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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饕餮,她是听过的,不过那是存在于山海经之类的神话啊!

传说中龙的第五子,羊身,眼睛在腋下,虎齿人爪,有一个大头和一张大嘴。十分贪吃,见到什么就吃什么,由于吃得太多,最后被撑死。

可是,那也只是传说啊,怎么现在活生生的被她给撞见了!

尼玛的,这TM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世界!

有神仙也就罢了,有麒麟她也认了,怎么着现在连只存在于山海经的神兽都出来了!(作者语,因为本作者已经歇斯底里、丧心病狂、随心所欲了。)

神啊,作为一个只有血肉之躯的普通凡人,言紫兮觉得自己此时亚历山大.....

可是面对此景此情,面对这一干自己难以割舍的父亲,长兄,抑或是友人的生死都系于一线,就算此时再出现超级赛亚人,她也只能认了。

言紫兮反手握剑,眉心的五彩晶石褶褶生挥,她轻声吟唱着萨苏教她的神秘歌谣,试图让自己心神宁静,将五彩晶石的灵气与即墨剑的剑气合而为一,片刻之后,即墨剑的剑芒上噼噼啪啪的爆鸣不绝于耳,缠绕的剑罡电光如灵蛇蜿蜒游走,俨然成了剑形的雷霆。

似乎是察觉到了言紫兮想要做什么一般,原本盘坐在地的拓拔烈骤然怒喝一声,头顶的金莲骤然迸裂,随着内力的玄色宝珠一同四散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光幕,暂时封住了那饕餮开阖的大嘴。

就在这时,叶凌风和镇南王几乎是同时飞身而起,一左一右,一刀一剑,不要命地刺向那虚空中早已癫狂地挥舞着手中青麟宝华旗操纵着饕餮的大靖皇帝,大靖皇帝此时早已丧心病狂,只见他一掌狠狠推出,怒涛般的气流奔腾不息,将叶凌风和镇南王同时卷起三丈高,又重重摔在地上,那两人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子,连喘口气也变得艰难无比!

就在大靖皇帝平推一掌对付叶凌风和镇南王之时,言紫兮却一人一剑,化作一道流星,正面迎着那大靖皇帝地命门刺了过去!

在剑尖离对方的身体还有一寸之遥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被什么无形的阻隔挡住了一般,剑尖再不能向前,随即听得噼噼啪啪的细密轻响,言紫兮只觉得一道道紫黑色的电光在自己浑身上下疯狂流窜,浑身四肢百骸都被仿佛散架了一般,钻心的痛!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退!

这一剑,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一剑,万死不退!

忽然一轮金色光环从面色铁青的大靖皇帝手中飞出,罩落于言紫兮的头顶,令她浑身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这次不只是四肢百骸,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离了一般!

明艳的鲜血顷刻从头顶溢了下来,染红了言紫兮身上素色的袍服,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她,此时脸色已如死人一样惨白!

可是,她不能退!

她死死咬住牙关,拼尽了全力,试图将手中的即墨剑再逼近一寸!

一寸,只要再挺进一寸!就可以刺入大靖皇帝的胸膛,就可以结束这一切!

可是,这一寸却仿佛有万里之遥一般,遥不可及!

言紫兮只觉得自己的神志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离,眼前大靖皇帝的面容越来越狰狞,她似乎还看见他冲她笑,那嘲讽的笑容似是在说:“蠢丫头,你们一块儿去死吧!”

不,她不能死!

她是祸害,得留千年!

在此命悬一线之际,一道银色身影骤然闪现,仿佛凭空而来,阻隔在言紫兮和大靖皇帝之间,来人左掌吐出一团绿色烟雾,看似淡薄无力,却顿时拉回了言紫兮几乎已经迷离的神志,而那人的右手食指同时轻弹,一缕金芒射入大靖皇帝的眉心。

大靖皇帝眉峰一抖,浑身一滞,虽然下意识地一掌将那银色身影击飞出去老远,可是,因为方才的一滞,手中的青麟宝华旗却也倏然间脱了手!

就是现在!

言紫兮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寒眸一闪,不要命地以人化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再次迎着大靖皇帝直刺而去!

哐锵!

即墨剑仿佛刺在金石之上一般,刚刚触及大靖皇帝的身体,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弹开,言紫兮被那股强劲的后挫力弹得倒退了数步!喉头涌动,霎时之间又是鲜血满衣!

可是,一失手已再无胜算,大靖皇帝反手拾起了青麟宝华旗,只听那青麟发出阵阵低吼,言紫兮隐约似乎已经看见一头青麟呼之欲出!

不好,又要召唤什么神兽了么?

她有些绝望地阖了眼,可就在此时,只听得耳边传来一声怒喝:“墨儿,你.....”

