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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和南宫凛一起渡过新年,却是生平第一回。.2

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4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这.....在下与拓拔姑娘方才初识,这些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若是她肯给在下机会与她相处,日后自会知道....”司徒枫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那你对她的了解究竟又有几何?”南宫凛虽然面色不变,口气却愈加嘲讽。

面对大靖新皇咄咄逼人的气势,司徒枫心中顿觉有些好笑,不就是个女子么,至于让他堂堂一国之君如此这般大动肝火?

不过,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司徒枫亦是只能硬着头皮道:“了解这种东西,自然是要日后....”

“日后?”南宫凛冷哼一声,嗤之以鼻:“既然你对她几乎一无所知,只凭一面之缘,又凭何敢说自己是她的良配?!”南宫凛的嘴皮子与他的刀一般的锋利,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在下认为,感情这码事,不在乎认识时日的长短,而在乎于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司徒枫这话可谓是含沙射影,似乎压根忘记了他此时面对的是别国的君王。

“好一个无缘对面手难牵!”南宫凛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你可知这一句的上半句是什么?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朕与她修了千年的缘,与她相约了几世的轮回,知道她的一切喜怒哀乐,明白她心中的所念所想,朕与她并肩一路生死不弃地走来,你拿什么与朕比?!”

南宫凛这话说得霸道而决绝,半分余地都不曾留给对方。

而此时下首的言紫兮,早已咬唇垂眸,她的浑身都在轻颤,虽然早知道他的心意,却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这无疑是比那皇后的头衔和所谓妻子的名分,更让她动容。

其实,言紫兮要的不多,独独一份真心,仅此而已。

无疑南宫凛是懂她的。

瞧着司徒枫面上那不以为然之色,瞧着殿内文武百官那瞠目结舌的模样,她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既然他向她投之以李,她自然该报之以桃。

他要将他们的爱情公诸于众,让世人都明白他对她的执着,那么,便就让天下人看看她对他的真心,亦是无妨。顺便让他们瞧瞧她言紫兮的决意,让那些打着歪主意的人,趁早绝了心中的某些念想。

思及如此,言紫兮缓缓地起身,在殿中无数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视下,平静而自持地走到殿前,盈盈一拜,俯首在他身前:“臣一生别无所求,唯愿伴随陛下左右,陪陛下固江山、养百姓、致太平,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靖盛世,非死,不离!”

说到此时,她微微地顿了顿,随后,用着整个殿内都能听见的清朗的声音抑扬顿挫地说到:“惟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言既出,朝堂震惊。

固江山、养百姓、致太平,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靖盛世!

这是多少大靖子民心中所追寻的梦想!这是多少大靖男儿步入朝堂沙场时,最初的弘愿?

言紫兮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顿时让在场的大靖百官心中,骤生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一个女子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堂堂七尺男儿,又如何能居于人后?

此时殿上文武百僚纷纷出列,跪地而叩,三呼万岁之声响彻宣德殿内外!

那一霎,仿佛这整个大靖朝的文武百官,都被一股莫名的向心力给团结在了一起,拧成了一根绳,为着那个共同的理想--

固江山、养百姓、致太平,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靖盛世!

司徒枫冷眼瞧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那两人联手起来给将计就计地反耍了一道。

原本他的初衷是想离间那两人之间的感情,让他们心生隙嫌,为后面要做的事情做铺垫。谁曾想,这两人却都不是省油的灯,被他们俩一唱一和,稀里糊涂就变成了替大靖朝百官励志的热血戏码。

司徒枫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看来,这第一个回合的交锋,是他轻敌了。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

便是这样,才更好玩不是么。

若那两个人都只是如此尔尔的程度,自己这趟大靖之行,就实在太无趣了。

之前以为这位大靖新皇也不过是一届江湖匹夫,虽然司徒枫也曾听说过他单枪匹马闯入他们大齐军营,掠了他的侄子,也就是大齐太子作为交换,逼迫大齐军退兵一事,不过,在这之前,他都以为那是侥幸,如今看来,这却不是侥幸了,这大靖新皇,的确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物。

看来,对于这个大靖新皇和大靖朝的女国师,他还需要进一步深入地了解才行,甚至,还可以善加利用利用,也许对他大齐国目前的形势来说,亦是会有所帮助。

可是,要先从谁入手呢?

