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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092)他究竟是哪国人

言紫兮听到此时,几乎已经瞠目结舌,什么叫作老谋深算?什么叫作权谋算计?她此时终于算是领教到了。

一出局竟然可以提前二十年布局,还做得这般精巧。这镇南王可真真是只老谋深算到了极致的老狐狸,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不择手段。

可是,奇怪的是,南宫凛的口气却很平静,似乎丝毫都不介意镇南王如此这般赤裸裸地从他的婴儿时期就开始算计他似的。

似是看穿了言紫兮心中的疑惑,南宫凛略一蹙眉,牵唇扯出一抹讪讪的笑:“其实,我应该感谢他才是,若不是他,也许就没有今日的我,也许,我就早死在战乱中也不一定,更何况,他也一直待我不薄,让师傅他老人家收我为徒,让我入得天一派,对我来说,他亦算得上是改变我一生宿命的人,我没有理由怨恨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言紫兮沉吟许久之后,忐忑地问出了她所关心的重点。

“咱俩自南疆分别之后,我就来到了司州城,而镇南王早就等在了司州城,并且将这一切和盘对我托出,问我是否愿意继续与他合谋。”南宫凛说这话的口气,倒是轻描淡写,但是言紫兮明显听得出来,他此时对于镇南王的敬重之意却是明显少了几分。

“他为何要征询你的意见?”南宫凛一五一十地如是说来,言紫兮心中却是又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此来说,南宫凛之前与她交心的几次对她所说的,亦是算不上骗她,他自己在那个时候都不曾知道这些所谓的真相。可是她又有些不解了,既然镇南王早就谋划好了这一切,完全可以继续将这一切隐瞒下去,甚至包括叶凌风和南宫凛的真实身世,都可以继续隐瞒下去,反正他不说,也永远不会再有人知道。

“镇南王是聪明人,他知道,既然我是这出局的最重要一环,他就不可能再瞒我。与其将来有一天被别人挖出来拿这些事情做文章,不如他自己先告诉我,然后让我做抉择。”南宫凛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抑或是他根本就是笃定我不会拒绝他。”

“为何?”言紫兮又有些不解了,按照南宫凛的性格,绝对不是个认命的主儿,在明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情况下,为何还要继续替人卖命。

南宫凛垂眸看着她,半晌不语,而后他面上的表情忽然转冷,似是浸透千年深寒,一字一句凛然道:“智者,顺势而为,愚者,逆天而动!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入局,倒不如顺势而为!至于最后鹿死谁手,亦不是他们说了算!”

言紫兮心神一颤,下意识地伸手环住南宫凛,南宫凛亦是立刻回应了她,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紧,滚烫的唇息贴在她的颊边:“紫兮,陪我,陪我到最后!”

言紫兮的心骤然狂跳起来,仿佛下一瞬就要冲出胸口一般,她抬手用指尖轻轻勾勒出他的面容,抚过眉宇,滑过唇角,一直落到他的胸口处:“我一直都在这里,从未曾离去。”

南宫凛收紧了手将她再次收入怀中,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怀中的言紫兮却忽然扬起头,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你真实的身世呢?有没有什么线索?”

南宫凛点点头,轻声说道:“虽然镇南王并没有过多提及我的身世,也并没有对我详说当年那个武将的情况,不过,据我推测,也许,我不属于大靖朝。”

闻听此言,言紫兮倒是再次怔住了,虽然她对这所谓的大靖朝并没有什么归宿感,南宫凛不管是哪国人其实对她来说都没什么问题,不过,突然听到这话,还是觉得万分惊诧:“此话怎讲?”

“直觉。这是我的直觉。”南宫凛的整个眸子渐渐变成了一汪没有风的静湖,他忽然觉得心中有种释然的感觉,这些日子以来,这些个事情都一直憋在他的心中,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可是,此时,在言紫兮面前,他可以和盘托出,毫无保留,因为他知道,不管他的真实身份是谁,是哪国人,眼前这个女子的心意都不会改变半分,就算整个世间的人都会与他为敌,她亦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边。

“那你猜测,你究竟是哪国人?”言紫兮对于这个倒是有些好奇了。

“既然我不属于大靖朝,又是出现在边境,那么,大燕和大梁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因为那个边境,正好是在大梁、大燕和大靖朝的交界之地附近。”南宫凛的口气十分平淡,就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般。

其实之前镇南王的说法,已经侧面佐证了南宫凛的揣测,他说之前护送南宫凛来此的武将虽然他并不相识,但是看起来修为很高,怕是身份不低。在大靖朝,身份不低又修为高的武将,怕是没有他镇南王不认识的吧?而且,照此推测的话,南宫凛不光是他国之人,而且怕是其真实身份亦是不低,至少应该是王侯将相的后人。

问题便又出来了,南宫凛的故国,究竟是大梁还是大燕?

