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掌门师兄,永乐城急报!”那面容清秀的天一派弟子急急地从怀中掏出一方用火漆封住的卷轴,毕恭毕敬地递给南宫凛。
南宫凛顺手接过,在言紫兮诧异的目光中去了火漆,展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他蹙眉对言紫兮说道:“对不起了紫兮,咱俩的事儿怕是要搁浅了,事态有变!”
言紫兮自认识南宫凛以来,除了上一次苍澜山被围之外,还很少看到他有如此紧张的表情,此时心中咯噔一声,知道恐怕有大事不妙了,她摇摇头急急说道:“正事要紧!”
南宫凛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赶紧唤了下人送言紫兮回他所住的院子歇息,而自己则急急地握着那方卷轴直奔镇南王所在的林园而去,言紫兮瞧着南宫凛风急火燎的背影,心中一丝不安逐渐蔓延开来,她在心中揣测着,会是什么样的事情呢?能让南宫凛面色大变,紧张成那样,怕不是小事,而且,之前传信的人说是永乐城的急报....
难道,是永乐城出了什么事?
言紫兮知道,镇南王一方的王牌雁翎军可都在永乐城,若是永乐城有变,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就在言紫兮自个儿在心中胡乱揣测的时候,忽然又瞧见墨倾急急匆匆地从外厢走了过来。
墨倾的面上满是忧虑,言紫兮知道她必是有要事前来,急急地迎了上去:“墨倾,怎么了?”
墨倾上前一把攥住言紫兮的手,叹了口气:“你冷静点听我说。”
言紫兮一听墨倾这口气,心中又是咯噔一声,不妙的预感愈加强烈,她努力让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方才问道:“怎么了?”
“延庆将军死了。”墨倾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有些微怔,随即明白过来,这么说,永乐城的雁翎军群龙无首了?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都还好好的,怎么会?”言紫兮有些不明所以。
“国师拓拔烈突然调派了大靖禁军的精锐上三军围攻永乐城,延庆将军亲自指挥雁翎军击退了合围,不过,他本人却误中流箭,箭上有毒!是五毒门的剧毒!所以很快就毒发攻心。”墨倾如此这般简单将延庆将军的死因交代了一番,言紫兮却听得浑身发冷。
国师拓拔烈,国师拓拔烈.....
这个名字听得她浑身哆嗦。
这些日子以来,言紫兮因为自己身世的缘故,一直在国师和镇南王两方势力之间周旋,那种表面的平静几乎让她忘记了这两方势力是如何的水火不容,她甚至之前还一度天真的认为她可以劝说他们两方坐下来谈一谈,可是,如今看来,那的确如南宫凛所说,是她一厢情愿了。
先不说国师拓拔烈愿意不愿意,就算是镇南王一方,怕是也不会同意,如今这种状况,不是拼个你死就是我活,哪里有和谈的可能?
“那,那永乐城呢?”言紫兮目前急需了解如今的战况如何。
“还在我们手里,不过前景堪忧,所以于前辈来信请求支援。”墨倾说到此时微微地顿了顿,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方才,南宫凛已经与镇南王商定妥当,由他亲自带兵去解永乐城之危!”
言紫兮的面色霎时变得惨白一片,她方才明白之前南宫凛看完急报之后对她说的那句话背后的涵义,他说他俩的事儿要搁浅了,她原本以为是要处理急报,如今看来,他在当时看完急报之后,就已经做出了亲自带兵去永乐城的打算。
言紫兮的唇微微地颤抖着,却半晌说不出半句话来,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被抽离,说不担心绝对是假的,虽然她知道南宫凛武功盖世,可是,带兵打仗这回事,就算你武功天下第一,又怎能抵挡千军万马呢?
言紫兮害怕了,是真的打从心底深处地感到恐惧了,这一次的恐惧甚至更甚于上一次的生离死别,因为,爱得越深,恐惧就越深,就越是容易患得患失。
“南宫凛在哪里?我要见他!”言紫兮忽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急地挣脱墨倾的手向外走去,却被墨倾反手又扣住了她的手腕:“他已经出城去往城外的驻军营地了,他说,他不敢来见你,不敢来当面跟你道别,所以......”
“所以让你来?”言紫兮猛然甩开墨倾的手,声音骤然拔高:“他以为我会阻止他?会不让他去冒险?!”
“不,他是害怕你知道以后会要求与他一同前往。”当墨倾平静地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踉跄地倒退了几步,真不愧是南宫凛啊,真不愧是这个世间最了解她的人,竟是将她的心思猜得如此精准。
没错,言紫兮的确是如此打算,与其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归来,盼着他的音讯,倒不如与他一同前往,就算是刀山火海,风霜利刃,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又有何惧?
可是,如今他却是又想要抛下她,他又想将当日的事情重演一遍,扔下她一个人,如何可以?如何能让?!