司徒枫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眉宇间带着几分男儿般豪气的大靖朝女国师身上。

(051)亲自登门

言紫兮再次见到这个给她留下了极为恶劣印象的大齐国延平郡王,是在元旦朝会结束三日之后。

据说,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当国师府的下人大清早打开大门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国师府外,整整齐齐地停着三辆华贵的马车,几个衣着华丽的外邦人正从马车上陆陆续续地往地下搬东西,瞧他们面上谨慎的模样和小心轻放的动作,仿佛那都是些极为贵重之物,而且还是一担一担的,把国师府府门前的大院都摆满了。

而且,另外一旁,还停着一辆更为华贵的马车,马车边上,侍从护卫清一色黄金甲,排场看起来倒是真不小,真不知这是哪家的贵人。

看见国师府开了门,立刻就有下人上前来,递上一张名帖,对国师府的下人道:“我们是大齐国来使,我家延平郡王特地前来拜访贵国国师大人,希望能够代为通传。”

那下人一瞧这阵势,立刻明白了那华贵马车中贵人的身份。哪敢怠慢,可是一想自家主子还在房中....睡懒觉,自然不敢去打搅,要知道,国师府的第一大忌,就是打搅主子睡懒觉,据说,主子的起床气,可是经常连陛下都招架不住的。

自然没有哪个胆大包天的下人敢做这事,思来想去,自然先去通传了国师府的大管家拓拔辛。

拓拔辛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不是太清楚朝堂之事,可是,他亦是听说过之前元旦朝会的些许传闻,此时一听大齐国延平郡王来访,立刻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赶紧硬着头皮派人去叫醒了言紫兮。

谁知,言紫兮一听下人的通传,竟是很不耐地直接回了一句--不见不见!就说我还在睡觉,让他们回去吧!

而后,翻了个身,继续没心没肺地睡她的回笼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人无奈,只好将这番话转告了拓拔辛,拓拔辛闻言先是一怔,虽然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妥,可是,既然主子都这么说了,那么,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他只好亲自去门外向那些大齐人解释,说他家国师大人身体不适,还未曾起身,今日恐怕不宜见客,希望他们回去,改日再来。

这原本已是极委婉的推托之词,若是稍微识时务点的,亦是就此告辞,顶多改日再来。

可是,这位大齐国的延平郡王却似乎并不是个按理出牌的主儿,他一听拓拔辛的说辞,却是哈哈大笑,径直从那轿中走了下来,对拓拔辛说到:“烦请管家转告你家主子,就说司徒某人今日有要事一定要见到国师大人,若是国师大人此时不方便,司徒某人亦是不介意在国师府外一直候着。”

这话颇有些无赖的味道,似乎是说你家主子今天要是不见我,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拓拔辛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位不是个善茬,而且,碍于对方敏感的身份,实在是不好得罪。

得了得了,再硬着头皮去通传吧,好在,这次拓拔辛多了个心眼儿,自个儿去了主子所住的小院。

如此这般硬着头皮将言紫兮唤醒,转达了大齐国延平郡王的话之后,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言紫兮却是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趣地说到:“既然他这么迫切想要见我,那就让他进来吧。”

说完,又对拓拔辛吩咐到:“不过,人可以进来,东西,留在门外,一个子儿也不准收!如果他们硬要拿礼物进来,就连人一起拦了。”

拓拔辛心中凛然,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这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立刻用眼神示意丫鬟婢子们赶紧进去替主子收拾打扮,自己径直向外走。

这时,又听见言紫兮吩咐道:“等等,再派人从后门出去,快马赶去宫中,将此事告知陛下。”

拓拔辛心中暗自点头,心说这才方是上策。看来,自家主子如今处事是越来越沉稳老练了。

当言紫兮这厢收拾打扮妥当,拖着不疾不缓地步子步入正厅的时候,司徒枫已经坐在厅中自顾自地饮茶了。

瞧见此时一身常服打扮,紫衣束身,白色裙裾随风飞扬的言紫兮走进来,司徒枫的面上毫不掩饰地闪过一抹惊艳之色,他笑容可掬的抱了抱拳,朗声说道:“拓拔姑娘,不知可还记得在下。”

言紫兮心说你那天差点坑死我,我能不记得你么,做梦都梦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呢。

虽然心里对此人极不待见,面上却还装得极好,她冲着对方点点头,施施一礼,缓缓落坐在主位之上,疏离地说着些客套话:“贵使远来,未及相迎,还望恕罪。”

司徒枫却是不以为意地笑道:“哪里,哪里,明知拓拔姑娘身体不适还坚持求见,实是在下冒昧了。只不过,因为在下明日就要启程回大齐,所以今日,无论如何也想来亲自与拓拔小姐辞行,顺便为前些日子的冒昧道个歉。”

言紫兮知道他是在说当日宣德殿中的求亲闹剧,不过,她却是不愿意再把话题引到那一面,所以不动声色地回:“道歉?贵使言重了.....”

司徒枫笑道:“当日在宣德殿中,在下不明所以,信口开河,斗胆说了些自以为是的话,冒昧之处,还请拓拔姑娘切莫放在心上。”

言紫兮泰然若素地抬手捧起下人刚送来的玫瑰花茶,轻轻啜了一口,垂眸道:“我记性不太好,当日之事已经悉数忘记了,贵使不必放在心上。”

司徒枫一怔,随即笑道:“拓拔姑娘好气量,果真非同凡响,难怪....”