言紫兮飞快地睁眼,让她毕生难忘的情景出现了,一柄墨黑色长刀从身后穿透了大靖皇帝的胸膛,南宫凛木然地立在大靖皇帝的身后,面无表情地说道:“父皇.....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不,一切还没有结束,在南宫凛手中的冥刀穿透大靖皇帝身躯的那一霎,只见大靖皇帝的整个身体倏然扭曲,骤然化作一律黑色迷雾,呼啸着,仿佛要将这整个静渊庄内的一切都毁灭,就在这时,天空中又有一人从天而降,那人的手中,一束长发倏然飞出,发丝飞散,与黑雾交缠,那黑雾中随即传来一道厉声嘶鸣:“余尧,余尧!该死的,又是余尧!你们这些该死的.....”

随即,黑雾倏然消散,一代雄主的大靖皇帝终是化为了尘世的湮泅,一枚青色光珠倏然落下,落在方才突然横空杀出的墨倾的手中,只见墨倾长跪于地,亲吻着那枚当年余尧用肉身换来的续命青色光珠,霎时泪流满面,口里喃喃地念着:“余尧....你看到了么....我终于替你报仇了.....你被夺走的东西,我终于替你讨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可是,瞧着南宫凛那木然的模样,言紫兮却忽然感觉到了入魂的悲戚。

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一个朝代的终结,亦是一个全新的朝代的开始。

终点与起点的交替,总是埋葬着无数不堪回首的过往。

一将功成万骨枯。

(028)父女

一月之后

风雨飘摇的大靖朝在经历了一次翻天覆地的浩劫之后,如今终于重归了平静。

在官方说法里,太子和五皇子趁着先皇病重弥留之际,带兵入宫,意欲谋反篡位,先皇和王皇后一同死于乱兵之中,幸二皇子及时带兵进京平叛勤王,太子伏诛,五皇子被擒。

先皇临死之前留下改立太子的遗诏,按照那遗诏所书,流落民间的二皇子朱宇墨,也就是天一派掌门南宫凛承继大统,成为大靖新皇。

而因为之前太子和五皇子朱宇翰的谋反,大靖朝朝堂上下,亦是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清洗。

王家虽然未曾参与谋反,但是亦是受到了五皇子朱宇翰谋反的牵连,王家家主王攸远被削了官爵,贬为庶民,王家从此没落,变卖了家产之后,举家迁往遥远的株洲城。

镇南王、陆煜、方恒一干将领因为平叛勤王有功,镇南王晋封枢密使,陆煜领侍卫内大臣,方恒官拜定远大将军,镇守边疆。

而国师拓拔烈因为拥立新皇有功,亦是被封为邺国公,加大司马。只可惜,拓拔烈本人却是一意请辞,甚至连国师之位也一同请辞,要求归野山林,安享天伦,新皇几经挽留不成,遂许。

又有民间传言曰--

新皇本欲立国师拓拔烈之女拓拔羽为后,择日大婚,奈何拓拔羽志不在后宫,而在朝堂,遂陛下无奈之下,许其国师之位,女承父位,拓拔羽亦成为大靖朝历史上,第一位女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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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您真的要走了么?”夕阳西下,一身素衣的少女紧紧跟在一个面如流风回雪的银发男子身后,表情有些依依不舍。

若是此时有不明真相的旁人在侧,怕是要忍不住惊叹,看这银发男子的绝色姿容,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三十岁,没想到竟是能有这般大的一个女儿,这娃懂事可真早啊。

当然,若是知道了此人的真实身份,就不足为奇了。这拓拔烈,其实已经年过五百多岁,只不过,因为机缘巧合,得道成仙,所以,这相貌,也就青春永驻了。

只可惜,之前与大靖皇帝的倾世一战,耗尽了他的本命精元,好不容易修炼出的护身金莲悉数散尽,一身修为也几乎化为烟云,如今也就只能堪堪保住这不老的皮相而已,所以,此番将他放心不下的事情都逐一交代妥当之后,便是要回他最初修炼得道成仙的紫云洞重新闭关潜修。

这一去,怕是没个十数载不会再返,不过,这对于有着无限生命的拓拔烈来说,也只不过是韶华转瞬而已。

好不容易得了个便宜老爹,这厢又要面对别离,言紫兮的心中还是颇有些不太是滋味。

“傻丫头,又不是永世不得相见了,有什么难过的。”拓拔烈自己倒是洒脱,衣袖一展,将女儿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发丝:“若是那傻小子欺负你,就来紫云洞告诉爹爹,爹爹回头下山替你收拾他!揍不死那混球儿。”

这本是句玩笑话儿,可是听在言紫兮耳朵里,却只觉得鼻头一酸,久违的家人的关怀让言紫兮眼眶霎时就红了。

本来想同样回点轻松的话儿,可是,调侃之语怎么也说不出口,憋了老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会好好照顾大哥的,也会努力让娘亲的魂魄重聚。”

拓拔烈摇摇头,重重用手指敲了敲她的顶心:“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好好的活着。人生在世就那么数十载,让自己活得开心点。”

