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紫兮满脸怨恨地撇撇唇,心道是--你以为我想?这不形势所迫么,不然怎么引起你这堂堂皇子殿下的注意啊。
她又何尝不想白衣飘飘,仙女姐姐一般地在玫瑰花瓣中飘然出场,咳咳,只可惜,现实和幻想之间总有不可逾越的鸿沟。而她言紫兮天生就是茶几的命,每每遇到的状况都是身不由己,只能以最狼狈的姿态出场。
不过,碍于眼前的形势,却是半句话都不敢乱说,她可不会忘记此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的目光自然是注意到了那些渐渐围过来,满脸疑惑却又充满警惕的侍卫骑兵们,还有那一旁围得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群,似乎众人都还以为这位贵公子路过此地偶遇险情,挺身而出英雄救美,此时议论纷纷,怕是明日开始,这望京城中的街头巷尾,又要多了一个美谈。
言紫兮知道此地并不是说话之地,可是,她却是有重要的话要亲口告诉他,所以才会铤而走险演上这么一出。
她埋头低声用着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了一句:“扶我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朱宇翰闻言又是一怔,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言紫兮的意图,他一把将言紫兮从自己的马背上捞了起来,让她以一种更暧昧的姿态,面朝着他的胸口将她搂在怀中。
言紫兮差点就在心中骂娘了,心想老娘只是让你扶我起来,没让你吃我豆腐。
不过立刻反应过来,虽然两人如今的姿势很是暧昧,却的确是最方便说话的,因为言紫兮的脸此时正贴着朱宇翰的胸口,而他的胳膊则恰如其分地挡住了旁人的目光。
她赶紧埋首在对方怀中闷声急急说道:“听我说,你别吭气,方恒和我大师兄的合谋已经被国师的人洞悉了,告诉方恒可以将计就计利用那位五毒门门主,还有,这次我来是要去见国师,我是他女儿,你有机会改日一定要想办法来见我,我有事要与你详谈。”
朱宇翰的身体微微一僵,似是没有料到会从言紫兮口中听到如此骇人的消息,而且,这几个消息一个比一个惊悚,一个比一个让人难以相信,特别是言紫兮最后一句话,简直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竟然是国师的女儿?这简直是惊天的秘闻!
对于之前还对如何拉近自己与国师之间的距离而一筹莫展的朱宇翰来说,这简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让他顿时看见了将国师拉拢到自己这一边的希望。
天赐良机!天赐良机!
朱宇翰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心想,上天真是待他不薄,不但把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姑娘又送回给他,竟是还让她带着如此丰厚的嫁妆!
一个大胆的计划霎时在朱宇翰的心中渐渐成形,天予不取,当受其咎!
朱宇翰可不打算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思即若此,他直接无视了之前言紫兮的交代,将胸前的人儿往自己怀中又搂了搂,直接策马扬鞭,甩脱了那些前后簇拥的护卫,飞快地向望京城内驰去!
而言紫兮,包括那马车里正静观其变的绿珠此时都傻了眼,这是怎么个情况?和她们之前预想中的情况似乎完全不同啊!
言紫兮原本只是想故意制造一次邂逅,让这位五皇子能够及时通知方恒和大师兄,以免他们被人利用。而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世,亦是为了方便日后的行事,好引以为援。
可是,事情好像失控了?!
(023)五皇子的决意
此时的言紫兮自是不知道这位五皇子心中的小九九,所以,她被对方这番出人意料的举动彻底给搞懵了,这究竟算怎么回事?
记忆里,这位皇子似乎是个冷静而城府极深的人,为何会当街做出这般冲动的事情?
这,这算不算当街强抢民女?
而且,绿珠....言紫兮眼见着绿珠一脸惊诧地从那离她越来越远的马车里钻出来,似是完全没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事态会突然失控。其实别说绿珠,就连五皇子的那些侍从护卫们,此时亦是被他们主子突然的举动给搞懵了,只能傻乎乎地策马在主子后面穷追不舍。
而此时最苦逼的人,自然是言紫兮,那朱宇翰怀抱着她一路策马狂奔,颠簸中,她的身体不断地撞击着对方胸前坚硬的护甲,只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硌得生疼,可这位却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一般,箍在她腰间的大掌如铁钳一般,像要揉碎她的每一寸肌骨。
而且,身后这位竟是如同亡命狂徒一般,仍是猛甩马鞭,策马朝某处狂奔而去。
若是往日,言紫兮怕是早已不客气地照着对方的头脸就一阵暴打,管他什么皇子麻子,胆敢吃姑奶奶的豆腐就先把他揍成傻子!可是,此时,因为中了玉皇散而功力全失,别说揍他,连推开他的气力都没有,她只能双手死死抵在对方胸前,拼命挣扎着,顺带无力地咆哮:“你干什么?放开我!朱宇翰你疯了!”