“想必贵使今日来,必是还有别的事情要说,那就直入主题长话短说吧,我今儿个身子实在有些不大舒服,恐怕不能陪着贵使闲聊唠嗑。”言紫兮不客气地开口打断了对方客套的虚应。

她的事情还多着呢,回头还得去碧风溪查看厂房的建设,可没功夫陪他在这里闲唠嗑,而且她知道,这位大齐的延平郡王既然亲自登门,自然是有事前来。

在宫里来人‘请走’他之前,她希望对方能够直奔主题开门见山。

(052)司徒枫的交易

面对言紫兮意料之外的直率,司徒枫微微一怔,随即浅浅一笑,那眼角眉梢的风流入骨,此时一览无遗。

只可惜,此时的言紫兮眼观鼻,鼻观心,低头垂眸瞧着自己手中的茶杯,丝毫不为美色所动。

“在下,想与拓拔姑娘谈一门交易。”司徒枫亦是抬手啜了口茶,干脆地开了口。

言紫兮眼皮都未抬:“我不认为我与贵使有何好谈的交易。”

“拓拔姑娘不是希望贵国能够固江山养百姓么,那么,想必是不会愿意见到我大齐和大靖再起烽烟吧?”司徒枫这话说得不咸不淡,仿佛是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儿。

言紫兮微微地眯缝了眼,捧着茶杯的指尖亦是微不可察地抖了抖,他这是何意?这是在威胁她?她冷冷一笑,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案几上一搁,冷然开口:“贵使这话是何意?莫非这是在威胁我大靖?”

“不是威胁,只是想做笔交易。”司徒枫淡然开口:“我就直说吧,想必拓拔姑娘也知道,我是出自大齐后族司徒家,当今皇后是我的姐姐,太子亦是我的侄儿。”

言紫兮这时有些纳闷了,心道他跟自己爆家谱干嘛?自己跟他还没熟到这个程度吧?不过,她此时亦是敏锐地察觉到,也许对方此时要跟自己说的事儿,有些隐秘了。

她朝伺立在侧的拓拔辛使了个眼色,拓拔辛亦是立刻会意,将原本就不多的下人统统都撤了下去,自己本是也打算一同走出去,却又见自家主子指了指他,指尖在桌面点了点。

这是在示意,他可以留下?

拓拔辛立刻又收回了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回了自家主子的身侧。

对于她对自己的信任,拓拔辛心中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舒坦。

当然,他亦是知道,这样的场合,主子也不可能单独与对方相处,毕竟,对方的身份太过敏感。

对于言紫兮这番不动声色的安排,司徒枫自然也是看在眼里,他肆无忌惮地笑了笑:“其实拓拔姑娘不必这么紧张,在下要与拓拔姑娘做的交易,对你们大靖来说,有百益而无一害,对你本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言紫兮可不信他心中打的算盘如他所说的那般简单,对于这个叫作司徒枫的大齐使臣,言紫兮打从心底里有着本能的戒备。

见对方不言语,司徒枫自嘲地笑笑:“在下给拓拔姑娘的印象就这般不值得信任么?”

言紫兮勾唇一笑,将皮球踢回给了对方:“那贵使自己觉得您是个可靠的人么?”

司徒枫倏然变了脸色,一脸正色地瞧着言紫兮瞧了半晌,那灼灼的目光,甚至让言紫兮有些心虚地以为难道自己脸上没洗干净,或是挂着眼屎什么的?

正在疑惑间,忽然听见对方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拓拔姑娘可以叫我司徒或者阿枫,老是贵使贵使,在下听着很是别扭。”

言紫兮一怔,下意识吐槽:“我们没熟到这个程度吧?”

“我想,拓拔姑娘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人应该引以为援,什么人应该适当结交,而不是被表面的一些东西所迷惑和左右。”司徒枫说到此时微微顿了顿,倏然起身,信步走到言紫兮面前,几乎与她咫尺相隔,似乎是想向她证明着什么。而拓拔辛一瞧情况不对,正要开口呵斥,却被言紫兮摆手制止了。

言紫兮好整以暇地上下将对方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对方那双总也看不透的眸子上,沉默半晌,突然开口:“你想要什么。”

拓拔辛心中一惊,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会突然改变了口气。

司徒枫却是得寸进尺地一般,伸出一根手指在言紫兮面前摇了摇:“我不叫你,司徒,或者阿枫,你选一个。”

言紫兮强忍住自己此时想把这个得瑟的孔雀男按在地上狂踩的冲动,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嘴角抽搐:“好吧,司徒,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而你,准备拿什么与我交换。”

司徒枫这才满意地勾起一抹笑意:“在下果然没看走眼,拓拔姑娘是个非常聪明识时务的女子。”

“司徒公子,你要知道,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不敢保证自己下一瞬会不会后悔,所以,最好在我后悔之前,说出你来此的真正目的。”言紫兮不悦地挑了挑眉头,若不是碍于对方是大齐国皇亲国戚的身份,她怕是早就大耳刮子将他抽飞出去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这般得寸进尺。

“在适当的时候,请拓拔姑娘以大靖国师的身份亲自出访大齐,替在下的家族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情,而作为回报,之前我大齐趁火打劫占领的原属大梁国的西北十数州,悉数赠与大靖,并与大靖签订议和协议,至少五年不动干戈,拓拔姑娘,你看,如何?”

