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紫兮此话一出,孔乐和拓拔辛面面相觑,两个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句---蠢丫头!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这是在提前变卖自己的嫁妆!
因为大靖朝这个皇朝在婚姻制度上相对开明,所谓的女儿的嫁妆,在嫁人之后女儿也是有权支配的,并且,就算是和离之后,亦是能将婚前的嫁妆带走,所以,大靖朝嫁女都有厚嫁之风,大多数人家都要替女儿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以期让女儿嫁到夫家之后更有底气。
而国师拓拔烈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他并不是个敛财的主儿,可是,亦是替女儿备上了一份不薄的嫁妆,这一点,拓拔辛自然是心知肚明的,此时一听自家小姐竟是要将自己的嫁妆钱拿出来做本金,立刻就急了。
他可不能让小姐干这种蠢事啊!
(039)冤家路窄
言紫兮知道拓拔辛是在为她盘算,她平静地笑望着他们:“你们难道觉得,我会嫁给陛下之外的其他人?”
怎么可能?!
这种想法,孔乐和拓拔辛想都不敢去想,两个人一同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不就结了,既然是我的嫁妆,我提前用来替他的国家生财,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儿吧?”言紫兮说得一脸坦然,孔乐和拓拔辛各自在心中叹了口气,再次感慨了一句--这傻姑娘,就不能给自己留个心眼儿啊?
拓拔辛倒是很快就认命了,他派人取来账本,细细一盘算,对言紫兮摇摇头:“很遗憾,小姐,虽然国师大人替您留了不少铺子庄子银楼做嫁妆,不过,折算下来,大概也只有十万两银子左右。”
言紫兮一听,这才五分之一,可这已经是她名下所有的财产了,怎么办?
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赶紧从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乾坤石里掏出了一堆银票契据,一把拍在拓拔辛的面前。
拓拔辛诧异地抬头看着她,目光疑惑,似是在问这是什么,言紫兮毫不在意地脱口而出:“你们陛下的私房钱,他用来娶老婆的彩礼钱!反正你们陛下在当皇帝以前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
此话一出,正在伸手接那些银票契据的拓拔辛手一抖,面色一变,那些银票契据霎时洒落了一地。
老天爷啊,他家小姐的脑子究竟是怎么个回路啊?
把她自个儿的嫁妆拿出来就不说了,这会儿竟是还自作主张把陛下的私房钱都掏出来了.....
这东西,拓拔辛可没胆子敢接。
而一旁的孔乐,先是一怔,随即捧腹大笑,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打从心底里认为,自家小师妹和南宫凛,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能够这样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交给对方,这该是怎般的信任和挚诚?
孔乐忽然有些羡慕起这两人,不知道他是否也能找到一个这样真心真意全心全意待他的傻女人呢?
此时拓拔辛还在推三阻四不敢接那些票据,言紫兮柳眉倒竖:“有什么不敢的啊?!这本来就是替他办事,用他自个儿的银子理所当然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啊!用,大胆的用,有什么事儿我担着!”
一边说,还一边碎碎念:“要我说啊,统统给他用光,让他连娶小老婆的钱都没有才好!”
孔乐在一旁乐不可支,心说人家南宫凛现在可是皇帝,他要是想娶小老婆,不花钱!
可惜,终究是没这个胆子说出来。
如此这般,拓跋辛在言紫兮的逼迫下,被迫又清算了一把当今皇上的私房钱,结果,算出来的结果还是让众人失望了。
虽然南宫凛这家伙也算是敛财有术,他的私房钱倒是的确比拓拔家的嫁妆要多点,不过,也仅仅是多一点点,全部契据盘算下来,也顶多能凑个十来万两,把这大靖朝未来帝后的全部身家一凑,不到三十万两银子。
孔乐沉吟了半晌:“要不这样,咱们先选一项最容易上手的门当来做,不把摊子铺开,就用不了那么多本金了,这些银子,应该是够了。”
言紫兮觉得有些遗憾,她所想的这些营生,都是能够迅速敛财的门道,哪一个都不想放过。毕竟,她是在和时间赛跑,她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替南宫凛和大靖朝敛财,她知道南宫凛心中的抱负,亦是知道目前的形势,大燕大齐对大靖虎视眈眈,随时可能会开战,若是早一日能让大靖朝的国库充盈起来,南宫凛也不会那么难,至少也能更有底气一些。
可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既然条件有限,也就只能忍痛先搁浅一个。
没想到,就在众人在讨论究竟是改抛弃酿酒业还是抛弃玻璃杯制造业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声低笑:“依我看啊,都可以做,没必要放弃。”
言紫兮心中一沉,她和孔乐他们在此地商量的都是要紧事,亦是将下人们都遣了开去,没有旁人在场,怎么会突然又冒出一个人来?