大梁国二十年前被镇南王率军攻破之后,国主投降,储君带着一些残余的余党西迁,如今偏居一隅,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可是,南宫凛被送到边境的时候,大梁国还未曾灭国,所以,南宫凛属于大梁的可能性,不小。

而大燕国,一直国泰升平,独霸一方,就如今来说,也是大靖朝在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敌人,原本南宫凛觉得自己是大燕国人的概率不大,毕竟镇南王与大燕打了几十年的仗,若是此时扶持一个大燕人上位,不管是不是他的傀儡,这镇南王的胸襟,也未免太宽广了,这不是养虎为患么?

可是,后来当他派人暗中混入大燕皇宫探查时,却又偶然打听到了一件耸人听闻的旧事,据说,在那年,大燕朝堂政变,宰相独孤氏因为遭人陷害谋反而被诛了九族,包括当时身怀六甲的大燕皇后--独孤氏的大女儿,亦是被一杯毒酒直接赐死。

身怀六甲被赐死的皇后,这明显引起了南宫凛的兴趣,虽然那打听到的旧闻里,根本不曾提到皇后可曾生产,可是一推算那皇后的死期,却又正好与这厢大靖朝二皇子失踪的日子几乎不谋而合。

也就是说,那位独孤皇后死的日子,和南宫凛、叶凌风被送到边境的日子相差不远,基本吻合。

这,也许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而且,最能够解释的是,镇南王为何会选择他南宫凛,若南宫凛真的是大燕国人,甚至真的是那无辜冤死的大燕皇后独孤氏的儿子,那么,这一切,也许对于镇南王来说,就更有意思了。

南宫凛不会忘记,镇南王与那位大靖朝的皇帝陛下一样,生平最大愿望,亦是四海升平,天下一统。

当然,这一点来说,南宫凛和他们的愿望是一样的,所谓,英雄所见略同。

区别只在于,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谁能亲眼看到那一天。

(093)生同衾,死同穴

“这么说,你,你有可能是....”言紫兮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已经快不够用了,实在是今天听到的耸人听闻的事情太多了,当然,最惊悚的自然是方才这个,她之前认为南宫凛是大靖朝的二皇子这样的说法已经是够惊悚的了,没想到,只有更惊悚,没有最惊悚,他竟然有可能是大靖朝的敌国大燕的前皇后之子,这算什么?

南宫凛忽然猛一个响栗敲在她的头上:“只是说有可能,并不一定就真的是,算了,别想这些有的没有的,反正那些东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了,反正我这二十多年也一直当自己是孤儿。”南宫凛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却是微微带着一丝无法言语的落寞。

言紫兮将头埋在他的肩窝,半晌之后闷声说道:“凛,咱们回头生个孩子吧?”

南宫凛听到这话,身体骤然一颤,一时之间竟是怔住了,不知该如何言语,这时又听言紫兮闷闷的声音传来:“其实我很不喜欢小孩子,真的,觉得很麻烦,而且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被束缚,想往自由,向往无拘无束.....”言紫兮一边如此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又在南宫凛胸前蹭了蹭,不理会南宫凛此时呆若木鸡的模样,继续自顾自地说到:“可是,我刚才忽然在想,若是这个世上能有一个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该有多好,这样,你就再不会觉得孤独了,而我,也会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真的有了脚踏实地的关联。”

南宫凛怔怔地搂着言紫兮,想开口,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头似的,竟是半晌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他低头瞧着怀中女子清丽的容颜,心里眼底,霎时就温暖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才平复了自己心中的万般情绪,忽然扯唇笑开了:“你这是在向我求亲?”

言紫兮顿时石化了,尼玛的,这南宫大爷真会破坏气氛,她好不容易才酝酿起来的自我都感动的气氛,一下子全毁了,而且,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来着?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凭着记忆下意识地吐槽:“我这是在对牛弹琴!”

与当日一模一样的独白,只不过互相换了台词,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已经毋须更多言语。

南宫凛忽然捧起言紫兮蜷在他怀中的脸,修长的指腹轻轻浅浅地划过她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她的嘴唇上,他轻轻地来回摩挲着她柔嫩的唇瓣,仿佛在抚摸一件极其珍惜的稀世珍品般,随即微微的叹息声从他唇间溢出,几近喃喃自语般轻声说道:“紫兮,如今的形势和当日所想已经完全不同,就算你我想抽身,亦非易事,所以当日我承诺你的那些事情也许要无限期地推后了,可是,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实现我当日所说的话,在我能够从容地让你我从这场洪流中全身而退的时候。”

言紫兮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其实从她逐渐了解到这些事情背后的权谋算计之后,就早已明白,她和南宫凛如今都早已身不由己,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也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出去的,要想随心所欲,就必须拥有必要的权力和力量。

这个世间,本就是以实力说话的,谁手里的筹码多,谁就能摆脱他人的控制,主宰自己的命运。

而南宫凛如今所做的,正是要去掌握那些能够主宰他和自己命运的力量。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支持他呢?

