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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那他们还玩什么玩?

不,他们应该没有那么背,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地思索了一番,却还是越想越觉得心悸,大哥那边怎么还没有传来消息?其实之前大哥提议他自己亲自入紫宸殿时,朱宇翰是暗中松了一口气的,虽然他已经举起了反旗,但是,不管他怎么折腾,他又不可能当得了皇帝,所以,弑君这种事情,他是不愿意亲自去做的。

其实朱宇翰的心中也有着自己的盘算,他之所以要随着太子一起造反,原因无非是因为他的母后被措不及防地打入了冷宫,这让他顿觉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也感觉到了父皇似乎是想要对王家动手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最大依仗,早就准备好要在关键时刻进京勤王的方恒部,竟是在三日前突然失去行踪了。

方恒所率领的五万精锐禁军,本来是他最后的王牌,这五万人的突然失踪和父皇这一系列措不及防的出招联系起来,立刻就让朱宇翰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没有人知道方恒部如今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方恒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朱宇翰知道,方恒是个聪明,而且极会审时度势的人,若是他意识到跟着自己没有前途,他临阵倒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能让方恒倒戈的理由,无非就一种,他认为王家就要不保了。

朱宇翰不是傻子,若是母后和王家倒台意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虽然那个所谓的二皇子是他的嫡亲哥哥,可是,那毕竟不是跟他一块儿长大的,而且,如今他已经知道对方就是天一派的掌门南宫凛,南宫凛他亦是见过的,那个人做事雷厉风行,性情亦是带着几分阴狠,绝对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儿。

对方若是上位,也许会看在母后和一胞所生的份上饶他一命,可是,他就算苟且活下来,日子怕是比死了还难熬。所以他才会下定决心要反,可是,自小对父皇的畏惧却又在此时跑了出来,他有些不敢,或者说不愿意去亲自面对父皇,更别提亲手弑君,所以听到大哥说他不用亲自进紫宸殿面对父皇的时候,朱宇翰的心中是松了很大一口气。

而且,事到如今,朱宇翰才发现,自己心中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怕死,越来越不好的预感骤然让他心中腾起了要不就此收手或者审时度势的念头。

反正他没进紫宸殿,若是大哥赢了,自然皆大欢喜,他继续做他的富贵王爷;若是父皇赢了,他就说自己是被大哥胁迫的,或者干脆调头支持二哥,也许更是上策。

可是,就在朱宇翰心中还在各种犹豫彷徨的时候,突然,一道白色身影犹如鬼魅一般飘然而落,眨眼之间就立在了他的眼前。

当他看清来者的时候,却是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紫....紫兮.....你,你如何....”

言紫兮此时清冷地握着即墨剑,面无表情地看着朱宇翰。而她手中的即墨剑剑尖上,还犹自带着未曾拭干的血迹。

朱宇翰亦是看到了那猩红的血迹,他的心中再次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骤然蔓延至全身,这,是谁的血?

紫兮如何会死而复生?

似是看穿了他心中的万般疑惑一般,言紫兮依旧是清冷地开口了:“这是太子爷的血。”

没有多余的解释,可是,这句话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朱宇翰的面色顿时黯如死灰,他踉跄着倒退了数步,手指着言紫兮,一脸地惊恐:“你,你说什么?你杀了大哥?!”

这话一出,顿时就后悔了,他怎么会这么大意,这话如何能说,就算大哥真的死了,他也不应当众说出这话,这可是大大地动摇军心的事情。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说出去的话如同覆水难收,朱宇翰此话一出,他身旁的金枪班直侍卫和禁军统领们亦是一同露出了惊恐之色,这,这是什么状况?他们本是跟着太子爷谋逆,如今却突然听到太子爷已死的消息,这如何不让他们震惊,谁心里都明白,谋逆那是诛九族之罪!

若是成了倒也罢了,可如今他们拥立的太子爷身死....

不少人的心中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更是在暗自盘算,是不是应该合力擒下这五皇子,好将功赎罪。

朱宇翰亦是明白这些人心中的动摇,他急急开口道:“不可能!大哥神勇盖世,如何会被你这一介女流所杀?你这是想诓骗本王吧!”

言紫兮冷哼了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什,在众人面前展示了出来。

在场的人金枪班直侍卫和禁军统领一看,顿时再无怀疑。

言紫兮掏出的是太子朱宇乾的印章,这印章素来是太子朱宇乾随身携带,睡觉都会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断不可能遗失,所以,此时既然这印章落在了这个女子的手里,恐怕太子爷,是真的遭了不测。

这时又听言紫兮高呼一声:“金枪班直侍卫和禁军统领听旨!”随即见她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方黄色的卷轴,朱宇翰在心中惊呼一声--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大势已去了,看来,还是父皇老奸巨滑!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010)冥刀之威

话说言紫兮独自在大靖皇宫内力挽狂澜的时候,其实,这一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对于大靖皇帝来说,太子和五皇子朱宇翰不过是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再怎么折腾都折腾不出他的手掌心,那大靖皇宫正在上演的那场蹩脚戏对他来说,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所以,他之前更是豪迈地大手一挥,全权交给自告奋勇的言紫兮去处理。