言紫兮哽咽着点点头,还想开口说点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喂喂,我说你们父女俩有完没完了!当我不存在啊?”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自然是那个便宜大哥--拓拔宏。

言紫兮答应了拓拔烈,要代为照顾的不成器的哥哥。

毕竟拓拔宏跟拓拔烈不一样,他跟言紫兮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清修的生活并不适合他,而且,他的腿受了重创,行动亦是不便,此时亦是坐在言紫兮专门替他准备的一把叫做‘轮椅’的,带着四个木轮的椅子上,所以,拓拔烈还是决定将他留在望京城这个花花世界。

言紫兮还没来得及开口,拓拔宏又开口了,啧啧撇嘴道:“当真是有了女儿,儿子就成狗尾巴草了?我说拓拔老头儿,好歹我也是你儿子,你就没什么要跟我交代的?”

被唤作拓拔老头儿的老子已经不客气地走了过去,狠狠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臭小子,以后跟着你妹妹,把你那性子给我收敛收敛,少给我犯点浑!”

“我说你这死老头儿真偏心,闺女是个宝,儿子是根草,走吧走吧,赶紧走,省得成天在我面前看着碍眼。”拓拔宏大手一挥,一副老爹你好走,恕儿子不远送的模样。

拓拔烈知道自己这儿子的德行,倒是也不与他计较。拓拔烈此人性情古怪,做事亦是随心所欲,所以,他此番离去竟是谁也没说,只独独知会了自己的一双儿女,竟是连新帝南宫凛,不,或者此时应该唤他朱宇墨,新的大靖朝皇帝,朱宇墨,竟是连他也被瞒在鼓里。

对于拓拔烈来说,从先帝驾崩起,他的时代便也一同结束了,虽然最后闹到你死我活的田地,但是先帝之前的知遇之恩,他亦是没有忘记,所以才会这般决绝的离开。

而辅佐新帝这一重任,就交给他的下一代吧。

只是,他的心中却还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他回头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羽儿,你对爹爹说句老实话,你之前不是闹死闹活要嫁他,此时,大业已成,再无人能阻止你们在一起,为何你却不愿意嫁给他了?”

女儿的婚事,亦是他仅剩的牵挂。可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前几日新皇登基前,本是欲将大婚和册后大典一同举行,却被自己这个傻女儿直接拒绝了。

这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

没有人,甚至包括南宫凛本人都不相信,言紫兮竟然拒绝了与他成亲,更拒绝了成为他的皇后。

所有人都以为言紫兮疯了,朝堂之上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揣测,这言紫兮是不是打算替前太子守节,毕竟,她曾经与之前在叛乱中丧生的前太子朱宇乾有过一纸婚约。

可是,那些人糊涂,南宫凛自己可不糊涂啊,言紫兮对他的感情如何,他心知肚明,却就是因为如此,对于她的拒婚,甚至公然抗旨,他自己也丈二摸不着和尚。

谁也不知道言紫兮心里是怎么想的,连拓拔烈这个做爹的,也不明白自己女儿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无数次的追问,换来的结果都是她的闪烁其辞。

只知道,在新皇气冲冲地御驾亲临国师府之后,那两人似乎在樱园长谈了整整一夜,待到第二日新皇离去时,怒气倒是消了不少,只是,面上依旧还是有一丝不甘和不快,却也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现实。

更诡异的是,在拓拔烈告老请辞了国师之位时,新皇竟然出人意料地降旨,说什么国师之女聪慧无双,智冠天下,可以承继国师之职。

就这样,言紫兮便以一介女流之身,成为了大靖朝历史上第一位女国师,顺便承袭了拓拔家,成为拓拔家新一代的家主。

朝堂震惊!大靖朝亦是震惊!

拓拔烈亦是想不明白,若是自己女儿想要的是权力,那么,成为大靖朝的皇后,无疑比成为国师更有权力,为何她却放弃了前者,偏偏选择了后者?她之前不是与那个男人爱得那般死去活来,为何此时,却又生生拒绝了与他在一起?

拓拔烈如何都想不明白,所以,在此时,在他离开前,他亦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问个明白。

(029)相依为命的兄妹

瞧着父亲不带一片云彩地潇洒离去的风姿,言紫兮叹了口气,收拾起自己纷乱的情绪,回身走到拓拔宏跟前,缓缓地蹲了下来,与坐在轮椅上的拓跋弘平视:“大哥,帮我。”

拓跋宏此时亦是收起了他面上那些调侃和不正经,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眉心蹙起的褶:“你是认真的?”

