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如此,言紫兮的唇角不自禁地勾了起来,却是没有注意到一旁南宫凛若有所思的目光。
不得不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那种潜意识里的默契就很可怕,有时候,只凭对方一蹙眉或是一呆愣,就能够敏锐地猜出对方心中所想,甚至包括对方一直隐瞒的秘密。
其实有些事情,南宫凛一直不开口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她做过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其实他心里都有数。
毕竟,作为一国之君,他有的是办法可以知道所有他想知道的一切。
可是,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一切,却什么都没说。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等,等着她自己主动对他坦白,说出那个一直卡在她心中的秘密。其实他明白她的苦衷,亦是能够理解她的感受,对于那件事情,其实他也完全可以睁眼闭眼。
毕竟那个人亦是他的大哥,在这个世界上,他仅剩的不多的血亲,他南宫凛亦不是那般冷血无情的人,没什么容不得的事情。再说,他与对方之前,亦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从前的敌对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
可是,让南宫凛唯一不能接受的却是,她一直瞒着他。
这让南宫凛敏锐地察觉到,那个人在她的心中,也许亦是特别的,至少是能让她在意的。
这无疑触到了南宫凛的逆鳞。
(063)大靖的两朵奇葩
让言紫兮吃惊的是,重新回归的墨倾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原本之前那么一个仿佛看破了红尘世事的一个人,如今却是变得积极且热血了起来,仿佛重新找到了生活的目标似的,这让言紫兮心中无限感慨。
每每瞧着墨倾抱着小余尧逗弄着,一副这一生便就守着这么个小娃娃过活也无所谓的模样,言紫兮的心中就觉得颇有些不太是滋味。
可是,那是墨倾自己选择的人生,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墨倾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贡献出机关木鸟之术,并且爽快地领了‘大靖空军’这支奇兵的统领一职。
而且,墨倾倒是仿佛知道言紫兮心中所想一般,毫不客气地开口向南宫凛讨要言紫兮,声称自己需要言紫兮的帮忙。
既然墨倾都开口了,加上言紫兮自己又是一副跃跃欲的模样,南宫凛就算心中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从大局出发,勉强答应了。
墨倾和言紫兮都是急性子,既然定下了此事,便就如火如荼的展开了先期的准备,墨倾本人就是个技艺高超的机关兽制作高手,所谓机关兽的图纸那是信手就能画出来,又将紫鸢门的弟子都悉数召唤入京,在言紫兮的安排下,机关木鸟的制作工坊依旧还是选址在了碧风溪。
当墨倾第一次来到碧风溪的时候,竟是惊叹了许久。
如今的碧风溪已成大气候,原本的良田万顷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排排整齐的厂房,据说,如今这里可是住着超过上万人,各种作坊的师傅、工人、工人们的亲属子女、还有连带的附属产业,什么酒楼、客栈、成衣店、杂货铺,也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开张了。
加上言紫兮和孔乐专门为工人们在厂房附近修建了所谓‘宿舍’,免费提供给工人极其亲属居住,那甚至里面还提供了小学堂、食堂、集市之类的配套设施。
这碧风溪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座新的充满活力的城池,加上一条极宽的官道一路径直通往望京城中,据说只要租个马车,两个时辰就能畅通无阻地直达望京城,交通十分便利,如今望京城中也有越来越多的百姓迁移到这里,试图在这里谋生。
因为这厢物价便宜,生活方便,更重要的是,轻易可以找到活干,只要肯劳动,要养家糊口绝不成问题。