而他心目中这出神仙局的重头戏是在宫外,准确说,是在南宫凛这边。

从大靖皇帝定下了要让南宫凛这个所谓的二儿子成为继任者的基调之后,就在精心地布置准备着一场轰轰烈烈的交接仪式,或者说--最大的考验。

就算他的心中已经认可了南宫凛,但是在亲手将这一众妖娆河山交到这个儿子手中之前,他还是想要亲眼见识见识这个儿子的本事,所谓,眼见为实,不然,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安心。

此时南宫凛和叶凌风带着天一派和璇玑派弟子已经御剑飞入了望京城的内城,可是,方一进入内城,叶凌风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也有些许不对。

叶凌风御剑飞在最前端,南宫凛一脸冷然立在他的剑尾,突然,两人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同时蹙起了眉头。

“来了!”叶凌风敛眉,摁住剑头,急速下落。

南宫凛此时冥刀在手,目光冷锐,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鹰隼,他忽然高举起了左手,以手势示意身后的璇玑派和天一派弟子与他和叶凌风保持距离,那些御剑的璇玑派弟子一瞧他的手势,如同训练有素一般,整齐划一地摁住了剑头,将飞剑停留在了离南宫凛和叶凌风一丈之外的距离。

而他们身后的天一派弟子,亦是齐齐拔出了自己的佩刀,长刀在手,面色肃然,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

叶凌风正待收了惊鸿剑,却听见身后的南宫凛沉声道:“你别动!留在这里!”

随即只见南宫凛纵身一掠,如一道闪电般向着前方某个诡异点掠去!

瞧着南宫凛消失的方向,叶凌风立刻旋身对身后的两派弟子吩咐道:“这里是京城,是龙潭虎穴,不比往日的任何地方,大家切莫掉以轻心!”

两派弟子纷纷点头应了下来,璇玑派弟子随即摆出璇玑剑阵,试图以不变应万变。

而叶凌风,此时依旧御剑站在最前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态。

他心里明白,他们如今要面对的对手,是这个大靖朝最为强大的存在,任何的掉以轻心,都会丢掉卿卿性命!可是,贸贸然的出手,亦会导致万劫不复。

此时的南宫凛,却是手握冥刀,带着破杀千军的气势一往无前地向着某处飞速掠去,那黄沙满面,几乎都看不出本来面貌的面上,因为眉头紧蹙的缘故,竟是还在扑簌簌地往下掉落着黄土,更别提那早已看不清楚本来颜色的衣衫,若是外人看来,整个就一焦黄的泥塑人儿。

南宫少侠怕是一辈子都没有这般狼狈过,却也一辈子都没有这般愤怒过,越是靠近这望京城的内城,他心中的熊熊复仇的烈焰就燃烧地愈加旺盛,他已经整整三日都未曾阖眼了,一闭上眼就瞧见他的紫兮无辜惨死的模样,所以,他宁愿夜以继日地在奔波和杀戮中麻醉自己,也不愿意阖眼。

可是,就算是如此,他还是越发地憎恨自己,憎恨那杀了紫兮的刽子手,他知道是自己的犹豫和大意害了她,若非他老想着以既定战略,以原计划的最完美的方式三面合围攻入这望京城,甚至小看了大靖皇帝的果断寡绝,她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不过,血债便只有用血偿,今日,他必须要以那个人的鲜血来祭祀他那逝去的爱人,就算对方是这个大靖皇朝的九五至尊,亦是只有死路一条!

不计一切后果!不惜一切代价!

如今南宫凛的脑子里除了报仇还是报仇,再无别的念想!

任何阻碍他的人,亦是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南宫凛如同从地狱里走来的修罗一般踏风而行,直奔之前他察觉出异样的某处时,忽然,只感觉四周阴风四起,数道灼目的白光从四面八方而来,灼射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南宫凛心下一沉,微微地阖了双目,心念所至,冥刀上立时紫电暴射,那刀锋之上,顿时散发出无边的威煞,随即,一道道半月形刀光势如闪电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劈斩而去!

转瞬之后,灼目的白光骤然消失,可是,再看此时脚下,却仿若斗转星移!

之前南宫凛还飞身穿梭在望京城内的坊间小巷,此时再看,却落在了一处颇为古怪的云台之上!

顿时,天崩地裂的巨响立刻就冲击着他的胸口和耳际,震得他的胸口微颤,耳际嗡嗡做响。

再看脚下,蛛网状的裂痕顷刻扩展到这古怪云台上可见的每个角落,赤红色的浓雾和同色的毫光从那蛛网状的裂痕的缝隙里挤出,带着一股子仿若人力无法抗拒的威压!

紧接着,狂怒的龙吟响彻四野,那些细碎的赤红色毫光忽然汇聚于一处,形成一条长过百丈的光龙,冲破一切碍手碍脚的束缚,昂首而立,似是要将南宫凛吞噬于腹中!