当司徒枫开出自己的条件时,言紫兮和拓拔辛互看了一眼,都以为这个司徒枫在说笑。

原属大梁的西北十数州,说起来,算是大靖的耻辱,本是镇南王打下的江山,却在之前的内乱中,被大齐趁火打劫给夺了去,那十数州,对于大齐来说,只是个锦上添花的交通枢纽,对于大靖来说,却是个西北的重要屏障。

为此,南宫凛没少大伤脑筋,可碍于目前的国力,也不好再主动挑起干戈将之夺回。

如今,一听司徒枫说要将那十数州归还,言紫兮心中自然是心动的,可是,她亦是知道,能让对方开出如此诱人的条件,那么,他想要自己去替他做的所谓棘手的事情,怕不是一般的棘手。

“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么?阁下又不是大齐的皇帝,如何能做出这等承诺?”言紫兮冷哼一声,质疑起了对方这话的真实性。

“若是我那侄儿他日成了大齐的皇帝,不知在下方才这番话,拓拔姑娘觉得可信否?”司徒枫不咸不淡地将问题抛回给言紫兮。

言紫兮心中却是一惊,他,这是何意?大齐国的皇帝不是还正当壮年么,就算他的侄子要登基,也至少还要十数年,除非...

除非.....这司徒枫,或者说这大齐国的后族司徒一家,打算让大靖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在大齐再重演一次。

言紫兮的眸子倏然睁大,心想这司徒枫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他国重臣那里泄漏这般天大的秘密,甚至还想引狼入室,他凭什么这般有恃无恐?

(053)钻在钱眼里

当鸿胪寺的官员接到不知从哪里来的消息,说是本该他们热情接待严加‘看管’的大齐国使臣,竟是大清早去了国师府的时候,鸿胪寺卿吓得魂都快没了。

这望京城的人,谁不知道国师府是什么地方?那是当今新皇陛下日日下榻之地,里面住着那位主子,身份就更是微妙了。你说这大齐国延平郡王好死不死元旦朝会上自讨没趣,被陛下讥诮了一番,竟然还不吸取教训,这会儿又跑去国师府叨扰,算怎么回事阿?

当鸿胪寺卿匆匆赶到国师府来‘请人’的时候,司徒枫已经闲闲地走出了国师府,仿佛早有所料一般,未待对方开口,就自己主动配合地开口道:“没事了没事了,走了走了~”

如此说完,真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似地,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府外停着的自己的马车走去,留下那鸿胪寺卿一脸呆愣,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扭头去看正闲闲从正厅走出来的言紫兮,还来不及开口,言紫兮冲他浅笑着开口道:“蒋大人,有件事还要劳烦你。”

鸿胪寺卿蒋于周不明所以地瞧着这位故弄玄虚的女国师,却瞧见对方的面上忽然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而后,只听见她用着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声说到:“外厢这些礼物是延平郡王的一点心意,人家既然这般诚心,咱们也不好拒人千里之外。我看这样吧,劳烦蒋大人替我将这些都送去望京西市,寻个好点的铺子悉数变卖了,而后将善款都以这位延平郡王的名义送去‘慈幼局’(大靖朝孤儿敬老院),就当作是咱们这位大齐贵客对那些孤儿和老人们的一点心意,算是替他多多积德了。”

此话一出,那刚上马车的司徒枫差点没一脚踩空从马车上跌下来,这,这女子也太精明,太精打细算,太无耻了吧!

之前将他的礼物拒之门外,原来只是为了避嫌,此时竟是大张旗鼓地打着替他积德的旗号将他的礼物又悉数都收下了,不但收了他的礼物,借花献佛,还替她自己博了个好名声,尼玛的,这叫借花献佛啊!这叫借别人的银子给自己立牌坊啊!

他司徒枫莫名其妙,又当了一回冤大头。

他扭头回望着对方,却瞧见对方面上那一丝得意的笑。

很久很久之后,当司徒枫再次回想起她当时那抹得意的笑时,总觉得自己似乎把什么东西遗留在了大靖,遗留在了望京城。

当然,那一切都是后话了。

而当日,司徒枫和言紫兮的交谈内容,在很长一段时日里都成了一个不解的谜。

而司徒枫要求言紫兮与他达成的交易,亦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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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很快小半年又过去了。

三月的时候大哥拓跋宏来信,信中说青州城的红砖生意做得很是红火,陆续建成的十几个砖窑几乎是供不应求,一开窑,就被抢购一空。用这种比青砖便宜无数倍,却比青砖更加轻巧、耐用的红砖盖房子,已经成了青州城中的一种时尚,甚至还声名远播,有不少外地的商人慕名而来,带着大笔的银子重金下订。