而且,成为碧风溪的一名工人已经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上佳选择,虽然要与那些工坊签订为期三十年的契约,若是违约或是泄密都会受到极为严厉的重罚,可是,待遇却是极为优渥,不但每个月俸银可观,连同自己和家人的衣食住行都能得到保障,几乎就是一人工作全家不愁。
更别提那些有一技之长的能工巧匠,在这里,他们可以享受到从前从未有过的尊重和极高的待遇,所以,如今几乎整个大靖的能工巧匠们,都跃跃欲试地想来碧风溪一展拳脚。
对此,言紫兮和孔乐更是乐见的,他们甚至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大靖先进技术研究院’,只要是有一技之长的能工巧匠,来者不拒,将他们分门别类凑在一块儿搞‘研究’,言紫兮曾经抽空专门将她认为可以在这个朝代制作出来的物什,都分门别类写了个详细清单和制作工艺,虽然她只能回忆个大概,很多时候都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概念甚至只可能是一个启发,但是,对于那些本就在某些领域达到了某种高度的能工巧匠们来说,那些在他们一开始看来相当于天马行空甚至是天方夜谭的理论,却无疑是给他们推开了想象的一扇门,让他们有了一个努力的方向,至少是提供了理论基础。
所以,‘大靖先进技术研究院’几乎时隔一阵子就会有一项新技术新物什被发明创造出来,随后便可以小规模地开工,若是销路好,便会大规模投产,孔乐在这些经营方面,早已深谙此道。
所以,虽然才两年的光景,可是这碧风溪已经俨然成为了大靖朝规模最大、技术最先进的‘半国营’规模化大工厂,人称大靖工坊。
对此,朝堂上下更是交口称赞,毕竟,这里所赚取的银子,有一半是进入了大靖朝的国库,看着国库里越来越充裕的存银,连户部曹侍郎近来的心情也越来越好,甚至时不时户部的官员还能听到这位不苟言笑的上司的屋内传来悠闲不成调的小曲儿。
这在从前几乎是不敢想象的事儿。
不过,曹侍郎也谨记了陛下和国师大人的吩咐,这每年的那一大笔从‘大靖工坊’出来的银子,大部分用在了修筑河堤、健全大靖朝的孤老扶助之类的民生项目之上,对此,大靖朝的老百姓亦是交口称赞的。
墨倾之前这将近两年的时间一直在南疆寻访余尧的转世灵童,并未曾听说过这些林林种种,更不曾想到这才两年的时间,言紫兮竟是能将这赚钱的门当搞得这般风生水起,此时亲自来到碧风溪,竟是震惊得半晌说不出来话来,看向言紫兮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朝廷拨给‘大靖空军’做机关木鸟制作工坊的地紧挨着‘大靖工坊’的‘总部’,孔乐自然是每天在此亲自坐镇,那家伙甚至直接搬到了这里,衣食住行都在此,过足了大靖朝第一掌柜的瘾。
言紫兮带着墨倾参观‘大靖工坊’的‘总部’时,孔乐正翘着二郎腿,手捧着茶,悠闲惬意地靠在他的太师椅上,听着各处工坊的坊主每日生产销售情况的例行汇报。
瞧见小师妹进来,孔乐下意识地身子一缩,还未来得及将压在屁股底下的黄色封皮小书藏好,一只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推开他,将那小书毫不客气地收进了自己的衣襟。
“我警告你,小师妹,做人不能这么无耻!”不要脸一号孔乐此时也顾不得有那么多下属在场,此时斜眉冷对,一副你不还给老子,老子就跟你玩命的模样。
“哎呀,小乐子,别这么小气嘛,你现在可是堂堂大靖朝身家最高的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千万贯的大财主,还在乎那几个小艳本钱?回头自己再买两本就是了!”不要脸二号言紫兮厚颜无耻地调侃起自己的师兄来,突然眼珠子一转,一个馊点子蹭蹭从脑子里冒了出来:“要不这样吧,小乐子,回头咱们再开个印书坊,专门印小艳本,把民间能搜集到的各类小艳本统统印一遍,再搞个合集啊、珍藏版、限量印刷版,彩页版什么的,还可以找你以前那什么阁的头牌姑娘们做广告,找几个风流画师把她们的模样画在封皮上,对对对,还可以做写真集!让她们少穿点,多画点彩页,肯定大卖!”
言紫兮这厢倒是自顾自说得眉飞色舞,却没瞧见一旁的众人,脸色都霎时变得青红紫白,包括墨倾,亦是有种掉头就走,赶紧跟她撇清关系,对外宣称‘我从来不认识这个人’的冲动。
只有孔乐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哎哟,乖乖,我的小师妹啊,你是人才!真正不要脸圣人啊!”
说完,扭头就对自己身旁的小厮吩咐道:“赶紧去把帐房的刘先生请来,我要与他商量商量开印书坊的事儿。”
在场众人头上的汗,顿时成了瀑布状飞泻三千尺......
这不要脸又会赚钱的师兄妹俩,真是大靖朝的两朵奇葩啊!