南宫凛冷哼了一声,早就知道这大靖皇帝手下有着数位顶尖的绝世高手,精通天下间的百般武艺,做出这等虚幻之术,亦非难事。

不过,万虚亦有一实,对于南宫凛来说,不管虚虚实实,不管牛、鬼、蛇、神,统统都不足为惧!

只见他左手虚握,拇指指天为诀,其余四指倏然流出冰蓝、素白、淡紫、碧绿四色奇光,一一打在冥刀之上。冥刀似是感受到了主人心中蓬勃的战意,又得灵气真元辅助,便微微地颤动起来,隐隐发出虎吼之音。

霎那之后,一道冰蓝色的刀光奔涌而出,直奔着光龙而去!甫一接触,居然像当头为光龙泼了一桶颜料一般,那光龙不只头顶被染成冰蓝色,变色的区域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而下!

转瞬之间,光龙的躯干像泄了气的皮囊一般,变得长不足丈!

这时,又见南宫凛手中的冥刀只轻轻一扬,素白、淡紫、碧绿,三道刀光接连奔涌而出,劈砍在那泄了气的光龙身上,那光龙随即发出刺破天际的嘶吼声,随即爆裂开来,宛如正月里燃放的焰火!

紧接着,南宫凛冲着某个角落里一声冷哼:“出来吧!别躲躲藏藏了!”

(011)杀就一个字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弹射在南宫凛的脊背上,同时一阵掌风迫近肩头!

南宫凛怎会任由那掌风碰到自己,他纵身一掠,瞬间变幻了七八个方位,避过拍来的手掌,最终落脚却仍在原处,不注意的人根本发觉不了他这一瞬间的移形换位。

可是,南宫凛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忽然又感觉耳边生风,下意识挥出冥刀,只听得砰砰砰砰金铁碰撞之声,随即,生平第一次,南宫凛竟是觉得有些手麻了,手中冥刀险些被那突如其来的强劲力道给击飞出去!

紧接着,一双巨型亮银八角锤劈头盖脸就朝着南宫凛的面部击来,那双巨锤看上去势大力沉,这要是被砸下去,南宫少侠不成肉饼也得成面瘫!

说时及那时快,只见南宫凛果断地向后一仰,那亮银八角锤擦着他的鼻尖挥过去了!可是,一切还没有结束!南宫凛还来不及起身看清楚这舞捶之人的模样,极尽刚猛的招式说变就变,卷土重来!

他只觉得眼前银光乱晃,当头砸来的压顶重锤瞬间就变成了拦腰夹击!

南宫凛腾身而起,八角锤迅若流星赶月,顷刻又砸向他的双腿!

南宫凛只得在半空中一折身,飘落至旁边。

可是,脚才刚一站稳,恶风再至!

如此这般,迅如疾风,暴如惊雷,才几个回合下来,南宫凛已经被搞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这是南宫凛第一次被逼得这般狼狈,原本南宫凛出招,凭借的就是手快,手快、出刀快,反应比别人快,所以每每都能占据先机,可是,在此时,南宫凛的优势却被对方压制得死死的,半点都发挥不出来。

别看对方舞的是这巨型的亮银八角锤,加起来怕是要超过两百斤,可是,对方却是舞得比两根羽毛还轻巧!不但走的是轻巧诡变的路数,还迅捷无比!

每每在南宫凛出招之前都能抢先他一步,死死压制住他。一对一的打斗竟然会出现暴风骤雨的围攻之势,实在让人有点匪夷所思。又过了十余回合,南宫凛的冥刀还一次都没出手,却只余招架之功。

这是南宫凛除了与他师傅自打得了冥刀以来,头一回被人给压着打,也头一回搞得这么狼狈。

不过,南宫凛就是南宫凛,虽然自己一直处于下风,却半点都没有慌乱,更没有丝毫沮丧之色。

他此时倒是出人意料地想起了另外一个人,想起了自己之前观看过的一场比武,当日紫兮和镇南王也曾有过这样一番比武,而此时的他和当日紫兮的处境几乎一模一样,虽然想起言紫兮,让南宫凛心如刀割,可是,他亦是立刻就想到了对策。

对付这种刚猛有佳的招数,必须得反其道而行之。

便是以柔克刚!

只见南宫凛且战且退,目光如炬,忽然,在他再次躲开那巨捶的攻击之后,十指抹、挑、勾、拨,如在抚琴,指尖霎时弹出一道道凝结成细丝的冰寒真气,那一条条洁白的冰寒真气凝成的细丝骤然缠上了再次挥舞而来的锤柄,随后,锤头上也沾上了些许这般蚕丝一般的东西,而且越沾越多。

不多时,这八角锤就已被裹得跟白线团似的,攻势也缓了下来。

蓦地,一束束雪白光华从锤影的缝隙中冲出,在半空中散成万千细丝,重重叠叠编成一张白色大网罩下来!