那些负责看守的下人是搞什么吃的?竟然随便放人进来?
眉头一蹙,正要生气,忽然看清楚了来人。
此人坐在木质轮椅上,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新的行动方式,他双手不停地转动着轮椅两旁的扳手,竟是已经能够借助身下的轮椅,行动自如了。
来者是拓拔宏,言紫兮的大哥,自然用不着下人通传,至少在国师府里,也没有人敢拦着他。
言紫兮立刻迎了上去替他推了轮椅:“大哥,你怎么来了?”
虽然不知道大哥来了有多久了,不过,这些事情倒是也没打算要瞒着他,特别是要与他分割拓拔府家产一事,言紫兮本来就打算待会儿要去与他商量商量。
“来了有一阵了,从你说你要拿出你的嫁妆开始。”拓拔宏倒是也干脆,直奔主题。
言紫兮面上一潮,这事儿被大哥一说出来,就显得她这个做妹妹的有些不太厚道了,毕竟这么大的事儿,总归该与他这个做大哥的商量商量。
不过,拓拔宏本人似乎并不引以为意,他此时双手已经松了开去,任由妹妹推着自己来到拓拔辛和孔乐面前。
他抬眸看了看孔乐,面上的表情颇有些玩味,倒是孔乐,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拓拔宏,先是一怔,随即目光落在他低垂无力的腿上,半晌之后,尴尬地别过脸去。
言紫兮似乎注意到了他们俩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却没有深想,她以为他们不认识,随即自顾自地介绍开来:“小乐子,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哥,拓拔宏,大哥,这位是我在璇玑派的三师兄....”
“他叫孔乐,我认识他。”没想到的是,拓拔宏竟是兀自打断了言紫兮的介绍,别有深意地开口道:“对于打断我双腿的人,我自然记忆犹新,没想到,还真是冤家路窄。”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立刻就乌云密布了。
言紫兮诧异地扭头回望着孔乐,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小乐子动手打断了大哥的腿?
怎么会?她记忆中的小乐子不是个残忍的人啊,甚至应该说是几位师兄之中,心地最善良的一位。
可是,大哥应该不会就此事说谎吧?而且之前南宫凛亦是说过,大哥的腿是在永乐城的时候断掉的,这么说起来的话,当时,小乐子的确是在永乐城没错.....
(040)集资入股
就在众人都无比尴尬的时候,当事人孔乐却主动开口,爽快地承认了:“没错,是我。”
言紫兮目瞪口呆地瞧着他一脸坦然地证实此事,嘴唇开开阖阖,却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说什么好,虽然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就当时的情势来说,孔乐对大哥做这些事情无可厚非,毕竟那时候双方是敌对的关系,连言紫兮自己都明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是,此时此地将这些陈年旧事翻出来,还是让她觉得有些窘迫。
一边是她的大哥,一边是她的师兄,哪边她都没办法偏心地去袒护。可是,身体受到重创的毕竟是她的大哥,她似乎总该有个明朗的态度。
该怎么办才好?
没想到的是,拓拔宏却似乎并不是来寻仇的,他斜眉一挑,径直来到孔乐面前,煞有其事地说道:“既然你承认是断了本侯的腿,那就好办了,本侯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万金之躯,两条腿,算两万两银子,便宜你了,拿钱吧。”
说完,不客气地冲着孔乐伸出手来,一副给钱就饶你一命的模样,当时就差点让言紫兮和孔乐这两个不要脸二人组给他跪下拜师了。
这,这,这是在敲诈勒索孔乐?