(064)源源不断的创新
直到墨倾重重咳嗽了一声,大靖不要脸奇葩二人组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神。
言紫兮讪讪地笑笑,对孔乐说道:“这隔壁要建机关木鸟制造工坊的事情想必你也应该清楚了,我就不多说了,厂房的建设还要劳烦小乐子你多操心,这工坊和咱们的‘大靖工坊’有些区别,保密性要求极高,所以,陛下会派一支御林军来专门负责守备,还有,工人的筛选,也要请你多费心,最好是选一些品性好的能工巧匠。”
说到正经事,孔乐立刻就换上了一副正经八百的面孔,与方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点点头:“这个我理会得,工人我会逐一亲自挑选,而且会与他们签订终身的死契。”
墨倾此时亦是点点头,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将机关木鸟术的制作工艺流传出去,她想了想,又开口道:“我紫鸢门门下都是些女弟子,必然要成为制造的主力,所以,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能够将她们的食宿行都安顿好,并且保障她们的安全。”
言紫兮迭声说道:“那是自然。”而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那她们什么时候能够齐聚望京城?”
言紫兮知道,紫鸢门的弟子与墨倾一样,似乎都是四海为家到处漂泊的,要将她们一一召集到望京城来,似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墨倾淡然一笑:“这个你放心,我已经用传讯鸟传了紧急召集令出去,三日之内,我紫鸢门的弟子就会陆续到达。”
如此一说,言紫兮心中亦是更加踏实下来,对于这件事,她的心中是有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的,因为她知道,如今她所做的一切,在将来也许会改变大靖朝的国运。
这厢碧风溪紧锣密鼓地筹建机关木鸟制作工坊时,言紫兮亦是收到了大师兄叶凌风从边关写来的信件,而带着这封信一起来的,还有二师兄于谦和璇玑派的全部精锐弟子。
由担任侍卫内大臣的陆煜从京城附近的禁军中精挑细选选出来的,身体条件优良,甚至有一定武学根基,可以胜任‘大靖空军’要求的那些个精兵强将,大约三千余人,也一同集结完毕。
对于二师兄于谦,言紫兮的心中是一直有些钦佩的,这个沉稳内敛的二师兄,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与南宫凛和墨倾商量了一番,这‘大靖空军’副统领的头衔自然就落在了二师兄于谦身上,由他来负责训练那些精兵强将,自然会效果事半功倍。
于是,这厢大靖朝,甚至是整个这片大陆的第一支可以上天入地的奇兵--‘大靖空军’就这样跌跌撞撞地摸索着成立了。
众人的思路自然是先行分两路齐头并进,墨倾负责机关木鸟的制作,提供后勤保障,而于谦,则负责训练那些兵将们做空降演习,将他们训练成一支可以上天入地,随时从天而降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超级精锐部队。
想法是很好,可是具体实施的时候便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细节问题,而言紫兮,自然就成了跑腿的。
厂房的建设、原材料的采购、兵将们的训练地址的选址,这些琐事她都要亲力亲为,甚至有时候墨倾忙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她还要担负起照顾小余尧的重任....
一个月下来,第一批的十只机关木鸟终于制作成功,正式交付给于谦率领的‘大靖空军’精锐们演习试用,而墨倾和言紫兮都累得瘦了一大圈,言紫兮甚至大病一场,惹得南宫凛大发了一阵雷霆。
“让你别操那么多心,结果你总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这下好了?病了,爽了,啊?满意了?”南宫凛对着病榻上的言紫兮一阵咆哮之后,终究还是因为心疼她,亲自给她喂药。
言紫兮自知理亏,委屈地扁着嘴,小声嘟囔:“我急啊,我恨不得他们明儿个就能上战场,这样离你的夙愿就又近了一步!只要有了这样一支部队,日后咱们大靖朝的军队就更加所向披靡!”
南宫凛默然地叹了一口气,伸手轻抚着她的面颊:“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可有可无的,悠着点儿,别那么拼命,好么?”
眼瞧对方的态度软了下来,这厢不要脸的立刻就蹬鼻子上脸了,她腆着脸撒娇道:“其实,凛,我跟墨倾在研究机关木鸟的制作时候,还讨论过将那机关木鸟做适当改进,也许还能发挥出更大的功效....”
一听她还有别的构想,南宫凛的脸立刻又垮了下来,他心知,这丫头本是来自不同的世界,脑子里的东西那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加上这丫头一旦来了精神就没个节制,没日没夜地亲力亲为。若是真的要一一都让她尽数去做,迟早得把她自个儿给累死。
“什么都不准想,安心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下床!”霸道的大靖皇帝不容置疑地扔下了这句话,一副完全没得商量的口吻。
此话一出,言紫兮的小脸儿亦是垮了下来,她哭丧着脸不依不挠地说道:“可是,我的构想真的很好啊,若是真的能够实施下来,可以将如今步兵的行军能力提高无数倍!”