言紫兮点点头。

拓跋宏想起方才她当着自己对父亲所说的话:“凛,他的理想是要让大靖朝威加四海、万国来朝!我想帮他,我想尽我所能尽我全力地帮他,若是过早地入主后宫,只会阻碍我的手脚,毕竟这大靖朝堂上下因为王皇后的关系,都很反感后宫干政,我也不想成为第二个王皇后。我需要放手去做很多的事情,帮他励精图治,替他护家国、养百姓,所以,我选择这个国师的位置,只有这个位置,才能让我大展拳脚。”

亦是这番话说服了父亲,也说服了他,拓跋宏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妹妹的心中,竟是有这般深沉的爱意,对于那个成为新皇的男人,竟是这般毫无怨言地付出。

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他不知道。

其实,作为一个疼爱妹妹的大哥,他很希望她能嫁给一个普通人,儿女绕膝,其乐融融,而不是这般,置身在这滚滚历史洪流中,前途未卜。

他很想告诉她,帝王家素来都是无情,她这般毫不保留的付出,也许最后会落得极其悲凉的结局,他也很想告诉她,做女人,别那么累,做个小鸟依人的女人,靠着男人的肩膀就好。

可是,他亦是知道,这是他的妹妹,他拓拔家的女子,若是这般就退却了,那就不是父亲拓拔烈的女儿了。

父亲当年,不也是早就知道会有这般的结局,却还苦苦坚持的么?

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信念,而父亲与妹妹,似乎都是这样的人,为着自己心中的某种执念而活的。

他叹了口气,既然不能阻止她,便就努力帮帮她吧,谁让,他们是兄妹呢,从此之后,也是这个世间相依为命的人。

“好,我帮你,可是,你也要答应我,别太勉强自己。”不太正经的哥哥用力掐了掐妹妹的脸蛋儿,以手指将她俏生生地脸蛋捏成了团子状,换来妹妹含糊不清的怒骂,“拓跋宏,放开你的色狼爪!”

言紫兮毫不留情地对自己的哥哥予以反击,顺手将他的脸也一同拉成了马脸,这一对大把年纪才重新找回亲情的兄妹,竟是如同一对幼稚小儿一般,玩得不亦乐乎。

2货总是成窝的,这话不假。

“梨园那个人,你打算如何处置?”拓拔宏玩累了,终于收了手,他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不容忽视的事情,肃然地开口。

言紫兮一听这话,小脸蛋亦是垮了下来,对于那个人的存在,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瞒着这个大哥,毕竟,他们兄妹俩以后都要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而且,对于那个人今后的处置,她也需要这个大哥的帮助。

“我不知道,当初只是觉得我欠他挺多的,不忍心杀了他,所以....”这是一个言紫兮的一个秘密,一个连南宫凛都不能言说的秘密,亦是如今的国师府上,最大的秘密。

世人都以为,在当初那场叛乱中,先帝的儿子们,除了后来继位的新皇南宫凛和如今被禁足在王府等待发落的五皇子朱宇翰,其余都统统死光了。

特别是之前被废的太子朱宇乾,众人都以为他死在了叛乱当日的大靖宫中,因为,他的遗体后来被发现在紫宸殿,据说是被奉命平叛的女国师所诛杀的。

可是,这个世上,只有国师府的几个人知道,真正的朱宇乾并没有死,言紫兮在最后时刻还是心软了。

她将他刺成重伤昏迷之后,临机应变,悄悄斩杀了一个与他身材相仿的侍从,将对方易容成他的模样,造成了他已死的假象,却又悄悄将他藏在了宫内一处隐蔽之地,后来趁着随同南宫凛一同进宫清扫余党的机会,她暗中指使绿珠将朱宇乾偷偷弄出了宫,带回国师府。

经过绿珠妙手回春的医治,终于还是救回了他一条命,可是,思来想去,言紫兮觉得还是不要让他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为好,毕竟这个前太子爷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若是他苏醒之后,保不准还会做困兽之斗,白白赔了性命,不划算。

所以,与绿珠商量之下,又偷偷以父亲的名义找了那个五毒门的门主翎鸢,要了当初给绿珠吃过的能够忘却前尘记忆的药,如此这般,又给他找了一张惟妙惟肖的假面皮带上,这才瞒天过海,将这位本来只有死路一条的前太子给保了下来,留在了国师府的梨园。

言紫兮亦是害怕会有意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让绿珠亲自照管看护他,除了绿珠之外,谁也不能靠近梨园。

而这一切,拓拔烈和拓拔宏亦是知道的。

拓拔烈的态度倒是有些赞同,毕竟,他辅佐了朱宇乾这么多年,在最后时刻放弃了他,对这个孩子,心中还是有些抱歉和亏欠之意的。

可是拓跋宏,却是从一开始就强烈反对将这个人留在府中,他认为妹妹这是在玩火自焚。

所以,就算知道妹妹不见得想跟他讨论这件事,他亦是想要与她说个明白。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既然你一开始就选择了南宫,诶,陛下,就不应该对别的男人还有眷念,这是大忌!陛下他也许可以容忍你做所有的事情,却绝对不会容忍你留下这个人!这个人将来也许会成为你和陛下之间的一大心病!”拓拔宏毫不客气一针见血地说出了他的看法。