这是在狮子大开口?
他刚说了什么?两条腿算两万两?
他怎么不去抢啊?!
不光言紫兮,连同孔乐和拓拔辛的心里此时都是同样的念头,谁也没料到拓拔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孔乐的面上难得地现出了抽搐之色,心道是原来这不要脸是家族遗传的。
没想到,拓跋宏却再次开口了:“我知道你孔乐有的是赚钱的本事,家当自是也不少,悉数都拿出来,大不了将来算你干股,再说,你还要管着经营,难道还怕被我们坑了不成,索性点,把你娶老婆的本都拿出来!”
这话一出,言紫兮这才明白,原来大哥这是在替自己拉赞助呢?
对啊,她如何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三师兄,也是个大财主呢。
经拓跋宏一提醒,言紫兮的目光也不怀好意地盯上了孔乐,孔乐在心里暗骂了大师兄叶凌风几句,心道是,大师兄是故意坑自个儿的吧?不过转念一想,这拓跋宏说得还真没差,凭着他敏锐的商业嗅觉,已经察觉到他们即将要做的事,也许是真的能够大赚一笔的买卖,而且还有大靖朝的皇帝在背后撑腰,他确实没有不参与的道理。
再说,此时被小师妹这般盯上了,他还能有说不的权力么,若是他说不,他还能活着走出这国师府么?想起他的那些被她强取豪夺的心爱的小艳本们,他就知道,若是他再不干脆的表个态,只怕这个不知道无耻怎么写的小师妹,就要不客气地上前压倒他强行扒光搜身了。
他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一副装模作样的口吻:“既然小师妹有困难,我这个做师兄的若是不尽点力自然也说不过去,没办法,谁让你是我最疼爱的小师妹呢,哥就慷慨解囊吧。”
说完不情不愿地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咬牙切齿地砸在拓拔辛面前,目光却是盯着拓跋宏,颇有些牙痒痒地:“我这个做师兄的都慷慨解囊了,你这个做大哥的,难道光说不练?”
孔乐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让老子出血了,老子也不能让你偷着乐,怎么着,也要把你的血放干。
所谓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
要死,大家就干脆同归于尽!
没想到的是,拓跋宏却是早有所料一般,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挥,扭头对拓拔辛说道:“拓拔辛,把父亲留给我和羽儿的产业一起算算吧,除了留下这个宅子,其他能变卖的,统统一块儿变卖了。”
言紫兮一听大哥说这话,顿时又差点飚泪了!
为了帮南宫凛,她是可以慷慨解囊一文钱不留,将自己的嫁妆钱全部拿出来,可是,大哥的那一份,她如何能动?毕竟大哥现在成了这样,将来还要娶老婆什么的,若是悉数变卖了,将来如何维持生计?
她连忙开口阻止道:“大哥,不行!这是父亲留给你的!使不得!”
没想到,拓跋宏倒是洒脱地反问:“如何使不得?”
言紫兮急急道:“大哥你将来还要娶妻生子什么的.....若是不留些体己银子,将来....”
拓跋宏不以为意地仰头反问:“莫非你还能让我露宿街头三餐不继?”
言紫兮急忙摇头:“怎么可能,只要有我.....”
言紫兮还没说完,拓跋宏又打断:“那,你觉得你这做得会是亏本生意么?”
