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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娘娘,我那情郎,他的身份,如今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言紫兮此话一出,自己都在心中骂自己无耻,她这完全就是利用了人家念子心切的心理,在故意挖坑引这王皇后来跳。

“此话怎讲?快,细细说给本宫听听,你那情郎究竟姓甚名谁,如今身在何方?”若是平日里,这王皇后必是能够当场识破言紫兮这点小小的机心,可是,此时有可能关系到自己那失踪多年的大儿子的下落,所谓心急则乱,这王皇后竟是来不及细想,轻易就入了套。

言紫兮眼见王皇后入套,自是从善如流地按照自己之前早就想好的说法,一一说来:“他名唤南宫凛,是如今武林中首屈一指的天一派的掌门。”

“南宫凛?天一派?”王皇后闻听这个名字之后却似乎并不如何惊诧,只见她柳眉一蹙,迭声问道:“是不是之前国师悬赏白银万两要取他头颅那个?!”

言紫兮一听这话,小脸蛋霎时就垮下来了。

她倒是还忘了这茬,不过转念一想,若是他日那位国师知道自己女儿与他悬赏白银万两要取头颅的小子私定终生了,还不定怎么吐血呢。

思及如此,她的表情显得愈加沉重,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立刻语带哭腔:“娘娘.....”

谁知她想好的说辞还没派上用场,眼泪才刚刚挤出来,那王皇后的面色却早已凝重地急急打断了她的做戏:“他如今人在何处?”

言紫兮一怔,别说她自己都不知道南宫凛在何处,就是知道,也不能说啊,她怯怯地低头回道:“民女也不知道,之前与他分别之后,就再无音讯......”

“那,他今年有多大?”这皇后娘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言紫兮有些喘不过气,而且,这个问题竟是把言紫兮给问住了。

这言紫兮实在是个粗心到家的大马哈,如果不是皇后娘娘今天在这儿发问,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忽然很囧的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南宫凛有多大,不光这个,她甚至连南宫凛是什么时候出生的,生辰什么的,都完全不知道,南宫凛没说过,她也没问过.....

她觉得心中很囧,努力在脑子里回忆自己跟南宫凛在一起,究竟都说过做过些什么,想来想去,除了南宫凛教她各种在乱世生存的技能,似乎,两人剩下的时间就是无声的用身体在交流.....

要说,如果这皇后娘娘此时问她南宫凛身上有什么特征,估计她还能说得八九不离十,可是,此时这个问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若是乱说吧,也许就会坏了全盘计划。

言紫兮很努力地在记忆力中搜寻与南宫凛年纪有关的记忆。

等等,他之前好像说过什么二十年前被天一派收养,当时才五岁,这么一倒推,应该是二十五吧?

言紫兮有些不太确定,不过,此时也只能赌一把了,她沉吟了片刻,有些怯怯地答道:“回娘娘,南宫凛他应该是二十有五了。”

“父母可还健在?”对方的问话越来越急,言紫兮甚至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是个孤儿,父母早亡,从小就被天一派的老掌门收养。”如此一番对话下来,言紫兮自己都快给自己催眠了,觉得这南宫凛不是皇后的儿子才见鬼了。

“那,他可有提及过父母之事?”

言紫兮知道这王皇后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说他生在边境,父母在二十年前他五岁时候就双双遇害了,是被镇南王所率的大军所救。”

此时的皇后娘娘仿若彻底被雷击了一般,面上的表情变得极为有趣,似是有些激动,又似是有些凝重,嘴唇喏了喏,却什么都没开口,似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又似是在酝酿着什么话,她不开口,言紫兮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瞧着那皇后娘娘拿着麒麟玉吊坠的手抖啊抖啊,面色乍青乍白。

言紫兮其实很想开口把那吊坠要回来,毕竟,这是南宫凛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原本只是想给这皇后娘娘瞧瞧,暗示一下各种可能性,没想到这位娘娘捏着就不放手了,此时言紫兮眼巴巴地瞅着那吊坠,又不敢当面开口索要,心中有些纠结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宫女急急地走了过来:“禀娘娘,太子爷有急事求见。”

太子?他来做什么?来得也太巧了吧?言紫兮一怔,下意识抬头去看那皇后娘娘,却见王皇后原本阴晴难定的面上忽然绽放出一抹诡异的笑:“宣。”

她老人家倒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个字,言紫兮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

(036)大靖朝的太子爷

“娘娘,那民女是不是应该先行回避一下?”言紫兮试探着开口,虽然还没有彻底达到她臆想中的效果,不过看方才皇后娘娘的反应,似乎也相差不远了,言紫兮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若是自己表现得太过着急,对方反而会起疑,疑心自己别有所图,佯装毫不知情,顺其自然才是正道。

所以,她觉得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是可以撤退了,此时正好借机跑路。

可是,那王皇后却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不必,他是冲着你来的。”

一听这话言紫兮更头大了,心想这太子爷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自己前脚刚刚进宫,人家后脚就来了,想干嘛?

