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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这下言紫兮可不客气了,提息运气,将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用力一掌,好么,这下终于有些动静了,不过,对方也只是微微地蹙了蹙眉头,向后退了半步,整个人依然矗立如青松,连晃悠都没晃悠一下!

这会儿言紫兮就算再傻也明白怎么回事了,看不出来,这太子爷竟然也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力似乎还不弱!

要知道,言紫兮之前可是把那若智道长那样的高手都一巴掌拍飞了的,这会儿使上了全力,对方竟然只是倒退了半步!

这时言紫兮方才想起来,那五皇子朱宇翰也有一身不错的功夫,看来,这大靖朝的皇子们,都不是花架子,怕都是从小习武的吧?照此类推的话,这位太子爷的功夫,怕是不低.....

言紫兮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差点把她冷汗都吓出来,方才那太子爷所站的位置,也就是他挪了一只脚的位置,此时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那脚印看起来,足足有一指来深!

要知道,如今他们所处的此地,地下都是坚硬的岩石!能把如此坚硬的岩石踩出这么深的脚印,这得多深厚的内力啊!

这个推断立刻就让言紫兮头皮发麻了,看来她又轻敌了,孤身一人跟着对方来这里,若是对方要对她图谋不轨.....

就在言紫兮下意识想要祭出即墨剑自保的时候,太子爷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忽然自顾自地捧腹笑开了,一边笑一边说道:“你说你这脑瓜子里在想什么不三不四的事情呢?本王是堂堂大靖朝的太子爷,就算是中意哪个女子,也犯不着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你把本王想成什么人了。”

被对方如此直接地指出心中所想,言紫兮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她趁着对方松开箍住她纤腰的手的当儿,赶紧跳开几步,与对方拉开合适的距离,方才拍着胸口顺气道:“我才不信你呢,你们这些皇子们,都是些自以为是,骄纵长大的,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该送上门来给你们欺负,还逮着机会就想揩油,纯粹就是一群下流的色胚,别想让我相信你们!”

原本言紫兮说这话只是下意识地吐槽,因为她顿时联想到了五皇子朱宇翰,也顺带想起了对方对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猥琐的事情,所以此时也顾不得这太子爷的身份,有些口无遮拦。

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太子爷一听这话立刻就琢磨出味儿来了,他倒是不介意言紫兮口无遮拦的怒骂,可是,对于她话中隐隐所指,却有些在意了,他狭长的凤目微不可察地眯了眯,一抹阴戾之色骤现:“宇翰他对你出手了?”

言紫兮冷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地撇撇唇,一脸地骄傲:“他倒是想,不过没让他得逞,还给他留了点纪念。”说到纪念二字的时候,言紫兮专门加重了语调,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喔?”闻听此言,太子爷原本阴恻恻的面上骤然放松了下来,转而挂上了一丝疑惑:“怎么回事?”

言紫兮甩甩头,这回没犯傻,心想我还指着用同样的招数对付你呢,便紧闭了唇不吭气了。

太子爷见她不吭气,眼珠子却骨碌碌直转,目光不怀好意地瞧着自个儿,立刻心下一转就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她这是还想用同样的招数对付自己?

这个念头涌入脑海的时候,太子爷也怔住了。

这女子的胆子究竟是用什么做的?试图暗算当朝太子爷,竟然还这般理直气壮的。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瞧了她半晌,在确认了她的确是如此所想之后,他哑然失笑:“你说你究竟是没心没肺还是胆大包天啊?不管结果如何,行刺皇子和太子都是杀头的罪,宇翰当时没跟你计较,是因为你对他有用,你还真以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任意妄为?”

他这话中,有几分警告,有几分威胁,也有几分规劝的意味,听起来似乎都是为了她好,不过,言紫兮可不吃这套,她扬起头直直地回望着对方:“我可不管什么杀头不杀头,也不管你们是谁,就算是天皇老子,若是对我图谋不轨,照杀不误!”

(061)你会给予我回应么

太子爷瞧着言紫兮那副认真的模样,半晌无语,许久之后方才感慨道:“从某种程度来说,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国师的女儿。”

言紫兮顿时有些讪讪的,不知道该如何接口,这时又听太子爷话锋一转:“本王那个神龙不见尾的二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似是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接的就把话题引到了南宫凛身上,言紫兮又是一怔,在心中思忖自己该如何回答,却又听见对方开口道:“别误会,本王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男子能得你的亲睐?”

