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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和南宫凛一起渡过新年,却是生平第一回。.3

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言紫兮怒不可竭地直接拍出一巴掌,拓跋宏自然而然地扣住她的手腕,以力卸力化解了她这愤怒的一掌:“我是你亲大哥,若我是狗,你是什么?”

言紫兮气结,正待开口大骂,却又听拓跋宏话锋一转:“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悄悄跑来想看看你嫂子的?”

知妹莫若兄,你还别说,这血缘什么的,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虽然拓跋宏与言紫兮这对便宜兄妹相处的日子并不算多,感情亦是算不得特别深厚,可是,这默契却是越来越浓,特别是拓拔宏,竟是时常能将妹妹的心思猜个八九不离十。

言紫兮沉默不语,斜眼看着自家大哥,一副‘我都知道了,你从实招来吧’的表情。

拓拔宏并不急着替妹妹解惑,只是挥手,示意妹妹帮忙将自己重新移回一旁的轮椅上,然后不客气地使唤着免费的劳动力将他慢慢推出了水榭的凉亭,来到荷花池边,拓拔宏忽然开口:“羽儿你信我这个大哥么?”

言紫兮微微一怔,是啊,她信他么?

若是南宫凛问她这话,她肯定二话不说就答信的,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愿意去相信,可是,这位大哥呢?

答案肯定是不那么确定的,而言紫兮这个人,越是面对与自己亲近的人,就越是不愿意昧着良心说些诳人的话,就算是善意的谎言,也说不出口,所以,她只能以沉默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无法回答。

“呵呵,其实也不怪你,咱们兄妹本就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感情本就比寻常的兄妹生分许多。”没想到,拓跋宏竟是主动将话说破了,言紫兮喏了喏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可是,不管你信不信我,有一句话我都想告诉你,从前怎样,咱们暂且不谈,既然父亲留下咱们兄妹俩相依为命,我就会永远将你当作我最疼爱的妹妹,我会做一个大哥应该做的事情,用我的方式来保护你,所以,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对我放心。”拓拔宏说出这话的时候,面上的神情极为认真,仿佛与当日那个轻挑放纵的风流侯爷压根就不是一个人,这让言紫兮又是一怔。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这场动机不纯的婚姻,竟是为了她?

他究竟和那青州太守约定了什么?

(057)女流氓被人给耍流氓了

言紫兮还未来得及开口,忽然又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凭着她上佳的听力,自然是听到了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听那声音,是卓无双又折回来了?

她看了拓跋宏一眼,目光似是在征询自己是否要回避,拓跋宏却忽然伸手拉住了她:“便就见见她也没什么,这丫头其实与你很像。”

言紫兮一怔,心想既然大哥说无碍,那她也就懒得再躲了,思及大哥所说的话,却是旋即唇角一勾,露出一脸邪邪的笑:“没看出来大哥你竟然还有恋妹情结。”

“我收回方才这话,她比你可爱多了。”对于自家妹子的贱嘴,拓拔宏早就已经习惯了。

“拓跋宏,你找死....”某人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有时候真同情陛下,陛下这人雄才大略,天纵奇才,什么都好,就是挑女人的眼光,实在太差!生生拉低了他成为千古明君的可能性。”原来毒舌这一秉性,也是家族遗传的,换来的自然是某人的拳脚相加。

卓无双再次闯入后花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她那自命风流的未婚夫正与一个白衣少年拉拉扯扯,眉来眼去,拳脚相加.....

手中的马鞭啪哒一声就落了地,卓无双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呆若木鸡,下巴差点没一同掉落在地上。

原来,原来他是好这口的?

卓无双的心中顿时闪过一抹失落,瞧那白衣少年眉清目秀,面若朗星,着实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原来,他好的竟是这口.....那么,他娶她岂不是为了掩人耳目....

卓无双浑身一哆嗦,觉得自己似乎无意中撞破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

瞧见卓无双面上惊诧的表情,那没心没肺的兄妹俩这才回过神来,拓拔宏瞧着妹妹那经过易容后的少年模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而言紫兮一低头,瞧着自己身上的男装,自然也想到了相同的事情。

若是正常情况下,做妹妹的,自然得赶紧撕掉易容的假面皮,给未来嫂子解释一番,可是,那一霎,言紫兮心中的小恶魔又骤然现身,死拓跋宏敢说她家南宫凛没眼水,看她不狠狠败坏败坏他的名声!

她轻咳一声,故意压低了嗓子用着略微粗涩地声音说了一句:“哎呀,拓拔兄,你未过门的媳妇来了,在下是否应该回避一下?”