言紫兮眸中厉光一闪,冷声对挡在自己面前的墨倾道:“闪开!我要去找他,他休想再甩掉我,一个人去冒险!”
墨倾却亦是冷冷地伸开双臂挡在她面前:“我若是你,如今要做的不是陪他去永乐城,而是回望京城去!”
(105)回京城
墨倾一句话犹如当头一桶苦寒之水,将言紫兮冲脑的热血浇了个透心凉。
没错,墨倾说的句句在理,之前言紫兮自个儿也是这么计划的,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帮不上南宫凛什么忙,唯一能做就是回京城去,与南宫凛里应外合,加上之前南宫凛对她的交代,都一一在目。
可是,一想到南宫凛要亲自上前线带兵打仗,言紫兮就觉得自己没办法平和地去面对,她害怕啊,刀剑无情,甚至害怕再来一支带毒的冷箭,若是南宫凛有什么万一,她甚至都不敢去想象。
“你若是回京城去,能起的作用怕是比你跟随他一同去永乐城更大。”墨倾似是一眼看穿了她心中的疑虑,继续一针见血地劝说道:“早一天拿下陆煜,我们的胜算就多一分!”
言紫兮的身体猛然一震,踉跄了几步,倒退了回去。
她死死咬着下唇,垂眸似乎是在做着最后的心理挣扎,这时,墨倾继续开口道:“而且,你若是能在京城拖住国师的后腿,恐怕才是上上策。”
沉默,许久的沉默,言紫兮沉默了许久之后,努力平复了心中紊乱的思绪之后,她直视着墨倾,平静地问道:“这是你的看法,还是南宫凛的意思?”
墨倾一怔,似是没料到言紫兮会问得这般犀利,她垂眸自嘲地一笑,随后坦然地说道:“是我的想法。”
“墨倾,我一直有一个问题闹不明白。”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言紫兮就打算和墨倾敞开天窗说亮话:“你为何会选择替镇南王一方卖命。”
“之前的想法和南宫凛一样,我希望看到一个全新的大靖朝,而如今,我更想亲手了结那个夺了余尧十年光阴的那位大靖朝皇帝的性命。”墨倾不愧是个爽快人,此时竟是毫不遮掩地对言紫兮说出了她心中的想法。
言紫兮闻听此言倒是有些诧异,她静静地抬眸与墨倾对望,许久之后,轻轻叹了一句:“你比我坚强。”
墨倾摇摇头:“我这是在失去之后才能做一些事情来弥补心中的遗憾,可是你不同,你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去改变未知的命运。”
言紫兮的面上渐渐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我明白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了,谢谢你。”
说完,她念诀召唤出了即墨剑,挺直了脊梁,疾步向外走去,快要走到院落的时候,忽然扭头对墨倾说道:“替我转告南宫凛,不管怎么样,必须给我活下去,否则,他就算做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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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紫兮御剑飞回国师府的时候,已是她离开京城三日之后。
这三日对她来说眨眼而过,可是,对府上的某人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那侍郎夫人儿子的病情在言紫兮走了之后突然急剧恶化,不但高烧不止,还浑身抽搐痉挛,整个人的意识也浑沌起来,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竟是让绿珠也束手无策,之前采取的保守的针灸治疗治标不治本,南疆的毒本就不是那么好解的,看着幼子的生命在一点一点被蚕食,那位侍郎夫人整日以泪洗面,据绿珠说她好几次都差点哭到晕厥。
还好,言紫兮回来得还算及时,她急急地掏出了之前去南疆的时候找巫祝多葛要来的解药,让绿珠如此这般伺候那位小少爷把解药服下,奇迹一般,两个时辰之后,那位小少爷的高烧竟然退了,抽搐痉挛也止住了,面上亦是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当绿珠替那小少爷重新把脉,得出解药没错,只要再养些日子,这小少爷体内的毒就能彻底化解的时候,那侍郎夫人竟是激动地握着言紫兮的手有些不能自己。
言紫兮拍拍她的手背,将她的情绪安抚下来之后,用眼神遣走了绿珠和那原本一直呆在国师府中凑热闹的苏若儿,待到房间里只剩得她们两人时,言紫兮面色一变,话锋一转,毫不客气地追问道:“既然令郎的毒已解,夫人,你如今可以对我说实话了吧?你究竟是如何得罪了南疆巫族而身染此毒?”
侍郎夫人似是没有料到言紫兮对这个问题竟是紧咬不放,她微微一怔,垂眸不语。
言紫兮见她不语,知道她是在心中权衡,便自顾自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母亲萨苏,曾经是南疆巫族的前任大祭祀。”
见到对方木然地点点头,并不引以为意,言紫兮心中又明白了几分,感情,这位侍郎夫人知道的还不少。
“据我推测,你中的这毒,和巫族现任大祭祀有关吧?”言紫兮不疾不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那侍郎夫人的表情,她注意到,当自己提到巫族大祭祀的时候,侍郎夫人的面上明显地一滞,难道,还真的猜对了?