紧接着,一道人影连同那巨锤一同被那白色大网网住了,那使捶之人此时一见大事不妙,慌忙撤锤试图自救。

可是那网却又柔又韧,浑不着力,巨锤蛮横地冲击了数次,最后都无功而返,仿若在进行着困兽之斗。

随即,又见寒光一闪,南宫凛的眸中杀意骤现,手中冥刀再次紫电暴射,一道半月形的刀光再次破空而出,眼见就要将那白色大网中使锤之人来个身首异处,就在这时,忽听头顶传来一声怒喝:“刀下留人!”

几在同时,一点橘红色的火光忽然从天而降,火光如豆,看上去弱不禁风,却几乎在一瞬间就破了南宫凛用自己体内的冰寒真气织成的天罗地网,那网中之人立时恢复了自由之身,自是不甘示弱,又是狠狠一锤与南宫凛的冥刀来了个短兵相接!

激烈地近身碰撞之后,南宫凛亦是被对方强劲的力道震得倒退了几步,这才看清,原来挥舞巨锤的,竟是个跟镇南王年纪相仿的老头子。

南宫凛在心里暗啐了一口,心说这年头的老爷子怎么都是些宝刀未老的,而且,对方这援军来得可真不是时候,若是再晚个一丁半点,这颗人头可就已经归他了!

可是,对方可不会理会南宫凛的感受,一个,不,两个,三个,七八个锦衣男子骤然从天而降,将南宫凛围了个密不透风。

不过,这些人对待南宫凛的态度看起来可就要客气多了,不像方才这老头子,二话不说,上来挥捶就砸。

这时,只见一个面庞清瘦的锦衣男子手里托着一盏颇为诡异的三足莲花金灯骤然上前了一步,对南宫凛说道:“阁下可是天一派南宫凛。”

南宫凛却是懒得接腔,他不动声色地瞧着对方手中的三足莲花金灯,想起方才破除自己用冰寒真气织成的天罗地网的那一点橘红色的火光,忽然明白,对方手中的灯上摇曳生姿的焰光怕是传说中可焚尽一切的纯阳真火!

否则,除此之外,别的寻常的火是根本烧不断南宫凛使出的那天罗地网的!

而能够拥有这样罕见的稀世宝物之人,放眼整个大靖朝,怕是也就只有那一位的手下了。

虽然早就料到了对方会准备着这么一出大戏在等待着自己,可是,南宫凛却半点都没有要陪对方入戏的意思,若是言紫兮未死,那么,还有可能,可是,如今,紫兮含冤而死,南宫凛觉得自己与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杀,就一个字!

(012)彼此的连系

似是察觉到了南宫凛勃然的杀意,那锦衣男人冷然开口道:“南宫少侠,此时再动手对你来说绝非最佳的选择。”

南宫凛凌厉的眉眼轻蔑地扫了他一眼,随即冥刀一横,霸气骤现:“少废话,你们是想挨个上还是一起来?!”

“我家主人要见你。”对方再次开口,话语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南宫凛冷哼一声,嗤之以鼻:“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南宫凛不是他养的鹰犬,亦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他欠下的血债,亦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抹平的!”

说到此时,南宫凛微微地顿了顿,随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说道:“血债,血还!”

“他终归是您的身生父亲!”锦衣男子似是早就料到了南宫凛会有这般反应一般,虽然一旁的几人都已露出满面怒容,甚至那手握巨锤的老头亦是忍不住想要再次举捶挥向南宫凛,却被那锦衣男子单手止住,他似乎还想试图以父子亲情来说服南宫凛。

南宫凛在心中冷笑,别说对方的主子压根就不是他的老子,就算真的是他的老子,他南宫凛亦不会手下留情。

虽然他此次进京的目的是为了要让对方血债血偿,可是,他却不愿意让对方这般轻易就解脱。

既然对方毁掉了自己的幸福,那么,按照南宫凛睚眦必报的个性,势必要千百倍地还回去!

那大靖皇帝所在乎的,不就是他的皇位传承么,很好,非常好,那么南宫凛就打算让他的皇位再无人可继!

大概没有什么样的报复,比让这位雄心壮志的大靖皇帝,在临死之前得知自己的皇位再无人可继,甚至要落入外姓人之手更来得痛快了!所以,南宫凛来京城的首要目的,并不是来弑君,而是杀太子,杀皇子!