不过既然王皇后都说了她不必回避,那言紫兮也索性横了,要见就见贝,自己也不是见不得人,正面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对手之一,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如此一想,倒是坐得更踏实了,大有我是女流氓我怕谁的气势。

要说这言紫兮没别的优点,就是厚颜无耻起来,天下无敌。

王皇后瞥了她一眼,倒是有些惊诧,似是不明白为何这女子之前那般惶恐,此时却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魄。

她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中的麒麟玉吊坠,启唇正色道:“今日你与本宫的交谈,切莫让第三人知晓!”这话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言紫兮心说这还要你教么,她又不是傻子还逢人就说,可是眼见自己的定情信物就这般要被这皇后娘娘给充公了,心中泣血,无论如何,那是南宫凛给她的东西,所谓睹物思人,就算是天皇老子,她也不打算割爱。

一咬唇豁出去了:“娘娘,那个玉坠,本是民女与南宫凛的定情之物,还望娘娘.....”

“这个东西本宫还有用途,就先留在本宫这里。”几乎不带一丝商量的口气,那王皇后直接就把那麒麟玉吊坠给收了起来。

喃,所谓权势压人啊,言紫兮再次见识到了权势的力量。而她此时双眼发直,心里直骂老巫婆,面上却还要装得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怨言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随即传来:“孩儿给母后请安。”

一听这话,傻子都知道是谁来了。

循声望去,又是眼前一亮,哟嘿,要说这些个皇子们啊,虽然个个人品都不怎么的,但是这面皮可都生得好,所谓的道貌岸然、衣冠禽兽,就是形容的这一家子吧?

眼前这个身着玄色暗绣金丝龙纹男子的容貌真真有些惊为天人,一头黑发用紫金冠束着,柔顺地垂在肩头,剑眉斜飞入鬒,细长凤目眼角微挑,平白带出一股煞气。而他的鼻子英挺,嘴唇轮廓分明,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魅。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集俊逸、煞气、邪魅等各种古怪气质于一身的男人。

而这时,王皇后轻轻地抬手啜了口茶,看都没看对方一眼,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皇儿倒是好雅兴,此时不是应该在紫光阁代理国事的么?怎么有空来看望本宫。”

这语气,生分而刻薄,就算是言紫兮这个外人,亦是感觉到了这对母子之间的异样,跟之前朱宇翰在皇后面前那得宠的模样,完全天壤之别。

看来,外界所传皇后娘娘不喜这个长子,倒不是谣传。

可是,言紫兮又想不明白了,虽然她才入宫没多久,可是她感觉得到,这位皇后娘娘明显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心计权术更不是泛泛之辈,既然如此,她犯得着跟自己名正言顺要继承大统的儿子过不去么?

除非,他们俩母子俩,早就不合,早就撕破脸了。

可是,这位太子爷却对母亲刻薄的话不以为意似的,根本不予回应,只见他细长的凤目眼波流转,目光倏然就落到了言紫兮身上。

言紫兮赶紧起身给对方福了一礼:“民女言紫兮见过太子爷。”

既然王皇后之前都直说了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言紫兮觉得自己此时也没有隐瞒姓名的必要了,索性大大方方亮出自己身份,静观其变。

而对方那斜飞入鬓的剑眉在言紫兮道出自己名讳时诧异地挑了一下,随后深不可测的凤眸里闪过一抹异光,随即面上却是泛上点点深意不明的笑:“你叫言紫兮?我怎么听说,你说你叫拓拔羽?”

一听这话,言紫兮心中咯噔一声,心想要你管,你以为你丫查户口的么?

她抬眸瞥了一眼王皇后,却见对方的面上一片坦然,心中顿时有了数,这朱宇翰办事,还真够速度的,这才一日,就把自个儿的身世给捅得众所周知了么?

可是,为何是太子先跑来?她那位名义上的便宜老爹为何没有动静?

而她又该如何应对?是装傻还是?

言紫兮这厢还没想明白呢,皇后娘娘那厢却已经接过了话去:“拓拔烈为何不亲自来?”

那太子爷此时邪魅一笑:“母后,您这就是明知故问了,国师大人他不想违背自己的誓言。”

言紫兮还没回味过来这句话何意,那王皇后却已经发作了,只听她重重地将手中的茶杯往地上一摔,厉声道:“放肆!他算什么东西?!敢与本宫置气!”

言紫兮的心尖儿颤了颤,原来这对母子真的是早就撕破了脸的啊?那她这个池鱼夹在中间该如何是好?