下意识地,直接唤出了对方的全名。
朱宇翰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心中早已澎湃不已,忽然闻听她如此这般唤自己,犹如当头一盆凉水一般,将他冲脑的热血稍稍降了些许下去。
也许是许久没有被人这么连名带姓地唤了,身为皇子,在这个世间,能够这般肆无忌惮唤他名字的,的确不多了。
而他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似乎方才所盘算的一切,都还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而对方,心中又是如何想的呢?是否还如当日一般,不愿意接受他呢?
当日,她曾经对他说过,她唯一所愿是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当日的他对此嗤之以鼻,生在帝王之家,见惯了三妻四妾、三宫六院的他,觉得这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一生一世只爱一个女子,与一个女子相谐到老,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至少他自己做不到,或者说,他认为自己做不到。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跟她分别之后,他再看那些世间的女子,竟是都觉得庸俗不堪。
作为一个皇子,特别是一个得宠的皇子,朱宇翰是从来不缺女人的,特别是漂亮的女人,虽然他尚未正式大婚迎娶正妃,可他的府上,却是繁花似锦,什么侧妃、侍妾亦是不在少数。
可是,自从那次偶然的游历,认识了这个叫作言紫兮的特别的女子之后,他竟是对那些个莺莺燕燕忽然失去了兴趣。毕竟美女都是千篇一律,看多了也就腻了,哪里有她那般地有趣,脑子里总有层出不穷的奇怪念头,与她相处,总是觉得特别地轻松愉快和惬意。
而且,府上的那些个莺莺燕燕们,无非都是爱着他的权势和身份,却个个目光短浅,只知道争风吃醋。
对于有着雄心壮志的他来说,他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一个与他一般豪情万丈,可以与他比肩天下,甚至能够为他出谋划策的女子。
而她,这个叫作言紫兮的女子,却正是这样的女子,谁也不知道当日他听说她在永乐城生擒了拓跋宏之后,是怎般的惊诧!更别提后来又听说她孤身去了南疆,又是怎般的震撼!
这是怎般的女子,竟是能够在短短的半年之内,蜕变得如此地彻底,蜕变得如此地巾帼不让须眉!
谁也不知道朱宇翰每每听到关于她的消息时,就会在心中暗自思忖,若是将来还有机会遇到她,他一定要得到她!
这样的女子,必会成为他皇权之路上最大的助力!而今日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更是让他坚定了这般的信念--
她竟是国师的女儿!
虽然这个消息只是她空口说来,还未得到证实,可是,却也足以让他在心中笃定--就她了,就是她了!
他一直在寻找的正妃的人选,就是她了!
这次无论如何,他也要得到她。
如是想着,就更不可能放开他,此时在大街上不好如何言语,他生生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快马加鞭,任由怀中言紫兮雨点般的拳头打在身上,竟是直接来了个置之不理。
身下的黑骏一路狂飙,终于拐进了一条冷清的巷子,说是冷清,只是因为那条长长的巷子内只有一处宅子,可是,当那黑骏来到正门前的时候,饶是言紫兮这般没眼水的,也看出了这座宅子的阔气与豪奢。
就那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就看得出排场,更别说那阔气的大门,再一瞧那上方鎏金的“燕王府”的牌匾,啧啧,蠢蛋如言紫兮,也立刻就知道这是哪里了。
这是被封为燕王的五皇子朱宇翰的府邸,可是,他为毛会带她来这里?
傻气如言紫兮此时终于难得地敏感了一回,他这一路狂飙将自己从城外径直带回自己的府邸,这是想要做什么?!
她可不相信对方只是为了要跟她这个‘故人’叙叙旧!
言紫兮此时终于警觉起来,她再次伸手试图拉开朱宇翰与自己的距离,不客气地咆哮出声:“喂喂,朱宇翰,我警告你啊,你可别乱来啊!”
这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倒是把那些个正从府里出来迎接自家主子的仆从下人们都吓了个不轻,要知道自家主子那可是当今最得宠的五皇子,皇后娘娘最疼爱的小儿子,那是呼风唤雨的角色,哪里见过有人胆敢这般跟他说话,甚至还敢直呼其名,冲着他河东狮吼?
而更诡异的是他们主子的态度,竟是一副纵容的态势,甚至还用宠溺地口吻伸出手拍拍那女子的头:“别激动,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话音未落,就利落地翻身下马,顺便一把将言紫兮抱了下来,径直向里走去,完全无视她拳打脚踢加河东狮吼一般咆哮的反抗。
一旁那些下人们看得个个目瞪口呆,有些个稍微脑子活络点的,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纷纷在心底揣测,难道这燕王府,就快有女主人了?