此时的南宫凛并不知道大靖皇宫之中究竟都发生了一些什么,当然,若是他知道,便不会有今日这一幕,他的怀中揣着一份地图,是智丈大师星夜赶绘的,地图上所标识的,便是东宫和各位早就封王了的皇子们的住所。

而不光是这样,此时在京城内,天一派在许久许久之前就早已布好的各处暗线,早已事先接到了南宫凛的指令各自行动了起来,目标自然是跟踪确定各个皇子们的行踪。

南宫凛今日进京,是真真正正地准备大开杀戒的。

所以,他之前故意以谨慎为由留下了叶凌风,南宫凛并没有将自己此次进京的真实计划告诉叶凌风,就算他知道,叶凌风和他一样,深深地爱着紫兮,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为紫兮报仇,可是,毕竟叶凌风也是那大靖皇帝的亲生儿子,和那些皇子们,亦是同胞兄弟,让他对自己的手足下手,这种事情南宫凛不愿意去做。

毕竟,在这个世上,叶凌风对他来说,亦是唯一的兄弟。

所以,此时他更不可能去见那什么大靖朝皇帝,他会去见对方,但不是现在,是在他手刃了对方所有的儿子之后。

似是感觉到了南宫凛无言的拒绝,锦衣男子的面色渐渐阴沉了下来:“既然南宫少侠不肯配合,那么,就多有得罪了!”

话音未落,那随同而来的几个锦衣男子亦是摆开了阵势,似是要与南宫凛一较高下。

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得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几声惨叫,随即,一条银鞭仿若灵蛇吐信一般笔直窜出,几乎就是转瞬的功夫,那几个锦衣男子的身上,齐齐现出数条狰狞的血痕,看那血痕,毫无疑问便是鞭伤!

可是,就是何人?

何人能有如此能耐,以如此迅捷的手法挥出银鞭伤人,甚至让对方毫无招架之力,连同那个手握巨捶身法敏捷的老头,此时亦是双锤落地,满手血痕,看样子,在方才那一瞬间,他亦是一同被纳入了攻击的范围。

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南宫凛此时亦是诧异了,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厉害的一个援军,可是,对方刚刚这一出手,虽然石破天惊,可是,受伤的都是他的对手,自己却毫发无伤,对方的目标显而易见。

正迟疑间,却听那锦衣男子突然惊呼一声:“国师大人,您这是何意?!莫非您想造反不成?!”

国师?来者是国师拓拔烈?

而此时天空中传来的一声冷哼亦是对对方的揣测做出了正面的回应:“我的女儿成了你们主子手中的牺牲品,你们这些兔崽子竟然还好意思跟老子提造反!老子不反简直天理难容!”

此话一出,对方的身份一览无遗。

随即,那一头披散的如雪银丝亦是出现在南宫凛面前,那人本该一身仙风道骨,可是此时此刻,他背对着南宫凛的背影,却看起来那般地悲凉。

而他的手中,握着一条拇指粗细、灿若明霞的七尺银鞭,细瞧上面竟还缠着另一条赤红胜火的孪伴细鞭,仅有丝线粗细,银芒红晕一波波荡起,交映生辉。

南宫凛早就听说过这位国师的传奇,据说他的容貌数十年如一日,仿若不老一般,可他此时的背影在南宫凛看来,却是有些娄曲,就像是一个孤独的老人。

国师终究还是老了,也许是丧女之痛终于还是击垮了这个强大如钢铁一般的男人的脊梁,对于这一点,南宫凛却是感同身受,心有戚戚。

南宫凛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讽刺,本该是他们镇南王一方最大敌人的国师,在此时此刻竟是站在了他南宫凛这边,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果然是没有绝对的。

不管他和国师之间有多少的恩怨,但是在有一点上,他们却是有着同样的心情,亦是有着共同的联系,那就是紫兮。

言紫兮的死,不管是对于他南宫凛还是对于国师拓拔烈,都是致命的打击,却亦是让他们化干戈为玉帛,让他们能够放弃彼此从前的偏见和敌对的纽带,南宫凛知道,此时的他和国师拓拔烈,也许是有着同样的心情和目的。

这时,国师拓拔烈亦是缓缓地转过头来,风轻云淡地对南宫凛说道:“不用瞎忙活了,该死的,都差不多要死光了,就差那条大鱼了。”

闻听此言,南宫凛心中一震,他说了什么?该死的都差不多要死光了?就差大鱼了?

难道,国师拓拔烈所说的那些该死的,与他南宫凛心中所想,竟是一致的?!

(013)有其父必有其女

就在南宫凛想要开口的时候,国师拓拔烈却又抢先开口道:“宏儿可是在你手里?”

南宫凛一怔,默然地点点头,留拓跋宏一条性命,那是紫兮生前特别对他交代过的事情,南宫凛对谁都可以不择手段,却独独不会对她食言,在他离开司州城之前,就对拓拔宏做了最为妥善的安排处理。

原本南宫凛以为国师会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或者说开出交换拓跋宏的条件,谁知,拓拔烈竟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后,肃声问道:“他毕竟是羽儿的大哥,今后你多担待着点。”

这话让南宫凛一怔,这算什么?国师拓拔烈这口气怎么听都像是把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托付给自家姑爷的味道,不过南宫凛很快就明白了,拓拔烈这是已经知道拓跋宏双腿已废的事情了吧?