拓拔宏在信中说,不但先期投入建砖窑和请烧砖师傅的成本全部收回,小小一算,竟是还小赚了几万两银子。

拓拔宏在信中与言紫兮商议,是不是再选几个重要城池,将这门赚钱的生意扩大延伸到整个大靖境内。

言紫兮和孔乐商量之后,觉得这个提议是可行的。

毕竟这个红砖的市场是极为巨大的,而且对国家民生也是有益,如此利国利民的买卖,绝无不做之理。

两人商议,反正大哥拓跋宏对这门生意亦是驾轻就熟,不如就悉数交给他去处理,将之前赚到的盈余悉数作为本金就是。

而这厢的酿酒厂和玻璃厂的厂房也基本竣工,材料和人员也基本到位,随时可以开工,言紫兮这个‘技术指导’更是成天都泡在碧风溪,对请来的酿酒师傅详细传授制作各种酒的工艺,并且和高价请来的会烧制琉璃杯的师傅探讨关于玻璃杯的制作,忙得不亦乐乎,甚至有时候整日整日都泡在碧风溪,连国师府的边儿都不落,惹得皇帝陛下极为不悦。

五月的时候,第一批‘大靖玻璃坊’批量生产的玻璃杯正式上市,据说,那五百个晶莹剔透,美轮美奂的玻璃杯一出现在望京西市,就被无数早已慕名的达官贵人家的下人们抢购一空,这也亏得大靖新皇默默地帮忙,做的无声‘广告’。

据说大靖新皇在某次皇家筵席上,便用了这样的一套玻璃杯,而且还配上了‘大靖酒业’第一批酿制好的樱桃酒,美轮美奂的玻璃杯配上色泽鲜艳的樱桃酒,顿时就让大靖朝的百官们开了眼,尝了个鲜。

回头一听说市面上也能买到这些稀罕玩意儿,自然是不会吝啬那些银子。

一传十,十传百,导致望京城的富贵之家,个个都想买上这么几套玻璃杯,订上几坛‘大靖酒业’出品的各种美酒佳酿,一时之间,竟是成了一种风尚。

加上言紫兮刻意地控制玻璃杯的市场投放量,导致那玻璃杯的价格,竟是在黑市上一路从一百文钱炒到了三百文钱。(当时的普通四品官员一个月的俸禄,也就是三百文钱。)

可见大靖朝,特别是望京城的百姓,消费能力有多强。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一眨眼,一年一晃而过,当大靖建章三年伊始的时候,言紫兮名下的‘大靖砖窑’、‘大靖酒业’和‘大靖玻璃坊’已经替她赚得盆满钵满。

除却给大哥拓拔宏和大师兄孔乐的分红,光就言紫兮自己和南宫凛那份分红,就已达到白银一百二十万两,不但一举收回了当初的成本,更是成功翻了好几倍。

更可观的是,‘大靖玻璃坊’在那些有经验的老师傅的钻研下,已经成功地研制出了可以用作窗户的玻璃,上市之期指日可待。

而各式美轮美奂的玻璃镜,也在春节时分陆续登上了大靖所有城池各大银楼的专柜,据说,销量极其可观。

甚至在言紫兮的授意下,‘大靖玻璃坊’破费了些心思,还请了不少能工巧匠,做了各种档次的玻璃镜,从普通梳妆用的简单玻璃镜,到美轮美奂镶金镀银镶嵌宝石的,品种繁多,价格不一,有的镶金镶玉镶宝石的,甚至要卖到一百两银子,当然,那些主要是销往边境,卖到大齐和大燕。说白了,言紫兮这是挖空了心思,要将大靖朝,甚至整个这片大陆的女人们的钱都从荷包里掏出来。

用孔乐的话来说,小师妹这是整个钻在钱眼里了。

可是,乐极生悲,有一件事,却隐隐成了言紫兮的心病。

整整一年过去了,她和南宫凛欢好的频繁度让她自己都觉得汗颜,可是,奇怪的是,自己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这让没心没肺的言紫兮也骤然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难道,真的是她或者南宫凛其中一人有什么问题?

(054)欲求而不得

当言紫兮忐忑地把自己的这个担忧告诉南宫凛的时候,大靖新皇却是错愕了半晌,眉宇间倏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虑色,随即却是浅笑着安抚她:“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不是你我的问题,是我之前让御医给你开了几味药,煲在你喝的汤里....”

在言紫兮疑惑的目光中,南宫凛微微地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你如今不是正有很多大事要做么?所以,我不想束缚你的手脚,这事,暂且缓上一缓也不迟.....反正,你还年轻。”

言紫兮虽然勉强接受了南宫凛的说辞,可是,心中隐隐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之前南宫凛不是一直挺积极地努力耕耘来着,还说希望她早日怀上麟儿好嫁给他,为何....