言紫兮一怔,又摇摇头,她相信,不管是酿酒还是玻璃产业,都是稳赚不赔的。
“那不就得了,就当哥也入个干股好了,又不是白送你的,反正我现在也不急着娶妻生子,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不如给你救救急,再说了,我还指着你这些个生意能够帮哥赚更多的银子回来呢。”不得不说,拓拔宏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却是越来越了解言紫兮的个性,如此这番话说下来,言紫兮心中的愧疚感果然小了不少。
她一想,的确也是这么回事。
就当是大家都来入股,将来赚了钱,大不了按股份分成就好了。
她和南宫凛入股的部分充入国库,三师兄和大哥的,按照所占股份按份子分给他们,如此一想,心中豁然开朗。
她思忖片刻,终于点头对拓拔辛说道:“既然如此,拓拔辛,就委托你替我们清算一下,顺便再立个字据,将个人所占股份都算出来。”
拓拔辛又是好一阵忙活,好不容易将孔乐的那些银票都厘算了一遍,又回头清算了拓拔家剩下的家产,最后,报出了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数字:“孔公子有十二万两,大少爷这厢,大概也有十万两左右,算下来,五十万两,差不多能凑齐了。”
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这时却又听拓拔宏开口道:“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言紫兮此时对大哥无比感激,他的要求岂能不应?她点头:“大哥请说。”
“咱们虽然变卖了拓拔家的家产,但是那些铺子什么的,掌柜伙计都是现成的,一个一个拖家带口,都是跟着咱们拓拔家过活的,咱们也不能弃他们于不顾,反正这厢你也要招人,不如就把自家的这些现成的人一起揽过来,都是咱们拓拔家的人,自然也会尽心尽力。”
言紫兮一听,这感情好啊,都是现成的自家人,卖身契什么的也是自家手里的,倒是省了不少事。
只有孔乐微微地眯缝了眼,心知小师妹这个大哥看来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这是在给这个缺心眼死心塌地跟着南宫凛的傻妹妹妹留后路呢。
不过,对此,孔乐倒是与他想法一致,小师妹人傻,他们这些当哥的,可不能跟着一块儿傻。
凡事留个心眼,没错的。
(041)随心而为
言紫兮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商定妥当了,当天就让拓拔辛将那些个银票和契据都悉数收拾妥当,并且写了几份字据,她、大哥拓跋宏和孔乐各持一份,无非是个人所占股份和将来的利润如何分配。
毕竟,自家人也该明算帐,更何况,这些都是她的亲人和兄长,自是不能让人家吃亏。
而后就暂且定下由拓拔辛去安排处置变卖家产之类的琐事,而她自己和孔乐,便负责四处去查看选址,争取早日将这一‘大营生’给做起来。
当晚,当言紫兮如此这般对南宫凛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甚至说出她将她的嫁妆和他给的彩礼钱一块儿拿出来准备做大事之后,南宫凛的惊讶自然溢于言表。特别是当他把玩着言紫兮自个儿吹出的那个玻璃杯时,竟是以一种不可思议地目光审视了言紫兮许久,看得言紫兮心中有些发毛。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言紫兮自顾自地咕噜着,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她总觉得此时南宫凛的眼神,有些危险,她明儿个一早可是跟三师兄孔乐约好了,要一同去城西郊查看风水给他们的‘大营生’选址,若是明儿个再被折腾得起不了床,肯定会被孔乐给笑死的。
她可不想老给孔乐徒增笑料,所以她在心中暗自决定,今晚不论南宫大爷怎么要求,她也要坚决守住底线,抵死不从。
“我在想,我南宫凛前生不知是修了几世的福德,才能得你这样的....”南宫凛将手中的玻璃杯轻轻放下,一把勾过她的腰肢,埋首在她的馨香之中:“人间至宝。”
言紫兮心头一颤,许是被他这四个字的定语颤动了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她立刻就把自己方才的誓言抛在了九霄云外。下意识地伸手挑了他头上束发的玉冠,用手指耙梳着他的发,而后又俏皮地扯了一缕自己的发,孩子气地将两人的发端系在一起,顺手打了个死结。
她献宝似地将这一缕交缠的发凑到他眼前,展颜一笑:“瞧,结发夫妻....”
他和她一路坎坷、风霜利刃的走来,又何须这些无谓的感激和言语。
结发夫妻,不离不弃,纵是生死,纵是天上人间,亦是不能阻止她与他在一起。
她希望与他生同衾,死同穴,就算是在百年之后,亦是相依相伴,做一对相拥的白骨。
在南宫凛越来越深邃的目光中,言紫兮忽然埋首在他胸前,低声吟唱起一首她在穿越前最喜欢的歌--
“黄泉碧落逐遍世上,
只为得伴你身旁。
陪你一生,是我梦想。
但求心有意,哪管爱无伤!