一面说,还一边欲盖弥彰地似是要与拓拔宏撇开距离,好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与拓拔宏绝无奸情的模样。

卓无双手指着他俩,小脸儿乍青乍白,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拓跋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家这个妹子着实不是个省油的灯,简直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谁曾想,言紫兮一玩还上瘾了,瞧着她那未来小嫂子此时一脸见鬼的模样,她心中玩心更甚,一派潇洒地走到她面前,托着腮帮子上上下下将对方打量了一番,不怀好意地开口道:“拓拔兄可真有齐人之福,不但有在下这个知己相伴,竟然还要娶如此美娇、娘.....”

这话,怎么听怎么酸,听在卓无双耳朵里,那滋味更别提了。

卓无双此时颤抖着手指着拓拔宏,一脸的悲愤:“拓拔宏,你,你这个....你这个.....”

可怜的姑娘,被气到了极致,竟然说话都不利索了,竟是你了半天都没想出个合适的词儿来骂人。

言紫兮心中暗笑,却不察突然被身后的大哥拉了一把,先是一把扯掉她束发的玉簪,让那头如瀑般的青丝流泻下来,待到言紫兮愤怒地回头的时候,拓拔宏更是毫不客气地信手一伸,一把从耳后拽掉了妹妹脸上的人皮面具。

“怎么样,你是自己现在主动表明身份呢,还是待我扒了你这层皮来验明正身?”手里攥着人皮面具的某兄长此时一脸戾色,阴恻恻地瞧着自家妹子。

言紫兮是谁?那是响当当的女流氓出身,方才一时不察被揭了老底,此时竟是还被自己大哥威胁,情何以堪?

她正待反手将拓拔宏抽飞,却忽然感觉后背一热,紧接着突然被人从身后直接抱了个满怀,这是怎么个情况?

言紫兮回头,瞧见从身后一把将她死死抱住的人,正是她那未过门的小嫂子卓无双,怎么着,还没过门就开始心疼她老哥了?可是她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着不嫁的么?看来这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啊。

言紫兮顿时纳闷了,而且,目前的情势让她好生尴尬。

你说一个女流氓被另外一个姑娘家死死抱着,这算什么?

若是别人,此时怕是早被言紫兮一巴掌反抽了出去,可是,此时,从身后抱住她这人的身份有些特殊,而且人家又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言紫兮自然不好强硬动手的,强压着自己心中抓狂的冲动,言紫兮轻咳了一声:“诶,卓姑娘,请你放手!”

谁知,那身后之人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直接探了一只手过来,不客气地在言紫兮胸前摸了摸,直接给她来了个胸袭,随后,对方骤然拔高了音调,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啊,果然有料!你真的是女的啊?”

言紫兮顿时有种无力的挫败感,尼玛的,想她言紫兮一世流氓,没想到今儿个竟然被别人给耍流氓了,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此时还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甚至面露崇拜之色:“原来你也是女扮男装啊!好巧!”

巧你个头啊!言紫兮顿时在心中泪流满面,心想大小姐,不要把你那种三脚猫的女扮男装跟我的易容术相提并论好么?

可是对方却继续没心没肺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拓跋宏,半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句:“你们,你们俩长得好像!”

言紫兮顿时溃败三千里,忍不住地咆哮道:“一个娘胎出来的,当然像了,不像才见鬼了!”

对方似是还没意识到言紫兮心中暴走的情绪一般,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眨巴眨巴眼,方才啊了一声,开口道:“这么说,你就是他说的那个‘性子跟我差不多’的妹妹了?”

此话一出,言紫兮彻底暴走了!

哪里差不多?!差很多好不好!

她言紫兮虽然2了一点,不要脸了一点,但是没有这么‘单蠢’好不好!

言紫兮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做了这么多年的2货,头一次遇到一个比自己还2的,竟是完全不能适应,她忽然在心中忏悔起来,当初大师兄和南宫凛是怎么忍受她来着?真是难为他们俩了。

(058)有奸情

最近都没有什么新读者冒出来了,各种没有动力啊,各位潜水艇,偶尔也浮出来两个嘛~俺需要鸡血!实在不行狗血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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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卓无双的个性让言紫兮有些抓狂,但是不得不说,这姑娘其实还是挺招人喜欢的,除了人傻缺了点。

不过想想当初的自己,言紫兮就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包容她,大家都是这么2着2着过来的,所谓同类,更容易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比起她的正牌未婚夫拓跋宏来,卓无双似乎也对言紫兮这个未来的小姑子更有兴趣一般,在确认了言紫兮的身份之后,竟是忘记了自己折回来的初衷,拉着言紫兮自来熟地唠起嗑来。

“听说你会御剑之术是么?可不可以教教我啊?”卓无双似乎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身份地位,自来熟地拉着言紫兮哀求道。

言紫兮冲着在一旁看好戏的自家大哥翻了个白眼竖了个中指,有些好奇地问:“你学这个做什么?”