“你和巫族大祭祀究竟有何恩怨?让他对你下这种毒?”既然确定了目标,言紫兮亦不客气了,单刀直入地直奔主题。
“我这毒,不是被人下的,是替人过毒染上的。”当侍郎夫人似是权衡了半晌之后,终于开口的时候,说出来的答案却让言紫兮怔住了。
替人过毒?她有些不明所以了,怔怔地望着对方,似是在等待对方的进一步解释。
“当年中毒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心上人。”侍郎夫人稳了稳自己的心绪,悠悠地说出了一些陈年的旧事:“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罪了南疆巫族,染上了这毒,可是,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似乎只剩得最后一口气。我听当时的大夫说,这毒除了南疆的解药,几乎无法可解,可放眼大靖朝,谁不知道南疆是有去无回的蛮荒之地,而且他当时身份亦是不高,没有人愿意去南疆替他求解药。”
侍郎夫人说到此时,喉头一紧,语带哽咽,似乎是回忆起了当年的绝望:“最后,在我的一再苦苦哀求之下,那个大夫告诉了我一个剑走偏锋的法子。”
“以身过毒?他教你把对方的毒过到你自己身上?!”言紫兮是多么聪明的人,立刻就猜到了这位侍郎夫人当年干了什么。
而且,聪明如言紫兮,甚至立刻就猜到,当年那个中毒的男人,难道是陆煜?!
(106)天意弄人
虽然言紫兮已经猜到了当年中毒之人是陆煜,可是,她却小心地将答案掩藏在了心底,此时还不能让这位侍郎夫人知道她是冲着陆煜去的,否则便会打草惊蛇。
而且她更好奇的是,陆煜当时又是如何中毒的,陆煜竟是和南疆巫族也能扯上关系,这一点,倒是出乎言紫兮的预料之外了,她总觉得,这事情的背后怕是没那么简单。
不过她此时更好奇的是,这侍郎夫人当初究竟是如何以身替陆煜过毒的。
她故作吃惊地问到:“可是,你一个不懂武功的柔弱女子,如何能够??”
侍郎夫人幽幽一笑:“是那大夫禁不住我的哀求,最终出手帮了我。”如是说着,她轻轻地摊开手掌给言紫兮看,言紫兮这才发现,她的双手手心都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从中指指头一直拉到手腕脉搏的位置。
言紫兮心中一动,难道她所说的过毒,是指的换血?!
可是,这些古代人不知道,言紫兮这个现代人却是知道的,换血这种事情在如今这个时代是多么荒谬的事情啊,别说这两个人的血型是否一致,会不会排斥,首先要如何将两人体内的血液换一遍,那都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言紫兮忽然警觉到,这侍郎夫人口中所说的大夫,怕不是寻常之人。而且,若是真的如这侍郎夫人所说,她是用换血的方式替陆煜过了毒,那为何她自己却又可以活到现在呢?
言紫兮诧异地开口问到:“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样的以身过毒的方式,我几乎闻所未闻,可是,那毒既然这般剧烈,过到你身上之后,岂不是.....”
似是知道言紫兮心中的疑惑一般,侍郎夫人摇摇头,轻声说道:“那大夫说,这毒很奇特,对男子来说,那毒素是致命的,可是,对于女子,却影响不大,大夫说是因为女子的体内阴气重,可以抑制这种毒素的蔓延。”
此话一出言紫兮顿时明白了,难怪侍郎夫人身染这毒这么多年,竟然体内的毒性还不如她的儿子,原来这毒还是因人而异的。
可是,既然这侍郎夫人肯这般自我牺牲替陆煜过毒,说明两人之间感情很深,为何最终又会嫁给别人呢?思及如此,她假装不知地问到:“夫人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紫兮实在佩服,敢问你所说的那个你以身替他过毒之人,可是你的夫君....曹侍郎?”
言紫兮问这话纯粹有种诱导的意味,虽然知道对方并不一定会告诉她事情,不过此时她也只能瞎猫碰碰死耗子。
没想到的是,这位侍郎夫人虽然之前一直扭扭捏捏,此时却忽然爽快了一回,她摇摇头:“我在替他过毒之后不久,忽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他要娶我为妻,可是,当时我的身份卑贱,做他的正妻是如何都高攀不上的,所以,他的母亲以死相逼,只允许他娶我做妾.....”
言紫兮一听就明白了,原来又是门户之见惹的祸,不过,她此时好奇的却是陆煜的态度:“所以,他屈服了?”
“不,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为了这事与他的母亲大吵了一架,坚持要娶我为妻,谁曾想,他的母亲竟也是个烈性之人,竟然一气之下真的悬梁了,原本可能只是想吓唬吓唬他,结果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真的送了性命....”