翩翩双双飘四方,神魔又何妨?
天高终有极,地广终有疆。
不能携手相拥同游,
就并肩去拼一场!”
那一夜,他唤了一夜她的名,他说,紫兮,遇到你是我南宫凛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与你在一起是我这一生最无怨无悔的事。
她轻笑不语,任由自己在他的身下肆意绽放最美的芳华.....
情,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事,不管是谁,皆曾在其中迷失,或是惶惶而为,或是辗转反侧,或是求而得之,或是求之不得。
可是,待到过尽千帆,蓦然回首才发现,最复杂的事,往往是由最朴素的道理所主宰,唯四字尔--
随心而为。
言紫兮并不是傻子,并不是那些毫无见识天真烂漫的无知女子,她亦是知道皇权霸业也许会改变一个人,也许会把她眼前这个曾经至爱的男人逐渐改变,变得不再是从前的他,也许,他们甚至有一天也会走到先皇与王皇后的那一步,可是,那又如何?
难道就因为那不确定的未来,就收手不再去爱,不再去付出了么?
事在人为,一切,但随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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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言紫兮依旧是在崔公公那恼人的闹钟声中醒来的,强忍着浓浓睡意,挣扎着要与南宫凛一块儿起身,可是,待到南宫凛穿戴好自己的衣物回头一瞧,这傻丫头又已经半趴在床榻边,昏昏欲睡。
南宫凛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抱起她,欲将她重新塞进被褥之中,却被她半迷糊地一把勾住脖子,娇憨十足地冲他撒娇道:“小凛子,替我更衣.....”
南宫凛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如今这个世间,怕是也只有这个没心没肺的,敢这么着大刺刺地使唤他了。
还敢叫他小凛子?真是嫌自己活得够长了。
不过,他的心中却无半分不乐意,甚至极为自然地一把抱起她,替她从放置衣物的箱笼里翻拣了一套红色的衣裙,动作极为轻柔地一一将亵衣和褶纱襦衣裥裙替她穿戴整齐。
没想到,这个小没良心的得了便宜还不满意,她半迷糊地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噘嘴咕噜了一句:“怎么又是红色啊?小凛子你是不是色弱啊,难道分不出其他颜色么,就没见你挑过红色之外的衣服给我.....”
很不幸,一语中的,言紫兮一不小心,又戳穿了南宫凛的一个秘密,他还真的就是个色弱,还是家族遗传病....
南宫凛的面色,立刻就晴转阴,乌云密布。
可惜言紫兮这个不怕死没心没肺的还在不断撩拨老虎的怒意:“没事,没事,色弱就色弱,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一辈子穿红色好了....”说到此时,还煞有其事地伸出手,拍拍南宫凛俊挺的脸蛋儿:“没事儿,我不嫌弃你.....”
新皇陛下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立刻就绷断了!
只见他墨眉一斜,眸中带怒,随即大手一挥,某人只惊呼一声,立刻又被扑倒在床.....就地正.法.....
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新皇陛下最钟爱的惩罚方式,只有一种....你们懂的。
只可怜了在外厢面红耳赤听着房中动静,还得不断出声提醒他家陛下今日还要早朝的崔公公,尼玛的,对于一个阉人来说,这是非人的折磨啊!
崔公公在心底咆哮,陛下,节制啊!纵欲伤身啊!