而且,她不是不知道南宫凛所面临的压力,作为大靖的皇帝,不但不立后,连子息都没有,这可是让无数臣子寝食难安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不管对于她还是对于南宫凛都正是关键时期,励精图治,齐心协力想要做一番大事,若是现在有了孩子,的确很不方便。可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让南宫凛传了个御医来细细替她和南宫凛把了脉,把脉的结果一切正常,这让言紫兮微微松了口气,对于南宫凛之前的说法,亦是勉强信了。

大靖建章三年的春天,从皇陵传来消息,替先皇守陵的燕王朱宇翰与苏若儿的第一个孩子诞生了,是个男孩儿。

消息传来的时候,南宫凛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并且重重地赏赐了一番,言紫兮并不知道南宫凛松这一口气背后的深意,以为他这是在感慨他唯一的嫡亲弟弟终于有后了,却没有瞧见南宫凛在她转身之后,面上露出的那一抹难以言喻之色。

其实南宫凛并不是不想要子息,他比谁都更盼望他和她的孩子降临,他其实根本没那么在乎什么皇图霸业,更不会做什么让言紫兮无法生子的无稽之事。

可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总是戏剧一般,欲求而不得,特别是,紫兮还是那样地身体.....

两相权衡之下,他宁愿舍弃孩子,也不想拿她的性命去冒险。

大不了,便就一生一世他们两人,一同相依为命。

有些事情,他必须要瞒着她。痛苦,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南宫凛心里是做好了这样的心里打算,却没有打算将真实情况告诉言紫兮。

他想,再等等看吧,毕竟他们都还年轻,还有很多年的时间,而且,他也会想尽千方百计,踏遍千山万水替她寻访名医,也许,将来有一天事情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能瞒她一日,就多瞒一日吧。-------------------------------------------------------------

盛夏的时候,青州城那厢忽然传来喜讯,大哥拓拔宏突然在家书里对妹妹宣布了一个喜讯,信中说他与青州太守卓渊的长女卓无双在青州城相识之后一见如故,情投意合,所以,他打算迎娶卓无双进门。

这无疑是天大的喜讯,对于大哥终于要成家立业,言紫兮自然是十二万分赞成的,心想这下总算能对父亲有个交代了。

从前的拓拔宏是个风流不羁、到处沾花惹草的主儿,还被人戏称是‘京城风流三少’之一,寻花问柳,朝四暮三什么的,似乎是家常便饭,纯粹一派纨绔子弟作风,似乎压根就没打算过要正经过日子,甚至成家立业。

而父亲亦是个洒脱之人,虽然对辅佐太子很上心,对自己这个儿子却是素来放纵,疏于管教。所以,都快年仅而立的大哥,竟然一直是条老光棍,这让言紫兮这个做妹妹的心中更是有些隐隐的内疚,觉得是自己当日的所作所为害了大哥。

原本她也曾私下张罗着想要替大哥说一门亲事,可是却被南宫凛阻止了,南宫凛告诉她,就算是兄妹,有些事情也最好不要干涉太多,言紫兮这才作罢,可是,这件事情却一直成了言紫兮的心病。

如今大哥自己提出要成亲,她自然是喜出望外。想到唯一的兄长从今之后有人照顾,有人嘘寒问暖,亦是让她感觉欣慰,觉得自己心头的大石终于又落下了一颗。

特别是人家青州太守的女儿不嫌弃她家大哥的腿,这让她心中更多了几分感激,不光亲自跑前跑后替大哥张罗这门亲事的繁琐细节,更是慷慨地替大哥备上了极为丰厚的彩礼,甚至逼着南宫凛亲自下旨为两人赐婚,给足了大哥的面子。

不过,南宫凛对于这门婚事的积极态度,却让言紫兮有些纳闷,他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门亲事一般,言紫兮方一对他提及这件事,他就爽快地拟好了赐婚诏书,并且还慷慨地在青州城赐给了他那个大舅子一处府邸,据说,那处府邸离青州城的州府府衙竟是极近。

这让言紫兮甚至有些怀疑,难道南宫凛早就知道此事,对此,南宫凛的解释是,他就这么一个大舅哥,自然是要宽待的。

对此,言紫兮也算是勉强接受了。

婚事定在九月,拓拔宏毕竟是拓拔家的长子,婚礼自是要在望京城的拓拔家老宅举行的,拓拔辛作为拓拔府里的大管家,早就从青州城赶了回来,操持内内外外的事宜,碧风溪那边的所有产业都基本上已经走上了正轨,加上有三师兄孔乐这个响当当的‘糖公鸡’亲自坐镇,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甚至是日进斗金,根本用不着言紫兮再来操心。

于是言紫兮的精力都放在了操持自家大哥的婚事上,待到一切都忙活得都差不多了,却忽然想起一件大事儿来,她甚至都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嫂子是个什么模样,是个什么性情的人。