这话一出,言紫兮面上又是一潮:“爱情这种东西是没有条件没有缘由的,也根本没有特定的标准,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他帅,他有地位,或者他武功有多高,才学有几斗,而是一种自然的吸引,当你喜欢这个人的时候,他的一切都让你看着顺眼,就算他是一只蟑螂、一根糟黄瓜、一颗鸵鸟蛋,爱了就是爱了,没有缘由,没有量化标准。所以,其实太子爷您根本不用拿自己和他比较,没什么可比性的。”

这话倒是有些出乎预料,太子爷似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听起来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言论,竟是半晌无语,许久之后,他方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如此说来,倒是让本王无比羡慕了,本王这一生,似乎还没有被哪个女子如此纯粹地爱着。”

似是感觉到对方说这话的时候,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感慨,言紫兮此时也不顾及什么了,她抬起头,缓缓开口:“太子爷,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对方似乎对她将要说出的话有些好奇。

“也许我说出来的这些话会让您觉得无法接受,更无法理解,不过,既然您今日跟我敞开心扉谈这个话题,我也不妨明说,其实,并不是没有人纯粹地爱着您,也许只是您自己没办法纯粹地去爱人。”在太子疑惑的目光中,言紫兮微微地顿了顿,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其实是相互的,您想要收获,就必须要付出,没有人天生就应该对您好,也没有人天生就该疯狂热烈纯粹地爱着您,一切的一切,都是相互的,只有在您付出了真心对待别人的时候,才会同样收获别人的真心相待。”

这番话虽然在言紫兮看来,其实是极为正常的事情,有付出才有收获,爱情是相互的,需要彼此用心去经营,就像她和南宫凛,都是愿意为对方牺牲一切,赌上性命的人,所以才会彼此深爱。

可是,这样的理念在这位太子爷的心中,可真真是惊天异闻一般,生在皇家,含着金勺出生,虽然并不是皇后亲生,但是因为其嫡长子和储君的身份,一直以来在所有的妻妾和所有的男女关系中,他都是占着绝对主导权的一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各种不管是纯粹还是不纯粹的爱情,区别只在乎于他想要还是不想要,可是这个女子,这个唯一让他有些上心的女子,竟然告诉他,爱情是相互的,需要彼此付出的。

“呵呵呵.....”半晌之后,他的喉间逸出一声轻笑,他忽然再次倾身上前,凑到她的耳畔,然后灼热的气息霎时就掠过她的耳际,就在言紫兮下意识又想后退的时候,却忽然听见太子爷轻声在她耳畔说了一句:“那,若是我真心待你,你也会给予我回应么?”

这一次,他没有自称本王,而是用的我,你和我....

而且,这位大靖朝的太子爷此时的表情,更像是一个充满了憧憬的孩子,一个不懂得如何去爱人的懵懂的孩子,带着一脸的期翼看着她,看着言紫兮有些心神缭乱。

她顿时一僵,赶紧后退了几步,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心想他倒是挺会现学现卖,可惜就是不知道这句话包含了几许真心,而且,就算是包含了十分的真心,她也没办法接受。

她的心,就像是沧海上的一叶扁舟,承载一人已是沉重,更容不下第三人,爱情是具有排他性的。

可是,不得不说,这位太子爷却是比他的弟弟朱宇翰要聪明地多,言紫兮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对于朱宇翰那种强势而像是施舍一样的告白,她可以嗤之以鼻地扭头就走。可是,对于眼前这带着几许希冀的眼神,她实在是没办法像对付朱宇翰那样,直接说出一些残忍而决绝的话来,因为她觉得如果这样干脆地回绝了他,似乎就是在自己煽自己耳光,自己方才所说的一切,都成了狗屁。

就在言紫兮咬着下唇满头黑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对方却是轻易就放过了她,太子爷忽然就扭过身去:“算了,这句话当我没说,我现在也不太想听你的回答,不过,你记住,我今日这番话并不是说说而已,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说完,忽然又回身冲她伸出手来:“走吧,既然话都说完了,该回去了。”

他就这么爽快地向她伸出手,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倒是让言紫兮心下觉得颇有些不是滋味,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暂且不提对方的身份是何等尊贵,就是冲着他这般温柔的态度,她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她思忖了片刻,默然地伸出了手,这时,只感觉对方伸出来的手忽然反手便握住了她的葇荑,只轻轻一带,言紫兮便踉跄了几步跌入他怀中,言紫兮又惊又恼,以为对方是在骗她,下意识又想一巴掌推开他,却被对方紧紧箍住腰身,对方一手揽着她,一边低下头,在她耳畔用着几乎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别动,我再告诉你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就在言紫兮下意识身体一僵的时候,对方继续说道:“听我一句劝,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收手吧,不要再试图做以卵击石的事情,更不要自以为是地替别人卖命,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这一切其实都在某个高人的算计之内,包括我、国师、母后,五弟和镇南王、甚至那个神龙不见尾的二弟,我们所有的人,大家其实都只是棋子而已。”

(062)意料中的‘意外邂逅’

太子爷很快就离开了,在他对言紫兮说了那番饱含深意的话之后,转身就带着言紫兮离开了那个他所谓的乐园。

从某个方面来看,不得不说,这位太子爷比起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朱宇翰,要招人待见得多,虽然言紫兮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可是经过这一日之后,对他的印象却是大为改观,至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言紫兮觉得对方也算是个实在人。