“逃婚啊!”瞧瞧这位,当着自己未婚夫的面,把逃婚说得这般理直气壮,甚至还要央求着她未来的小姑子传授她御剑术逃婚,言紫兮此时真想将她那颗水灵灵的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塞的究竟是什么填充物。

好吧,虽然她当初学御剑术也是差不多同样的理由,但是,言紫兮绝对不承认眼前这个2货是自己的翻版。

言紫兮一手抚额努力将自己额角蹦出的青筋按回去,一边再次对自家坑人的大哥竖了个中指,而后深呼吸了一口,方才扭头对卓无双说到:“无双姑娘,你不觉得你跟我这个未来小姑子学习御剑术用来逃婚,很....很坑人么?”言紫兮思忖了片刻,谨慎地选择了委婉的说辞。

可是,那卓无双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可是,我听过你的事迹,你可是咱们大靖朝女子追寻自由恋爱婚姻的典范,据说你当初为了跟陛下在一块儿,曾经逃过很多次婚,我以为,你会支持我自己选择自己的夫婿,而不是被爹爹包办.....”

言紫兮唇角一抽,有种瞬间被雷劈了的感觉。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就是形容的她这种人。

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会成为大靖朝未婚女子心目中,所谓追寻自由恋爱婚姻的典范。

可是,反过来说,她就是离经叛道的反面典型啊!天知道她的形象被这些世俗传言给传成了什么样子,还逃过很多次婚?她总共也就才逃过两次好不好?一次在璇玑山的时候逃了蓬莱仙宫少宫主楚莫言,一次便是之前逃了与前太子朱宇乾的文定。

好吧,虽然也不算少了,在这样的时代,逃婚一次,就已经是惊世骇俗了,更别说她这种逃婚惯犯。

严格说起来,她似乎还拒绝了当家皇帝陛下的求亲,不知道又被那些世俗传言传成了怎样,该不会说她性取向有问题吧?

此时此刻,素来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要脸的言紫兮,忽然没了向对方求证的勇气。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家大哥,很无奈地举起了白旗,请求支援。

拓拔宏好整以暇地瞧着自家妹子被未来小媳妇儿逼得一脸抓狂的模样,好戏看得差不多了,方才淡然开口道:“无双,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她可是我的妹妹,怎么可能帮你做这种事情,而且,你不觉得当着我这个未婚夫张口闭口就是逃婚,咳咳,很不地道么?”

“可是,她是江湖侠女出身啊!江湖侠女不都是应该大义灭亲,行侠仗义的么?!”这姑娘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一副理直气壮,她就是该帮我的口吻,这顶大义灭亲的侠女的高帽子可把言紫兮压得不轻,按照她的说法,自己若不是不帮她逃婚,简直就是助纣为虐,天理难容了。

就在言紫兮被同类憋得一肚子内伤的时候,忽然,又有下人来传,说是青州太守来了。

言紫兮和拓跋宏兄妹俩对视了一眼,拓拔宏对妹妹使了个等着看好戏的眼色,言紫兮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从大哥手中又将自己那张人皮面具接了过来,看来,她倒是可以去会会这位求荣卖女的青州太守。

一听说自己父亲来了,方才还一脸理直气壮的卓无双,顿时就偃旗息鼓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拓拔宏,一脸地哀求:“别跟爹爹说我在这里.....”

拓拔宏心下觉得好笑,心想这丫头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不是还气势汹汹地要回去质问她爹么,怎么这会儿又躲瘟疫似的了?

“我,我是让我的贴身丫鬟帮忙迷晕了看门的小厮以后偷跑出来的.....爹爹若是知道我跑来找你了,铁定会禁我的足....”卓无双小脸儿一垮,眉头蹙得跟什么似的。

拓拔宏其实早就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是故做沉吟道:“这样不好吧?怎么说卓太守也是我的未来岳丈大人....”

谁知,卓无双一瞧拓跋宏这鸟样,立刻就来气了,一跺脚,口无遮拦地指着他怒骂道:“拓跋宏,你个死流氓装什么正人君子!当日在静慈庵你占我便宜的时候,怎么不....”

“咳咳咳....好好好,我答应你,不说不说。”卓无双口无遮拦的话立刻被拓跋宏猛烈地咳嗽声打断,拓拔宏赶紧上前安抚她,将她推向一旁,试图蒙混过去,可言紫兮是谁啊,她自己就是耍无耻,鱼目混珠的高手,怎么会察觉不到这其中的猫腻。

她瞧着自家大哥面色难得露出的一丝惶恐之色,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这两个人之间,看来之前就有奸情!那什么静慈庵,估计发生了些什么。