思及如此,言紫兮二话不说,直接御剑就去了青州城。

(055)帮凶

言紫兮御剑来到青州城是一时兴起,打算暗中去了解了解这位未来的嫂子,自然没有知会任何人。

乔装打扮了一番,稍稍易容,扮成年轻公子的模样入了青州城,径直去了拓拔家在青州城新置办的宅子,谁知,刚走到巷口,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言紫兮下意识地回身,却是一阵错愕。

一个白衣青衫的‘少年’正从远处打马而来,凭着言紫兮的阅历和眼光,一眼就看出,这其实是个女子,一个与她一般,女扮男装的女子。

只不过,言紫兮身形高挑,加上有易容术在身,此时这副公子打扮怕是没几个人能看得出来她的真实姓别,可是,眼前这个女子,虽然着一身男装,可是那清秀的面容和娇小的身躯,很容易就让人分辨出她的姓别来,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而看她身上的装束倒是颇为贵气,举止也很大气,看起来出身该是不低,她勒马而停的地方正是拓拔家的大门口,这让言紫兮的心中,不禁产生了某种揣测。

难道,真有这么巧?

看着那女扮男装的女子气势汹汹地勒马停在了拓拔家门口,而后大刺刺地走了进去,仿若回自家一般地理直气壮,而门口的下人们竟是拦都不敢拦,言紫兮的心中立刻就有了判断,看来,她来得倒是赶巧。

言紫兮的心中倏然一动,心中某种低级恶趣味突然间就冒了出来,自打南宫凛登基,而她承袭了国师之位以后,似乎就不自禁地用大家闺秀的标准来自我约束,收敛了不少‘野性’,甚至好久没有做过类似于‘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此时瞧着这厢似乎有好戏看,言紫兮心中那点邪恶的心思立刻就上来了。

加上这又是自家大哥的好戏,不看白不看,言紫兮如此一想,立刻就改变了之前堂而皇之走正门的念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寻了处僻静的地方,悄悄做起了梁上君子。

这个宅子她也是来过的,自然清楚宅子的结构,这里地域宽敞,占地四亩有余,院内建筑则是当时典型的四合院、三进房,四向房子两两相对,大门两边左右各有两间下房,是下人居住的地方。这座宅院最特别之处,还在于后进有一个幽雅的后花园,后花园里有几件厢房,还有一个半亩的池塘,护岸有桃树,池塘中有水榭,一道拱桥搭在水榭与池岸之间,桥下种满了荷花,而水榭中,更是有精致的凉亭。

而大哥拓拔宏这般喜好风雅之人,自然是住在后花园这种风骚之地的。

因为言紫兮依仗着自己的轻功,走了些许捷径,所以,竟是在那女扮男装的姑娘之前,提前进入了后花园。

方一踏入后花园,就瞧见她那大哥正坐在水榭中的凉亭里,一边惬意地吃着丫鬟婢子们剥好送到嘴边的瓜果儿,一边闲散地翻着账本,时不时还要顺势摸摸那小丫鬟婢子的小手,捏捏小脸蛋,调戏调戏那些娇俏的小丫鬟,好一副逍遥惬意的模样。

看样子,还真是乐不思蜀了,怪不得这一来青州,就连妹子都不想了,京城也不想回去了,原来是醉卧美人乡啊。

看着自家大哥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言紫兮的脸立刻就黑成了张飞牛肉样,啧啧,这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原本见他经过之前的林林种种,加上腿残缺之后,做事什么的都沉稳了不少,还以为这个大哥是开窍转性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老样子。

想当初她与大哥初遇的时候,似乎也差点被这好色大哥所调戏,也正是利用他好色这点,对他下手生擒了他。想来,他还真是学不乖,这好色的脾气怕是将来要带到棺材里去了。

可是想到那正气势汹汹而来的未来嫂子,言紫兮心中看好戏的念头却更深了。

她倒是要见识见识,那个未来嫂子究竟有何等的能耐,竟是能将她这个玩世不恭的大哥诳得想成亲。

言紫兮悄无声息地寻了个离拓跋宏所在的水榭较近的隐蔽之处,匿了身形,打算看热闹。

果然,不多时,就见她那未来小嫂子气势汹汹地径直冲进了后院。

人还未至,声音已经河东狮吼一般地传来:“拓拔宏,你给我滚出来!你给我说清楚,谁让你去向我爹求亲的?谁让你去找陛下赐婚的?你这死瘸子想坑死姑奶奶?!”

此话一出,把言紫兮吓得差点从藏身的树上栽下来,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这姑娘竟然是被自家大哥给逼婚的?

她原本还以为是两情相悦什么的,原来,她家大哥竟然又干这种缺德事了?

言紫兮心中顿时冷汗矜矜,想起自己找南宫凛下旨赐婚的举动,忽然有了一种助纣为虐,逼良为娼的罪恶感,她忽然在心底暗自揣测,自己该不会是间接把人家姑娘给坑了吧?