“不,我对他没别的想法,只是,只是觉得,我欠他挺多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而且,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迫不得已,我觉得,他不是坏人。”说起朱宇乾,言紫兮的心中的确有些心虚,这是她第一次瞒着南宫凛做的一件亏心事,可是,若是让她杀了朱宇乾,或是任他自生自灭,她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那个人,是真的曾经很认真、很纯粹地爱过她。

他的情她还不了,也没有能力做出任何回应,所以,她希望,她至少能够保住他的性命。

这是她唯一能够替他做的,也是唯一能够让自己心安的途径。

拓拔宏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虽然表面看起来不怎么正经,可是,若是她真正决定了的事情,谁都不可能改变,所以,他想了想,试图替她寻一条更为可靠的出路:“至少,你不能让他呆在国师府里,不要忘了,陛下以后可是会经常出入国师府.....”

(030)皇帝不好当啊

听从了大哥拓拔宏劝告的言紫兮,最终还是决定将朱宇乾送走。

毕竟大哥说的没错,自从她拒绝了入宫之后,新皇南宫凛就经常以各种理由到访国师府,倒是将这国师府当成了他的后宫一般。

若是哪一日真的让南宫凛发现了朱宇乾的存在,那,事情可就不好玩了。

虽然经过之前的那场浩劫,如今的南宫凛和言紫兮之间,除了那层名分,实则和夫妻无异,可是,就算是再好的夫妻,也有彼此心中不能与对方言说的秘密,而言紫兮亦是确定,南宫凛对于她的所作所为什么都可以接受,却独独不能接受朱宇乾的存在。

不是因为他是南宫凛的大哥,是前太子,对于如今已经名正言顺承继了大靖朝大统的南宫凛来说,这个被一纸诏书废掉的大哥,前太子,其实根本已经没有任何的威胁,而且,凭南宫凛的能力,要捏死他,易如反掌。

但是,会让南宫凛动怒的,是朱宇乾和言紫兮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不光是因为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纸婚约,甚至已经过了文定,还有言紫兮自己的态度,在那样的情况下,绞尽心机地保住朱宇乾的命,这就是原罪。

南宫凛在感情上从来不是个大度的人,特别是在对待言紫兮的感情上,那心眼小的跟绿豆似的,容不得半点砂子。

所以,言紫兮断定,若是南宫凛知道了这一切,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朱宇乾只有死路一条。

南宫凛如何会容得这样一个男人活在自己眼皮底下,甚至还跟自己都没娶到的媳妇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打定了主意回府就赶紧把这事儿给了结了的言紫兮,推着大哥拓跋宏刚一回府,就瞧见了府中的下人们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言紫兮心下有些纳闷,心想难道大家都知道父亲离开了?

转头又瞧见了门口的下人们正在小心翼翼地伺弄着一匹黑骏,那匹黑骏,咳咳,很是眼熟,这不是他家南宫大爷的御用黑骏么。

心中咯噔一声,尼玛的,说曹操,曹操又到了。

去尼玛的南宫凛,你丫当了皇帝还是那副任意妄为的烂德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以为这是你家啊!

言紫兮在心中腹诽着当今大靖朝的新皇,面上却还要装得极为惊讶,对那恭顺地候在一旁的内侍开口道:“啊,崔公公?你怎么来了,莫非,陛下....”

那被唤作崔公公的小太监此时一见言紫兮,那白白胖胖的脸顿时笑成了开口馒头:“哎哟,我的国师姑奶奶,您可算是回来了,陛下都快等急了.....”

一边说着,一边小声地凑到言紫兮跟前:“陛下今儿个心情可不怎么好.....之前在宫里大发雷霆来着,您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这崔公公目前是大靖新皇跟前的大红人,因为为人机灵,懂得察言观色,颇得南宫凛喜爱,收在身边做了太监总管,崔公公可是个聪明人,对于陛下和这位女国师之间的八卦那是了解得一清二楚,也知道,眼前这位迟早得是他的另外一个主子,所以,每每在言紫兮面前,亦是恭顺得紧,甚至还会私下打点小报告,向言紫兮汇报陛下的心情如何,俨然一副巴结讨好的模样。

言紫兮不以为意地笑笑,对于太监内侍,她并不如那些士大夫文人墨客一样,带着天然的排斥,反而很同情这类相对弱势的群体,而且她亦是知道,如今这些太监们,可是比她更接近南宫凛,与太监们关系融洽,并不是什么坏事,所以,每每此时,她都表现得极为大度。

此时亦然,她耐心地听完崔公公的话,扭头又对刚刚升为拓拔府大管家的拓拔辛使了个颜色,拓拔辛自然理会得,转头吩咐下人,转眼间,崔公公的手里又多了一吊赏钱,算是对他的好意提醒表示感谢。