而且出人意料的,似乎是突然改变了主意一般,太子爷竟是放弃了要在白马寺陪言紫兮小住几日的念头,径直又打道回府了。

言紫兮心想,大概他是了解到自己的心意坚决,不愿意在自己身上过多浪费时间了吧,对于对方之前神神秘秘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也没有如何放在心上,下意识认为那是对方不想让她涉足皇权争斗的事儿而故意危言耸听的,特别是那最后一句话,说什么大家都是棋子,如此说来的话,放眼这个大靖朝,能布这出局的人,只有一个了--便是重病在床的皇帝陛下。

可是,如果这出局是皇帝陛下亲自布下的,那就更荒谬了,你说他作为一国之君是吃多了还是脑子短路了?没事拿自己儿子老婆和大臣来折腾,还要自个儿装病,这是嫌大靖皇朝太长命了么?通常只有亡国之君才爱干这种倒霉事儿,所以,言紫兮下意识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将一切归结于太子在危言耸听。

太子爷的出现本来就是意外的插曲,所以,对于他的来和去,言紫兮都并没有如何放在心上,此时她心中惦记的是那个一直未曾现身的,智丈大师口中的和京城守备军统领陆煜有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那个人。

之前智丈大师告诉她,对方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来白马寺上香祈福,让她故意找机会与之邂逅,所以她以喜欢白马寺,要多玩几日为借口一直留在这里,可是,左等右等,对方却是怎么都不现身,未免让言紫兮等得有些心下着急了。

这样白白枯等下去似乎也不是个办法,这一日,就在言紫兮在心中盘算是不是该在晚上悄悄夜访一下智丈大师,重新再商量个更为可靠的办法时,之前一直颇得言紫兮喜爱,一直被她调戏的光头正太圆通小和尚急急忙忙地来到了言紫兮所住的小院,说是有急事求见。

言紫兮一听下人们通传立刻心里就有了谱,这是之前她和智丈大师约好的,若是那位主儿来了,便由智丈大师全权负责安排言紫兮和对方的邂逅,言紫兮只需要等待即可,而之前定好的暗号便是由这位圆通小和尚来通传。

所以,此时一看见那个招人爱的小正太和尚急急忙忙地模样,言紫兮心下大喜,心想,终于来了么?

她和绿珠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将那小和尚唤了过来。

圆通小和尚此时一脸地慌乱,见到言紫兮倒是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认生了,这些天他倒是也和这位一点都不像官家小姐的大姐姐混得有点熟,他急急开口道:“拓拔姐姐,前殿之前有个女施主在烧香祈福的时候突然晕倒人事不省,我们庙里的禅医给查看了一下,却得不出任何结论来,看起来还有一丝气息,但就是如何都不省人事,那位女施主听说来头不小,若是她在我们庙里有个什么万一可就麻烦了,之前听说您这儿的绿姐姐是有名的医者,所以主持方丈希望您能恩准绿姐姐去给那位女施主查看一下病情。”

言紫兮一听这话,貌似惊诧地啊了一声之后,故作姿态地蹙起眉头道:“还有这样的事儿?”

随后又看了绿珠一眼:“那,绿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不你还是跟他一块儿过去看看吧。”

既然言紫兮都如此开口了,绿珠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她转身进了里屋去收拾了点她们之前随行带来的基本药物,就准备跟着圆通小和尚去前院。

一旁的苏若儿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对言紫兮说道:“拓拔小姐,要不我与绿珠一同过去瞧瞧吧,说不定是我认识的哪户人家的女眷呢。”

言紫兮一听这话,正中下怀,她还就怕苏若儿不去呢,她可是还指着对方帮她做个小鉴定,毕竟她预谋那件事可是非同寻常,为了确保万一,让苏若儿先去探个底自然是最为妥当的。

她知道苏若儿作为五皇子的宠妃,跟京城的那些个大门大户家的女眷都有着不错的交往,认识的人应该是很多,若是苏若儿都能看穿那个人的身份,那么,她还是趁早收手的好,否则这事传出去就是自找麻烦。

他们这出计划里,需要的是一个和陆煜有密切关联,却又不为人知的人物,需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和陆煜扯上关联,而苏若儿,正好帮她再做个鉴定。

佯装思忖了一下,言紫兮很快答应道:“那这样吧,我们一同去前殿瞧瞧。”

如是说着,便让圆通小和尚在前方带路,而原本守在院外的拓拔辛一瞧这阵势,自然也是要跟去的。

言紫兮原本就是要验证那个女子身份的隐密性,倒是也不拒绝,任由他们跟着,心想若是他们其中一人认出了对方的真实来历,那么,这个目标人物就只能放弃了。

一行人匆匆来到白马寺的禅医局,方一踏入那间供那位女施主歇息的禅房,就听见呜呜地哭声,一个十七八岁丫鬟打扮的女子正守在床榻上呜呜地抽泣,而那床榻上,躺着一位早已人事不省的年轻少妇,那年轻少妇看起来容貌秀丽,面色却是一片苍白,甚至连唇色都是一片煞白,情况看起来,颇为不妙。