言紫兮此时大张着嘴,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来,她如何都没想到,这种她原本以为只存在于狗血小说里的剧情,竟然还真的能发生,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对方讲她也能猜到了,既然喜事变成丧事,这门亲事肯定就黄了,可是,她又是如何成为那曹侍郎的续弦夫人的呢?
“老夫人一死,我自觉也无颜在府里再待下去,便悄悄地离开了。”说起这些陈年旧事,侍郎夫人的面上,自始自终带着平静之色,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原本我是打算自己隐姓埋名,好好将那孩子生下来,独自将他抚养成人,可是,你知道,在这样的世道,我一个妇道人家独自带着孩子有多艰难,幸好遇到了我的一个远房表姐,便是之前的那位侍郎夫人,表姐当时已经身染重病,将要不久于世,却又放心不下自己的一双年幼儿女,害怕将来她撒手西去之后,新的续弦进门会对她的儿女不好,知道我的事情之后,表姐便想让我来做这个续弦夫人,替她照顾她的一双儿女。而我,本就对生活没有了什么多余的念想,心想如此一来,也能够好好养育我这孩子,便答应了。所以,由表姐作主,在她逝世之后,做了续弦。”
言紫兮听到此时又是心中一颤,对于这些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女子,说实话,很多事情虽然她可以理解,但是却不能接受,若是换做是她自己,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比如那位前任侍郎夫人,虽然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和对儿女的那份牵挂,可是,这种自己还没死,就要替自己的夫君物色续弦的事情,怕是打死她言紫兮都做不出来。
更别说像这位侍郎夫人一样,明明怀着心爱之人的孩子,还能平静地接受宿命,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做续弦,这样的事情,她更做不出来。
她想,若是换做她自己,怕是宁愿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也决计不会带着南宫凛的孩子改嫁别人的吧?
可她知道,自己毕竟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独立而自主的女性,和这些自小长在这样的男权社会的女子是不同的,所以,她没有任何资格评判别人的选择。
不过,她却是脑子里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某件事的突破口:“那,那个人后来娶妻生子了么?”
侍郎夫人微微一怔,立刻明白过来言紫兮所问何人,她摇摇头,面上的表情终于有些惆怅起来:“不曾,他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孤身一人。”
言紫兮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怪不得之前那智丈大师会选定这侍郎夫人做突破口,看来,这位侍郎夫人在陆煜心目中的份量,还真不是一般的重。
(107)不可貌相的侍郎夫人
从侍郎夫人口中得知了这些陈年旧事之后,言紫兮的心中立刻就有了主意。
可是,她却还是有些许疑问:“那么,这些年,他就没有再寻过你?”
侍郎夫人微微地低了头,试图掩饰面上的情绪,半晌之后,幽幽说道:“寻了又如何,一切都不可能再重来过,而且,我如今的夫君是个厚道人,待我和孩儿都很好,表姐留下的一双孩儿与我感情亦是不错,我没有理由背弃他们。”
言紫兮又是一怔,她没想到,竟然是这位侍郎夫人不想再回头了,如此想来,对方倒是个洒脱之人。
可是,对于她之前的计划来说,这却不是什么好事,她之所以接近这位侍郎夫人,目的也是为了迂回接近陆煜,如今听对方的意思,却是不愿意再与陆煜破镜重圆,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那侍郎夫人却忽然又开口道:“拓拔小姐,这次多亏你救了我那苦命的孩儿,你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还请明言。”
她说这话的语气极为平静,却让言紫兮没来由地有些心虚起来,毕竟她插手这事儿的动机本就不怎么光采,加上对方方才已经表明了态度,若是再利用她来接近陆煜,言紫兮觉得自己都要鄙视自个儿了,可是,除此之外,却没有别的法子可以接近陆煜,如今的形势,言紫兮心知肚明,就如同墨倾所说的,早一天拿下陆煜,对于南宫凛和镇南王一方来说,就多一分优势。
就在言紫兮陷入一种矛盾的自我纠结时,侍郎夫人却忽然叹了口气,主动说道:“你的目的,是陆煜吧?”
言紫兮心中一惊,心想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竟然让这位侍郎夫人都能猜到?
