绝色,她也绝对是过目不忘的。更何况,她和这个人,却还有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
只消一眼,言紫兮就已经认出了他来,这不正是那位传说中的五皇子朱宇翰么?当日化名钟宇在昭化城和她邂逅那位公子哥。
真没想到,还能与他在这儿重逢呢。
(021)送上门来的礼物
此时正骑在一匹黑骏马上准备回城的五皇子朱宇翰今儿个心情不错,倒不是因为狩猎的缘故,而是之前接到方恒的密报,说是已经和璇玑派达成了共识,目前铁林军暂时盘踞在璇玑山,等待与那另外一支‘秘密部队’的会合,不出一个月,就能够挥师北上。
而另一方的密报显示,由于镇南王那一边在永乐城举事,东北一线局势骤然紧张起来,他那位大哥和国师的重兵布置都放在了东北面,一心要把镇南王的势力扑杀在永乐城,正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据他所知,由于东北面战事焦灼,原本一直驻守在京师附近,国师最得力的上三军,已经出动了两个军,这对他来说,无论如何都算得上好消息。
他倒是希望那镇南王能拖得更久一点,把战局拉得更长一点。
而最难啃的骨头,那负责京城守备的统领陆煜,目前也终于有些松动,同意了与他的人私下接触接触,虽然要拉拢他并不容易,可是,只要有所接触,就是个好的开始。
只要能够拿下这位京城守备军的统领,对于朱宇翰的那个大谋划来说,就是重重地加了一注筹码。
朱宇翰在心中盘算着,自己今儿个是不是还应该再进宫,陪他的母后再下下棋,交流交流母子感情。
他深知,自己将要做的一切,若是没有自己那位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在朝野中拥有不少势力的母后的支持,是绝对成不了事的。
包括那方恒,和陆煜,显然他们卖的都不是他这个五皇子的面子,而是他的母后--王皇后的面子。
王皇后出身武将世家,她的父亲,也就是朱宇翰的外公王厚之,曾经是名震天下的定远将军,与镇南王一同,被称为大靖朝的双壁。而方恒的父亲和陆煜,都曾经是他外公的嫡系部下。
不过,想起母后之前向他提及的所谓他的二哥,那位从出生起就失踪的二皇子的传闻,朱宇翰心中还是有些莫名的不快,在这个节骨眼上,母后的支持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他可不希望再节外生枝,再多一个竞争对手。
对于母后的态度,朱宇翰心知肚明,若是那个传说中的二哥一直不出现,那么,母后一定会全力支持自己夺取皇位,毕竟任何一个皇后都会希望自己的儿子继承皇位,而偏偏这大靖朝却有个惊天的秘密--太子,也就是朱宇翰所谓的大哥,其实并非王皇后亲生。
这是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据说当年王皇后在还是太子妃的时候,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早日诞下嫡长子,曾经使过一些不可告人的手段,包括将自己生下的女婴与别人的儿子调换,谎称自己生下了嫡长子。
当然,个中细节并不是朱宇翰能够了解的,他也只是在外公临终前,写给母后的秘信中才偶然得知此事。
而母后后来的种种行为,也间接应证了此事,母后对于他那位大哥,的确没什么感情,甚至在父皇面前也一再进言,想让父皇废太子,可是,因为一些不明所以的顽固老臣的进言,和父皇对于废长立幼的犹豫,这事情终究搁置了下来。
而母后在这件事情上,却是吃了哑巴亏,当年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换了别人的儿子,可是眼看着别人的儿子要坐上皇位,她却心急了,加上此事是欺君大罪,她亦是不敢声张,所以,只能暗中扶持自己的小儿子试图取而代之。
而当朝太子亦不是傻子,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并不是王皇后的亲生儿子,但是他亦是感觉到自己不得母后所喜,所以才会在朝中暗自寻找自己的势力,最终才会与国师勾结,只不过,在先对付谁这个问题上,太子和国师似乎产生了分歧。
太子自然是想先对付他这个弟弟,而国师不知为何与那镇南王却仿若有血海深仇一般,一定要先清理镇南王,所以,才会给他这个可乘之机。
朱宇翰在心里暗自盘算,如今太子所恃,无非就是嫡长子的身份和国师的支持,自己是否可以从这两点做文章呢?