言紫兮随即想到,自家大哥似乎也是个随性的人,若这卓无双姑娘不是他自己喜欢的,怕就算是那青州太守开出再优渥的条件,他也不会答应的吧。

思即若此,言紫兮的心中,微微有些放下心来,既然这门亲事真的是大哥想要的,那就好。

至于那青州太守,就先去会会再说吧。

(059)赌徒

将卓无双暂且留在后院之后,此时依旧做书生打扮的言紫兮信手推着大哥拓拔宏,一同去前厅见那青州城的卓太守。

青州太守卓渊长得甚胖,脸上带着弥勒佛一般的笑容,一双小小的眼睛里,总是不经意地闪烁着一丝狡烩。

听说这个叫作拓拔明的年轻人是刚打京城来,而且是国师身边的近人,卓太守的面上立刻就堆出了花来,嘘寒问暖地询问了一番关于陛下和国师大人是否安好的话,搞得言紫兮差点以为这位怕不是她未来嫂子的爹,简直像是她的亲爹。

心中对卓渊的的观感又降低了几分,觉得这人溜须拍马得有些过了,似乎不是什么值得信赖的实诚人。可是,大哥拓跋宏却是与他这个未来岳丈看起来颇为投缘,不但相谈甚欢,而且还遣退了厅中所有的下人,这让言紫兮心中更加诧异了。

这卓太守也颇有些奇怪,原本以为他是为着女儿卓无双擅闯拓拔府来要人的,可是,他却对此只字不提,只是稍稍提及女儿无双正待字闺中满怀欣喜等着做新嫁娘之类,若不是方才言紫兮才亲眼见到了卓无双,听了卓无双自己的说辞,怕是此时差点就要信以为真了。

她心想,这卓太守真是能忽悠啊,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倒是不差。

对于准岳丈大人的溜须拍马,拓拔宏亦是不置可否地听着应着,待到对方说得差不多了,他忽而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地提起了别的事情:“岳丈大人,小婿之前提到的那件事....”

拓拔宏也是个脸皮挺厚的主儿,此时毫不客气地与对方套起了近乎来,可是他这话一出,言紫兮却是立刻警觉了起来,她的直觉告诉她,大哥这门婚事,怕是与他所要说的这件事有关。

拓拔宏一开口,卓太守的面色立刻就变了,弥勒佛似的笑容倏然消失,面上亦是充满了戒备之色,他警惕地瞥了一旁的言紫兮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拓跋宏自然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他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淡然开口道:“阿明是我的心腹,是可靠之人。”

卓太守的面色这才稍稍好转了一些,这一举动让言紫兮更加心惊,心想他们究竟是在谋划什么?为何会这般谨慎?

这时,卓太守沉吟片刻,方才肃然开口道:“那件事,老夫思忖了许久,觉得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言紫兮这时心里已经急得跟无数只猫在挠心口一般,心说你们别打哑谜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拓跋宏斜眉轻笑:“岳丈大人这是信不过小婿?”

卓太守面上的表情微微一滞,那张胖脸上立刻就堆起了笑:“怎么可能,大家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怎么可能还信不过你,只不过,这事非同小可....不得不.....”

“若是我告诉你,你这是在替陛下办事呢。”拓跋宏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言紫兮的心中又是咯噔一声,南宫凛也知情?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去向南宫凛求赐婚圣旨的时候,南宫凛面上微妙的表情,似乎对于这门亲事半点都不惊诧似的,难道.....

南宫凛和大哥背着她在私底下谋划着什么?连同大哥的这门亲事,亦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那卓太守一听拓跋宏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其中深意,他脸上的肉一抖,小眼睛里立刻就绽放出异样的光芒:“此话当真?!”

拓拔宏垂了眸子,轻扯唇角:“岳丈大人,小心驶得万年船是没错,不过,若是您想要得到更多,有一番大作为,那么,这样的行为就未免过于缩手缩脚了。要知道,当今陛下是明主,眼睛是雪亮的,您想要有所作为,就必须要先向他证明您的能力和魄力。”

卓太守讪讪笑了笑:“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只不过,此事兹事体大,事关王氏一族,朝堂之上很多人盯着,像那御史大夫左鸣、尚书右仆射毕永之类的,若是传到他们耳朵里,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我还是希望谨慎点小心行事,一步一步慢慢来,不能给他们落下口实....”

拓拔宏点点头:“这个自然,只不过,小婿有句话要提醒岳丈大人,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而且,小婿觉得,岳丈大人若是拿出当日安排无双和小婿在静慈庵遭遇的魄力和心眼儿来,怕是没有什么事是您做不成的。”

被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自己当日卖女求荣,费尽心机攀上拓拔家这门高枝的拙劣把戏,卓太守面上的表情顿时有些讪讪地,心想自己选的这个女婿果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愧是前任国师家的公子,说话做事都是非同一般的犀利。不过,转念一想,为了他的荣华富贵,他亦是得要大胆一次才行,从他打定主意并且将自己的女儿作为筹码,攀上拓拔家这门亲事开始,其实他就是已经在开始一场赌博,一场政治赌博。