只是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小姐?
这脾气,啧啧,自家主子的口味,真特别。
(024)美男计
要说这朱宇翰真真不愧是皇子,这股子霸道的气势,倒是一点都不输给那犀利哥南宫凛,此时任由言紫兮在他怀中拳打脚踢外加河东狮吼,人家面不改色心不跳,径直抱着言紫兮就朝内院走去。
一路往里,只见庭院渐深,内有假山平草,花枝浅水,景致无比精雅,包括那些檐角门扣的细节,都无不彰显着无与伦比的清贵之气。只可惜此时的言紫兮却没这个心情欣赏这豪奢的宅子。
她此时双手紧握成拳,横眉冷对,咬牙切齿:“朱宇翰,我警告你啊,你若再不放我下来,我可真不客气了!”
若是往日的言紫兮说出这话来,估计还能有些底气,当然,若是往日的言紫兮,也不至于把自己搞得如此这般狼狈,就算不用即墨剑招呼对方,怕是也早就一脚把对方给踹出去十丈远了。
只可惜此时虎落平阳,身中玉皇散之毒,功力尽散,所谓英雄气短,便只能跟个莫宰羊一般任人宰割。连那些个抵抗都显得软绵无力,怪不得那朱宇翰根本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朱宇翰本就身怀绝技,修为不低,此时面对功力尽失的言紫兮,那更是如同拧小鸡一般的轻松,他丝毫不在意她的威胁,反而垂眸对她说道:“我若是你,就省省力气,有什么话,待会儿咱们私下里说。”一边如是说着,一边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将言紫兮搂得更紧了。
这句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劝慰,而且他的表情写满了认真,言紫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是转念一想,对方说的也没错,此时她虎落平阳,一味顽抗似乎也不是个办法,打又打不过,权势也拼不过,怎么着都是她吃亏,还不如先服个软,再寻找机会脱身。
言紫兮从来都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想通了这一环,也就懒得再多无谓的抗争,她一咬牙:“那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朱宇翰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低头看她,言紫兮不悦地撇过脸去,不情不愿地咕噜道:“我不顽抗了,也不跑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成不?”
半晌无言,对方甚至顿住了脚步,就在言紫兮以为对方在故意捉弄她,又有些恼羞成怒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他轻笑出声:“你倒真是个识时务的人。”
言紫兮不自在地干咳两声:“是,是,多谢夸奖,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脸皮厚,那,您能放我下来了不?我自己有脚,可以走。”
朱宇翰沉默地凝视了她半晌,眉梢一挑,倒是没再说什么,干脆地把她放了下来,就在言紫兮好不容易双足落地,正待松下一口气的时候,却又感觉自己的手忽然被人紧紧攥在了手心里,她的脸再次垮下来:“喂喂,我说你....”
话音还未落,就直接被带进了一处清幽的小院,朱宇翰不容置疑地将她带进了小院正中央的那间房中,走进去一看,言紫兮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是一间书房。
与这整个燕王府清贵的风格一脉相承,这书房亦是布置得极为雅致,而且,看那檀木书桌旁徐徐燃起的龙蜒香就知道,这书房看来是这位五皇子常用的。
可是,他如此这般气势汹汹地把自己带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此时朱宇翰已经放开了言紫兮的手,而这时,早有几个如花似玉的婢女齐齐走了进来,她们虽然谦卑地冲她们的主子欠身福了福,那一双双的眸子却悉数都落在言紫兮身上,似乎都在揣测着这位陌生女子的身份,极其她和她们主子的关系。
而这时只见朱宇翰已经在书桌旁的屏风前立定,而后随意地双手一伸,那些婢女们立刻会意地上前来替他卸甲宽衣。
照理说,这本该是极其寻常的事情,这些个龙子龙孙,甚至包括那些富贵子弟都本就是衣来伸手,一切事情都有婢女小厮们代劳,可是,若是旁边还杵着一个旁观者,就有点怪异了。
而且,这位旁观者还是被迫观看别人宽衣--
随着那些婢女们麻利的动作,朱宇翰身上的甲胄渐渐被剥离--
肩甲落地,膝甲落地,胸甲落地……
言紫兮此时尴尬地杵在那里,这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虽说此人骨子里就是个女流氓,爱美男,好美色,而且如此美男宽衣春光乍泄的美景千载难逢,不看白不看。但是,心中那一点点仅剩的良知还是不断地跳出来告诉她---罗敷有夫,非礼勿视。
虽然强迫自己撇过脸去,可是眼角的余光还是瞥到了对方此时正背对着她,而且浑身上下已经褪得只剩一件单袍,那单袍下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后背的轮廓若隐若现,不得不说,这朱宇翰的身材倒是真TM的好!