得出这个结论的南宫凛的脸立刻又沉下去了,这位国师大人果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都瞒不过他他,南宫凛原本认为拓拔宏的去处他已经安排得够妥当了,除了他自己,谁都不可能知道,谁知,听这国师的口气,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这个念头进入脑海的时候,南宫凛却忽然又怔住了,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拓拔宏的下落,为何却不出手将拓拔宏带走?凭国师的能耐,若是真要救人,南宫凛可不信自己安排的那几个天一派弟子能挡得住。

这么说,对方是故意将拓拔宏留在自己眼皮底下的。

南宫凛的心中倏然一转,整个事情的脉络骤然清晰起来,难道,这国师一开始就是故意把自己儿子往己方送的?故意让言紫兮生擒了他?或者故意让他落入他们之手?

好计!的确是好计,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与他对立的镇南王一方虽然危险,但是因为他拓拔烈的缘故,拓拔宏的生命安全反而更有了保障,毕竟在他没有倒台之前,谁都知道,拓拔宏是个好棋子,不会轻易下手杀他。

可若是在皇帝眼皮底下,可就不好说了,比起拓拔宏留在京城来说,这的确是一招釜底抽薪的好计!

虽然拓拔宏这些日子受了不少罪,甚至还赔上了一条腿,可是与言紫兮相比,他却是幸运无比的,至少保存了性命。

南宫凛忽然明白了,这国师拓拔烈是早在许久之前,就替拓跋宏布置好了后路,果真是个拓拔老狐狸!

可是,他的心中忽然又起了怒意,既然如此,对方既然有办法保全拓跋宏,为何偏偏却让紫兮遭此不幸?南宫少侠的心中有些不忿了。

似是早就看穿了他心中的不忿一般,拓拔烈继续说道:“南宫小子,虽然我不想承认,不过不得说,羽儿的眼光不错,你的确是个俾睨天下、顶天立地的男儿,羽儿和你在一起,不亏。”

这迟来的认同却让南宫凛的心中更加抑郁,他艰难地喏了喏唇:“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就在这时,那被拓拔烈的忽然出现抢了风头,甚至已经被南宫凛直接忽视掉的锦衣男子终于耐不住了,他怒喝一声:“拓拔烈,你果真要背叛我家主子?”

国师拓拔烈斜瞄了他一眼,目光随即变得凌厉如刃,他手中的七尺银鞭忽然信手一挥,银芒红晕一波波荡起,那锦衣男子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拓拔烈手中丝线粗细的孪伴细鞭所束缚,那赤红胜火的细鞭在他的身上亦是勒出了无数殷红的血印。

拓拔烈冷哼了一声:“你们这些鹰犬还没资格来质问我!”

随即,他回头意味深长地对南宫凛说出了一句话:“小子,你的时代从明天才开始!今日,就陪我们这些老家伙再最后轰轰烈烈地玩一场吧!”

南宫凛心中倏然一动,忽然觉得拓拔烈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一个大胆的揣测忽然从心底油然而生,南宫凛的瞳孔骤然放大,原本毫无生气的眸子,忽然多了一分神采。

他觉得国师拓拔烈似乎是在暗示他什么,难道,紫兮.....

还未待南宫凛想明白,只见国师手中的银鞭先是一扬,那锦衣男子即刻毙命,随即又是反手一挥,一银一红两道奇芒宛若灵动的活物,在电光石火的一瞬从不可思议的死角击向余下的几人,转瞬之后,悉数毙命!

这是南宫凛第一次见到国师拓拔烈,亦是第一次见他亲自出手,此时他心中的震撼亦是不少于方才对方所说的那番模棱两可的话。

不过,瞧见四周已经干净了,他还是急急地开口问到:“国师大人,紫兮是不是....”

“我认为,她没有死!我拓拔烈的女儿,没这么容易死!那个尸体是假的,不是羽儿!”当拓拔烈如此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南宫凛只觉得自己原本枯涸绝望的心忽然被春风拂过,特别是听到国师说那个尸体是假的,他那原本黯淡而充满血光的眸子亦是灼射出异样的神采:“紫兮.....她还活着?”

“不要小看我拓拔烈的女儿,就算她并不如何认同我这个父亲,可是,她的体内留着我的血,有我拓拔家坚韧不拔的血液,就一定会在逆境中顽强地活下去!甚至一鸣惊人!”不得不说,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拓拔烈虽然跟南宫凛一样,被言紫兮和大靖皇帝这场联手导演的戏瞒在鼓里,可是,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判断力,还是胜过了南宫凛,让他敏锐地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若是我没有猜错,这是羽儿一手导演的苦肉计!”当拓拔烈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南宫凛亦是脑中电光一闪,倏然明白了什么,南宫凛本就是个极致聪明之人,之前是因为被言紫兮的突然死亡所震惊,被愤怒和仇恨迷了心智,所以才丧失了敏锐的判断力和分析能力,此时被拓拔烈一点拨,立刻就恍然大悟。

他微微地抿了抿干涸的唇,看了看眼前曾经与他势不两立,甚至出了白银万两要他人头的国师拓拔烈,唇角终于勾出了这么多日子以来第一抹笑:“我想,我知道紫兮想要做什么了。”

(014)翁婿

南宫凛虽然气愤言紫兮这般狠心,竟是连自己都给骗了,可是转念一想,却又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她这般不顾自己的生死,将自己置之死地的运筹帷幄,不过是在替他谋划,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南宫凛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呢?她能够活下来,对他来说,就是这个世间最值得欣慰之事。

而拓拔烈此时更是冷哼一声:“死丫头,连她老子都敢算计!”