不过,若是要拆穿太子非嫡长子的身份,就势必会揭穿当年的事情,不管怎么掩饰,都或多或少会连累到母后。这一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朱宇翰是不愿意用的。
而国师,朱宇翰在心中盘算,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缓和他和国师的关系,或者说,拉近自己和国师的关系,反正国师想要对付的人,只是镇南王,对于他这位五皇子,似乎并不如何排斥。
朱宇翰甚至怀疑,这位国师大人对于究竟谁坐上皇位,也不是很在乎,他只需要大权在握即可。
虽然他已经定下了要起兵强夺的策略,但是,若是能够兵不见刃的夺取太子之位,他肯定还是宁愿选择后者的,毕竟前者风险太大了。
而对于目前的形势,朱宇翰亦是看得一清二楚,若是失去了国师大人的支持,那么,他那位‘大哥’,就彻底失去了最大的支撑。
所谓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就在朱宇翰心中千回百转的时候,他如何都没想到,一份大礼即将送上门来。
一份能够将他和国师连系起来的大礼,一份莫大的惊喜。
就在朱宇翰极其随从的骑兵快马就要入城的时候,路边的一辆马车的马匹忽然狂躁地嘶鸣起来,朱宇翰身边的骑兵都是训练有素,遇到这样的情况,自然是下意识地就将他拱卫在其中,从后方冲上来一列骑兵将那马车团团包围,以防意外。
朱宇翰本就胆识过人,自然不怕什么暗算,他好奇地看了过去,就在这时,只听见:“哎哟~”一声,一道杏黄色的人影从那马车里滚了出来。
虽然这个女子的真面目朱宇翰只见过一次,可是,对方却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甚至在他回到京城之后,亦是常常想起,加上最近又不断地听说她的种种‘胆大包天’的事迹,更是对她难以忘怀,所以,朱宇翰一眼就认出了这跌出马车的女子,正是璇玑派的女掌门言紫兮。
可是,她为何会在这里?
而且,朱宇翰不会忽略,此时言紫兮的目光,正穿过人群,直直地投向他。
她是故意以这样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的?
当这个念头涌上心头时,朱宇翰竟是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些狂喜。
(022)天赐良机
言紫兮此时一脸痛苦地匍匐在地,一边揉着自己的膝盖,一边在心里暗骂--绿珠你丫下手太狠了,让你把我推下马车,没让你把我往死里推啊,这要是真摔个半身不遂、大小便不能自理可怎么得了。
而且,事情还没结束,之前在言紫兮的嘱咐下,被绿珠刻意动了手脚,受惊了的马匹此时突然被一队人马团团围住,更加地慌张,竟是嘶鸣着试图夺路而逃!
而那高高扬起的马蹄,好死不死,正好在言紫兮的头顶上方!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惊恐的惊呼声,似乎都以为这个姑娘怕是要不保,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亦是没有人敢轻易出手搭救。
说时及那时快,忽然又听见一阵急切的马蹄声,就在头顶那狂乱的马蹄就要踏花言紫兮那张如花似玉的俏脸时,言紫兮忽然感觉身体一轻,似是被人一把从地上捞了起来,一阵天翻地覆之后,整个人被狠狠按在硬梆梆的马鞍上,浑身的筋骨又是一阵散架一般的痛。
周遭景物倏然变幻,眼前一抹子的黑,不,是一抹子的黑甲,离她只有咫尺,而她此时整个人被对方搂按在胸前的马鞍上。
不用抬头看对方的脸,她亦是知道此时出手救了她的人是谁。
五皇子朱宇翰,这丫身手倒是不减当日。
而且,看起来,此人对她似乎是真的还尚有几分情谊,这个念头让言紫兮心中又暗自庆幸了几分。
虽然这一切都在言紫兮自己的预料和盘算之中,不过,刚刚经历了这险象环生的一幕,还是让她有些惊魂未定。
她大口喘着粗气,在心中庆幸自己的好运。
还好她赌对了!她就知道,凭那个人的身手,若是真心想要搭救她,必是赶得及。
不过,这种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着实不太好。
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一点言紫兮也是知道的,要不动声色地制造出与他的‘偶遇’,只有用这样出其不意的办法。所以她才会选择这般铤而走险的方式,甚至警告绿珠不准轻举妄动。
没错,这一切都是言紫兮蓄意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吸引这位五皇子的注意。
言紫兮之前还在烦恼该如何将翎鸢的阴谋和方恒被盯上的消息传出去,没想到,这位五皇子竟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对于言紫兮来说,此时孤身来到这望京城,是一招险棋,而这位五皇子,在某种程度上,却是可以引以为援的角色,所以,她才会故意制造这次邂逅。
此时两人之间只有咫尺的距离,只是言紫兮此时的姿势似乎并不太雅,因为之前是被朱宇翰一把从地上捞起来的,所以此时她是整个人趴在他身前的马鞍上,只能狼狈地抬头仰视着他。
对方却是用着玩味的笑容盯着她,四目相接,各有所思。
此时,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继而伸出手来,替她拍了拍后背顺气,绯色的唇微微地开启,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调侃的笑,用着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真巧,你每次出场的方式都会让我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