毕竟,他是从来都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个区区从四品的小小太守,在他看来,从前的自己只是缺乏机遇和伯乐,如今既然天赐良机,让他借助自己的女儿攀上了大靖朝最得势的拓拔家这门高枝,若是能够借此做出点什么得到陛下的垂青,就算是什么望京府府尹甚至是一路巡抚,他卓渊自认为也是有能力坐得下来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功名利禄,总能让很多人不顾一切地挺而走险。

卓太守又思忖了片刻,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毕竟,和当今皇上站在一边,是绝对不会错的。

而一旁一直默然听着两人商议的言紫兮,此时方才隐约地明白了这一出看似寻常的联姻背后的谋划--大哥和南宫凛果然是一路的,或者说,这门亲事,南宫凛不仅一开始就知道,甚至还有可能是他授意的。

南宫凛似乎需要一个挡箭牌,而这个挡箭牌不仅要听话,更重要的是,必须得足够胆大。

因为南宫凛要做的事情,似乎是需要瞒着朝堂上下,说白了,若是事成,自然功名利禄不会少,若是事败,这个挡箭牌就需要把所有的责任一力揽下。

这是一个大赌局,而这位卓太守,明显就是南宫凛和自家大哥挑中的赌徒,用他的政治前途来进行一场豪赌。

可是,这件事究竟是什么呢?为何之前卓太守会提到涉及王氏一族呢?

而且,这件事还是其次,如今言紫兮心中更关心的是,大哥什么时候成了南宫凛的代言人了呢?他们俩背着自己,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060)奇思妙想

待到送走了卓太守,拓拔宏无视妹妹疑惑的目光,依旧坐在他的轮椅上,闲闲地啜了几口茶,方才开口:“今日我让你看到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让你明白我的立场和态度,让你明白这门婚事背后的故事,不过,关于我们具体在谋划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你若是好奇,大可回去问陛下。”

言紫兮心中倏然一动,似乎明白了大哥这么做背后的深意,他不得不瞒她,是因为这件事背后的隐密性,但是他又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兄妹俩互相猜疑,心生隙嫌,想来他这么做的确是用心良苦,思及如此,她喉头一动:“大哥,谢谢你......”

“谢什么,你我兄妹二人,本就应该坦诚相待,我虽然不敢说我不会欺瞒你什么,但是我只希望你明白,在你没有改变立场之前,大哥会竭尽所能地帮你和陛下,万死不辞。”拓拔宏这话说得有些话中有话,言紫兮故意去忽略了他话中的深意,她忽然俯下身,握住大哥的手:“可是,大哥,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牺牲自己的幸福,这门亲事,真的是你想要的么?”

拓拔宏唇角一勾:“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若不是因为这卓太守是那丫头的父亲,我不会选择他。这个世上,想做我手中棋子的人多了去了。”

言紫兮顿时心如明镜,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大哥既然真心喜欢一个女子,便好好待她。”

拓拔宏不耐地敲了她一记响栗:“小丫头别说这么老气横秋的话,我的事用不着你瞎操心!”似是为了转移话题一般,他忽然开口问起了别的事情:“当初替雁翎军运送粮草的,是不是那个什么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紫鸢门?”

言紫兮点点:“是啊,紫鸢门的机关木鸟很是了得,特别是运送物资,不但神不知鬼不觉,而且简单又便捷....”

说着说着,她自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突然住了嘴,她疑惑地转头看向拓拔宏:“大哥....你的意思是....”

拓拔宏垂眸啜了一口茶:“如今,不管是你们那儿的玻璃杯、酿酒,还是我这儿的红砖,产量都已经很是可观,独独运输上,还有所欠缺,更何况,我们不能光将眼光放在大靖朝内部,应该要更深远一些,做更大的贸易。”

被拓拔宏这么一点拨,言紫兮立刻会意,她急急地接过话来:“没错!若是能够借助紫鸢门的机关木鸟,我们可以将这些东西源源不断地运往大齐、大燕,甚至南海诸国,可以挖空心思赚别国的银子!”

拓拔宏点点头,对于自己妹妹举一反三的思维很是赞许:“而且不光是用在贸易,若是能够将紫鸢门的这门机关术发扬光大,将来陛下若是想要图谋天下,威加四海,也是无尚的利器!”

拓拔宏如此一说,言紫兮亦是眼前一亮,她知道大哥说的没错,那些机关木鸟的效用她是亲眼见过的,若是能够大批量地制造出来,将来不管是运送物资甚至是士兵,都可以成为大靖朝独一无二的利器,那就是最原始的空军啊!

作为现代人的言紫兮是能够深刻地明白空军对于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意义。

思及如此,言紫兮的心中立刻就激动起来!

她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空军!

若是大靖朝能够拥有这样的一支军队,那别说是大齐大燕,称霸整个大陆都不是难事!

而且她想起,不是还有璇玑派这个天剑之门么?!若是能够将璇玑派的御剑之术和紫鸢门的机关术交融相合,训练出一批精锐的大靖‘空军’来,那无疑会成为大靖朝的王牌利器!