看到对方如此情形,言紫兮心中咯噔一声,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其实对方本不会受这种罪,都是因为她和智丈大师的那出谋划,才会把这位无辜的女子牵扯进来。

(063)一个和陆煜有关的人

原来,这一切都是按照之前言紫兮和智丈大师商定好的步骤在执行,甚至,言紫兮和绿珠此时早就已经知道这位女施主的真实身份和她究竟是得的什么病,因为这一切都是言紫兮在幕后导演的。

其实,那女施主得的根本就不是病,之所以会在上香的时候突然晕倒,失去意识,完全是因为她上的香早就被绿珠动了手脚,加注了一味能够让人瞬间失去知觉,却又让一般的医者根本察觉不出的迷药。不会危及性命,却会让人瞬间失去意识,造成人事不省的假象。

这费尽心思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制造一场看似无意的邂逅,言紫兮和这位女施主的邂逅。

因为智丈大师那强大的情报网曾经传递过这样的一个讯息,这位女施主与陆煜关系甚密,当然,这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具体消息来源,智丈大师是不会透露给言紫兮的。

绿珠二话不说,一进门就急急地走到床榻前替那位女施主把脉,一边把脉,还一边故作姿态地皱眉沉吟,那丫鬟一瞧绿珠这模样,立刻就猜出了她必是之前那些和尚口中‘暂住在白马寺中某个贵人家的神医’。

那丫鬟立刻就止住了抽泣,凑了上来,急切地问道:“神医,我家夫人怎么样了?还能治么?”

绿珠心说这是我下的药,当然能治,不过面上却是装得极为妥帖,她蹙着眉并不言语,似是在沉吟,又似是有些棘手,那纠结地表情惹得那丫鬟急得又快要哭出来了。

原本事情进展到此时应该算是较为顺利,只待绿珠装模作样吓唬人家一番,然后祭出银针将人唤醒就皆大欢喜,自然而然地邂逅,又让人欠着她们天大人情了,可是,计划却终究是没赶上变化。

当苏若儿认真地端详着床榻上那张面色惨白的脸,半晌之后面上露出了了然之色,似是认出了这位年轻少妇时,言紫兮心中的某根弦骤然绷紧了,可是,苏若儿口中说出来的话,却又让她怔住了。

“这不是曹侍郎家续弦的新夫人么?”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怔了怔,那丫鬟面上的表情立刻显得有些惊慌,她自然不认识言紫兮和苏若儿,可是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此时一瞧言紫兮和苏若儿身上华贵的打扮就知道这两位必是身份不低的贵人,赶紧过来一一见礼。

言紫兮此时心中好奇,下意识地偏了头诧异地问苏若儿:“苏姐姐,你认识这位夫人?”

苏若儿微蹙了眉头,又细细地将对方打量了一番,方才笃定地点头道:“没错,应该就是曹侍郎新娶过门没几年的续弦夫人钟氏,去年吏部文尚书的母亲九十大寿的时候,我曾经见过她。”

曹侍郎?那是什么玩意儿?

虽然没有听到陆煜的名字让言紫兮下意识地松了一大口气,可是听到苏若儿笃定地说出对方是什么曹侍郎的续弦夫人时,她心中还是咯噔一声,心中暗骂智丈大师那个老秃驴,又隐瞒了她重要的内容。

智丈大师只告诉她,这位年轻少妇与陆煜的关系非一般的密切,甚至两人似乎还有一个私生子,可是,老秃驴却没告诉她,这个女子早就已经嫁作人妇,给别人当了续弦。

这到底是陆煜给那曹侍郎带了绿帽子,还是曹侍郎给陆煜带了绿帽子?

好吧,这个问题顿时让言紫兮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不管谁给谁带了绿帽子,都跟她无关,只要这个女子是能够打通陆煜那一关的关键人物就够了,管人家嫁给谁又给谁生儿子了。

可是,现在怎么办,这戏是演还是不演?

那曹侍郎又是个什么角色?哪部的侍郎?谁的人?能招惹不?要收手不?这一连串的问题都让言紫兮觉得头大无比。

言紫兮下意识觉得智丈大师那个老秃驴绝对不可能事先不知道这些个情况,他连人家是陆煜的旧情人都知道,不可能不知道人家现在嫁了什么人,那,他为何要瞒着自己?

是觉得没必要说,还是害怕说了之后,自己会不同意这个计划?

言紫兮眼珠子一转,目光随即调向一旁的那个丫鬟:“你家夫人可是曹侍郎府上的?”