(042)烧红砖
当言紫兮勉强撑着酸疼不已的腰骨,带着俩大大的黑眼圈,口中碎碎念地低咒着南宫凛出现在孔乐面前的时候,孔乐立刻就裂开了嘴,挤眉弄眼,笑得一脸地暧昧。
“看什么看,没见过纵欲过度啊!”当一个人不要脸的时候,下限是会被无限次刷新的。
“啧啧,陛下也真不容易,白天要日理万机,晚上还得挑灯夜战!”既然对方都不要脸了,孔乐自然不会客气,他啧啧地摇头晃脑,忽然又奇怪地瞥了一眼言紫兮的肚皮:“不过,按照陛下这勤奋耕耘的程度来说,你这肚皮,也太不争气了一点吧?如今大靖朝的上上下下,可是都盼着陛下能够早日得一子息。”
这话仿若平地惊雷一般,忽然惊醒了言紫兮,她的心中一沉,是啊,按理说,她跟南宫凛欢好的次数,咳咳,也实在是频繁得有些过度,可为何她的肚皮到现在还没动静呢?
好吧,虽然她并不期待在此时有什么动静,毕竟她还有大事要紧事要做,可是,对于她和南宫凛的孩子,说不期待,肯定是假的。
这,难道是她和南宫凛其中一个人有什么问题?
言紫兮脸一沉,心想,看来回头是该让南宫凛找个御医来,替他们俩好好把把脉了。
不过,她心里倒也没怎么过多在意,毕竟他们俩都还年轻,而且,大家都是练家子,应该不会有这么悲摧的事情才是。
听从了南宫凛昨夜的建议,言紫兮和孔乐放弃了之前前往西郊查看的盘算,反而跟随南宫凛一早安排在府外候着的一个内侍一起,来到了望京城外南郊十里处一处叫作‘碧风溪’的地方,据昨夜南宫凛所说,这里是他的母后王氏一族从前的封地,在之前的皇子之乱中,王氏一族亦是被清算,家产什么的都被充了公,这块封地自是也被一同收了回来。
不过,因为这是王家当年的封地,户部负责接收的官员也不敢擅自处分,本是打算留着重新给新皇陛下修个别院什么的,如今南宫凛一听说言紫兮正在为这个发愁,二话不说,直接大手一挥,就把这块地赐给了她,那内侍今儿个一早从宫里出来的时候,竟是还带着这块地的地契。
不得不说,当年的王氏一族不愧是是当朝第一名门望族,这封地亦是算得上望京城郊外极好的地方,不但修整得极好,而且离官道也很近,交通十分便利,言紫兮和孔乐一眼就相中了这里,当然,在来之前这精打细算二人组就早已经盘算过,不管好不好都定了这里,毕竟,不要钱的地,不要白不要!
这等便宜的好事儿,上哪里去找?
地址一定下来,便立刻就要开始筹备盖房子开工了,孔乐和拓拔辛一心想着要早一点建好早点投产,便也不怎么计成本,青砖、石灰石、木材,一应全部是用买。
而言紫兮,好不容易一心要在这里做一番大事业,自然不可能做个甩手掌柜,也是每天天一亮都往这碧风溪跑,希望能够早日开始自己的赚钱大营生。
可是,看着那一堆堆的青砖,再一问买入价格,言紫兮立刻就心疼的肉紧了,这毕竟是自己的银子啊,花一个子儿都心疼。
要说这大靖朝的青砖可真不便宜,可是,盖房子,哪能不用砖呢?木质结构做厂房的话,毕竟结实程度堪忧,而且,酿酒什么的,若是漏水的话,后果可就严重了。
而且这望京城附近并不盛产青砖,都是从北方千里迢迢运来的,运输成本一叠加,自然价格居高不下,算起来,这购买青砖的开支,可以算是初期投入里最大的一笔开销了,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降低成本呢?
言紫兮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穿越前曾经在一个小山村呆过,而那个小山村正好盛行自己‘烧红砖’盖房子。
言紫兮那时候年岁不大,挺好奇,成天就屁颠屁颠跟在那些砖窑师傅身后看热闹,还曾经写过一篇关于‘烧红砖’这个题材的作文,还因为写得深入细致而得过一个小小的奖,所以,她一直记忆犹新。
思及如此,她立刻眼前里一亮,能不能将‘烧红砖’这门技术也借鉴过来呢?