虽然心中震惊,面上却还装得极好,她抬头看着对方,不承认,也不否认。
侍郎夫人抬头看了看她,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你帮助我们母子,无非是冲着陆煜的面子。”
被对方一语中的,言紫兮顿时有些语塞,看来她之前是小瞧了这位侍郎夫人,言紫兮正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究竟是应该承认还是该否认,那侍郎夫人竟是又自顾自开口了,说出来的话顿时让言紫兮彻底怔住:“若是你想见他,我可以帮忙,不过,仅此而已,我只能答应你让你与他私下见一次面,至于你想要做什么,做到何种程度,都得你自己来,我无能为力。”
一听对方竟然主动提出了要帮她安排私下见陆煜,言紫兮心中自然是大喜,不过跟着南宫凛这么久,自然也学到了喜形不露于色,她不置可否地盯着对方看了半晌,终是开口道:“既然你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若是再装,就显得虚伪了,没错,我是冲着陆煜来的,想必夫人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是国师拓拔烈的女儿,也是当今武林中天剑之门璇玑派的掌门,当然,我最重要的身份,是那位失踪多年的二皇子未过门的妻子。”
“二皇子?你是说当年被高人带走的那位?”明显这位侍郎夫人对于二皇子这个名讳来了兴趣。
言紫兮点点头,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她的心中就早就做好了盘算,她此次回来是为了要替南宫凛争取更多的筹码,不光是陆煜,还有那位曹侍郎,亦是她想要争取的,所以,对于这位侍郎夫人,她不光是想要利用,更是想要尽力拉拢。
“可是,我昨日听外子说,太子爷似乎想要迎娶你入主东宫.....”当这侍郎夫人沉吟着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心中咯噔一声,心中暗骂了一句,去尼玛的太子爷,那孙子难道已经在四处散播谣言替他自己造势了?
言紫兮还未来得及开口替自己澄清,那侍郎夫人又开口了:“听说,五皇子也对拓拔小姐您一片痴心,还三番四次去求皇后娘娘作主为他赐婚,如今朝野上下京城内外都在热议,您究竟是要入主东宫,还是要嫁给五皇子.....”
她这话说得点到为止,却让言紫兮心中再次一沉,这侍郎夫人是想暗示她什么?
她心中倏然一动,抬起头定定地瞧着对方,忽然莞尔一笑,柔声说道:“那,你认为,我会嫁给谁呢?”
侍郎夫人亦是盯着她瞧了半晌,随即摇摇头:“拓拔小姐的心思,我可猜不出来。”
言紫兮唇角一勾:“那,你家曹侍郎呢?他觉得我会嫁给谁?或者说,他希望我嫁给谁?”
她这话已是极为露骨的试探,不过既然对方试探在先,她此时礼尚往来,也不为过。
侍郎夫人沉默了半晌,回答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拓拔小姐的婚事,自然轮不到我家外子操心,不过像拓拔小姐这般聪慧又仁义之人,若是将来能够母仪天下,必是大靖朝之福。”
闻听这话,言紫兮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她初听这话觉得对方这是在暗示她应该嫁给太子入主东宫,可是仔细一琢磨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总觉得对方似乎又是在暗示她别的什么。
不待言紫兮细想,外面忽然又有下人来通传,说是国师大人要见她。
言紫兮心下一紧,虽然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某种程度的心理准备,不过,此时此刻要再次面对国师--她名义上的父亲大人和她如今最大的敌人,言紫兮的心中还是有些没谱。
侍郎夫人在离开时,意味深长地扔下一句:“若是你真的想要见那个人,我便替你安排,而且,若是你想要见外子,也一样。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和我家孩儿一命,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言紫兮在去见拓拔烈的路上,一直回想着侍郎夫人这最后的一句话,心中恍然,看来这位侍郎夫人是什么都明白,可是,她方才所说的这番话,特别是最后那句,是代表她自己的意思呢,还是代表曹侍郎?
言紫兮在心中暗自决定,看来,在见过陆煜之后,也该抽空去见见曹侍郎,也许,她应该再暗中找智丈大师了解了解这位曹侍郎的立场了,言紫兮总觉得,这一切的背后,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这位侍郎夫人,亦是不可貌相。
看来,京城果然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108)入主东宫
送走了侍郎夫人之后,言紫兮忐忑地跟着那负责通传的下人去往国师拓拔烈的书房,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这种感觉让言紫兮很是纠结,对她来说,这里就像是敌人内部,而大BOSS大魔头,却又偏偏是她的‘父亲’,而她自己的定位,却很尴尬。
其实她也曾想过,干脆出其不意寻个机会对这位‘父亲大人’下手,挟‘国师’以令诸侯,直接结束这场争斗了事,可是,南宫凛却告诉她,切莫打这样的主意,首先,国师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吃亏的人必然是她,再则,国师是太子党的党魁,是皇帝陛下给几个皇子设置的试金石,如果用这样的方式撬开了这枚试金石,很容易最后变成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白白便宜了五皇子朱宇翰。
毕竟,这出局的背后有那位高深莫测的皇帝陛下,他既然是要挑选合意的继任者,就必须要按照他的规矩来。
其实言紫兮也曾好奇过,照理说,暗中拉拢陆煜之类的将官,不也是歪门邪道么。可是南宫凛却告诉他,陆煜和国师不同,陆煜这颗棋子之所以被皇帝陛下放在京城守备军统领的位置上,说白了就是拿给他们利用的,区别只在于谁能够打动陆煜,让他倒戈。
言紫兮也曾问过南宫凛,那皇帝陛下就不担心陆煜会背叛自己么?南宫凛告诉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陆煜此人,自始自终听命之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陛下,想彻底拉拢他,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就因为他自始自终都是皇帝陛下的人,所以才会保持公正的中立,也才有可趁之机,所谓的拉拢,其实是变相地向皇帝陛下展露己方实力,而南宫凛相信,陆煜此人,也必定是收到过皇帝陛下的暗示,让他在适当的时候,倒戈支持他认为值得支持的那一方。
这是一场极其复杂的夺嫡之战,大家要拼的,不光是实力,还有心智。
所以,言紫兮也只好收起自己心中的那些歪门邪道的嗖主意,按照正经套路陪他们玩下去。
可是,国师这么风急火燎地唤她去,又是所为何事?