此时,崔公公那张白胖胖的脸,笑得更像开花的馒头了。

哪个太监不爱钱不贪财?这崔公公之前是不敢收言紫兮的银子,可是,在言紫兮板着脸强迫他收了几次之后,倒是也习以为常了,只不过,每次收了这些好处之后,下一次的‘善意’提醒,也就变得更积极主动了。

言紫兮从崔公公嘴里得知今儿个南宫凛心情不好的缘由是今儿个下午,因为之前京城叛变而被一直禁足在府中的五皇子朱宇翰的处置问题,与御史大夫产生了分歧,南宫凛希望看在王皇后的面上,饶了朱宇翰一命,发配去替先皇守陵便是,可是,御史大夫左鸣却坚称,皇子犯法和庶民同罪,既是谋反,便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从午后一直争执到近黄昏,南宫凛一气之下愤怒地砸了案前的玉如意,可是,那左鸣却也是个有风骨之人,面对新皇的勃然怒火,却是寸步不让,甚至还搬出了祖宗律法,准备以死相谏,总而言之,是一定要治朱宇翰死罪。

最后还是镇南王赶来救场,暂时劝退了左鸣,所以南宫凛才会一气之下,直接策马来了国师府,谁知,却被告知国师小姐也不在府中。

所以,此时言紫兮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方才府中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南宫大爷发起火来,真不是一般人受的了的,难怪这些下人们都被吓得战战兢兢的。

她心中却在嘀咕,迟早得想办法纠正一下南宫凛的烂脾气,以前只是天一派的掌门还好,如今,做了皇帝,哪能还这样的暴躁脾气,怎么着,也得让他大爷学学什么叫作修身养性。

如是想着,反而不急着去安抚他了。

她目送下人们将拓拔宏推回他自个儿的院子里,又如此这般对府中下人安排了一番晚膳如何如何,方才踱着懒洋洋的步子,在崔公公汗滴滴的目送下迈进了她的樱园。

方一踏入那片樱花林,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瞧着一地的狼藉和落英缤纷,言紫兮忽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南宫大爷又发疯在这里练刀法了?尼玛的,警告过他多少次了,不准在她这里乱动刀子,这家伙又当耳边风了!

尼玛的,当个皇帝了不起啊!

她抚了抚额,努力按平自己额头暴起的青筋,试图压下自己突然蹿起来的心火,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掠身而至,以迅雷之势直接揽住了纤腰。

她也不反抗,反手揽上了对方的脖颈,主动凑上红唇,而后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031)任性的皇帝

那一咬,咬得对方有些生疼,却半点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又是攻城拔寨似地长驱直入,舌尖滚烫,却如枪剑利刃,血腥味混杂着熟悉的气息将她瞬间湮没,也将她的心火渐渐地压了下去。

这是她爱到极致的男人,又怎会真的与他置气?

可是,她倒是消气了,对方可没有。

眼前男子墨眉横扬,俊容浸怒,箍住她纤腰的双手却骨硬如钳。

掌上用力,双手下移,试图将她打横抱起,却被她反手挡住,她反手死死抱住对方的腰身:“别动!”

“紫兮!”南宫凛微微地眯缝了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每当他用这种口气这副神情唤她的时候,就说明,他的心情,非常非常不好。原本以为到了她这里,看到她的笑容就能舒缓自己心中的烦闷,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好好呆在府中,而且竟是整个下午都未归。

虽然从拓拔家大管家的口中已经得知她今儿个下午是去送国师,可是,一想到从今以后,她竟是要与拓拔宏以兄妹相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南宫凛心中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

所以,新火旧火,凑到一块儿了,心里燃烧得蹭蹭蹭的。

言紫兮一只手仍是死死地抱住他的腰身,另一手却是抬手抚上他的眉心,用力将他眉心的褶按压下去,而后干脆伸手拉低他的头,顺着他的眼角眉心细细地吻了下去,一路摸索到他的唇,又是一番辗转缠绵,好半晌,才勉强将这位大靖新皇心中的怒火暂且压下去。

与他在一起这么久了,她如何会不知道,和他硬碰硬,最后倒霉的肯定是她。

比如之前为了惩罚她以诈死的戏码骗他,她就被禁锢在他的太和殿整整三日,那是整整三天没下得了床啊!南宫少侠,不,新皇陛下,可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感觉到他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怒意似乎也渐渐退去,她叹了口气,方才主动开口道:“还是朱宇翰的事儿?”

南宫凛的身体又是一僵,知道崔公公都告诉了她,却是别扭地突然不想提起这事儿,他反问:“下午做什么去了?耽搁这么久?”

言紫兮咬唇轻笑,指尖再次抚上他的眉心,调侃道:“你不是都知道了么?难不成,拓拔辛那家伙竟然有胆子犯欺君之罪了?”