不过,言紫兮立刻又在心中补了一句--再好也比不上她家南宫凛!
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言紫兮强迫自己深呼吸保持镇定,可是,就在这时,却见那朱宇翰突然回身,而他身前的婢女一把抽掉了他腰间的袍带,顿时,单袍襟口大开,露出他裸实精壮的胸膛,而他的唇角亦是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似是在挑衅言紫兮的定力一般。
尼玛的!你丫作弊!你丫开外挂!你丫出卖色相!
言紫兮差点没鼻血喷涌,血溅当场!
这年头只听过美人计,没想到,这堂堂当朝五皇子,竟然在她一个小小民女面前玩美男计!
要说这言紫兮不愧是大脑回路跟寻常人不同的2B青年,虽然方才在一瞬间有些情绪失控,可是当她的脑子里浮现出南宫凛的面容时,立刻就如临大敌,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我看殿下怕是不太方便,就容我先告辞了。”
说完拔腿就往外跑,她心想,你丫脱成这样了,总不好意思裸奔出来追我吧。
“本王说让你走了么?”可惜的是,她还是低估了某人的下限。
或者说,低估了某人的身手,她还未跑出这书房的门,就已经被拽住了衣袖,对方只轻轻地用力一扯,就让她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地向他裸实的怀中跌去,言紫兮的脸直接就和对方赤裸的胸膛硬生生招呼上了。
墙壁君您好,墙壁君再见。
墙壁君惊呼一声--你,你流鼻血了!
好嘛,这到底是撞出来的,还是自己喷涌而出的呢?
言紫兮泪流满面的希望是前者。
(025)拒婚
言紫兮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恶狠狠地抬手用袖子揩去面上的两根红面条,而后双手叉腰,毫无形象地放声大骂:“朱宇翰,你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少跟我玩这些花枪!”
对方却是怔住了,不光他怔住了,一旁那些个婢女们,也齐齐怔住了。
这在场的人们,有几个见识过这般泼妇骂街似的河东狮吼啊!
不过,随即一声爆笑却从那几乎半裸的五皇子口中逸出,只见他单手捂着腹部,另一手撑着书桌的一角,笑得有些前仰后合。
言紫兮此时亦是豁出去了,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猛一拍那书桌的桌面:“笑!笑!笑!小心笑岔气!你要是闲着没事你就去买只叫作草泥马的神兽回来养着当宠物,别跟我折腾!姑奶奶我忙着呢,没工夫跟你瞎闹!”
一气呵成之后,潇洒地再次转身欲走,这次,却又被拉住了衣袖,这个时候言紫兮就恨不得自己立刻变身成杨过,你说要是独臂多好啊!
而且,最悲摧的是,直接就被关门--放婢女了。
只见朱宇翰一手拉住言紫兮的衣袖,另一手轻轻一挥,那些个婢女们立刻识趣地纷纷退了出去,顺带,还把门给带上了。
更夸张的是,言紫兮甚至还听见了她们从外厢上门栓的声音!
尼玛的!这是要干嘛?
言紫兮此时早已热血冲脑失去了理智,顺手抄起那书桌上的砚台,就准备朝人脸上招呼了,对方赶紧避身闪开,嘴里却不忘调侃:“言掌门,你这是想要谋杀皇子啊?!”
言紫兮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大不了拍死了我给你殉葬!”
对方闻言又是一怔,随后不怒反笑道:“啧啧,我还真不知道,你还对本王存着这份心呢,既然如此,那我便就成全你。”
一听这话,言紫兮傻眼了,他想成全她什么?
还未待想明白,对方已经突然凑到了她跟前,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当日在昭化城,本王向你求亲,你却拒绝了,如今可有后悔?”
后悔?后悔个鸟?后悔当时没一巴掌拍死他!
言紫兮此时已经被他气到了极致,竟是不怒反笑了,她抬眼恶狠狠地瞪他:“殿下,您该找个御医看看了,臆想症,它也是一种很严重的病!”
这话已是说的极其尖酸刻薄,可惜对方的忍耐力却一再地突破了言紫兮所料想的极限,只见那朱宇翰挑眉邪邪一笑:“可我看你方才的反应,不像是对本王完全无感嘛,甚至,似乎觉得本王这副面皮还挺耐看。”
言紫兮一听这话,直接凝冻在当场,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脸皮厚得举世无双,可是,此时此刻,方知自己太高看自己了,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说这位的脸皮厚度那绝对只在她之上。
她的眉头讪讪地抖了抖,唇角微撇,彻底口无遮拦了:“殿下,若是我觉得您家的狗也一样耐看,您是不是觉得我也想嫁给它?”