那丫鬟此时面上的表情有些纠结,似乎并不想承认,可是无奈苏若儿方才已经指名道姓地说出了她们的身份,若是不承认,回头那责任她可是担不了,可若是承认了,回头夫人醒来怪罪起来,她也是吃不完,兜着走。

不过,言紫兮是什么人,此时一瞧她纠结的表情也立刻就明白了,知道对方有难处,她也就不勉强了,故意岔开话题向绿珠询问道:“怎么样绿珠,这位夫人得的是什么病,有办法么?”

“这毛病说大也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表面看起来像是气血两虚,加上心病成疾,导致胸闷气短,突然晕厥,可是,我方才查探她的脉象,却又偶然发现这位夫人体内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慢性毒素.....”当绿珠如此这般娓娓道来的时候,那个丫鬟的眼睛霎时就瞪大了,噗通一声就给绿珠跪下了:“这位姑娘,您果然是神医啊!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夫人吧!”

而一旁的言紫兮在怔怔地听完绿珠的话之后,有些呆愣,她心想她没让智丈大师下毒啊,之前跟绿珠的计划里,也只是让绿珠给对方下迷药,没说要下毒药啊?怎么就中毒了?

可是,一琢磨这丫鬟的话,也不对啊,听她的口气又像是早就知道她家夫人中毒了似的。

她抬头看向绿珠,却瞧见绿珠淡定自若的表情,言紫兮心中立刻就明白了,绿珠方才说这话并不是在危言耸听,也并不是在胡编乱造,她是真的替这位夫人把脉查出了对方身中慢性毒素.....

等等,这不是和她们之前的计划不谋而合了么?

她们之前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为了制造邂逅的机会,与这位夫人套套近乎,拉拢关系,如此一来,不是更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了?

甚至,比之前臆想中的效果甚至更好了,既然这位是真的有病,那就真的是皆大欢喜了。

(064)救救我家孩儿

言紫兮和绿珠微不可察地相视一眼,绿珠了然地沉吟了片刻,又开口道:“你家夫人体内这毒,是旧疾了吧?”

一听这话,那丫鬟立刻双眼放光,真把绿珠当在世华佗了一般,直接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口里念叨着:“还请姑娘大发慈悲,救救我家夫人。”

“让她恢复意识倒是很容易,回头我扎两针就可以了,可是,她体内这毒素要想清除,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绿珠若有所思地一边替那侍郎夫人把脉,一边缓缓说道:“这怕是需要一点时日,而且,挺有难度。”

那小丫鬟的面上立刻就露出了失望之色,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道:“要不您先把我家夫人救醒吧.....否则我没办法回去给我家老爷交代啊....夫人她本就是悄悄溜出来上香的,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说到此时,又警觉自己说漏了嘴一般,赶紧生生顿住了话头。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顿时都心如明镜了,原来这位侍郎夫人是偷偷跑出来的啊,怪不得会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可是,只是来寺庙里上个香而已,又不是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至于么?

众人心中此时都各有所思。

苏若儿此时一瞧那丫鬟着急的模样,就知道这位侍郎夫人的病,怕不是一日两日了。她的心中也立刻就盘算开来,这苏若儿虽然是五皇子朱宇翰的侧妃,但是素来是以其妻自居,自然心心念念都是要为朱宇翰盘算,她在心中梳理着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户部文尚书早已年迈,体力精力都大不如从前,在户部也基本只是挂着尚书的名头,而曹侍郎是他的门生,也算是文尚书一手带出来的,所以文尚书对这个门生相当放心,户部的诸多事宜基本都放任对方在打理,所以如今大靖朝的户部几乎都是由那位年轻有为的曹侍郎一手在撑着,也算是六部里面,最年轻有为的侍郎了,基本上,他在户部文尚书致仕之后接任户部尚书,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户部不同于其他六部,这可是打理着大靖朝的国库,把持着大靖朝的经济命脉的重要机构,说白了,这位户部侍郎,也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苏若儿记得当初她家殿下也曾经打过拉拢曹侍郎的主意,却因为这曹侍郎为人俭朴刚正,除了对恩师文尚书毕恭毕敬之外,对任何人都是爱理不睬,那是相当的油盐不进,谁的队营也不站,所以朱宇翰一直苦于没有什么好的拉拢途径而只好勉强作罢。没想到,如今竟是能在这里意外邂逅他的夫人,这对于苏若儿来说,自然也是个不容放过的机会。

虽然此时别人有求的是言紫兮和绿珠,不过,苏若儿这种人,是很会审时度势替自己谋取利益的。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就站出来替那侍郎夫人说话了,她扭头对言紫兮道:“拓拔小姐,你之前也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若就行行好,让绿珠帮这位侍郎夫人好好治治,若是能把病给治断根,想必曹侍郎也会对你感激不尽的。”