她抬头,瞧见他眸中的坦荡赤诚和不容置疑的笃定,敛眸轻笑,伸手抚向他的眉心,一字一句说得万般地从容淡定:“我早就说过了,生同衾,死同穴,就算你想毁天灭地,我言紫兮也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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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凛带着言紫兮原本是想低调的入城,可是,此时一身大红色司州城传统服饰,虽然头脸被头纱包裹得密不透风,可是一看那身段就能让人喷火的言紫兮,注定想低调也低调不了。

喃,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南宫凛此时算是深有体会了。

可是,他也没办法,之前那场激战中,言紫兮原本的衣物早就被他辣手毁于一旦,若非他随身带着这套早就替言紫兮准备好的衣物,此时言紫兮怎么进城都还是个问题,所以,两相权衡之下,让自家未来媳妇穿着衣服进城总比不穿衣服进城要好吧。

原本是打算低调入城之后先带她去秘密会会拓拔宏的,可是,如今两人这般招摇过市的模样,实在太惹人注目了,想悄悄的是没戏了,只好中途拐了方向,径直先回了大将军府再说。

司州城原本是国师的心腹大将,那位传说中接替了镇南王掌了兵权的草包延平将军的老巢,那延平将军的大将军府亦是在这里。而在镇南王一方拿下司州城之后,那大将军府自然而然就充了公,表面上是南宫凛的落脚地,其实,亦是镇南王本人暂住的府邸。

当然,也可以换一种方式理解,那就是南宫凛和镇南王两个人其实一直在大将军府同吃同住,咳咳,别想歪了,不是同居。

所以,当南宫凛带着言紫兮回到大将军府的时候,毫不意外地被先带去见了镇南王。

对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言紫兮亦是无比好奇的。

可是,回府之后,负责通传的下人却告诉南宫凛,镇南王此时并不在他所住的林园,而是在校武场。

因为这大将军府本就是当日延平将军的府邸,在大靖朝,那些个武将们的府邸里,都是有专门的校武场的,可是,那平常都是南宫凛独自练武的地方,镇南王是很少涉足校武场的,今儿个怎么就突然有这般闲情逸致了呢?

南宫凛想了想,径直带着言紫兮去了校武场。

因为他分明的看见了某人听到‘校武场’三个字后晶晶亮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丫头就喜欢看热闹。

可是,当两人来到校武场的时候,老远就被那正在比武的两道人影给吓着了。

其中一人,一头长辫一身紫衣,言紫兮自然不会陌生,该死的,墨倾怎么会在这里?!

而另外一人,冷眉阔目皮肤黝黑,看起来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却是红光满面,一脸正气,想必,这就是名动天下、老谋深算的镇南王了。

(094)初见镇南王

可是,墨倾怎么会跟镇南王打起来了呢?虽然知道他们这是在比武,可是言紫兮心中还是立刻就揪紧了,之前她答应过余尧要替他好好照顾墨倾,这会儿这情况,她是要去阻止呢,还是?

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一般,南宫凛伸手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别激动,看戏就成,他们就是玩玩而已,墨倾不会吃亏的。”

好嘛,既然南宫凛都这么说了,言紫兮也只好作壁上观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难得一见的比武。

身为璇玑派掌门的言紫兮对于比武什么的自然不陌生,比如之前她还跟南宫凛大战一百回合,可是,与如今所看到的又有些不同。他们这些江湖儿女玩的刀法剑法都是以精巧为主,走的是技术流,讲究的是快、狠、准。

而此时看到镇南王的刀法,才让言紫兮大开眼界,见识到什么叫作真正的横刀立马,破杀千军。

镇南王使的是一柄军中常见的斩马刀,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是就是这样一柄普通的斩马刀,却在他手中玩出了横扫千军的气势。

他的招数全是大开大阔,气象严整,可每招每式都显得盛气凌人,基本是以攻代守,甚至只攻不守!

而墨倾,这是言紫兮认识墨倾以来,第一次瞧见墨倾正面与人比武。印象中,因为墨倾的身份是擅长机关暗器的紫鸢门门主,所以,言紫兮一直以为墨倾不擅武斗,至少,与人这般近身的单打独斗似乎并不是墨倾所长,可是,今日所见,又让言紫兮大跌眼镜了。

墨倾使的也是一杆军中常见的银枪,可是,与墨倾平素豪迈不羁的性情不同,墨倾的枪法却是九虚一实,仿佛灵蛇吐信一般,每每攻击,都是让人意料不到之处。

两人你来我往,在那校武场顷刻间便过了数十回合,镇南王气势十足,咄咄逼人,而且仗着自己身强力壮,臂力过人,招招都是势大力沉,令墨倾根本不敢近其身,只能连打带消地避其锋芒,似乎是在耐心等待镇南王后继乏力之后自己露出破绽。

可是,等来等去,一眨眼百余回合也过了,奇怪的是,这镇南王却似乎半点都没有后继乏力的迹象,而且看上去却仿佛越战越勇一般,反而是墨倾久久寻不到镇南王的破绽,显得有些心浮气躁起来,好几次都险些中招。

言紫兮原本是以为墨倾占着上风,可是越看越看出了苗头,这样下去,墨倾堪忧啊。

她下意识地蹙了眉头,垂在身侧的手亦是下意识地紧握成拳。

一旁的南宫凛将她的细微动作都看在眼里,南宫凛低声笑道:“为何摇头?”