还好,似乎轮不到她开口,那太子爷勾了勾唇角,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淡然启唇道:“母后您和国师大人的恩怨,还是你们自己去了结的好,孩儿不便插手。不过,孩儿今日,却是为着她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已经落在了言紫兮身上。

言紫兮忽然觉得有些蛋疼,当然,前提是如果她有的话,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么抢手,这才进京几天,就闹得这般鸡飞狗跳,先是被五皇子强抢入府,紧接着蒙皇后娘娘亲自接见,如今还能劳动太子爷亲自出马来围观,下一个是谁?会不会那病榻上传说中就差最后一口气的皇帝老儿也跳出来回光返照一下?

就算是国师的女儿,也不至于这么抢手吧?

(037)引蛇出洞

这时王皇后面上的表情更加地不悦了,说出的话儿更是咄咄逼人:“既然是他拓拔家的事儿,皇儿你又是操的哪门子的心?莫非你也改姓拓拔了?”

这话讽刺意味极重,连言紫兮这个外人都听得心惊胆颤了,那太子爷却依旧淡然自若。

只见他眉梢一挑,目光依旧是落在言紫兮身上,他的眼尾眉稍带着几分柔韧婉转,那神韵看起来颇有些风流入骨,看着言紫兮不自禁就鸡皮疙瘩抖了一地,而他此时说出来的话更是让言紫兮菊花一紧:“国师是国之栋梁,他的家事自然也是我大靖朝的大事,听说有人宣称是他的女儿四处招摇撞骗,儿臣岂能置之不理?”

宣称是国师女儿?还招摇撞骗?这是在说她?

言紫兮差点没一口水喷出去,她心想这朱宇翰怎么办事的呢?之前拍着胸脯说这事儿包在他身上,怎么转眼自己就被塑造成这号人物了?

不待言紫兮开口,王皇后却是冷笑一声:“是不是他女儿,他自己来了不就验明正身了?还需要你这堂堂大靖朝太子来跑腿?他拓拔烈就这点本事?”

“欸,母后,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所谓谣言自是要扼杀在摇篮中,若是国师亲自来了,不是更让有心人有机可乘,坐实了这样的谣传?”

这母子俩的对话火药味越来越重,甚至有些刻薄露骨了,而这太子话中的涵义,言紫兮也终于是听明白了,原来他这是一口咬定自己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啊,想想也是,自己住在朱宇翰府里,此时又被皇后召见,那国师心中必是极为不爽才是。

不过言紫兮真没想到,那国师和太子竟然来了个先下手为强,直接否认了自己的身份,不给己方半点可乘之机。

从谋略上来说,这么做无可厚非,的确是高招!可是,这种为了排除异己,六亲不认的态度却让言紫兮有些打从骨子里看不起那位国师大人了。

有些热血冲脑,言紫兮觉得自己此时实在是不能保持沉默了,她欠身冲那太子爷又福了福身,方才启唇道:“请恕民女直言,民女认为太子爷和国师大人纯属多虑了,这个世间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荣华富贵而去乱认爹的。”

这话,明显有些大胆而挑衅地含沙射影,讽刺那太子爷认贼作父了。

这话一出,那王皇后和太子爷的面上同时一怔,似是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竟然这般胆大包天,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当然,王皇后听着这话儿心中此时有些莫名的舒坦,仿佛言紫兮说出了她内心压抑已久的话一般,之前对言紫兮的种种挑剔忽然在此时烟消云散,这话的的确确是说到她心坎儿里去了,不由得对言紫兮高看了几眼,有这样的胆量,也是一种本事。

而那太子爷的面上,此时却是闪过一丝阴戾,却很快消隐于无痕,他的面上忽然现出一抹饶有兴趣的表情:“这么说,难不成你是有什么铁证给自己验明正身?”

言紫兮抬手,轻轻地拢了拢自己额间的碎发,随后抬头看了看那皇后娘娘,目光有些征询。

王皇后倏然间明白了什么一般,她亦是开口道:“若是你有什么能够证明你身世的物什,便就拿出来吧,只要事情属实,本宫自会替你作主,由不得他人胡说。”

言紫兮要的就是她这话,此时听那皇后娘娘如此一说,心中吃了一记定心汤圆,又抬眸对那太子爷正色道:“太子爷可是要看真凭实据?”

那太子早已打定了注定,不管这言紫兮拿出什么东西,他都会一口咬定是假的,拒不承认对方的身份。所以此时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心想量她言紫兮也拿不出什么铁证来。

没想到的是,言紫兮竟是微微地阖了眸,深呼吸了一口,双手拢在袖子里,似乎是在摸索着什么,眨眼之后,只见她再次缓缓地睁眼,而此时,那太子和王皇后都清楚地瞧见,她的眸子变色了!