这话其实是带着几分暗示,意思是希望言紫兮看在曹侍郎的份上,帮这夫人一把,此时一听这话,那丫鬟自然是对这位不知名的夫人投以感激的目光,而苏若儿也相信,她此时这番话,也会经由这个丫鬟的嘴,回头原原本本送回到这位侍郎夫人耳边。

所谓借花献佛,瞧,就是这么简单。

言紫兮是何人,虽然为人2了点,可一点不傻啊,岂会不知道这苏若儿心中打的算盘,不过她此时倒是也不介意,因为对方这番话本来就有些替她心中的盘算顺水推舟的意味,所以,她故作沉吟地思忖了片刻之后,对绿珠说道:“绿珠,不如你就先帮这位夫人恢复意识,具体后面要怎么诊治,等这位夫人醒来之后再与她商量吧,毕竟咱们也要听听人家自个儿的意思。”

绿珠沉默地点了点头,便开始从自己随身所带的药囊里掏出了一套精细的银针,地仓、百会,几处穴位一扎,只听见一声轻飘飘地呻吟,那原本面色煞白的侍郎夫人眼皮微微地跳了跳,随后又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悠悠转醒。

一瞧着自家夫人醒过来了,那丫鬟立刻就不淡定了,她赶紧凑到夫人身侧:“夫人,您可算是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侍郎夫人口中此时又逸出一声浅浅地呻吟,柳眉深蹙,似是还有些眩晕,她看了看自家丫鬟,又抬眼瞧着眼前几个面生的女子,眼神中有些迷惘。

言紫兮立刻上前一脸关切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太舒服么?”

对方有些微怔,随后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随身的丫鬟,丫鬟急急向她解释道:“夫人,之前您突然晕倒了,白马寺的禅医也束手无策,多亏得这几位暂住在白马寺的贵人出手相助。方才替你把脉扎针那位姐姐据说是个医术高强的神医,她一下就说出了您的病根,您体内的毒怕是有办法解了!”

一听这话,侍郎夫人原本黯然无神的眸子骤然就亮了亮,她一把握住一旁绿珠的手,颤抖着声音说道:“神医妹子,你真能解得了我身上的毒?”

绿珠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轻描淡写地说道:“难倒是不难,只不过比较费神,而且,还得你本人配合才行。”

这话自然也是之前言紫兮早就吩咐好了的,既然要接近这个人,自然是要争取与对方的长期接触。

绿珠这话却让对方骤然看到了希望一般,她又咳嗽了两声,挣扎着要爬起来,说出来的话却让言紫兮和绿珠都心下一动:“我的毒倒是治不治都无所谓,但是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孩儿....”

她家孩儿?这话立刻就让言紫兮心动了。

那原本就是她们真正的目标啊!

据说,那孩子是陆煜的!陆煜唯一的孩子!

(065)医者仁心

“咱们打道回府吧!”当拓拔辛听到他家大小姐如此这般淡定地说出这话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在死命给了自己两耳光之后,隐隐觉得有些痛,才相信这是真的。

因为之前那位侍郎夫人是女眷,他不好入内,只能在外厢守着,自然不知道言紫兮与那侍郎夫人都商量了些什么,所以,当他家小姐淡定地出来,又淡定地回到院中吃完斋饭又让他去打了两只野鸡回来解馋之后,如此淡定地对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心中的诧异显而易见。

可是,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一想到回去之后自己就能解脱远离这位小恶魔,拓拔辛可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二话不说,立刻就开始着手安排布置。

于是,当日下午,言紫兮一行白马寺四日游郊游野餐玩乐团就浩浩荡荡地打道回府了。

白马寺的小和尚们有没有放鞭炮庆祝拓拔辛不知道,但是他是真心地觉得这白马寺附近的一草一木一鸟一兽似乎都在欢呼雀跃欢送这位女煞星。

当然,也有可能是拓拔辛自己归心似箭,他在心中发誓,回到国师府以后一定要珍爱生命,远离大小姐,他宁可被发配到别院什么的僻静角落里去,也再也不想伺候这位大小姐,倒不是她有多招人嫌,而是这位的脑子里实在有太多稀奇古怪的念头,拓拔辛觉得自己跟她在一块儿,随时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状态,几天下来,都早生华发了,甚至晚上做梦都梦见自己在漫山遍野追着烤野猪跑。

本来拓拔辛年纪也不小了,翻过明年就二十有五的,早就该娶房媳妇回家暖炕头的,可是,在伺候了这位小姐几日之后,让拓拔辛的心中深深地产生了某种念头--女人很可怕,很麻烦,都是惹不起的生物!