言紫兮心中骤然腾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难道自己去往司州城的事情,竟是被他知道了?心下顿时更加忐忑,几乎想顿住脚步就往回跑,可是转念一想,又豁出去了。
怕什么,难道他还能生吃了自己不成,再说了,想起自己之前南疆之行的意外收获,言紫兮忽然觉得心中踏实了几分,她可没忘记,她的手中还有一个重要筹码,关于萨苏之事,她也正想要找这位父亲大人说道说道。
还在纠结间,就听到下人轻声说了一句:“小姐,到了,国师大人在里面等着您呢。”
言紫兮挥挥手示意对方退下,这才深呼吸一口,推门而入。
这是言紫兮第一次进入国师拓拔烈的书房,与之前五皇子朱宇翰的书房不同,这位权倾朝野的父亲大人的书房却是异常地简朴。
而他此时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怔怔地看着墙边的一面屏风,他看得极为专注,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言紫兮推门进来。
言紫兮也不说话,定定地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目光亦是与他一样,落到那处屏风之上。
屏风上是一副侍女画,只消一眼,言紫兮就能辨认出那画上的人儿是谁。
温润的面容,绝代的风华,不得不说,萨苏的确是言紫兮见过的最美的女子,那妙女观音一般谪然出尘的神韵,是世间的女子很难企及的,而这副画亦是画的很传神,几乎和萨苏本人几无二致,言紫兮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个时代是不是也有照相技术。
可是,瞧着这位父亲大人如此专注地瞧着画中人儿的模样,言紫兮心中忽然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溢满心头。
想起被自己封在五彩晶石之内的萨苏的魂魄,言紫兮差点就没忍住,要将这个秘密说出来,话都几乎到了唇边,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又跳出来阻止了她。
不,时候未到,她在心中告诉自己,萨苏的魂魄,是她对付这位‘父亲大人’的杀手锏,现在拿出来,为时过早。
就在言紫兮看着萨苏的画像陷入纠结的时候,背对着她的国师拓拔烈却忽然开口了:“羽儿,你是否在怨我?”
言紫兮一怔,不知他突然冒出这话是何意,索性抿着唇不接腔。
这时,又听对方继续开口道:“不管你会如何怨恨我,为父心意已决,下月十八,便是你的大婚之日。”
一听大婚,言紫兮再也沉不住气了,她心中咯噔一声,想起了之前侍郎夫人对她说的话,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骤然升腾起来,她警觉地眯缝了眼脱口而出:“嫁给谁?”
这时,拓拔烈缓缓地转过身来,那谪仙般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看似落寞的神情,当太子这两个字从他的薄唇里逸出的时候,言紫兮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抽离了一般。
果然,他果然是想要将自己嫁给太子,看来之前侍郎夫人所说的太子势在必得要让她入主东宫并不是诳语,抑或是在她离开京城这几日,这厢京城朝堂内外,已经背着她这个当事人将她的婚事做了定案。
言紫兮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这些人都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他们难道以为他们凭着权势就可以逼迫她就范?
她挑了挑眉,略带嘲讽地瞧着这位所谓的父亲大人,在心中揣摩着他的心思,他这是为了他自己的前程,还是为了要将她和南宫凛割裂开来呢?
不管什么理由,都是言紫兮不能接受的,她冷哼一声:“若是我不答应呢?”