一只变成了血红色,一只变成了冰蓝色。

那王皇后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异色双眸,却依旧是手一抖,手中的茶杯哐锵一声,砸落在地,溅了一地的茶。

在言紫兮抬头的那一霎,王皇后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南疆的妖女--那个叫作萨苏的女子。

之前还觉得这言紫兮与她长得并不如何相似,可是此时看到这完全承继萨苏的异色双眸时,王皇后的心中才真正地意识到,这个女子真的是当年那个妖女的女儿。

而那太子此时心中亦是无比震撼,这样的异色双眸,他也的确是见过,那国师的独子拓跋宏,也有这样的一双眸子,可是,拓拔宏的异色双眸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她的纯正,而且,似乎只有在他使用瞳术的时候才能看见,并不能这般轻易就展示出来,而这个女子,竟是可以这般轻易就.....

其实对于言紫兮的身份,这位太子爷心中已经有了数,可是,他不能承认。

就是她把那个叫作萨苏的女人复活在他面前,他也不能承认。

他扬眉轻嘲:“这算什么?这顶多能证明你有南疆巫族血统,与国师大人何干?”

言紫兮撇唇轻笑:“太子爷急什么呢,我还什么都没拿出来呢。”如是说着,缓缓将手从拢着的衣袖里探了出来,一颗五彩晶石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绽放出万丈光芒,映衬得她的脸都看起来光彩照人。

就在这时,突然天空中一道异芒闪过,这御花园内竟是骤然刮起了一阵诡异的风,只眨眼之间,一旁的那些个宫女侍卫们不知为何纷纷倒了下去,独独剩得这厢凉亭中的三人,而一道素白的人影倏然出现在言紫兮身前,伸手就要去抢言紫兮手中的五彩晶石。

言紫兮早有所料,口中轻一念诀,那五彩晶石倏然之间,又消失在她的手心。

而眼前那道白影,不光是一身白衣胜雪,那满头的银丝更是无比地灼目。

言紫兮在心中冷哼了一声--终于舍得出来了么。

果然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以五彩晶石做饵,终于是把这条大鱼给勾出来了。

(038)萨苏的女儿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再次出乎言紫兮的预料了,她忽然觉得呼吸一滞,一只手已经瞬间掐住了她的脖子:“那东西你哪里来的?!交出来!”

厉声中带着些许的颤音,似是隐隐泄漏了对方的情绪,可是,这出手,还真够狠的,半点没犹豫。

此时的言紫兮功力全失,对这样的突然出手自是毫无还击之力,准确说,就算是巅峰时候的言紫兮,也不见得能够躲开。

这个人的身手实在是太快了,原来言紫兮一直认为南宫凛是这个世间出手最快的人,可是,这个记录明显在今天要改写了。

言紫兮的小脸儿立刻就涨得通红,言紫兮甚至在一瞬间产生了--难道他想杀了我,这样的怀疑。不过,她却是极有骨气地一声不吭,倔犟地昂着头努力回视着这个银发的男子,她这个身体名义上的父亲,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大靖朝的国师拓拔烈。

可是,当乍一看到对方面容的时候,言紫兮心中还是无比地惊悚,怎么会?!

这个人的容貌,跟她在梦境中梦到的那个跟萨苏在一起的男子一模一样,仿若流风回雪,如玉生烟的容颜,一头银丝如瀑的长发,而此时言紫兮心中更加惊悚的是,他为何会这般年轻,年轻得就像妖孽一般,仿若永远都不会老!

就算之前那场梦境里看到的是真实的,那也应该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可是这个人的面貌却丝毫都没有改变,仿若那岁月的流转对他来说只是弹指之间一般。

可是,他要五彩晶石做什么?虽然言紫兮知道是五彩晶石把他引出来的,可是却没有料到他会对这玩意儿这么大反应。

而对方似乎是被言紫兮这股子倔犟劲儿给逼怒了,他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听不懂么!我让你把五彩晶石交出来!”

言紫兮此时感觉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小脸儿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打算让步,她的东西,只有她不想要的,没有拱手送人的。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是....我娘的...遗物,我...凭什么.....给你!”

此话一出,对方的脸霎时惨白一片,犹如雷击一般,霎时松了手,言紫兮好不容易又才喘上一口气,心想这TM什么人啊,怎么大家都喜欢掐脖子。

而此时,那王皇后亦是冷笑一声,将矛头指向了那突然出现的国师拓拔烈:“你不是不想来见本宫,不想违背誓言的么?今儿个怎么就自食其言了?哈哈哈哈,拓拔烈啊拓拔烈,你也有今天!”