光是想,就已经让她心潮澎湃不已,她搂过拓拔宏的脖子,亲昵的在大哥脸上吧唧了一口:“大哥,你真是在世诸葛亮!”

“那是谁?”明显那是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言紫兮眨巴眨巴眼,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咳咳,反正就是英明神武的意思。”

想到方才所设想的一切,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急着回去与南宫凛商议了,虽然墨倾之前去了南疆一直了无音讯,但是她可以先从璇玑派着手。

急匆匆地告别了大哥,言紫兮甚至来不及再去与她那未来小嫂子辞行,就急匆匆地又御剑飞回了望京城,一想到南宫凛还在宫中,她干脆地御剑直接去了大靖皇宫。

虽然她如今的身份特殊,但是,基本的礼仪还是不能忘记的,言紫兮亦是知道自己如今受到万众瞩目,更应该慎言慎行。在宫门外摁下剑头,寻了个小黄门去给通传,不多时,崔公公就亲自前来迎接了,说陛下现在正在御书房,请国师大人直接去御书房。

南宫凛无疑是了解言紫兮的,知道她是个路痴,在宫中根本分不清楚东西南北,别说御书房在里面,怕是再让她去寻紫宸殿都不一定能寻得到,所以特意将崔公公派来给她领路。

跟着崔公公从宣德楼的一个侧门入了大内,走了足足有三十来分钟,方才走到御书房门口,这时,只见一人从御书房里退了出来,此人身着紫袍玉带,腰佩金鱼袋,目光炯炯,透着精明强干,言紫兮与对方对视了一眼,方才想起对方的身份--文官之首,尚书右仆射毕永。

虽然言紫兮挂着国师的名头,官居一品,照理说与尚书右仆射毕永同级,应该与他共同担起朝堂政事,可惜因为她志不在朝堂,所以,朝堂上下都默认了她这个国师只是个挂名的闲职,所以,原本应该国师份内的事儿,其实也是这位尚书右仆射一同给担下了。

说白了就是言紫兮光享受待遇不干活,而人家尚书右仆射却是拿一份薪水干两份活。

虽然是能者多劳,但是言紫兮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此时见着人家恭敬谦顺的态度是必须有的。

她巧笑盈盈地上前以晚辈的身份对对方见了个礼,毕永瞧见她此时出现在御书房外,自是有些惊诧的,虽然之前毕永也和朝堂中的其他人一样,担心过这个女子会效仿王皇后,干涉朝堂之事,不过自陛下登基这一两年,她虽然挂着国师的名头,却是极为懂得分寸,除了必要的重要朝会,几乎从不踏足朝堂,也几乎不问政事,一门心思做她的买卖,替大靖朝国库捞银子。

这让大靖朝朝堂上下对她的印象倒是极为不错,毕竟,大家的俸银里也许就有一部分是她赚来的,如此财神爷,谁不喜欢?

毕永心里亦是觉得这个女子颇为懂得进退,所以,对她自然而然便生出了几分好感来,此时见对方还这般客套地以晚辈自居,对自己态度恭顺,自然心里更舒坦了不少。

他瞧着言紫兮面上的急色,想起对方似乎从未曾这般主动入过宫,遂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便下意识地开口关切道:“国师可是有什么要事要禀告陛下?”

言紫兮想起对方的身份,又想起自己之前听到的关于对方的些许传言,传言中这位当朝宰相是相当开明并且激进的人物,遂灵机一动,决定先把他拉下水:“毕大人,我有一个奇思妙想,不知大人可否有兴趣.....”

(061)大靖朝空军

言紫兮站在御书房门口,一番巧舌如簧,手舞足蹈地将自己心中的奇思妙想尽量直观地向毕永描述了一番,这尚书右仆射毕永也是个奇人,此时一听言紫兮的描绘,虽然觉得有些天方夜谭,却是立刻就来了几分兴趣。

虽然毕永是个文人,可是,骨子里却比那些武将们还要更加激进,属于大胆改革、锐志进取派,这一点和励精图治的新皇南宫凛不谋而合,所以这两年来,君臣相得,配合无间。

毕永亦是知道当今陛下心中的远大抱负,此时一听言紫兮的构想,立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件事背后的深远意义,若是真的能够如这女国师所说的,创建出一支可以在天上自由飞翔并且能够配合地面军队协同作战的所谓‘大靖空军’来,那么,对于原本就骁勇善战的大靖军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这可比什么骑兵、水军更具有威胁性,而且机动性能亦是更强,在关键时刻,甚至能起到天降奇兵的作用,那简直就是一柄帮助大靖皇朝一统天下的无尚利器!