“有其父必有其女!”南宫凛的心情突然峰回路转之后,终于难得地拍了国师一回马屁,拍得拓拔烈心中极其舒坦。

的确,有其父必有其女,他拓拔烈的女儿,就该有这样的手段,这样,他才能够放心地将一切都交托给她。

这时,只见国师拓拔烈又一抬手,随手挥出一团烟雾,瞬间化去了眼前的虚影屏障,随即两人所处之地又变回了之前南宫凛所看到的街角小巷。

他转头指着某个方向对南宫凛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此时羽儿必是在大靖皇宫替你清除那些最后的障碍。”

南宫凛是何人,一听这话就立刻联想到了之前拓拔烈所说的那句话,更是明白了言紫兮的良苦用心,若是紫兮真的没死的话,那么,这一出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的局,做得真不错!

早就知道言紫兮其实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所以南宫凛才会一直孜孜不倦地向她灌输自己的理念,手把手地教她权谋之术,却没想到,她的悟性竟是这般高,竟是能将计就计,将自己、大靖皇帝和她家老子齐齐算了个底朝天,不容易,着实不容易!

而此时,拓拔烈掉转了头,指着反方向:“而你家老子,应该是在那边的皇家别院布好了最后的试炼在等着你。”

拓拔烈此时说这话的用意很明确,他是在征询南宫凛的意思,究竟应该先去见言紫兮还是先去见他家老子,由他决定。

南宫凛认真地思榷了片刻之后,干脆地答:“两个地方都暂时不去。”

“喔?”拓拔烈闻听此言,银色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南宫凛摇摇头,表情有些自嘲:“您不了解您那女儿,若是我此时选了去见她,她铁定会恨我一辈子,而且铁定会一巴掌拍死我!”

此时此刻,南宫凛对于国师拓拔烈的态度亦是不知不觉地变得尊重起来,这两人之间,似乎不知不觉之间隐隐有了一丝翁婿的感觉。

拓拔烈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即亦是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这倒像那丫头干得出来的事儿!这一点像极了她母亲。”

“所以,我决定,咱们先去王家!既然要对抗我家老子,就得先把能够拉拢的筹码都先攥在自己手里,我需要足够的筹码去完成他最后的试炼。”当南宫凛深思熟虑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国师拓拔烈的面上渐渐露出了几许发自内心的欣赏之色。

此时拓拔烈方才真正地认同了那皇帝老儿的看法--这南宫小子,行为处事的确是比太子朱宇乾更睿智更目光深远,将这个大靖朝交到他手中,的确是更让人放心。

毕竟这大靖朝的大多数妖娆河山,都是他们这些老骨头们一寸一寸打下来的,并且在他们的手中让这边陲小国最终变得雄霸一方,若是不能交到足以胜任的继任者手中,这些老骨头们,都是不会甘心的。

而南宫凛虽然知道言紫兮的秘密,知道言紫兮的灵魂其实跟拓拔烈和萨苏都没什么关系,可是,他也没这么傻要去自曝言紫兮的老底,他审时度势地暗自揣摩着拓拔烈的心理,突然眯缝了眼,毫不客气地开口道:“那么,岳丈大人,在去王家之前,小婿可否斗胆打听一下您如今的立场。”

南宫凛是多会察言观色的主儿,此时一想通了言紫兮用心良苦地演出这场苦肉计背后的深意之后,便聪明地自顾自改了称呼,他知道,他所需要的筹码,除了自身所拥有的力量之外,在京城所需要拉拢的力量,可不止王家,更重要的筹码,是这位国师拓拔烈和他手中所掌握的那半壁江山的力量,那才是真正够称与大靖皇帝叫板的东西!

大靖皇帝需要他用自己的实力来夺这皇位,如今已经是镇南王一方魁首的他,要想取得对方的认同,就还得想办法得到国师和王家的支持,这三角才是真正撑起这大靖朝万里河山的脊梁,他必须一一收归己有。

这是紫兮不惜用诈死的苦肉计逼迫国师拓拔烈做出抉择而换来的机会,他若是还不懂得珍惜,那就纯粹是不知好歹了。

而对于南宫凛这等不要脸的赤裸裸套近乎拉关系的行为,拓拔烈却是显得极为受用,他把玩着手中的银鞭,斜瞥了南宫凛一眼:“我之前与你言说之事,你是怎么个打算?”