话音还未落,只见她身前的青砖地板立刻就咯嘣一声,碎了满地。

那王皇后霎时有些怔住了,似是没料到此人的脾气竟是一如当年一般地狂暴。

而此时国师本人却是纹丝未动,甚至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可是,在场的言紫兮和太子爷都不可能出手,也没有这么高的修为,只凭意念之力就可以震碎一地的青砖。

王皇后一怔,也霎时识时务地闭了嘴,这样的拓拔烈,她只见过一次,便是在那个叫作萨苏的南疆妖女死后,他给她建衣冠冢的时候。

而那太子爷的面上,则浮现出更多的玩味了。

说实话国师的突然出现完全是在他的预料之外,这和他们之前的计划不符,但是他也隐约猜到了国师大人的突然失控应该是与这个叫作言紫兮的女子方才拿出的那枚五彩晶石有关,虽然他从未听说过这玩意儿,也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国师大人怕是改变注意了。

那么,他还是不要参合别人家的私事为好,太子爷心中比谁都明白自己所依仗的是什么,而且,一个更为大胆诡异的念头骤然盘上他的心头,看来,国师大人对这个女儿似乎并不是毫不在意的,虽然他方才的举动有些偏激,可是,能够激得那位素来冷傲的国师这般失态,那本身就意味着很多事情。

若是这样的话,若是把这个女子跟自己绑在一块儿,那么,他相信,他将后顾无忧。

如此一想,太子爷对言紫兮的态度也立刻就变了。

他甚至屈尊降贵地主动上前去扶了言紫兮一把,却被言紫兮不动声色地避了开去,言紫兮对他可没半点好感。

而那国师此时却是一动不动,犹如一尊雕像一般,死死地盯着言紫兮那张脸,似是在寻找着什么,言紫兮知道他在找什么,他是想找寻自己与他那已故的萨苏夫人的相似之处吧?

很可惜,言紫兮自认没有,不是言紫兮偏袒那萨苏,虽然只在梦境中见过她一次,但是那确实是她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宛如佛经宝卷中所描绘的妙女观音一般出尘脱俗,尊贵清华,若是自己有一半她的风华,此时怕也早就祸害了全武林。

她身上唯一像萨苏的地方,是那双异色眸子。

可是,此时此刻,若是不能让对方相信自己是萨苏的女儿,怕是就有性命之虞。

而国师拓拔烈在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了一番之后,终于颤声问到:“你真的是萨苏的女儿?”

言紫兮心中揣测,他究竟认为自己像萨苏还是不像呢?不管怎样,她还是得最后再做一次努力,沉吟了片刻,她并不开口接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哼哼了起来--

“OmBanJaSaDoSaMaYaMaNuBaLaYa”(梵文)

这是当日那场梦境中,萨苏所吟唱的,言紫兮这个人别的不行,记忆力还不错,对音乐的感觉更是敏锐,听过一次之后,大概就能哼哼出来,虽然也许中间唱错了些许,不过,调调应该没错。

虽然言紫兮并不知道这唱的是什么,只是隐约知道这应该是一种神秘而古老的语言,可是,此时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而一如她所料,当她哼哼出这曲子的时候,国师那原本惨白的面色,倏然间变得有些红润起来,她甚至可以瞧见他的唇都在颤抖:“你真的是我的女儿?”

这话一出,言紫兮终于明白了,感情他之前是真的认为自己是冒牌货啊。

(039)赐婚!!

言紫兮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终于成功地又推倒了一张多米诺骨牌。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小婿见过未来岳丈大人。”

光听这声音和这话的涵义,言紫兮下意识地以为是南宫凛来了,可是,一抬头,瞧见五皇子朱宇翰那张隐隐带着几分笑意的脸时,言紫兮霎时感觉自己被雷劈了。

不,不光言紫兮,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被雷劈了。

国师的目光霎时变得冷锐如刃;王皇后的面色先是一片怔然,随后却又蹙起了眉头;那太子爷更是夸张地张大了嘴,仿佛可以吞下一枚鸵鸟蛋似的。

朱宇翰这句话,仿佛一道天雷一般,把在场所有人都劈得大脑短路了。

言紫兮颤抖着小心肝在心底揣摩他这句话,他方才自称什么?

小婿?!难道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说难道这年头皇子还有这等奇怪的称谓了?还是说,他在开玩笑?他其实是在说什么小许,小虚(你以为你尿尿啊)......

好吧,就算言紫兮再怎么如何打算自欺欺人,可是该死的听力就是那么地好,她分明是听见了对方自称小婿,女婿的婿。

朱宇翰此时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此时言紫兮方才注意到,他的身后似乎还站着一个白白胖胖满脸惊恐的老太监。

那老太监瞧见了拓拔烈和太子,自是哆哆嗦嗦上前来行礼,拓拔烈和太子都没有吭气,只见朱宇翰冲着他身后的那个老太监使了个眼色,对方亦是哆嗦着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方玉轴卷成的金色绫锦,那绫锦背面是祥云瑞鹤的纹案,两端则有翻飞的银色巨龙作为防伪标志.....

好吧,饶是言紫兮这般没常识的穿越人,也立刻就在脑子里反应过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圣旨?

而后就听见那白胖的太监尖着嗓子念出了一段完全听不懂的骈文,言紫兮努力竖起了耳朵,没有听到什么奉天承运之类的官方语言,却似是听到了什么天作之合,赐婚,五皇子朱宇翰和国师之女拓拔羽之类的字眼。

天作之合?赐婚?朱宇翰和拓拔羽?