不过,对于这所谓‘大靖空军’的两用性,毕永却是有着不同的看法。

他认为,这‘大靖空军’是必须要有,但是,保密性却是首要的,否则就起不到奇兵的效果,所以,对于言紫兮所说的,先用来做商业用途,他持保留态度,所谓奇兵自然不能让别国过早知道,要在关键时候拿出来,才能起到奇效。

言紫兮对于他这点坚持倒是也不置可否,反正她需要的只是这位尚书右仆射的鼎立支持,只要对方支持她,能够将这事在朝堂上顺利通过就成了,至于实际的操作过程,言紫兮觉得这位尚书大人也不见得有精力管得了那么多。

得到了尚书右仆射毕永大加赞赏地成立‘大靖空军’的计划,几乎是毫无异议地就得到了南宫凛的认可,其实南宫凛在当日进京勤王的时候,就已经尝到过了甜头,当日若非璇玑派的御剑之术,他又岂能那般顺利地进入望京城,后来心中也曾经有过一些构想,只不过后来因为政事繁忙,加上叶凌风将璇玑派精锐弟子悉数都带去了边关,所以这事就此搁浅。

如今听言紫兮这般一描述,南宫凛亦是立刻就洞察到了这所谓‘大靖空军’的必要价值,几乎是当场就拍板了这件事。

可是,这厢拍板倒是容易,皇帝、国师、尚书右仆射,三个大人物一商量就敲定,可是,一旦落实到细节处,让人头痛的事情就接踵而来了。

首先,这其中最重要最关键的一环,或者说最重要的一个人,如今行踪成迷。

紫鸢门门主墨倾自从当日取了灵力珠之后,就人间蒸发了一般,连同紫鸢门,也似乎一同从江湖上消失了。

要如何联系到墨倾,甚至说服她,将紫鸢门的机关木鸟之术悉数贡献出来,甚至要批量地制作出一大批机关木鸟,至少要足够装备一整支的奇兵,这就是摆在他们面前最现实的问题。

钱倒不是问题,如今,经过言紫兮他们这一年多的经营,虽然还不敢说能缓解大靖朝的国库空虚和疲软的财政,但是,要养活一支‘大靖空军’的银子,倒也是有的。

重要的是,这是紫鸢门的独家秘术,人家是否愿意将这门秘术传出来。

这是其一,其二是璇玑派如今的微妙处境。

早前提到过,璇玑派的精锐弟子之前因为南宫凛的某种私心,都被叶凌风一块儿带去了边境,如今要将他们召回来,而且最好还要秘密的进行,这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而且,若是要独成一军,这编制归属什么的,也是个大问题。

特别是要由谁来统领这特殊的一支奇兵,谁又能胜任?

言紫兮原本是想主动请缨亲自上阵,如今赚钱的门道都已经上路,望京城这厢有三师兄孔乐坐镇,青州城那边有大哥拓跋宏坐镇,都用不着她多操心,她基本上可以功成身退。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本就是璇玑派的前掌门,虽然后来因为前掌门于震天的回归,加上她留在望京城做了国师,所以将璇玑派掌门之位又还了回去,可是,象征璇玑派最高权力的即墨剑却依旧留在她手中,而且不客气说,如今她的御剑之术,除了大师兄叶凌风之外,放眼整个天下,也已经无人能出其左右。

而且紫鸢门也几乎都是女子,若是派个男将领去与这些女子们打交道,怕是多有不便。

所以,由她来负责组建、操练这支大靖朝的奇兵无疑是最合适的,似乎尚书右仆射毕永对此也是抱着相同的态度,可是,身为皇帝的南宫凛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强硬反对。

南宫凛的意思是,若是墨倾愿意传授机关木鸟术,那么,便由墨倾来担任这支堪称奇兵的‘大靖空军’的统领。

瞧见南宫凛如此信任并且看重墨倾,言紫兮的心中一瞬间有些隐隐不太是滋味,虽然她知道是自己小心眼了,南宫凛和墨倾的关系她心知肚明,清白得不能再清白,甚至有些类似于姐弟或者知己的感觉,可是,自己心爱的人当着自己的面说出别的女子比自己更适合,换做谁都会有些心里疙瘩的吧。

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也许墨倾是比自己更好的人选,墨倾本就是紫鸢门的门主,既然要人家的独门秘术,那么,给人家足够独立的权力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墨倾的性子比起她来,更豪气更洒脱,与那些兵将们打交道,也许是比自己更适合的,毕竟,若是真的要组成‘大靖空军’,可不光是要抽调璇玑派的弟子,更是要从大靖的军中选拔最顶尖的人才。

思及如此,言紫兮虽然心中有诸多不痛快,却也勉强接受了。

毕竟这一切的初衷都是为了大靖朝,她自然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小情绪而坏了大事。

而她不知道的是,南宫凛之所以反对,还真不是她想的那些大义凌然的理由,南宫凛只是不希望她成天与那些军中的大老爷们儿混在一块儿罢了。

早就说了,大靖新皇的心眼,只有绿豆大小。

(062)再见余尧

要说这世界上的事情,总是无巧不成书。

就在这厢宫内的几人暂且拍定要组建‘大靖空军’,并且以墨倾为统帅的第二日,整整人间蒸发了一年多的当事人墨倾竟是突然回来了,而且径直去了国师府。

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墨倾回来的时候,怀中竟是还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婴儿。

那是个眉清目秀、灵气十足的男孩儿,让人惊叹的是,这小孩儿的眉宇间,竟是透着一股子那个年纪所不应有的灵慧之气。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墨倾固执而坚持地唤那小孩儿叫作余尧....