南宫凛一怔,随即明白了拓拔烈这是在问拓拔宏之事,南宫凛敛眸正色道:“我南宫凛从来都是个护短的人,特别是对自家人,自会竭尽所能地保他们一世平安。”

南宫凛这话,已是向拓拔烈表明,既然他和紫兮会成为夫妻,那么,拓拔宏,作为言紫兮的大哥,自然都是自家人,他自然会竭尽全力替拓拔家保护这一血脉。

“好一个自家人!这话我爱听!”拓拔烈显然对于这句回答极为满意,虽然在之前与陆煜交锋猜出了所谓的真相之后,拓拔烈的心中就早已重新做了权衡,最终放弃了他一直支持的太子朱宇乾而选择了黑马南宫凛。

理由其实很简单,在言紫兮的身世公开之前,拓拔烈支持太子是因为大靖皇帝需要他作为太子党的党魁,站在太子的身后辅佐他,而在言紫兮的身世公开之后,拓拔烈心中自然也有了自己的盘算,他要自己的女儿站在最巅峰,能够拥有足够的力量将自己的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而不至于重蹈萨苏的覆辙。

之前其实拓拔烈一直都是深信,虽然大靖皇帝心思多变,可是,对方最属意的继任人选,还是太子。

甚至南宫凛刚出现的时候,虽然皇帝的心思变得很微妙,甚至在放任南宫凛给太子施压,但是,拓拔烈觉得,在大靖皇帝的心中,仍是把南宫凛也当作给太子的试金石。

毕竟太子是他培养了多年的继承人,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放弃了。

可惜的是,这试金石却实在是锋芒太露,太过出色,特别是在解永乐城之危时的表现,甚至让大靖皇帝觉得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觉得这个老二才是征战四方的料,心中天平骤然倾斜。而太子本人却又中庸有余,霸气不足。

所以,皇帝心中也渐渐犹豫了起来,当然,拓拔烈觉得,最终让皇帝下定决心抛弃太子选择南宫凛,羽儿应该是功不可没。

这是一种直觉。

虽然,拓拔烈到现在也没有想通,他那个女儿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大靖皇帝最终改变了主意。

(015)帅印

当然,拓拔烈心中所想的这一切自是不可能对南宫凛言说的,不过,南宫凛猜想的却没有错,既然拓拔烈亲自来到了这里,就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放弃太子来帮他,毕竟,别人的儿子,再怎么有感情,那也比不过自家的女儿和女婿。

虽然拓拔烈以前一直认为羽儿和这南宫小子之前只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感情,不可能如何深重,可是,在经历了这一场羽儿一手谋划的事件之后,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女儿的决意,宁愿将自身性命都赌上来助他成大业的这种感情,拓拔烈再无法轻视。

他终于明白,羽儿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父母在这些婚姻大事上,其实总是执拗不过子女,只要做子女的自己足够坚持。大多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因为子女受到根深蒂固的婚姻传统思想的影响,自己先放弃了,从而平静地接受了父母的安排,而那些固执地要自主选择婚姻的,其实最后都成功了。

历史上那些所谓经典的、离经叛道的爱情故事大多都证明了这一点。因为父母从内心深处都是希望子女能够得到幸福,在这一点上,他们就已经处于了劣势,子女要做的,其实无非只是如何说服做父母的,让他们相信自己会幸福,并且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决意。

强势如国师拓拔烈,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一个心疼女儿的傻父亲,所以,这个傻父亲,亦是在自己女儿的坚持面前,妥协了。

而且,对于南宫凛这个人,他也的确是欣赏的,抛开成见和偏见不谈,他亦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就算放眼整个大靖朝,亦是最为出色的。

于公于私,拓拔烈都没有不支持南宫凛的理由。

所以,他平静地开口道:“你的母后不是被囚禁的,是自己先察觉到了不对,提前出宫了,如果我没有猜错,她目前应该是躲在王家,在等着你,所以,你可以先去见见她。”

南宫凛从怀中掏出之前智丈大师亲手所绘的地图,瞥了一眼上面标注着王家的那一块儿,随后,又想了想,毫不客气地对拓拔烈伸出手来:“岳丈大人,那玩意儿小婿可以代为保管。”

拓拔烈顿时有些语塞,他知道南宫凛在向他要什么,要兵符,要帅印。毕竟拓拔烈还身兼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

可是,见过不要脸的,这么正气凛然地不要脸的,真没见过。

找人要帅印都要得这么理直气壮的,真不多见。

一直以来,因为他自己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个性,不光他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甚至连那太子朱宇乾对他都是毕恭毕敬,在他面前,言行亦是十分谨慎,哪见过这等无赖的。

当然,流氓也是见过的,只不过自家女儿不管干什么都是可爱率真的。

所以,对于南宫凛这种理直气壮的要帅印要他交出兵权的无耻行径,拓拔烈简直有些难以置信。

南宫凛自然也有自己的盘算,虽然这位老岳丈是暂时想通了要帮他,可是,世事无常,万一过一会儿见了王皇后又发生了什么变故该如何?这是紫兮好不容易替他争取来的筹码,必须要第一时间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他将无耻发挥到了极致,忽然扯出一抹笑容:“岳丈大人,您就把那玩意儿当作是紫兮的嫁妆提前给了小婿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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