这时,却又听她那个死不正经的大哥嘻嘻哈哈地开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那河东狮一般的妹子来了,原来是无双啊,来得正好,你爹今儿个正好与我商定了日子,这婚期就定在九月初九,你看....”

话音未落,那被唤作无双的女子已经如一阵飓风般直接冲进了水榭凉亭,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拓拔宏面前的石桌上:“我不会嫁给你的!你死心吧!”

言紫兮此时有些立场不明地竟然开始替那无双姑娘叫起好来,她心想,在这样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能决定女子终身的时代,这个叫作卓无双的女子,倒是相当有勇气!这份直率和勇气,她倒是有些欣赏。

可是她的心中却又纠结起来,如今的情况看上去似乎是自家大哥看上了人家姑娘,仗势欺人地想要迎娶人家,而人家十万分的不乐意。

那,这,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算不算是帮凶?

又该怎样才好?是假装自己今日什么都没看到,继续昧着良心做帮凶,还是.....

(056)所谓兄妹

就在言紫兮心中陷入纠结情绪的时候,却见她那风流成性的大哥不动声色地遣退了身旁的丫鬟婢子,独独留下了他那未过门的小娘子卓无双。

待到这后花园中只剩得他们二人,拓拔宏方才敛起方才那副风流不羁的模样,正色开口道:“无双,你来找我可是找错了人,这门亲事,可不是我去找你那爹求来的,而是你爹主动来求我的。”

此话一出,卓无双霎时呆若木鸡,似是怎么都不相信一般,旋即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可能!不可能!你少骗人!我爹那么疼我,才不可能把我嫁给你这个下流胚子!”

对于对方的口无遮拦,拓跋弘似乎并不如何引以为意,他慵懒地以手扶额,歪着头瞧着对方:“爱信不信,反正你几个月后要嫁给我,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再说了,这是当今皇上的亲自赐婚,你若是不想因为抗旨而累及全家被怎么怎么样的话,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府里等着做新嫁娘吧.....”

卓无双虽然个性刁蛮,却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小丫头,此时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傻眼了,只能反复重复着:“不可能,爹爹,爹爹他.....”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地道,不过,我认为,你那爹爹明显把功名利禄看得比你这个女儿要重要,若是不信,你大可以回去问你娘。”拓拔宏不但半点都不怜香惜玉,此时竟是还在冷嘲热讽地落井下石。

此话一出,卓无双是彻底傻眼了,一旁偷听的言紫兮却是心中一惊,方才她所听到的和大哥之前家书里所说可是大相径庭,难道,大哥之前竟是在对自己撒谎?

可是,为何?他为何要骗自己说他与这无双姑娘情投意合?他和这青州太守之间,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地下协议?大哥,他究竟想做什么?

言紫兮不是傻子,方才听大哥那番话,心中已经明白了个八九分。这个青州城的太守,看来不是个省油的灯,将女儿嫁给大哥,动机也不单纯,怕是看中了拓拔家的势力吧?难道是想为自己谋个更好的前程?

言紫兮在心中冷笑,他的算盘未免也打得太好了吧?

可是,大哥应该知道自己的脾气,自己虽然挂着国师之名,但是几乎不插手朝堂之事,就算日后两家成了姻亲,自己也不可能替卓家谋取什么好处。

那么,大哥究竟是何意?既然他明知道那青州太守的盘算,为何又会答应这门亲事呢?

这时,又听见拓跋宏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道:“你爹这么做,也是有他的苦衷,听我一句话,别胡闹,对大家都有好处。”

言紫兮在心里暗骂,你个鳖犊子的大哥,一肚子坏水,你这么说不是逼着人家卓大小姐回去跟她老爹闹么?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卓无双呜咽一声,狠狠一跺脚,扭头就走。

留下拓跋宏一个人若有所思地呆在那水榭之中,直到卓无双走远了,拓拔宏方才慵懒地伸了个拦腰,将身子挪了挪,目光转向某处:“死丫头,竟然大老远跑来听你老哥的墙根!滚出来!”

言紫兮一惊,心想自家老哥的洞察力倒是进步了,原本自认为自己轻功已是极好,竟还是被他察觉到了,转念一想,又想起自家老哥亦是继承了娘亲萨苏的一些巫术,甚至也传承了阴阳眼,眼力出众是自然的。

反正都被发现了,她也就懒得再躲了。

大大方方走了出来,嬉皮笑脸戏谑道:“哎呀,大哥,好久不见,今儿个天气真好。”

拓跋宏薄唇一掀,眉峰微挑,一脸皮笑肉不笑,毫不顾忌地开口嘲讽道:“哟,这是什么风把我那大忙人儿的妹子都刮来了?”他闲闲地丢了个果子在自己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口齿不清地含笑调侃道:“怎么?跟陛下闹别扭离家出走了?还是陛下终于想通了要开三宫六院,所以跑来我这儿哭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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