“这件事,怕是由不得你。”拓拔烈的面上没有半分的波动,仿若风轻云淡地在陈述着某种事实。
言紫兮眯缝了眼,在确认对方是真的下了决意之后,她二话不说一扭身径直向外走去,顺便扔下一句狠话:“我希望那一天不会变成你儿子的忌日。”
(109)太子爷的决意
“你当真扔了那句蠢话?”绿珠此时一脸嘲讽地瞧着一脸苦瓜相的言紫兮,那表情充满了鄙夷。
言紫兮硬着头皮点点头,其实当时说那句话纯属被那国师老子给气过头了,所以热血上涌口无遮拦,谁知,祸从口出啊,这不,报应很快就来了。
如今言紫兮的活动范围被死死控制在了这个樱园内,她那国师老子竟是将府里的家丁护卫全部都给调派到了园子外候着,据说给的交代是,下月十八太子大婚之前,莫让小姐出园半步,否则,大家伙儿的脑袋就都别想要了。
言紫兮知道,她那国师老子是绝对说得出做得到的,虽然她完全不将园外那些护卫们的三脚猫功夫放在眼里,可是,她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害他们平白丢了性命不是。毕竟言紫兮还没有灭绝人性到六亲不认,杀人不眨眼的境界,对于那些无辜的人,她始终是心怀怜悯的,而她那国师老子拓拔烈便是吃准了她这一点。
所以,所谓作茧自缚,自作自受,就是形容的言紫兮这种人。
而且更让言紫兮吐血的是,那国师拓拔烈真真不愧是老谋深算的主儿,似是早就知道言紫兮有御剑之术一般,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法子,竟是在这樱园外围生生设置了一圈无形的结界,言紫兮只要一御剑上天,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生生摁下来,这可真真成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活生生成了笼中鸟金丝雀。
此时被关在园内已经有两日了,竟是连侍郎夫人都不得入这园子,更别提苏若儿,早就被国师直接派人遣送回府。
言紫兮和绿珠这主仆俩几乎过起了与世隔绝的日子,连每日的膳食都是由专门的婢女来送,总而言之,言紫兮在这樱园里干什么都成,就是别想出这园子一步,那叫一个痛不欲生。
言紫兮心中心急火燎,之前眼看着侍郎夫人答应要替她安排私下见陆煜,事情原本是有了转机,谁曾想这般峰回路转,被她一句狠话,一时口舌之快又给打回了原型。
现在别说去见陆煜,就是想出府都比登天还难。
可是,言紫兮亦是个倔驴性子,让她去和自家国师老子道歉什么的,是万万做不到的,而且她觉得这次她那国师老子是铁了心要将她嫁给太子,怕是不管她再说什么都不会妥协了。
怎么办?!坐以待毙可不是言紫兮的作风,可是,连绿珠此时都束手无策,言紫兮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
这时候,言紫兮就格外的怀念起一个故人来--璇玑派的三师兄孔乐。
对,没错,就是那个特别会打洞,特别喜欢挖地道的那位。
可是,孔乐这会儿还在永乐城呢,天遥地远的,如何都指望不上。言紫兮这会儿可算见识到什么叫做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不光如此,还得忍受绿珠的白眼鄙视,实在是憋火的很。
就在言紫兮如同随时要喷发的火山一般暴躁如雷的时候,忽然有个人,竟是主动送上门来给她当炮灰了。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差点坑死她的当事人之一,也就是下个月十八那场世纪大婚的另外一个主角--当朝太子爷朱宇乾是也。
没有让下人来通传,也没有受到外厢那些护卫们的阻拦,这位太子爷闲庭漫步似地直接就入了樱园,并且在一处凉亭下寻到了言紫兮,似乎是故意要来给言紫兮一个‘惊喜’一般,当然,言紫兮的确是被惊到了,却没有半分喜色,倒是反而有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
此时瞧见那与她形成鲜明对比,一脸意气风发的太子爷,言紫兮心中顿时无名火起,什么叫作人比人得死人?!
她啪一声拍案而起,生生拍碎了那凉亭的石桌,一声河东狮吼:“你来做什么?!”
虽然对这个太子爷的印象在白马寺之后有了一定的改观,可是此时一想到他与那国师老子狼狈为奸算计她,她就火不打一处来,此时双目如刃,恨不得将对方那张可恶的面皮给撕下来糊墙。
“来看看我未来的太子妃啊,听国师说你这几日都在府中修身养性,怕你闷得慌,所以今儿个处理完政事之后赶紧逮着空儿来瞧瞧你。”太子爷此时笑得一脸好整无邪,似乎对于言紫兮的满面怒容毫不在意一般。
言紫兮冷哼一声,毫不顾忌地直呼其名:“我告诉你朱宇乾,你别做梦了!我言紫兮死也不会嫁给你的!你给我滚,立刻,现在,马上!”
都到了这个份上,言紫兮也豁出去彻底撕破了伪装,竟是指着太子爷的鼻子破口大骂。在她看来,这太子爷和她那国师老子就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地在算计她。
太子爷倒是好脾气,对于言紫兮这般蹬鼻子上脸的放肆行为似乎毫不在意,他好整以暇地在凉亭里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而后闲闲地开口道:“你要听真话么?”