对于言紫兮如此嚣张而大胆的挑衅,朱宇翰却依旧没有动气,只不过,他的眸底瞬时冰融火起,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拂过她的面颊,引起她浑身的颤栗和下意识地后退,而他面上的神情却忽然变得柔情万分,语调亦是轻柔起来:“言紫兮,本王如今再对你说一次--嫁给本王。”
言紫兮其实打从方才开始,心中早已有了某种程度的心理准备,可是听他如此这般直接地说出来,还是有些惶惶然。
她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对方,似乎想从对方那双正凝望着她的双眸中,看出对方究竟有几分真情实意。
可是,不管对方是真心实意也好,还是别有用心也好,她的答案都是唯一的,她又叹了口气,轻声回道:“殿下恕罪,臣女不能答应。”
“为什么?”朱宇翰眉头微蹙,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急急开口道:“你当日告诉本王,你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因为这个,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嫁给本王,本王保证,从今往后,本王的后院,只得你一人。”
言紫兮听得这话,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讽刺之语却突然梗在了喉头,倒不是心动了,而是觉得有些难以言喻,若是她没有遇到南宫凛,若是他最初在昭化城的时候就对她说这话,也许她还真会认真地考虑一番吧,可是,此时此刻,却是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了。
她再次摇摇头,决定坦言相告:“殿下,您只记住了我的上半句,却没记住下半句。我当时还说‘我于茫茫人海之中寻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而我如今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您,那个人能够与我相谐一生,白头到老的人我已经找到了。”说到此时,她微微地顿了顿,一字一句轻声说道:“所以,对不起,我不能嫁给您。”
此话一出,朱宇翰的面色终于变得如同寒石一般,他如何都没有想到,对方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拒绝他的求亲。
这个女子好大的胆子,竟是敢当面拒绝他两次!
第一次拒绝他,说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他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只娶她一人,这一次,她竟是直接告诉他,她已经爱上了别人!
她竟然选择了别人!
这对于朱宇翰这样的天子骄子来说,是怎般地耻辱!
她竟然宁愿嫁给别人?!
他如何能让?!
只见他眸光如刃,直劈在言紫兮身上,言紫兮顿觉肩头猛地一痛,还未曾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双手攥着直面于他,她被他强劲的力道捏得有些发疼,禁不住地痛呼了一声。
可是,他的手指却愈发用力,一手死死地箍住她的肩头,另一手毫不怜惜地挪手上来掐住她的腮侧,直迫她抬头与他直面:“是谁?!”
言紫兮知道他此时想问的是自己究竟爱上了谁,那三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又生生被言紫兮咽了下去,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能给南宫凛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管是谁,都跟您没关系!”
话音未落,却忽然感觉腮帮子一阵吃痛,她下意识地张口惊呼,却猛然被他低头趁虚而入,牙齿磕阖之间,对方已经探舌进去,狠狠地吻住了她,似是要将她彻底侵据。
(026)与虎为谋
此时言紫兮的腮帮子被他捏着,不能动弹不能后退,只能被迫仰头承受着他的激吻,而此时的朱宇翰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般,疯狂地向她索取着,舌齿招架不及他这猛力,有些吃痛,心中更是羞愤难当,她一发狠,狠狠地咬了下去。
口中忽然尝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是血的味道。
她咬破了他的唇,腥甜的血流到她口中,让她喉头肠胃一阵翻涌,可是他却依旧没有打算放开她,辗转蹂躏着她的唇舌,合着腥甜的鲜血,竟是让他愈加兴奋起来,更加地肆无忌惮起来!
这时只见他墨眉横扬,俊容浸怒,箍住她肩膀的手骨硬如钳,忽然,他猛然用力,将她一把推到了墙边,而后倾身而上,将她死死压在墙根处,随后一手探上来,用力拉开她的衣领,一把撕开了她裹身的杏色素衣,掌心覆住她胸前的丰满,蛮狠地揉捏起来。
言紫兮此时是真的怒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家伙想对她用强?!
尼玛的,老娘跟你拼了!
如是想着,她狠狠地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金钗,毫不犹豫地戳进了他的胸口!
那尖细的钗头,穿透了他的皮肤,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胸口!
这时,也许是胸前的那股子刺痛,终于让他停止了那疯狂的举动。
他微怔地放开了她,低头,瞧着自己胸前绽放出来的迷离的鲜血染成的花朵,眸子忽然眯成了一线,他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这么讨厌我?”
言紫兮此时大口地喘着粗气,倒退了数步,赶紧将自己散落的衣物拉了上去,覆盖住原本已裸露在外的肌肤,随后险恶地抬手狠狠地用袖子使劲抹了抹唇,咬牙切齿地回:“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朱宇翰此时半眯着眼,眼中寒光流转,他沉默了半晌,声音渐渐阴寒起来:“那个人是谁?叶凌风还是南宫凛?!”