言紫兮撇唇道:“镇南王这是仗势欺人啊!若非他体力超群,怕是早就败下阵来了。”

南宫凛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这又有何不可?比武和打仗一样,自然是要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若是能够仗势欺人,自然是最好的结果,过程也是越轻松越好。”

瞧着言紫兮不以为然的表情,南宫凛继续耐心说道:“譬如用兵,若是我有十万大军,而对方只有数千余众,我又何苦费那么多心计权谋去算计?只需要请君入瓮,团团包围,猛打猛冲,将之打得落花流水就好。”

南宫凛说到此时,又微微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可惜,如今我们的情形却是反过来的,就算是整合了手里的全部力量,包括璇玑派天一派和新的雁翎军,比起国师手中的兵力来说,依旧是九牛一毛,所以,不得不绞尽心思、费尽心力啊!若是能够反过来,我也不用什么都得自己亲力亲为了。”

如此说完,又顺手牵过言紫兮的小手,捏在自己掌中摩挲着,扭头凑到她耳畔孩子气地撒起娇来:“紫兮,你瞧我多惨啊,先别急着回去了,留下来陪我几天吧。”

这是南宫凛第一次在言紫兮面前诉苦,记忆里,这个家伙从来都是万里河山一肩挑,万千苦闷心里藏的主儿,此时却如此坦率又如此孩子气地对她诉苦,霎时就让言紫兮的心中柔软得无以复加。

她心想,既然来都来了,就留下来多呆几天吧。

这厢两人正在你情我侬,郎情妾意,那校武场上,已经哐当一声分出了胜负来。

言紫兮和南宫凛循声望去,瞧见墨倾手中空空如也,银枪早已脱手。

是墨倾输了。

“墨倾~”言紫兮有些担心她,急急地唤了一声,刚走过去想对墨倾说点什么,或者是安慰她几句,却忽然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探手接住,却发现是一柄普通的青钢长剑。

言紫兮不明所以地瞅着手中的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听身旁的南宫凛抢先开口了:“王爷,这才初次见面,您就打算要给我家紫兮来个下马威啊?不成不成,还是改日吧,我家紫兮今儿个身体不适。”

言紫兮这才回过味儿来,感情这是镇南王在对她宣战?要跟她也玩玩?

可是,南宫凛这回答,也太随便太暧昧了吧,言紫兮听到南宫凛说她身体不适,立刻就想起了今儿个下午的大战三百场.....顿时女流氓就有些心虚地不自在了,恶狠狠地用眼刀子剐了某人一眼,某人却是毫不以为意地从她手中接过那柄青钢剑,一把扔回了一旁的武器架上。

这时镇南王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在校武场的中央响了起来:“我说南宫你小子怎的这么婆婆妈妈!本王想跟这丫头过过招,难道还要你同意?!”

南宫凛不以为意地撇撇唇,搂着言紫兮的肩一脸无赖相:“谁的媳妇儿谁心疼,您可是出了名的不知疲惫的铁汉,我可舍不得我家紫兮跟您死磕。”

镇南王还没开口呢,这厢墨倾已经走过来了,毫不客气地一把将言紫兮从南宫凛怀中扯了出来:“南宫你小子别得瑟,一边儿凉快去!”

话音未落,顺手又将刚从武器架上取下来的青铜剑递回了言紫兮手里,轻声说道:“紫兮,换你来!让王爷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巾帼不让须眉!”

(095)扮猪吃老虎

南宫凛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低头瞧见言紫兮面上跃跃欲试的神情,顿时哑然失笑,就知道这丫头喜欢凑热闹,不过他倒是并不太担心,之前在密林中的那番小试拳脚中,他已经见识到了言紫兮此时的实力,不过,若是想要震惊四座,让镇南王刮目相看,还得如此这般.....

只见南宫凛眸子一转,凑到言紫兮耳畔神秘兮兮地说了几句,那厢镇南王不干了,又嚷嚷开了:“呃呃呃,你个混小子又想出什么馊主意!给老子滚一边儿去!”