感觉到南宫凛的表情微微一滞,言紫兮知道,他心动了。
于是,继续趁热打铁到:“咱们举个例,望京城到西北边境与大燕国交界的离城的距离是一千八百里,若是按照如今的步兵日行军三十里左右的速度,你若是派兵从京城出发,到达离城至少得走一个半月,慢点的话要走两个月。可是,按照我跟墨倾的构想,我们能够制造出一种高效高速运送步兵的机关木车来,可以将日行军速度提高到两百里以上,甚至有可能达到三百里,意思是,若是那种机关木车可以大规模投入使用,将来若是真的与大燕或者大齐开战,我们只需要几日就可以完成几十万大军的运送!兵贵神速,这会成为我们大靖军制胜的法宝!”
(065)搬去宫里吧
言紫兮原本以为在她这番极具诱惑力的鼓吹下,南宫凛一定会心动地妥协,没想到的是,她却是低估了南宫凛的定力。
“你大哥马上就要回京了,下个月的大婚还有得你忙,我看,你还是给我好好待在府里静养着,没有我的旨意,不准出府一步!”南宫凛眉目一敛,一副不为所动,没得什么好商量的口吻。
“不是吧,你要禁我的足?!”言紫兮一听这话不干了,瞪大了眼,差点就从床上给蹦起来。
“怎么?你有异议?”南宫凛墨眉一扬,微微地眯缝了眼,双手环胸,冷冷地斜瞄着床上差点蹦起八丈高的人儿,浑身上下,立刻就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要说这丫的这两年皇帝还真没白当,本来就是个气场强大的主儿,如今更是炉火纯青,只往那儿冷冷一站,气场就能冻死人。
而言紫兮那丫就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主儿,此时一瞧南宫大爷气势上来了,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眼珠子一转,硬的不行,咱来软的。
立刻伸手一把抱住南宫大爷的大腿,硬生生挤了几滴泪珠子,做楚楚可怜状:“不要啊!不让我出门我会死的.....”
南宫大爷依旧双手环胸,不为所动地冷眼看她表演:“喔?是么?之前是谁说自己是祸害,会贻害千年来着?”
言紫兮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去尼玛的南宫蛇,要不要这么犀利,面上的表情却还要继续装得楚楚可怜,她抱着南宫凛的大腿死命地摇着:“我不管,我不管,成天呆在府里我真的会疯的!”
“若是你不想呆在府里也行.....”南宫凛仿佛是心软了一般,他犹豫了片刻,表情似乎有些松动:“不过....”
言紫兮一听这话以为有戏,心中暗自窃喜,赶紧接下话头:“只要不让我呆在府里,怎样都行!”
瞧那表情那口吻,似乎是真的害怕被禁足了一般。
南宫凛的眉宇微不可察地挑了挑,依旧是不动声色:“这话可是你说的,可不许再抵赖啊。”
言紫兮顿时点头如捣,心想只要不被禁足,什么都不可怕,大不了背地里再阳奉阴违就是了。
可是,她却是低估了南宫大爷的腹黑程度。
南宫凛浅浅一笑,接下来说出来的话,顿时让言紫兮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想呆在府里,也好,那就陪我去宫里住上一阵子吧,正好让王御医每天帮你把把脉,调理调理身子。”
此话一出,言紫兮当场石化、风化、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碎裂成渣.....
不住府里就搬去宫里?那不是比禁足更糟糕么?
那是成天都要呆在南宫凛的眼皮子底下啊!那不是活生生成了金丝雀了?
什么自由啊,人权啊,隐私啊,神马都会变成浮云!
尼玛的,原来这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啊,南宫凛分明就是挖好了陷阱等着她傻乎乎地来跳。
女流氓顿时悲愤交加,气急败坏,可是碍于对方说一不二的作风,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对方这次是打定了主意,她再怎么反抗也无效了,索性放弃了挣扎,愤怒地呜咽一声,一扭身,重新钻回被窝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直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不满。
南宫凛瞧着她小孩儿一般耍赖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径直走到床边,连人带被将她一把捞了过来,搂抱在怀中,亲吻着她唯一露在外厢的额头,淡淡开口道:“其实,随我住在宫里也有宫里的好处。”
感觉到怀中的人肉粽子隔着被子狠狠揣了他一脚,不悦地哼哼,南宫凛哑然失笑,决定扔点杀手锏:“至少,御膳房的吃食,可是比你这国师府要强得多.....”