南宫凛箍住她腰身的手倏然收紧,俯身看着她,额头与她相贴,孩子气地嘟囔:“我看你还是搬去宫里跟我住好了。”

“凛!你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言紫兮知道他在为什么闹别扭,虽然她曾经也没有将拓拔一家当作自己人,可是,此一时彼一时,此时她是打从心底里将拓跋宏当作自己大哥,而且答应了父亲要照顾好他,总不能父亲才刚一走就自食其言吧。

而且,无名无份住进他的后宫,算什么?她又不是他圈养的金丝雀。

南宫凛不悦地再次蹙起眉头:“真不知道你那该死的老爹为什么把这破府邸弄得这么远!回头我重新赐你一个离皇宫最近的宅子!”

言紫兮一怔,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为了方便他自己日日留宿国师府呢?心中哑然失笑,虽然有些舍不得这老宅子,不过,她也不会这么傻在此时顶撞他,近点就近点呗,免得整个望京城的人都要每天沿路围观八卦他们的新皇陛下日日下榻国师府的风流事儿。

虽然,朝堂上下已经为这事闹得不可开交了,新皇登基,竟然后位空悬,这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三宫六院,竟然连个美人儿都没有,全是阉人,这是多么惊悚的事情!

可是,对于皇室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子息啊!是后代啊!

这位新皇可好,真干脆,向国师的女儿求婚不成,索性谁也不娶了,直接力排众议,一意孤行地就把三宫六院给废了,皇后?没有,后妃?那是什么东西?没有没有,连宫女都遣散了大半,空荡荡的皇宫搞得跟清修院似的了。

甚至还有官员私下开玩笑说,如今的大靖皇宫,阉人竟然比美人多,这是多么恐怖的事儿。

而且,最让礼部和鸿胪寺那一干官员大眼瞪小眼的是,这新皇陛下竟然还每天明目张胆、毫不忌讳地在下朝之后打马扬鞭直奔国师府,甚至还夜夜留宿,俨然成了望京城里最火热的八卦。陛下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与那位大靖朝历史上第一位女国师之间有私情似的,每次都是招摇过市,给望京城的百姓多了一道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皇帝,就是有这任性的权力啊,只要这皇帝够强势。

直接导致的后果是,连同以往僻静的国师府,都成了望京城的名胜景点之一,但凡百姓有些好奇心的,都想去瞧瞧,能把当今皇上都迷得七荤八素的女子,该是怎般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这南宫凛大概是大靖两百多年的历史上,最任性、最荒唐、最风流的一任皇帝了,礼部、鸿胪寺的官员们早已被他气得吐血的吐血撞墙的撞墙。

当然,虽然这位大靖新皇的私生活简直是一塌糊涂,让所有臣子只有叹气的份儿,可是,毫无疑问,这也却是大靖朝历代史上最能干的一位皇帝--处事果敢、雷厉风行。加上有国师、王家和镇南王三方的余党都在一旁尽心辅佐,这才短短个把月,就已经将先皇留下的一堆烂摊子清理了个七七八八,该处分的处分,该行赏的行赏,朝堂上下,井井有条,似乎大靖朝又重新焕发了新的生机。

可是,只有南宫凛和言紫兮自己心里才明白,这先皇留给他们的,是怎样的一个烂摊子。

朝堂上下,表面看起来和睦,却因为新的势力划分而波涛汹涌,特别是镇南王,在王家倒台,国师拓拔烈请辞之后,已经形成了镇南王一方隐隐独大的态势,这,不是什么好事;而边境上也不安份,大燕和大齐似乎是瞅准了这厢大靖新皇登基,政局不稳,又在边境不断挑衅,似乎随时会重新开启事端;而大靖朝的国库,说实话,先皇虽然是个雄才大略的人,却并不是一个会理财的人,当户部曹侍郎第一次向新皇南宫凛说起大靖朝国库空虚的现状时,南宫凛差点没忍住想把他那已经入土为安的老子再拖出去,尼玛的,败家就算了,败国都能败成这样,人才啊!

这些事情,如同一座座大山一般,压得新皇南宫凛一直喘不了气。

而言紫兮正是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坚决地压下了自己心中其实无比盼望能嫁给南宫凛的念头,生生坐上了国师的位置。

就如同她之前所说的,他需要她,不是在后宫,而是在朝堂之外,他需要她成为他最坚实的助力!

所以,她想要陪着他,陪他励精图治,陪他威加四海,陪他固江山,养百姓,致太平,陪他成为千古明君。

她想,这,也许才是冥冥之中,上天将她这缕幽魂带到这个世间的最终目的。

“真的不想嫁给我?”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待你威加四海,待到万国来朝,待你一生所愿都实现的时候。”

“说不定那时候我都已经老了。”

“那我就陪你到老。”

“那咱们若是有了孩子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

“我不想让我儿子女儿没名没分。”

“.....那,等有了再说.....”

“看来朕今晚得再接再励努力耕耘才是!”

“南宫凛,给我滚回你的皇宫去!现在!立刻!马上!”