言紫兮这回是真的感觉自己被雷劈了!这道圣旨是赐婚?!

怪不得之前朱宇翰神神秘秘地走了,原来他是去求他那重病的皇帝老儿赐婚去了?!

这个该死的混球!又被他摆了一道!

若是眼刀儿能杀人,朱宇翰怕是已经被言紫兮用眼刀捅成了蜘蛛网,可是,他却是毫不在意一般,信步走了过来,对王皇后说道:“母后,日后紫兮就是自家人了,之前我去请旨探望父皇的时候,父皇很是高兴,他也希望儿臣能够尽早大婚,不如就把婚期定在三个月之后。”

言紫兮一听这话反手就想抽人了,心想你谁啊你,你想娶老娘有问过老娘的意见么?你以为你想娶老娘就想嫁啊?

她甚至开始后悔自承拓拔羽的身份,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抵赖不?反正国师和太子不是不待见她,不想承认她的身份么?那,能否将计就计呢?

可是,这个时候再否认自己的身份,不是自己煽自己耳光么?

言紫兮觉得自己很是无耻,哪边有好处,她就想占哪边,之前费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此时一听到拓跋羽这个身份被赐了婚,立刻就打退堂鼓了。

她的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开口道:“等等,殿下,您可别弄错了,这圣旨赐婚是赐给国师的女儿拓拔羽的,民女又不是拓拔羽。”如此这般说得理直气壮,惊得那皇后、国师、太子三人都齐齐诧异地看向她,似是没想到世间竟是有人有这般的胆子,敢在这皇宫内信口胡言,而且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是欺负大家都是傻瓜呢?

朱宇翰似是早就料到她会来这招似的,他却是看都不看她,径直看向国师拓拔烈:“小婿方才听见国师大人说她是您的女儿,不知国师大人是否能够确定这位言紫兮姑娘就是您当年失踪的女儿拓拔羽呢?要知道,这冒充朝廷重臣之女,可是砍头的重罪,本王也不想让紫兮蒙受不白之冤。”

这话却是在拿言紫兮的脑袋做威胁了,似是拓拔烈不承认她的身份,那么,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言紫兮闻听此言,下意识地抬头看着朱宇翰,却从他的眸中看到了几许凌厉的杀意,心中骤然又冷了几分,果然,都是皇家无情,这些个龙子龙孙们,亦是如传说中一般,是翻脸就可以不认人的。

此时的言紫兮几乎毫不怀疑,若是国师真的不承认她的身份的话,那朱宇翰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她作为牺牲品。

这算不算弄巧成拙?言紫兮终于感觉到不妙了,好像是自己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此时只能屏息看着那国师拓拔烈,心中矛盾地既希望他承认又希望他否认。而那太子的面上,亦是挂上了几分阴戾,似是在期待着国师直接给予否认,只有那王皇后的面上却是浮现出一丝失望之色,似是对自己儿子的这番举动并不如何赞同。

拓拔烈冷哼一声,凌锐的眸子扫过朱宇翰,又停留在言紫兮那张怯怯又满含期待的脸上,却给出答复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她的确是我的女儿没错,不过,她不叫拓拔羽,她叫拓拔翎。”

闻听此言,朱宇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霎时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老狐狸!”他如何都没有料到国师竟会给出这样避重就轻的回答!

不过,他此次逼婚可是势在必得,怎会这般就轻言放弃,他垂眸一笑:“国师大人这是在说笑吧?世人皆知您只有一位早已亡故的夫人,也只替您生下了一双儿女,而那小女儿在三岁时候就失踪了。”

拓拔烈轻蔑的扫了他一眼,随即轻轻地启唇道:“那是世间传言罢了,当年那女儿是一对双胞胎,一个叫拓拔羽,一个叫拓拔翎,如今这个,是我家翎儿。”

什么叫做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信口雌黄?

言紫兮今时今日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不过,她心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还好还好,小命保住了。

(040)渔翁得利

要说言紫兮今天出门绝对是没上香,她听到国师承认了她的身份,甚至信口雌黄地给她又重新弄了个身份,弄了个新名字叫作拓拔翎的时候原本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好在这国师还不算是完全泯灭人性,小命算是保住了。

可是,国师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差点以头戕地了。

似是为了直接断了朱宇翰的念想一般,那国师瞥了太子一眼,淡然启唇道:“我记得,你那东宫太子妃因病过世也有一年了吧?”

那太子是怎般的人物,之前听到自己弟弟求了父皇的赐婚,原本心中抑郁不已,心想这次竟是被对方抢了先机,此时一听这话立刻就知道有天大的馅饼要落到自己头上了,没想到他倒是因祸得福成了渔翁得利之人,思即若此赶紧点头:“是啊,她过世也有一年有余了,太子妃的位置一直空缺,父皇在病中也一直牵挂着这事,希望在朝廷重臣之家那些待字闺中的千斤小姐中再重新替本王物色一位新的太子妃。”

拓拔烈点点头,面上依旧毫无表情道:“既然如此,你觉得小女如何?”