言紫兮拍拍南宫凛的肩膀,一副你别担心的表情,随即落落大方地走到校武场中央,冲着镇南王略一拱手行了一礼:“晚辈言紫兮见过王爷.....”刻意用了言紫兮之名,虽然镇南王怕是早就知道她是国师拓拔烈的女儿,可是如今看对方的态度似乎并不如何在意,言紫兮亦是不想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客套话还没说完,那厢镇南王已经摆开了阵势:“废话少说,丫头尽管放马过来!”

言紫兮盈盈一笑,将那青钢剑反握在背,另一手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此时镇南王的斩马刀已然带着呼呼风声迎面而至,这一招依旧是势大力沉,言紫兮只感觉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向自己迎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挥出青钢剑去挡,只听得哐当一声响,斩马刀和青钢剑激烈碰撞,火光四溅!

那斩马刀带来的气势仿若泰山压顶一般,言紫兮只感觉自己握着青钢剑的手当时就被震麻了,手中青钢剑险些直接脱手,还好她之前还算有些心理准备,在碰撞的第一瞬间反手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剑,足尖一点,骤然倒退数步。

好险!差点在第一招就败了!

言紫兮觉得有些汗颜,这镇南王的刀法可真够狠的啊,那力道真真是排山倒海,若是只拼力道的话,怕是南宫凛都不是对手。这一刀挡下来,差点把她那小胳膊给废了,看来,果然如同方才南宫凛所言,只能智取,不能硬扛。

言紫兮眉梢一挑,一双眸子骨碌碌地转了起来,手中的青钢剑亦是变幻了握姿,剑尖缓缓划着虚圈渐渐变得飘忽不定.....

说实话,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要跟镇南王硬碰硬,方才只不过是小试牛刀热热身,此时感受到对方恐怖的实力,更是不可能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她知道,自己的长处,在于轻,在于巧。

她要的是巧取。

就在言紫兮在场中与镇南王开始玩起心眼的时候,此时的南宫凛和墨倾在场外并肩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南宫凛的目光虽然一直未曾离开言紫兮,嘴里却关切地问道:“还好吧?”

墨倾亦是目光炯炯地望着场内,负手而立,挺直了脊梁:“死不了!”

南宫凛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时又听墨倾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

南宫凛怔了一下,坦率地点点头,面上却是毫无愧色。

半晌之后,他却是又开口了:“说实话,虽然我早料到他会那样做,不过,这样的做法我却不敢苟同,至少若是换做我南宫凛的话,就算负了天下人,也绝对不会负了她!”南宫凛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灼灼地纠缠在场中的言紫兮身上,带着无比的眷恋。

墨倾终于将目光调转了回来,落在这个虽然只小她几岁,心智城府却百倍于她的男子身上,她怔怔地看了他半晌,随即扯出一抹苦笑:“但愿你说到做到!”

南宫凛牵唇一笑,并不再多说什么,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一般:“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墨倾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眸中杀意骤现:“余尧被抢走的东西,便由我来做个了结!”

南宫凛点点头,正色道:“你放心,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把那个机会让给你的。”

墨倾感激地瞥了他一眼,正待开口再说点什么,却听见南宫凛话锋一转:“我想娶她,就今天。”

饶是墨倾定力过人,此时也被南宫少侠这突兀的一句给砸晕了,她心想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啊?就算世人都知道他南宫凛和言紫兮情深似海,早已私定终生,可是,按照他们俩此时的身份,也不是说成亲就能成亲的吧?

好吧,就算他们都是江湖儿女,不讲究那么多,可是,瞧瞧此时都什么时候了?就算要赶上晚上拜堂,现在似乎也来不及了。

可是,南宫凛却是毫不在意似地,继续开口道:“咱们如今的处境你是清楚的,都是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过日子,说不准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所以,我不想浪费时间,就算只能做一日夫妻,我也想给她一个名分。”

闻听此言,墨倾猛然抬头,瞧见南宫凛面上那一丝坚决和深情之后,她涩涩一笑:“没错!若是当日余尧有你半分的洒脱,我和他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说到此时,她拍了拍南宫凛的肩膀:“这事儿交给我,我立刻去帮你操办,至少今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洞房!”

南宫凛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厢校场内传来言紫兮一声娇叱,南宫凛和墨倾齐齐侧目,只见言紫兮剑尖一凛,身侧骤然现出万道剑光!

那剑光就仿若千军万马一般,或者说是汹涌的狂潮一般,向镇南王喷涌而去!

镇南王眼见此景,不敢轻敌,马步躬身,手中的斩马刀大开大阖的用力一挥,带着破杀千军的纵横刀气正面去挡那万千道剑光!

剑光霎时如落英缤纷一般四下散落,那霸道的刀气甚至逼得言紫兮再次倒退了好几步!看来在镇南王纵横无敌的长刀面前,似乎一切的攻击都是无效的!