当然,言紫兮是不知道自己又毁了一个大好适龄男青年的婚姻价值观,她此时满脑子却是在期待那位侍郎夫人的拜访。

之前在白马寺的时候,对方请求绿珠救她的儿子时,言紫兮就知道自己此次是押对宝了。

谁说陆煜是坚不可摧的巨石?就算是铁树,她要照样能让他开出两朵花来。

而这位侍郎夫人,就是让陆煜这颗铁树开花的催化剂。

可是,当第二日侍郎夫人抱着一个极其柔弱,面色如死灰,看起来几乎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出现在言紫兮和绿珠面前的时候,言紫兮还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了。

虽然是为了大局着想,可是这利用妇孺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目的的行为,还是让言紫兮心中有些自我唾弃。

她想,自己这种行为,不就跟于震天所做的龌龊事儿异曲同工么?不过,好在绿珠早就看穿了她心中的纠结,对她说,不管最后结果怎样,若是能够挽救那小男孩的性命,也算是间接积德,按照之前侍郎夫人的描述,绿珠猜测那个小孩儿怕是时日无多,如果她不出手的话。

如此一说之后,言紫兮倒是微微心宽了一点,能够救人家母子一条命的话,也算是勉强能够安抚自己不安的心吧,她如是告诉自己。

可是,当绿珠替那个叫作小祥的小男孩细细把脉之后,眉头却蹙得更深了。

“神医,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孩儿,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侍郎夫人昨日被绿珠扎了几针,又给了几颗药丸吞下之后,自我感觉已经比从前好得多了,虽然她此时打从心眼里认定这位叫作绿珠的神医一定有办法医好她的儿子,她那苦命的打从生下来就身中奇毒,被这慢性毒药一点点吞噬着生命的可怜孩儿。

她之所以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背着自己丈夫偷偷去白马寺上香,亦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给自己儿子祈福,此时看到一丝希望,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半点都不肯放。

可怜天下父母心,此时此景,看得言紫兮更心软了,她甚至想就算这个小孩不是陆煜的儿子,看在这个当母亲的份上,她也会想尽千方百计帮他。

可是绿珠面上越来越为难的表情,却不像是伪装,倒是一旁的苏若儿先沉不住气了,她上前急急问道:“绿珠,你可倒是说话啊,究竟如何?是否需要什么珍稀药材?我可以回燕王府去求五殿下.....就算是要大内宫里的什么珍稀药材,我也可以想办法....”这位倒是不遗余力地替她家五皇子拉人情。

“这不是药材的问题,这孩儿的毒不是后天种下的,是先天从母体里带来的,所以,解毒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当绿珠沉吟着说出这话时,侍郎夫人的面色先是一僵,随即露出一抹痛不欲生之色:“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他....”

“这,怎么回事呢?”言紫兮听了绿珠的推测,又看了看侍郎夫人的表情,便明白绿珠又蒙对了,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这位侍郎夫人与什么人结仇才会被人下了毒?

而当绿珠再次开口的时候,言紫兮彻底怔住了:“实话说,要解毒也不是没办法,但是有个问题,就是首先要弄清楚这个毒究竟来自哪里,据我推测,有两种可能,希望侍郎夫人您如实回答我,这毒究竟是出自五毒门,还是出自南疆巫族?您又是如何染上这毒的?”

五毒门?南疆巫族?

言紫兮一怔,的确,这个世间最会下毒的,怕就是这两处了,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对于五毒门的毒,言紫兮心有戚戚。

可是,这位侍郎夫人又是如何被盯上的呢?而她得罪的,又究竟是哪一边呢?

绿珠此话一出,侍郎夫人彻底不淡定了,面色霎时白得如铁灰一般,紧咬着下唇不吭气了。

绿珠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看她:“恕我直言,这毒出自哪里对我配解药至关重要,若是您不能对我明说,我就没办法对症下药了。”

“是南疆巫族....”当侍郎夫人咬着下唇轻声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言紫兮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她怎么也跟南疆巫族扯上关系了?

(066)似是故人来

听到侍郎夫人说出这毒是来自南疆巫族,言紫兮心下立刻就忐忑了,毕竟她自个儿跟南疆巫族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况且,自己的身份早就公开了,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她娘是南疆巫族前任大祭祀萨苏啊,心道是这侍郎夫人难道是顾及着自己的身份才不愿意明说的?

还没回过味儿来呢,忽然一个下人匆匆来报,说是府外来了个客人,指名道姓说要见她,而且自称是她的老熟人。

这可让言紫兮吓坏了,照说她穿越来此之后,能称得上朋友的人真不多,除了璇玑派的师兄们,就只有姓南宫那位了,再一联想到之前国师放出去的话,说是那位传说中的二皇子若是想要娶她,就必须亲自上门来提亲,言紫兮的冷汗霎时就下来了。

她心想,南宫凛应该不会傻到自己上门来送死吧?可是心中却又忐忑万分,南宫大爷素来胆大包天无所不为,谁又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被驴踢了脑袋呢。

好在绿珠倒是比她镇定,绿珠淡定地问了一句:“来者是男还是女?”