当此话出口的时候,言紫兮亦是一怔,似是没有料到他竟会还要纠结于这个问题,她双目带火,倔犟地仰着头:“我说了,这跟你没关系!”
沉默,许久的沉默,此时的朱宇翰忽然冷笑一声,根本无视自己胸前泊泊流出的鲜血,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墙面,忽然冷声道:“算了,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去了。”
言紫兮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他心中的算盘,不过,对此,她倒不是完全没有应对之策,在之前决定不再逃跑的时候,她就早已想好了脱身之计,所以才会乖乖地跟着进来。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两口,努力压抑住自己暴走的情绪,渐渐恢复了平和的口气:“殿下,容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其实并不爱我,您想娶我,无非便是因为我是国师的女儿,您想娶的,只不过是我的身世而已。”
被她这么赤裸裸地揭穿了自己的目的,那朱宇翰并不惊诧,也并不反驳,他早就知道她是个聪敏的女子,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对她倾心,他的唇角微微地翘了翘:“这你就说错了,你的身世是原因之一,却并不是全部。”
言紫兮亦是撇唇,她早就不是十七八岁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这样的话,谁会信?不过,她倒是聪明地没有说出来,她直奔主题道:“那,我只想问您一句话,对您来说,究竟是皇位重要,还是一个女人重要?”
对方亦是聪明人,听她如此一说,那原本带怒的眸中霎时恢复了清醒冷锐,他不动声色地盯着她,似是在揣摩她心中所想,半晌之后,他的眉目微敛,似是在心中做出了权衡,他凝视着她的双眸,唇角微扬:“你想说什么?”
“我们合作,扳倒国师和太子,你做你的皇帝,我过我的逍遥日子。”言紫兮倒是爽快地说出了她的盘算,这是之前她决定亲自前往这望京城时,就做好了的决定,亦是她冒险制造与朱宇翰邂逅的缘由。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在自作主张,甚至有可能是在与虎为谋,可是,言紫兮亦是有自己的盘算。
她和南宫凛甚至叶凌风都不同,对于镇南王,其实言紫兮也并没有多少的忠心可言,而且,更重要的是,对于那位替镇南王卖命的璇玑派前掌门于震天,她的心中亦是有着深深的芥蒂。
她知道,南宫凛要的是天下太平,而此时的阻碍无非就是国师和太子,那么,在言紫兮看来,只要扳倒了国师和太子,换一个人来做这个皇帝,也许还是可以达到南宫凛和叶凌风想要的目的。
只要天下太平,谁管他大靖朝皇位上坐的人是谁。
没想到的是,被她这么大刺刺地说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话之后,朱宇翰却是陷入了沉默,他怔怔地瞧了她半晌,随后从喉间逸出了一声轻笑:“本王果真没有看错你,你果真是能够与本王携手天下的女子。”
言紫兮亦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对方原来还未死心,她摇摇头:“这个免谈,我说了我们不可能。”
朱宇翰不置可否地笑笑,他想,若是真的等到他君临天下的那一天,有些事情就不一定由得了她了,思及如此,他倒是心中洒脱了不少:“那,你想怎么做?”
言紫兮岂会不明白他心中的小算盘,只不过,她亦是有她的盘算,而且,此时的处境,也容不得她做更多的选择,她扬起头,再次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衫,双目炯炯,灼灼而言:“你想办法,让我的身世大白于天下,让我认祖归宗,而我,想办法与你里应外合。”
“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你是国师的女儿,为何想要扳倒他?”朱宇翰看向言紫兮的目光渐渐灼热起来,似乎是对她脑子里的想法愈加地好奇。
言紫兮摇摇头,心想自己自是不能给他解释自己真实的来历,她想了想,选了个谨慎的说法:“我是在璇玑派长大的,璇玑派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为了保护他们,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朱宇翰定定地瞧了她许久,眸中划过一丝微不可察地笑意。
许久之后,他方才开口:“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你的身世?”
(027)脸皮厚则无敌
就在言紫兮勉强和这位五皇子达成共识,准备与虎为谋的时候,忽然又听得外厢有人隔着门来报:“殿下,外厢有个女子求见,无论如何都赶不走,口口声声说是要见她家小姐。”
言紫兮啊了一声,立刻明白过来,这是绿珠找上门来了,心想不愧是绿珠,之前跟丢了她之后,竟是晓得直接找上五皇子的府邸要人。
她赶紧对那朱宇翰说道:“殿下,那可能是我的贴身婢女,让她进来吧。”
朱宇翰不置可否地凝望着她,半晌之后,才开口对外厢的人吩咐道:“让她进来吧,把她直接带去沁园。”
言紫兮一听这话,有些诧异了:“殿下,我的婢女自然是要与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你先在本王的府里住上一段时日,将你身世公诸于众之事,需要从长计议。”
言紫兮想了想也是,之前本来盘算好的先以俘虏的身份去见了国师再说,可是,此时被这五皇子这么轰轰烈烈闹了一出,明显之前的路子就不太好走了。
毕竟,这望京城怕是到处都有国师的耳目,她之前被五皇子从城门外强抢回府的事情,怕是早就已经传到了国师的耳中,此时再主动上门去,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了。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五皇子之前这么轰轰烈烈大张旗鼓地搞这么一出,怕是动机没那么单纯吧?