若是能够自己烧制红砖的话,除却那些必要的成本之外,可是能够节约一大笔银子,至少比起青砖来说,绝对便宜了不是半点,而且质量上来说,绝对信得过,应该说是最经济实惠的材料了。
毕竟这一两银子都是自己的啊,能省一个是一个。所谓当家才知柴米贵,如今的言紫兮,可是个精打细算的主儿,一个子儿也舍不得浪费的。
如此这般对孔乐和拓拔辛说了,那两人自是惊诧不已,没想到,言紫兮竟是连烧砖之术都知道。
不过,亲眼见过她吹出玻璃杯的这两人,对于言紫兮的说法已经信了个七八成,只不过孔乐以为又是那个什么杂谈古籍上所记载的,心里惦记着总有一天要把那本无所不知的小册子骗到手。
言紫兮认真努力地回忆了一番当年自己写过的作文里的描述,将其中的重要步骤先用纸笔记录了下来。
为了谨慎起见,孔乐又赶紧从北方请了几个有烧砖经验的老师傅,一同将言紫兮写出来的烧制红砖之法细细研究探讨了一番,那些个老师傅们一瞧此法,纷纷惊为天人,虽然他们都是有经验的烧制青砖的能工巧匠,但是对于这位新任国师大人所描绘的这种全新的烧制红砖之法,却是闻所未闻,不过,凭着他们多年的经验,又惊觉这怕是一门可行之术。
这法子若是真的能烧出比土砖更结实耐用的红砖来,那,日后盖房子的成本可是要大大降低不少。
当孔乐听到这些匠人们如此这般讨论时,心头一喜,知道又有一门大大的财路被打开了。
若是这法子真的管用,成本亦是能够比青砖更低的话,那他们其他的也先别做了,就烧红砖卖得了,大靖朝独此一家,大家盖房子都用得着,还愁发不了财?
(043)坐镇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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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言紫兮所知道的‘烧红砖’的法子并不困难,主要分为七个步骤--
一是建造一个外形像小山包一样的砖窑,窑顶为拱形结构并设一通气口,周边树3至4支烟囱,正面开一小门作为进出料的通道,同时安装一个脚踏式人力鼓风机连接至窑内燃烧室;
二是选择一块土质优良的土地作为原料(黏土)开挖地,并弃除其表面的沙土以露出黏土层;
三是原料开挖。将黏土一块一块地开挖出来并运至炼泥场;
四是炼泥。先是用牛力,即让一头牛在一堆混和水的黏土上面反复踩踏磨炼,然后再由炼泥工用双脚踩踏加工至泥土稠黏柔软为止;
五是印制。先将适量的稠黏泥土放入一个木制或铁制的砖模中并用脚板踏实,再用钢线将泥土割平,即可拆模取出一块砖胚放于地埕曝晒,之后按此方法一块一块地印制;
六是入窑烧制。采用肩挑或用人力将晒干的砖胚送入窑中,一旦准备工作就绪,即将适量的山草、干柴或松柏尾送至燃烧室并点火燃烧,同时由一人马不停蹄地踏着风机鼓风助燃;
七是密切观察和控制火候状况,适时添加燃料,这是烧红砖的重要环节,也是烧砖师傅之技艺所在。
在通常情况下,经过5至7天的烧制,便可熄火打开通气口,再经自然冷却或用浇水法冷却,大批量的红砖就新鲜出炉了。
当然,这是言紫兮所知道的理论知识,她也只是见过,而且因为写作文的缘故,与烧砖师傅聊过多次,大概记录下来的工序,并未曾自己实践过。所以,如此这般跟有丰富烧土砖和青砖的老师傅们反复讨论之后,决定先做一窑来试试手。
还好这些师傅们都是经验丰富之人,而且那烧红砖需要的东西,这碧风溪都能找到,包括言紫兮一直担心没有的脚踏式人力鼓风机,竟是在冶铁店里找到了一台。没想到,这个时代倒也不算太落后,这玩意儿虽然比起她在现代看到的要落后的多,不过凑合凑合倒是也能用。
而孔乐更是显得无比地期待,连同言紫兮也紧张得不行,几人几乎都是起早贪黑地泡在这碧风溪,急不可耐地等着第一窑红砖的出炉。
七天很快就过去了,当一窑相当完美的红砖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言紫兮差点就喜极而泣!