下人肯定地回:“是一个女子。”

喔,好在,看来不是南宫凛。

言紫兮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算是归位,可是她想不明白了,这个自称老熟人的女人又会是谁呢?要知道,她认识的女子几乎屈指可数。

纳闷归纳闷,面上却又装得极好,她想了想,觉得不管是谁,都不适合身旁这些人看到,所以,她对下人吩咐道:“那,先带她去花厅稍等片刻,我随后就来。”

又如此这般细致对绿珠交代了一番,对苏若儿和侍郎夫人告了个罪就径直奔着花厅去了,一路上还在心里揣测,不管是谁,但凡她认识的,怕是都跟国师八字不合,想来这来人也的确是够胆儿的。

虽然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可是当她穿过走廊,来到花厅时,还是被那背对着她,正专注地瞧着花厅挂着的壁画出神的紫色身影吓了一大跳!

那熟悉的长辫子,潇洒的身姿,除了紫鸢门门主墨倾,还能有谁?

言紫兮霎时怔住了,竟是忘记了开口,心中暗想--她如何会在这里?她不是一直在暗中替雁翎军来回运送物资的么?怎么会来了京城?而且还敢这般大刺刺地到国师的家里来,她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怎么的?

这时,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墨倾也潇洒地转过了身来,瞧着言紫兮,落落大方地冲她点点头,竟然开口就是--“有没有什么好酒?快拿上来,这茶喝得我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

言紫兮顿时无语问苍天。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人百分之百是墨倾无疑,嗜酒如命的紫鸢门门主墨倾。

顺手招呼下人们去地窖取两坛上等美酒来,这才急急来到对方身旁,小声地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墨倾斜了她一眼,似是毫不在意她的担心一般,闲闲往那儿一坐,避重就轻地开口道:“听说你在寻我。”

这话顿时让言紫兮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之前险些被她遗忘在脑后的关于南疆巫族的事情和她曾经答应过那南疆巫祝的事儿,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颈间的项圈,而墨倾自然也看到了那项圈,她微微一怔,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眸中霎时闪过一抹无可言喻的悲伤。

这是言紫兮第一次瞧见墨倾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中一颤,有些无可名状的感觉涌上心头,其实她有很多问题要问墨倾,关于余尧,关于那个空束巫女的玉簪,关于她为何会来这里,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终究是生生咽了回去。

墨倾似是早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一般,她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府里的下人恰好将两坛子美酒送了过来,这酒虽然不是言紫兮亲自酿的,但是国师拓拔烈家里的酒,必定是差不到哪里去的,拓拔烈对这个女儿是丝毫不吝啬的,虽然他自个儿老是神龙不见尾,但是好吃好用的可半点没亏待这个女儿。

所以墨倾一打开酒坛子,就闻到了一股子扑鼻的香气,她用鼻子嗅了嗅,对言紫兮笑道:“望京城最有名的醉香楼的陈年花雕,不错不错,我就知道在你这儿准能混到点好酒!”

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拧了一坛喝了两大口,这时言紫兮也有点馋了,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顺手抱过一坛,豪气千云地举到墨倾面前:“来,干了!”

两人二话不说咕噜咕噜就把两坛子美酒各自喝掉了一半,不出半晌,两人的面上都升起了异样的红晕,那模样看起来去,倒真是有趣。

也许是借着酒兴,墨倾忽然开口道:“你想知道余尧的事儿么?”

听到墨倾主动提起余尧,言紫兮手中的动作微微地顿了顿,抬起的酒坛子又轻轻放了下来,她静静地看着墨倾,说不想知道绝对是假的,之前一直没有主动提是因为害怕墨倾难过,既然对方主动提起,她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

墨倾叹了口气,又豪迈地牛饮了一大口美酒,方才缓缓开口道:“我的母亲也是南疆巫族出身,后来与我父亲,也就是前任的紫鸢门门主私奔来到中原腹地,而后生下了我,我的母亲曾经是巫族的预言师。”

说到此时,她微微顿了顿,在言紫兮惊诧的目光中,她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别这样看我,我可没有遗传到我母亲的巫力,我更像我父亲。”

她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可是,在我五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去世了,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一直老做同样的一个梦,梦里都是出现同一个人。那个人他比我大很多,在我初次梦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起来是个俊朗的青年了。可是,从我第一次梦到他,一直到最后我见到他本人,都是同样的模样,似乎从未曾老去。”

墨倾又喝了一大口酒,目光变得越来越柔和,言紫兮知道她已经沉寂在过去的回忆中,亦不打断她,听着她继续侃侃而谈那段曾经最美好的过往。

“在我的那个永无止境的梦里,我们渐渐熟悉,甚至无所不谈,你知道么,那个人几乎是伴随我的整个童年和少女时期,几乎是这个世间最懂我,最了解我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咳咳咳咳咳~”墨倾说出这话的时候,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仿佛是被酒呛到了喉管里一般,咳着咳着,眼泪珠儿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了,看着言紫兮顿时又是一怔,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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