言紫兮一怔,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说不好奇也是假的,她阴恻恻地扫了他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太子爷此时竟是得寸进尺地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来。
言紫兮此时肺都要气炸了,哪有这个心情跟他玩这些有的没有的,她斜瞄他一眼,再次粗俗地开口:“要说就说,不说就滚回你的东宫去。”
“真话就是,国师大人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保全你的性命。”当太子爷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先是一惊,立刻联想到了什么,随即却又警惕地斜了他一眼,一脸地质疑。
对于太子爷的立场来说,他完全可以编造这样的谎言来骗她。
太子爷似是看穿了言紫兮的心思,他低低一笑,笑声有些无奈有些微微地苦涩:“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若是你们在我背后少搞点花样出来,也许我会相信你们。”言紫兮的话依旧刻薄,似乎打从知道她和他的大婚消息之后,这位太子爷在言紫兮心中就有了原罪。
“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信不信随你,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若是想活命,就只有一个办法--嫁给我。”太子爷扔下这句话之后,当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走出几步之后,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顿住了脚步扭头对言紫兮说道:“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其实,该知道的,我家那老爷子全都知道了,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不管你信不信,愿意不愿意,我和你父亲一样,会不惜一切代价保全你!”
(110)易容之术
言紫兮怔怔地看着太子爷远去的背影,被他方才最后那句话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太子爷彻底消失在她的眼前,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问一旁的绿珠:“绿珠,你说,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绿珠垂眸沉吟了半晌,很不客气地说出了言紫兮最不愿意听到的话:“恐怕是真的。”
言紫兮倒抽了一口冷气,太子爷这是在明示她,那位皇帝陛下已经知道了她所做的那些事,并且对她起了杀意?所以她那位国师老子才会这么心急火燎地让她入主东宫嫁给太子,以期保住她的小命?
言紫兮立刻联想到,难道是自己暗中打陆煜主意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可是,之前南宫凛不是说过,这件事情,皇帝陛下是暗中默许的么?那为何又会突然想要对她下手呢?难道是什么环节出了岔子?
难道皇帝陛下也是属意太子的?
再一联想到永乐城之危,言紫兮隐隐觉得这事情的背后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不过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让她收手陆煜之事亦是不可能,更不可能为了保命而嫁给太子。
那,如今应该怎么办才好呢?不管怎么样,首先得摆脱这囚笼才是正道吧?
言紫兮与绿珠面面相觑,似乎都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脱身的法子,就在她惆怅地在原地转圈的时候,她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项间那颗乾坤石,那是南宫凛送给她的定亲之物,南宫凛曾经开玩笑说,他的全部身家都在里面了。
等等.....南宫凛的全部身家?
此时的言紫兮方才想起来,自从南宫凛送给她此物之后,她似乎还从来没有用过,也从来没有查看过这乾坤石里究竟都有些什么。
南宫凛那么神通广大的一个人,他收集的宝物必是不少,说不定能有派的上用场的东西呢。
如是想着,她努力回想着南宫凛教给她的咒语,默念了几句,那乾坤石果然立刻就变成了口袋大小,言紫兮怯怯地探了一手进去,一摸,嘿哟,差点没把自己给吓一跳。
南宫凛果然没打诳语,这可不是把他的全部家当都装在里面了,言紫兮摸了摸,觉得这乾坤石内简直是别有洞天,难得南宫凛竟是还给分门别类归整了一番,先是摸到了一些瓶瓶罐罐,似乎是药物之类,顺着再摸下去,又摸到了一些仿若是典籍的东西,再一摸,竟是还有....
这得摸到什么时候去才能找到她需要的东西?言紫兮立刻没耐性了,干脆就把那乾坤石整个翻转过来,猛地一抖,这下可好,里面的东西竟是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不出半晌功夫,言紫兮和绿珠面前就几乎堆得有小山那么高。
什么灵丹妙药、武功秘籍、甚至暗器毒药,整整可以开一个杂货铺,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有银子和银票,言紫兮随手捡起一张银票一瞧,那上面的大额数目顿时让她禁不住乍舌,真没想到南宫凛竟然真的是个有钱的主儿,看来之前镇南王说南宫凛富可敌国的话,竟然不是诳语。
不过,言紫兮在乎的也不是这个,她如今需要的是能够帮助她从这里脱身出去的可用之物,她俯下身,努力在小山般的物什中逐一挑拣。
一旁的绿珠唇角微微一抽,不知是在调侃还是真心感慨:“若是不知道,还以为你家南宫少侠是江洋大盗出身呢。”
言紫兮讪讪地笑笑,聚精会神地翻拣着,忽然,她被角落里一本泛黄的典籍吸引了注意,她急急地从一堆杂物中将那典籍抽了出来,顿时眼前一亮!只见那泛黄的书页上写着一行隶书--《玄天易容》。
这是一本讲述易容术的典籍!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若是能够习得易容术,想要脱离这囚笼,倒不是什么困难之事,而且,最重要的是,不会连累到别人,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做那些本不方便去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