而此时镇南王的唇角亦是微微扬起,那神情仿佛是在说--原来这璇玑派的女掌门也不过如此。

可就在这时,南宫凛的唇角却也扬了起来,他轻轻地吐出一句:“紫兮赢了。”

几乎就在南宫凛话音刚落的时候,那看似被劈散的万道剑光却忽然在镇南王的身后诡异地凝成了一点,瞬间合而为一,随后言紫兮的声音霎时从镇南王的身后响起:“王爷,您输了。”

镇南王只感觉颈间一凉,惊诧地回头,这才发现,言紫兮竟是淡然地手持青钢剑立在了他的身后,而她的剑,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这是如何做到的?!

镇南王心中的骇然溢于言表,方才,方才明明还看到她在前方,他如何都想不明白,言紫兮究竟是如何在一瞬间移形换位,神不知鬼不觉地夺取先机的。

甚至在这之前,他都一直认为是自己占据着主动的,言紫兮的攻击一直被他的斩马刀压得死死的,毫无还击之力,他还心想,这于震天的徒弟也不过如此,可是,眨眼之间,形势就逆转了。

而墨倾此时亦是一脸怔然,只有南宫凛却是唇角微抿,看出了其中的玄机。

或者说,这原本就是南宫凛之前对言紫兮的交代,他其实只对言紫兮说了八个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而她的领悟力着实不错,竟是这么短时间就领悟了这八个字的精髓。

或者说,言紫兮这个人,本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096)择天不如撞日

言紫兮倏然收回了手中的青钢剑,对镇南王拱了拱手,一咧嘴,大大咧咧道:“承让。”

瞧那得意的小模样,竟是半点都不懂得什么叫做谦虚,也半点没给镇南王留面子。

若是换做别人,此时怕是早就黑了脸,这丫头片子也实在太嚣张了。谁知镇南王竟是哈哈一笑,不拘小节地顺手弃了手中的斩马刀,扭头南宫凛说道:“这丫头了不得!诡计多端!竟是把本王都给骗了!这心眼儿可不小!”

南宫凛扬眉轻笑不语,可那面上的表情,却是得瑟得跟什么似的,好像赢的人不是言紫兮而是他自己一般。

要说这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听着镇南王这番不像是夸奖的夸奖,言紫兮竟也是一脸得瑟地瞥了南宫凛一眼,小下巴一扬,嘴撅得差点就能挂上二两猪肉,那得意而俏生生的小模样,瞧得南宫凛心下又痒痒地,恨不得立刻又将她拧回房中给办了。

瞧着这厢两人的眉来眼去,墨倾倒是先看不下去了,她拍了拍南宫凛的肩膀,对他扔下一句:“那事儿就包在我身上!我速速去替你操办。”随即匆匆离去。

言紫兮不明所以地看着南宫凛,南宫凛还没开口,身后的镇南王已经再次开口了,洪亮的嗓门响彻云霄:“丫头,听说你酒量也很好,走,陪老夫喝上两杯!”

言紫兮一听喝酒立刻来劲了,虽然方才她按照南宫凛的指点‘暗算’了镇南王一把,但是对方却是毫不在意,还这般爽快磊落,这让言紫兮心中原本对他纠结的感觉顿时有了向好感方向发展的趋势。

言紫兮本就是个爽快人,自然也最待见豪迈爽快的人,虽然之前听了南宫凛所说的那些镇南王所干过的不太光彩的事情之后,对镇南王此人心生戒备,可是,此时与他这般一见面就痛痛快快打了一场之后,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称得上是盖世英雄。

这胸襟这气度,的确不是常人所能有的。

更何况,言紫兮对于镇南王此人也有些兴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不知道南宫凛心中对于镇南王是有何盘算,但是言紫兮心中却也是有着她的算盘,有些事情,若是将来南宫凛不好亲自出手,她不介意去做那个坏人。

她正待开口想要答应,却又听见南宫凛不悦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南宫凛竟是自作主张地替她开口拒绝了:“王爷,您可别想岔了,今儿个我只是带紫兮来跟您认个脸儿,没打算要把她借给您,之前让她下场跟您比划已经是极限了,您就甭跟我凑这个热闹了,要喝酒,出去右拐,回您的林园找您自个儿媳妇儿陪去,我家紫兮忙着呢,没空。”

如此死皮赖脸的几句无耻话儿,他南宫大爷就这么大刺刺地把镇南王的邀请给推了。

镇南王一听南宫凛这番无耻话儿先是一怔,随即大怒,狠狠啐了南宫凛一口:“呸,你这浑小子竟然在老子面前耍横,你信不信回头老子就让宇成横刀夺爱把她给抢了,让你小子打一辈子光棍去!”

言紫兮一听这两人一来一去的对话,心里已经汗哒哒地想抽人了,心想这两个口无遮拦的流氓真的是名震天下的镇南王和天一派掌门么?这跟流氓地痞无赖有什么区别?