此时她估计自己已经成了很多京中贵人口中的八卦热门话题,毕竟,这位五皇子可是个大人物,而且是个敏感人物,他的一举一动,怕是都有很多人在看着,不管是那些立场分明的,或是还未开始正式站队的,都会盯着他,毕竟,他是皇位最有力的争夺者。
对于那些处在权力中心的人来说,所谓的政治投资,便是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
可若是一旦她的身世真的揭开,这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效应呢?
她是国师的女儿,不管她自己心里怎么想,别人都会把她和国师的立场放在一起。
而那些个有心人们,会不会暗中揣测五皇子和国师之间微妙的关系呢?而对于太子和国师之间,会不会也产生某种程度的隔阂或者猜疑呢?
毕竟,国师的女儿跟五皇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背后是可以有很多文章可做的。
这一招,够狠啊!
言紫兮忽然明白过来,之前朱宇翰在城门外不顾一切,似乎发疯似的举动背后,其实是暗藏着别样的用心。
对于言紫兮来说,她倒是也并不是如何介意朱宇翰利用她,毕竟她也想利用对方,有索取就必须有所回报,这一点自然,可是,她的心中也有一些隐隐的担忧--但愿这些个传闻,只仅限于京城就好,可别传到那位南宫大爷耳朵里,否则.....
言紫兮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南宫大爷可是有的是手段收拾她,就算她没有贼胆和贼心,可是,绯闻这种东西啊,猛于虎啊。
而朱宇翰此时不动声色地瞧着言紫兮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亦是百转千回。
虽然他方才勉强答应了与她合作,联手对付国师,可是,他心中亦是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对他来说,真正的敌人不是国师,而是太子,他需要扳倒的人,只有太子,对于国师,能拉拢则拉拢,没必要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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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兮,你没事吧?”当绿珠在沁园远远看到言紫兮向自己走来的时候,也顾不得其他,急急地冲上前来,一把紧紧握住言紫兮的手,关切地问着。
直到言紫兮摇摇头说出:“我没事,你放心。”的时候,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此时言紫兮披头散发,甚至有些衣冠不整的模样时候,她的眉头再次皱了皱,一脸警惕地瞧着言紫兮身旁那个衣着华丽的贵人,目光却是充满了敌意。
绿珠是个聪明人,立刻猜出了方才言紫兮和这位贵人之间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不过,她瞧着言紫兮此时的表情,倒是略微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丫头还并没有吃什么大亏。
不过,就算是如此,她此时再看那位贵人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虽然她知道对方的身份,可是,对绿珠来说,此时的言紫兮和她情同姐妹一般,自己的妹妹受了欺负,当姐姐的能好过么?若非是考虑到对方的身份,怕是今晚上朱宇翰的饭菜中,就要多一些别的东西了。
言紫兮似是猜到了绿珠心中所想一般,她握住绿珠的手不动声色地在对方的手背上拍了拍,似是示意对方别冲动,随即对朱宇翰说道:“多谢殿下收留,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在这里叨扰几日,那件事情,还烦请殿下多费心,那,殿下请回吧,我们一路上也累了,想早些洗漱歇息了。”
这话,与其说是客套,不如说是在送客。
喏,虽说人至贱则无敌,这人若是脸皮太厚,也是可以无敌的,比如此时的言紫兮。
明明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却还这般不客气地喧宾夺主,对主人下逐客令,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只不过,这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同样口味怪异的朱宇翰眼里,却又多了几分欣赏--这个女子的勇气和胆识,的确是过人的。至少,在他朱宇翰的地盘上,还真没有女人敢对他下逐客令,她们都是绞尽心思想尽千方百计想挽留他,而她.....
想起之前她说过的话,朱宇翰心中却闪过一丝阴狠,他知道,她之前所说的话不是在玩欲擒故纵,而是真的心有所属,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不过,对他来说,只要是他朱宇翰看上的东西,就算是抢,也要抢过来!
皇位如此,这个叫作言紫兮的女人,亦是如此!