这让言紫兮和南宫凛面面相觑,瞧着那小孩儿的眉眼,若是细看的话,还真有几分余尧的感觉,言紫兮心中倏然一动,某种大胆的揣测顿上心头:“莫非,他是余尧的转世灵童?你这一年多的消失就是为了寻他?”

墨倾不语,只是点头,算是默认了。

言紫兮有些惊诧了,之前听多葛说过,当初余尧是自己奉献出了肉身,也就是所谓的自杀,据说南疆巫祝若是自杀的话,生生世世再无轮回,所以,他们都以为之前余尧早已魂飞魄散,也不可能再轮回。

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似是看穿了他们的疑惑一般,墨倾低头一边逗弄着小余尧,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是多葛帮了我。因为取回了那个灵力珠,她就把灵力珠里残存的余尧的精魄一同帮我转移到了一个刚出生的,和余尧最契合的婴儿身上。”

言紫兮又是一怔,这个说白了,就是人造了一个余尧的转世出来?

这,这都行?

南宫凛和言紫兮再次相对无言,墨倾这样做,无疑是划地为牢,将她的一生都系在了那个不可能再有任何结果的人身上。

可是,这感情的是是非非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言紫兮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突然伸出一根指头,轻轻地戳了戳小余尧的脸,没想到的是,小家伙却鬼灵精一般地,忽然伸出小手一把拽住了她伸过来的手指头,随后咧开嘴冲着她甜甜一笑,那一霎,言紫兮的心中霎时就柔软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忽然能够理解墨倾的感受了,就算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可是,若是能够留住一丝他和这个世间的牵挂,亦是好的吧。

言紫兮默然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墨倾的肩,终究是什么都没说,也许,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墨倾是个聪明而独立的女子,她所做的一切想必都是深思熟虑过的,别人无从干涉。

本是有许多的话要对墨倾说,之前的计划也迫不及待地要与她商议,征求她的意见。可是,此时此刻,言紫兮却忽然不想跟她说那些凡尘俗事,她扭头对下人吩咐:“去把我去年酿好的‘醉生梦死’挖出来。”

随后,她淡然开口对墨倾说道:“这是我专门为你酿下的酒,在梅树下埋了一年多,就等着你回来,咱们今晚一醉方休。”

没想到的是,墨倾却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人儿,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酒,我已经戒了。”

此话一出,言紫兮竟是呆愣了半晌,她想起当年曾经与南宫凛开过的玩笑,她说若是墨倾有一天把酒瘾戒了,她自己就把饭给戒了。

由此可见墨倾有多么地嗜酒如命,可是,此时此刻她竟是亲口说出了戒酒的话,顿时让言紫兮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南宫凛却是突然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是单刀直入,并且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墨倾,回来帮朕!”

墨倾依旧垂眸低着头看着小余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之后,干脆地开口回了一个字--好!

那一霎,瞧着这两人面上坦荡的表情,言紫兮忽然在心底暗笑自己之前的幼稚,怎么会想起凭空吃着这两个人的醋呢?这两人之间分明坦荡得犹如墨倾的个性一般,若是要用更确切的话来形容这两人的关系的话,不如说是知己。

也许每一个男人的心中都有一个这样的红颜知己,无关情爱,却值得信赖。

言紫兮的心中却又倏然一动,她自己又是谁心中的红颜呢?

脑子里不自禁地就闪过了一个许久不曾忆起的名字--前太子朱宇乾,不知他还好么?

一年前,在对方的剑伤和神志都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她就暗地里替他寻了个望京城郊僻静的庄子,将绿珠一块儿打发去了那里,原本是计划让绿珠陪他在那厢适应之后就回来,没想到,几个月之后,绿珠竟是出乎意料地回复她说自己不想再回来了,愿意留下来陪着他。

这让言紫兮意外之余,却又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知道绿珠的脾气,若不是真心喜欢上了对方,是决计不会主动开口对她提出那样的要求,可是,那两个人又是什么时候擦出火花的呢?难道真的验证了那句话,所谓日久生情?

不过,对此言紫兮是乐见的。

那两个人,其实骨子里都是好人,都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过去,那两个人在一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若是有绿珠在身边陪着,也许朱宇乾能够尽早走出自己给他带来的阴影,活出新的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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