(032)大靖朝其实很穷

言紫兮醒来时,感觉陷在一个空间里周身暖融融的,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睁开眼,果然发现自己还窝在某人的怀中,头枕着他的颈肩处,而他则极其自然地伸展着双臂将她揽紧,就算是在睡梦中,两人的身躯亦是以惊人的契合贴近着,像是天经地义一般。

熟悉的清俊睡颜近在咫尺,南宫凛睡得还很沉,言紫兮咬牙骂了声娘,又TM搞到床上去了,每次想要与他正经谈谈,结果,话没说几句,身体先纠缠到一起了,再然后?再然后就没得谈了。

他对她的身体有着极端的迷恋,日日欢爱竟是毫无半点烦腻,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以前未曾在一起过这样长久的时日,如今夜夜与他相拥而眠,若是哪一日他有事不能过来,她竟然会整夜整夜的睁着眼睛失眠到天亮。

而他亦然,所以望京城还流传过新皇陛下曾经在午夜时分打马飞奔向国师府的传闻,他说,他在那冷清的宫里实在是睡不着,心里不踏实,总会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情,而且,总是害怕再一睁眼,她就又不见了。

她知道他内心深处的孤独和彷徨,特别是知道他真实的身世之后,心中对于这个男人,更多了几分怜惜,亲眼看见自己的母后为了自己自尽于眼前,又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这样的事情不管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会造成美好记忆的事情。

而且,她知道如今他的肩上挑着怎样的重担,这是怎样一个千疮百痍的国家,对于一个一心想要励精图治、四海升平的有为君王,他的苦,他的难,其实她都知道,所以,她才更加怜惜他,更心疼他,所以,她才擅自决定要帮他扛一些下来。

夫妻夫妻,本就是需要共御风霜,同舟共济。

思即若此,言紫兮的目光渐渐柔软起来,睁着眼睛细细地瞧着这张让她无比熟悉又无比爱恋的容颜,南宫凛睡得很沉,他的呼吸声平稳而清浅,可是就算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亦是深蹙,许是这些日子真的将他逼到了极致。

毕竟,要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君王,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南宫少侠天资聪颖,可是,朝堂之事与江湖之事本就是天差地别,也亏得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强迫自己逐渐适应,可是,这背后付出的是多少血汗,言紫兮亦是清楚。

这帝位是何等地冷硬,这江山是何等的妖饶,这一国万民是何等地繁治,这一个男人又是何等地雄心壮志、锐意进取。

言紫兮其实都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加心疼他,想竭尽全力地帮帮他。

言紫兮在心中盘算,如今已经月余,她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也基本适应了如今的生活,看来,她也应该发挥发挥自己穿越人的优势,以自己的方式帮帮他了吧。

言紫兮的想法很简单。

她知道如今摆在南宫凛面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空虚的国库和外敌的蠢蠢欲动。

对于外敌,她暂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帮他,毕竟她又不可能替他亲自上阵杀敌,就算她愿意,他也决计不会允许,而且,这些事情还有镇南王,还有天一派璇玑派的两位前任掌门,还有大师兄、陆煜、方恒这些人,亦是轮不到她操心。

所以,她如今唯一能够帮上忙的,亦是大靖朝的国库。

她知道,就算是要保家卫国,就算是要威加四海,什么都是需要银子,要施展他的抱负,最重要的,就是银子。

而如今大靖朝国库的银子,恐怕要支撑一场抵御他国入侵的战争都很难。

大靖朝其实很穷,虽然说出去没几个人会相信。可是,只要一盘点国库,就什么都露了馅。

不管是先皇还是前任的国师甚至前太子,都不是会理财的主儿,所以,大靖朝的财政被他们搞得一塌糊涂,不堪入目。

所以,她必须得替他盘算出一个快速的生财之道。

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穿越而来之后,她似乎从来没为银子的事情操心过,璇玑派不缺银子,后来到了国师府,也没缺过银子,言紫兮从未感受到穷困的感觉,南宫凛亦然,就个人财富来说,当初的南宫少侠亦是算得上富可敌国。

可是,此时真正当起整个大靖朝的家时,才发现,原来竟是如此地捉襟见肘,南宫凛亦是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作‘穷’,尼玛的,堂堂大靖朝竟然穷成这样,国库的存银竟是连一个大户商贾之家都比不上,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而且,放眼整个大靖朝,论文治武功,人才大把大把,如过江之鳖,一抓一大把,毕竟这是个尚武的皇朝,可是,论起当家理财,国计民生,大家集体摇头叹气。

唯一能够依赖的人,似乎还真的只有户部的曹侍郎。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曹侍郎再如何会理财,他也只是限于会理财,可是,对于如何创造财富,增加国库收入,除了加强赋税,鼓励边境贸易,他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这偏偏是南宫凛所不愿的。

南宫凛生平所愿本就是让大靖朝的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若是要靠加收赋税才能治理好这个国家,他还不如不当这个皇帝。

所以,忧人之忧,这事儿自然而然也成了言紫兮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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