若是有必要,朱宇翰不介意先抹了那位情敌的脖子,断了她的念想。
(028)接洽
“紫兮,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绿珠一边手握木梳,小心地替言紫兮重新梳理她那披散的满头青丝,一边压低了声音轻声地问。
言紫兮对着面前的铜镜眨巴眨巴眼:“还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见机行事便是。”
绿珠手上的动作一滞,正待再说点什么,却又听见言紫兮亦是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之前一路而来,可有干点别的事情?”
绿珠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言紫兮所问为何,她点点头:“那通关令牌进城的时候就给了。”
言紫兮点点头,果然绿珠是最靠得住的帮手,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亦是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先把通关令牌交给了国师的人,等同是告诉了国师,自己已经入京了,那么,接下来国师大人会怎么做,她还真有些期待。
言紫兮不是傻瓜,对于朱宇翰,她更不可能完全信任,对于对方所说的从长计议,她亦是持保留意见。
只不过,在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扰乱了她的原计划之后,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知道,若是国师知道她被朱宇翰抢到了府里,也不可能毫无反应的。既然如此,她只需要等待就好。更何况,在这朱宇翰的府邸里,有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等待国师来接人,也要显得有身价得多,甚至更能增加那些京城贵人们的谈资,对于言紫兮来说,外界愈是把她传得神秘,对她愈加有利。
只不过,唯一有一件事她却是有些放心不下的,她想了想,忽然又开口对绿珠道:“欸,绿珠,我有急事要通知他,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他,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绿珠闻言又是一怔,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言紫兮口中的他,必是说的天一派的南宫凛,之前在来京城的路上,言紫兮倒是也爽快地把自己和南宫凛私定终生的事情告诉了绿珠。
毕竟,言紫兮就算变得再如何有心计,她也只是个心理年龄只有二十来岁的女子,更是一个正坠入爱河的女子,特别是在这样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空,若是没有一个所谓的闺蜜或者好友来分享她的恋爱心情和喜悦,也是一件孤独的事情。
而绿珠,对她来说,便是这样一个可以分享这些甜蜜的人。
绿珠在心中摇摇头,心想,也就你这个粗心鬼才会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联系自己的情郎吧。
可是,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她也只好绞尽心思去帮言紫兮盘算该如何联系上南宫凛,不过,南宫凛这个人的行踪,素来都是江湖中的一个迷,若是能被人轻易猜到的话,国师大人之前悬赏的那百万两赏金,怕是早就有人去领了。
不过这绿珠还真是个办事可靠的主儿,只见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就计上心头,如此这般凑到言紫兮耳边,对言紫兮一说,言紫兮立刻喜笑颜开:“绿珠啊,你真真是个人才!”
绿珠抿唇,笑而不语,心想,这还不是近墨者黑。
顺着绿珠的提示,言紫兮立刻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的两人如此这般盘算之后,立刻就打算行动了。
只不过,这件事,还得绿珠出面,因为言紫兮此时可是燕王府中的贵客,可是不能轻易出去的,而绿珠,名义上是她的婢女,所以在行动上则要方便得多。
不多时,随便寻了个由头,绿珠便悄悄地离开了燕王府,其实,她知道,从她离开王府开始,身后就一直有人在暗中盯梢着她,不过,这亦是在她的预料之中,不动声色地一路询问,寻到了镇南王的府邸前。
这座府邸此时已经成了空宅,在永乐城那厢起事的当日,镇南王就仿若人间蒸发了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可是,此时这府邸附近,却依旧还徘徊着很多别有用心的人。
喏,绿珠只随意目光一扫,就已经看穿了那巷口卖麻糖的小贩和王府不远处摆着算命小摊儿的道士,似乎目光都有些游离,并不像是真正在做买卖的。
喔,不止,还有巷口那豆腐西施,虽然看起来是在热络地招揽生意,可是当她出现在这王府门口的时候,对方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那样的目光,绿珠太熟悉了。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中,谁才是她真正要寻的那个人呢?
不过,如果那个人的手下只是这种程度的水平,那也太次了。绿珠相信,那位南宫少侠既是那般的智勇无双,那么他手下的人,应该也不会这么没水准才是。
她貌似漫不经心地在这条鱼龙混杂的巷子里悠哉悠哉地走着,东瞅瞅,西看看,似是要把这巷子里的所有商家都挨个逛个遍儿似的。
就在她走进一家叫作‘庄氏’的银楼时,一个看起来极为朴实的掌柜煞是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位姑娘,里边儿请,您是要看点什么呢?”
绿珠不以为意地接口,四下环顾了一番:“喔,我随便看看。”
这庄氏银楼并不算大,外厢的一排排货柜上,都陈放着一些极为普通的首饰,绿珠虽然是个婢女,但也曾是名动天下的蓬莱仙宫的高级婢女,对这些个寻常的东西明显是看不上眼的,不说别的,她自己头上的那几根簪子,随便一根放在这里,也算得上是上等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