心下又有些好笑,心想这南宫大爷的臭脾气还真是举世无双,只要他不乐意,天皇老子的面子也不给,也亏得这镇南王如此豪迈的胸襟不与他计较。

南宫凛本人却是不以为意地一撇唇:“那感情好,你让他赶紧,否则过了今晚,她就是我南宫凛名正言顺的夫人了,怎么说也算是宇成的嫂子,我倒是要看看宇成有没有这个胆子!”

这话一出,言紫兮和镇南王都怔住了。

他方才说了什么?

什么叫做过了今晚她就是南宫凛名正言顺的夫人了?

联想起方才墨倾所说的话,言紫兮心中倏然一动,似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般,她瞪大了眼瞧着南宫凛:“你....你该不会....”

南宫凛忽然收起了那张无赖的嘴脸,点点头,正色道:“我是觉得择天不如撞日,反正你迟早也得跟着我姓,不如就今天了,正好大家都在,也好替我们做个见证。”说到此时,南宫凛又刻意顿了顿,挑了挑眉:“或者,你希望按照那些世俗的规矩慢慢来?抑或是需要更盛大的场面?”其实南宫凛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相信,言紫兮是怎样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言紫兮一听这话,下意识地拼命摇头,摇了半晌才惊觉自己似乎不怎么矜持,有这么上赶着嫁人的么?

可是,可是一想到今日之后,就能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又忽然觉得心中有种不可抑制的期盼,如今他们所面对的情形是怎样,言紫兮和南宫凛都很清楚,虽然大家都是强横的主儿,不像是短命的料儿,可是,在这样的风霜利刃刀口上提着脑袋过日子,谁也说不清楚明天会变成怎样,也许,明天就有可能是永恒的诀别之日。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理由不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时光呢?又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止她嫁给他呢?

若是能够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就算只有一天,就算明天就会死去,也不会再有任何遗憾吧?

特别是亲眼目睹了余尧和墨倾的生离死别和无尽遗憾之后,言紫兮更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所以,她顾不得那么多的矜持,也顾不得那些世俗的眼光,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南宫凛的手,点头如捣:“嗯,我愿意!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这话刚说完,又听到身后一声怒喝:“丫头!你傻啊!凭什么什么都不要?!你以为他南宫凛穷啊?!别看这混小子这样,他可是富可敌国!要我说,你得狮子大开口,让这小子拿全部身家做彩礼!”

镇南王似乎是惟恐天下不乱似的,不停地拆南宫凛的台,不过,他这话倒是提醒了南宫凛,南宫凛摸摸索索,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直接放在了言紫兮手中。

言紫兮还没瞧明白手中是何物,身后的镇南王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跌倒在地。

(097)成亲当日才开始约会

言紫兮低头一瞧,手中这块半大不小的石子很是眼熟,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这不是之前南宫凛从里面掏出了给她准备的这身衣裳的神奇石子么。

之前瞧见南宫凛似乎一念诀就能将这玩意儿变大,而且,可以从里面掏出很多东西来,想必内里必是包罗万象,可以装很多东西,就类似于机器猫的口袋。

言紫兮原本就对这玩意儿有兴趣,没想到南宫凛竟是直接将这玩意儿当作彩礼送给了她。

当然,言紫兮这个没常识的只是以为南宫凛是给了她一个包罗万象的口袋,却没有细想这里面究竟还装着些什么东西,直到瞧见镇南王那快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才又有所悟地抬头看着南宫凛,南宫凛却是不以为意地将那石子重新用一根细绳串了起来,径直挂到了言紫兮脖子上,甚至半调侃地对言紫兮说道:“紫兮,我的全部身家可都在你这里了。”

言紫兮正想开口,却听见镇南王的咆哮声再次传来:“南宫凛你这死兔崽子!竟然把从本王这里坑来的乾坤石当彩礼!好生无耻!”

啥?这是从镇南王那儿坑来的?言紫兮顿时傻眼了,而南宫凛却是不咸不淡地一句话顶了回去:“王爷,这是您打赌输给我的。”

啥?打赌嬴来的?言紫兮顿时没忍住,额头撑着南宫凛的肩膀,闷声笑了起来,瞧瞧这流氓作风,真不愧是她家的南宫凛。

喃,所谓蛇鼠一窝,所谓臭味相投。

言紫兮打从心眼里觉得自己和南宫凛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一样的无耻,一样的没有人品下限。

无视那厢镇南王气得跳脚,南宫凛潇洒地扔下一句--“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一步,王爷晚上别忘了来喝酒。”就大刺刺地搂着言紫兮扬长而去。

言紫兮在南宫凛怀中闷笑了许久,好不容易止住笑,方才仰头对南宫凛说道:“真没想到镇南王竟是个这么有趣的人,而且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与他相处这般融洽,现在我算是有些明白你为何会答应要帮他了。”

南宫凛低头看着言紫兮,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凑到言紫兮耳畔,用着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别被他的表相骗了,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谁也不知道,包括我。”

言紫兮若有所思地看着南宫凛,再次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南宫凛之所以带她来见镇南王,怕是别有深意,而且镇南王对她的态度,也有些非同寻常,虽然她和南宫凛的关系匪浅,可是,她毕竟是国师拓拔烈的女儿,就目前形势来说,他们两方的立场几乎是死对头,可那镇南王方才却仿佛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情一般,或者说压根没放在心上,不管这是胸襟还是城府,这样人,的确是不容小窥的。

不过,她亦是知道此时不是说话之地,便聪明地保持了缄默。

又想起方才南宫凛所说的成亲之事,面上立刻就飘起了红霞,她仰头问南宫凛:“你真打算这么神棍?连你师傅也不通知一声?”