那些烧砖的老师傅们眼瞅着眼前这比青砖要轻巧许多,结实程度却几乎不相上下,成本竟是降低了五分之一的红砖,个个交口称赞不已。
上前来拍马屁的自然不少,都说这新的女国师大人简直是天神在世,竟是无所不能。
甚至暗地里早就开始口口相传,说这位女国师大人大概是神女降世,专为扶助大靖新皇建太平盛世而来的。
烧红砖之术既然成功,自然便要一一推广,加紧烧制,争取早日用到那些房舍的建造上,可是能够大大地省却一笔开支。
而孔乐和言紫兮一合计,这门手艺自然也不能浪费,生财的途径,自然是不嫌多的,光这烧制红砖一项,怕是就利润可观,绝对不能放过。
不过,言紫兮还算有些远见,想到这烧制红砖若是要大规模盛产的话,对环境的污染可是不小,若是弄在望京城附近,对这整个京城的空气来说,是很大的损害,对老百姓的身体健康也不利。
如此对孔乐一说,两人再一合计,与一些有经验的烧砖老师傅又商讨了一番,最后选定了离望京城八十多里外的青州城外的一处大山拗里,据说那里土质优良,作为原材料的黏土也很充裕,最重要的是,青州城,亦是大靖朝一处繁华的贸易之城,交通四通八达,若是在那里烧制成功,然后通过青州城的贸易网络再销售出去,很快就可以将这种好用又便宜的红砖销往大靖朝的各地。
可是,既然要在青州城展开这么大一项产业,自然也要有人亲自去坐镇才行,这厢的厂房什么的也正在开工,孔乐和言紫兮都是分身乏力,特别是言紫兮,在等待厂房建好的当儿,还要开始四处查探采购酿酒的原材料和制造玻璃的材料,早已分身乏力。
原本想的是把拓拔辛派去青州城坐镇,可是,拓拔辛毕竟只是国师府的一个管家,有些大事上是没办法自己拿主意的,就在言紫兮和孔乐焦头烂额的时候,拓拔宏却是主动找上了自己的妹妹。
“我听拓拔辛说,你们之前烧的红砖很成功,要去青州城扩大规模?”当拓拔宏直截了当开口的时候,言紫兮先是一怔,随即心中一动,莫非....
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烦恼:“是啊,可是一直找不到一个可靠的人去青州城坐镇,我跟孔乐都走不开....”
拓跋宏仰头看着自己的妹子,忽然笑开了:“羽儿,你信得过我这个大哥么?”
言紫兮面上旋即绽开一抹笑容,看来,她猜得果然没错,她笑着开口道:“之前不敢跟大哥提,是害怕大哥多心,毕竟,我答应过父亲大人,要好好照顾大哥,怎好意思劳烦大哥劳苦奔波.....”
“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拓拔宏却是不客气地打断自家妹子的说辞:“我就只问你一句,你觉得我这个大哥可以胜任不。”
言紫兮点头,其实关于这个,孔乐早在几日前就曾经试图与她商量过,只不过,她碍于她方才所说的缘由,一直没有拿定主意,既然如今大哥自己主动开口了,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毕竟,这门生意亦是重要,更是开门红,她亦是希望能有一个信得过的亲人亲自坐镇,而拓拔宏,她自然是信得过的。
况且,拓跋宏的身份,若是替她坐镇青州城,自然是比拓拔辛要镇得住场子的多,毕竟是前朝国师之子,当朝国师的嫡亲大哥,甚至有可能还会成为当今皇帝的大舅子,这个面子,想必青州城的大小官员们,都是要卖的。
做生意嘛,自然是行的方便越多越好。
(044)祭祖朝服
时光荏苒,日子就在这一波一波的忙碌中,很快就到了新年。
掐指算来,这已是言紫兮作为一缕孤魂穿越来此的第三个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