太子一听这话更是喜出望外:“国师大人的女儿,自然是极好极好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眉梢眼角已经瞥向了言紫兮,若是能娶到国师的女儿,对他来说,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那几乎就是相当于把他跟国师牢牢拴在了一条船上一般,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离那皇位又更近了一步。

言紫兮一听这两人一来一去就把自个儿的婚姻又给定了,自己这个当事人完全跟透明人似的,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了。

原来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早知道她就不挣扎了,直接嫁给朱宇翰还能做个正妻呢,TNND嫁给太子算什么?还是给人当续弦?!

而朱宇翰亦是愣住了,如何都没想到自己竟会偷鸡不成倒蚀把米,怎么着,这一来一去就把紫兮给推到太子那儿去了。

他与言紫兮互看一眼,两人的目光都似乎是在互相埋怨,仿佛都在说--让你折腾,这下爽了?

就在言紫兮又要跳起来口无遮拦的时候,之前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的王皇后却终于打破了沉默,姗姗开口了:“不管你们是要娶拓拔羽还是拓拔翎,都跟这位紫兮姑娘什么关系,她终归是本宫的媳妇没错,只不过,要娶她的人不是宇乾,也不是宇翰,是我那失踪多年的二儿子宇墨。”

王皇后这话无疑是惊起了千层浪,在场的众人又轮番被天雷轰了一道。(尼玛的,今天的雷真多!)

太子和五皇子的表情此时终于看起来像兄弟了,皆是眯缝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面色乍青乍白.....

谁也没有想到,这王皇后,他们的母后,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更是没有料到,那个早已失踪二十年的二皇子朱宇墨,竟然真的还尚在人间!而且听王皇后的意思,她已经知道了朱宇墨的行踪!

不管是对于太子还是五皇子来说,这无疑是凭空杀出来的程咬金,在他们的皇权道路上,又多了一道阻碍!而且,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那个尚未露面消失已经二十年的神秘二皇子,竟是还没现身,就已经先声夺人地抢了他们要娶的女人。

而朱宇翰立刻就敏锐地联想到之前言紫兮曾经说过的话,她说她早已与人私定终生,难道,难道与她私定终生之人,就是他那个失踪二十年的嫡亲哥哥?!

这个消息可真真是个惊天的巨雷!

而国师拓拔烈,似乎对那神秘的二皇子的真实身份并不如何感兴趣似的,他感兴趣的却是王皇后所说的那番话,王皇后的口气似是笃定他的女儿非她的二儿子不嫁似的。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言紫兮,果然,当看到言紫兮面上骤然现出的毫不掩饰的喜色时,拓拔烈的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

而言紫兮本人,此时犹如被五百万大奖砸中了一般,霎时飘上了云霄,她原本已经对自己的婚姻大事快绝望了,心想这些个贵人们真是自以为是到极点,完全不顾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就乱点鸳鸯谱,心想大不了自己出宫之后就带着绿珠继续亡命潜逃。没想到此时竟然听到皇后娘娘说出了她真正要嫁的人应该是她老人家的二儿子朱宇墨!

朱宇墨是谁?!之前看王皇后的那种种反应,言紫兮几乎已经确定那就是她的心上人南宫凛,虽然她跟南宫凛早就私定终生,但是此时人家的亲妈这般给她作主,她岂有拒绝之理?

此时也顾不得半点矜持,言紫兮极为狗腿地凑到了王皇后跟前,喜笑颜开,忙不迭地点头,笑得一脸地谄媚:“谢皇后娘娘作主....”

言紫兮的话还没说完,那厢太子和五皇子齐齐不乐意了:“母后!这事可要三思啊!”兄弟俩这会儿倒是默契十足一般,齐齐出口,谁也见不得这鹤蚌相争,却最后便宜了渔翁得利。

只听那太子迭声道:“二弟此时究竟在何处我们都不知道,岂能草草定下这门亲事?”

五皇子朱宇翰也立刻接口道:“是啊,母后,这事儿可不能草草就定了,说不定那位二哥早已有妻室.....更何况,二哥究竟在何方,是何人我们都尚不知晓。”

那王皇后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自是有她的盘算,她缓缓地掏出了方才从言紫兮那里搜刮而来的那块麒麟玉吊坠:“宇墨从小就被高人带走,代为抚养,本宫一直愧对于他,只要本宫能够给他的,本宫都愿意弥补于他。而这是宇墨的随身之物,他将这麒麟玉吊坠送给了紫兮,作为定情之物,那么本宫自当成全他,你们不必多说,本宫心意已决,皇上那厢,本宫自会去重新请旨赐婚。”

说完这话,她径直偏着头看向一脸若有所思的国师拓拔烈:“国师大人,你对此可有异议?”