南宫凛不以为意地笑笑:“我师傅还未出关,他老人家素来不拘小节,不会在意这些的。”说完这话,剑眉一挑,神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忽然正色对言紫兮说道:“紫兮,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知会一下你大师兄?”

一听到大师兄,言紫兮的心中顿时有些百感交集了。

若说这个世间,言紫兮还希望得到谁的祝福的话,那个人无疑就是大师兄,大师兄叶凌风在言紫兮的心中,是仅次于南宫凛的,类似于亲人,长兄一般,不,那是比拓拔宏更像长兄的存在。

可是,对于叶凌风对自己的感情,言紫兮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明白的。

她和叶凌风原本最早相识,互相倾慕,却因为命运的捉弄和性格的差异而阴差阳错的错过,虽然言紫兮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可是,大师兄依然是她心头一颗无可磨灭的朱砂痣。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纠结婚礼要不要邀请初恋情人一般,言紫兮顿时就有些讪讪的了,南宫凛多聪明的人,只消一眼就看穿了言紫兮的纠结,难得地,他这回竟是没有无理取闹,反而是大度地宽慰言紫兮:“其实你大师兄是很希望能看到你幸福的,别小看他的胸襟。”

言紫兮默默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般,对南宫凛说道:“可是大师兄他现在在璇玑山....”

南宫凛笃定的说:“我有办法可以让他赶过来。”

言紫兮想了想,权衡再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有些人,并不是说不介意就能真的能做到心如止水的,更何况她知道,若是让大师兄亲眼看着她出嫁,他的心中也未必好受,既然如此,又何必给自己给别人添堵呢,有些时候,自欺欺人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有时候自以为地表现豁达,只不过是在用钝刀伤人伤己而已。

拿得起,放得下,快刀斩乱麻才是言紫兮的作风。

南宫凛瞥了她一眼,见她垂眸不语,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言紫兮回到自己所住的院落之后,又找来下人,替言紫兮换了一身寻常的打扮,这才又带着她出了府去。

言紫兮原本以为南宫凛是要见缝插针地带她去见拓跋宏,没想到的是,出府之后,南宫凛竟是带着她径直上了一辆早就备好的马车。

“我们要去哪里?”眼瞅着这马车渐渐拐进了一条喧闹的长街,听着外厢各色小贩叫卖声和孩童的笑闹声,车中言紫兮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难道天一派的人竟是把拓跋宏藏在这么热闹的地方?

她诧异地看着南宫凛,却见南宫凛一副到了你就知道了的表情。

马车很快就转入了一个偏巷里,渐渐停稳,南宫凛率先起身,揭开车帘,对她伸出手来:“下车吧。”

言紫兮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南宫凛别过头去,轻声说道:“虽然时间有些仓促,可我还是想把我欠你的都尽量补给你,我陪你去逛逛东华门的市集吧,据说很热闹很有意思,我看镇南王妃三天两头就要跟镇南王乔装出来凑热闹,我想,你这么爱凑热闹的人,应该也会喜欢才是。”

闻听此言,言紫兮心头一悸,他这是打算带她去逛市集?这,算不算是他们俩的第一次‘约会’?

尼玛的,有见过在成亲当日才开始约会的么?

人才啊,南宫少侠真真人才!

可是,言紫兮的心中却又再次柔软得无以复加,心头好似有什么东西融化开来,满满溢了一腔。

她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有限,所以,做什么都得争分夺秒,可是,这样的感觉却也不赖,至少她此时深深地感觉到,自己是被放在南宫凛心中,最贴近心脏的地方。

(098)宝剑蒙尘

说来郁闷,言紫兮这么喜欢凑热闹的人,自穿越以来,却还从来没有逛过民间的市集。

之前从璇玑山下山之后,就一直被各种事情缠身,之前在昭化城虽然有过几天悠闲时光,可是,当时的玩伴是五皇子朱宇翰,那位公子哥比她还不了解世事,别说市集在哪里,他怕是听都没听说过,更何谈去?

而到了京城之后,一开始又被朱宇翰的护卫如影随形地跟着,想去哪里也不方便,后来换到国师府之后,变本加厉,出入都是大队人马,哪里有逛市集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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