(041)死猪不怕开水烫

拓拔烈此时的目光一直在自己女儿身上,那目光冰冷中却又带着几分痴缠,似是在试图从对方的面上找寻着亡妻的影子,对于王皇后的话,他假装没听见似的,准确说,拓拔烈自打出现开始,就没拿正眼儿瞧过那王皇后,仿佛她是透明的一般。

聪明如拓拔烈自然能够读懂言紫兮此时看向他的眼神里所包含的几许希翼,其实此时他已经猜到了那个所谓的失踪二十年的二皇子是何人,有些消息就算是空穴来风,也逃不过他的耳目。

心中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想想,却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虽然他很厌恶那个天一派姓南宫的,可是,若是站在公正的角度上来说的话,普天之下,似乎也只有那个小子配得上他的女儿,他和萨苏的女儿。

从某种角度上来,拓拔烈其实也是很欣赏那个小子的,虽然那臭小子是他的心腹大患,处处与他为敌,让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是他将悬赏都悬到了白银万两都没能取得了对方的性命,说明对方的确是个人才。

可是,对于王皇后方才所说的那番话,拓拔烈却认为她有些想当然了,他觉得,凭着那小子的个性,就算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见得就会认祖归宗。

而他的女儿,他要让她立在万人之上,他不能让她落到跟萨苏一样的结局。

所以,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冷冷地说了一句:“我的女儿,要嫁给谁是我拓拔家的家事,轮不到别人来操心。”

说完这话,毫不客气地低头对言紫兮说道:“先与为父回府再说。”

言紫兮一听他这话可不乐意了,她此时已经自发自动地理解成拓拔烈是一意孤行要将她送给太子做续弦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了,当真她不插话,所有人都当她是透明人怎么的?

所以此时她毫不客气地挥开了他的手,讥诮道:“不好意思,国师大人,方才这句话回送您,我要嫁给谁是我的事,不劳您费心。另外我叫作言紫兮,不叫拓拔羽也不叫拓拔翎。”

拓拔烈似是没有料到言紫兮会说出这般的话来,他的眸中倏然闪过危险的光芒,额头的青筋若隐若现,他眯缝了眼,用着万年寒冰一般冰冷的口气:“你-说-什-么?”

这是警告,亦是威胁,若是一个聪明人,此时都不应该跟他硬扛下去,可是,言紫兮不是个聪明人,从来都不是,虽然她狗腿,她很2,可是,她亦是有着自己的底限和坚持,而这国师碰触到了她的底限,所以,就算是赌上这一条性命,她也不打算让步,于是,她直直挺起了自己脆弱的小身板,努力昂着头,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不那么弱:“我说我不叫拓拔羽,也不叫拓拔翎,我跟您没关系。就算从前有,现在开始,没有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那王皇后怔住了,连一旁的太子和五皇子朱宇翰也怔住了,似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会有这般固执而坚持的一面。

“你,你.....”拓拔烈倏然伸出一指,指着言紫兮,那同样银色的眉头抖了又抖,抖了半天竟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只能指着言紫兮的鼻头。

言紫兮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昂首而立,目光灼灼地与拓拔烈对视,虽然这个人是她这个身体名义上的父亲,可是她对他还真没几分感情,之前原本是想借由他的身份和地位替南宫凛和师门谋划一些事情,可是,若是这一切的代价是要她用她的婚姻作为交换条件的话,那么,她不玩了。

她退出。

她言紫兮从来都是个自私的人,虽然心中亦是有大义,可是,若是这些大义是需要她牺牲自己来换取,那么,一切免谈。

出卖自己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这场以她的婚姻为赌注的游戏,她承认自己玩不起,所以,愿赌服输。

其实她知道惹恼了拓拔烈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在她此时武功尽失的时候,几乎就是死路一条。身旁这几个人,根本就不能指望他们会帮她,不管是王皇后还是太子还是五皇子,他们看中的,都无非是她的身份,不管是拓拔羽还是拓拔翎的身份,若是失去这个身份,对于他们来说,她就是一颗没用的棋子。

可是,就这个时候,她不想活得那么窝囊,那么没骨气。

说来好笑,她言紫兮狗腿、贪生怕死了一辈子,可就这会儿,在面对大靖朝最有势力的一帮人的时候,忽然豁出去地天不怕,地不怕了。

拓拔烈指着她的鼻头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名堂来,半晌之后,他倒是哧地一声,自个儿笑了出来,这个一直让人觉得高深莫测的国师,此时竟是不可抑制地仰天长笑起来,笑得在场的一干人等都心中发毛。

言紫兮此时早就抱着一颗不成功就成仁的心,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虽然心中诧异那拓拔烈出人意料的举动,但也不是多害怕,心想伸头缩头就这一刀,若是这老爷子真的恼羞成怒要劈了她,她怎么说也要在死之前搬出萨苏来嚎上一嚎,就算死也不让他好过,让他一辈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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