人肉粽子微微地动了动,南宫凛甚至听到了某人藏在被子里咽口水,喉头涌动的声音,他的眼角眉心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继续说道:“而且宫里有一处观星台,在那儿可以看到许多世间罕见的星象,若是闲来无事一同看看星星比划两招,似乎也是不错的事儿。”
要说南宫凛对言紫兮的了解还真不是一般的,每每出击,都是正中红心。
言紫兮此时心中已经动摇了起来,似乎皇宫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趣嘛。
“再说了,朕的瑞庆宫(皇后住的正殿)一直无主,礼部和鸿胪寺那些老头儿念叨得朕耳朵都要起茧了,你也别想老把自己当局外人,好歹应该替朕分分忧了。”南宫凛故意用了调侃的口气,将他这些日子的烦恼风轻云淡地吐了出来,感觉到怀中的人肉粽子终于老实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喜欢宫里的繁琐礼仪,其实我又何尝喜欢呢,只不过,咱们既然身在其位....”
“我明白了,咱们明日就搬到宫里去吧。”不待南宫凛说完,一只小手忽然伸了出来捂住了南宫凛的嘴,言紫兮闷声闷气地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南宫凛反手握住那只手,将之贴在自己脸颊上:“对不起....紫兮....”
“我早就说了不要说什么对不起,你我之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终于忍不住将脑袋钻出被子的言紫兮面色微愠,倒不是在生气南宫凛的决定,她反而是在气自己,明知道南宫凛为了她之前的任性决定承受着多少的压力,她也不是不知道如今朝堂上下铺天盖地的,都是要求他大婚立后的呼声,甚至礼部的官员对于这位大靖新皇长期夜宿国师府,也是有着极大的不满的。
这些,其实言紫兮也并不是完全不知情,可是,她却肆无忌惮地挥霍着他对她的宠溺.....
生活总不可能事事如意,总是要做着一些或大或小的妥协,言紫兮心想,也许,那大靖皇宫里也并不是如同她所想的那么糟糕吧,至少,只要有他的地方,就算是地狱,也能变成天堂。
(066)彼此忠诚
言紫兮在时隔两年之后,终究还是入主了瑞庆宫。
瑞庆宫原本是南宫凛的生母王皇后生前所住的宫殿,是历代大靖皇后的寝宫,自南宫凛登基之后,因为这位大靖新皇一直没有立后,所以这瑞庆宫也就一直闲置着,如今,这座代表着大靖朝后宫最高身份的宫殿终于迎来了它新的女主人。
其实言紫兮原本是不想这么招摇的,虽然同意了搬到宫里来,但是她原本是想寻个清净的偏殿低调的住着就行了,不想搞得那么万众瞩目,反正她本就是个不讲究排场的人。
可是,她不在乎并不代表南宫凛也不在乎,南宫凛坚持一定要让她住在瑞庆宫,他原本就一直觉得亏欠于她,又怎么会吝惜给她最好的?他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个女子是他心中的唯一,也好绝了某些人心中那些无谓的念想。
而言紫兮是在第二日,曹侍郎的夫人入宫陪她闲聊唠嗑打发时间的时候,才偶然知道南宫凛要求她搬去后宫的真正缘由。
南宫凛知道她闲不住,又害怕她在宫中呆着无聊,所以,索性传旨让曹侍郎的夫人入宫陪伴她,也好与她做个伴儿。
曹侍郎的夫人是带着乐乐一起来的,小家伙两年未见,却是高了不少,也壮了许多,与当日那病怏怏的小模样完全大相径庭,言紫兮瞧着心中也十分欢喜,想来当初阴差阳错的,也是做了不少好事儿。
自南宫凛登基之后,言紫兮出入曹侍郎的府邸很是频繁,与这侍郎夫人自然也无比熟悉了,所以,对方见到她,倒是也不怎么拘束。
侍郎夫人这怕是生平第一次入得瑞庆宫,见言紫兮遣散了周围的宫女,便也不再拘束,好奇地在殿中环视了一番,方才垂眸低笑:“妹子,陛下待你可真好。”
言紫兮原本正懒洋洋地躺在软塌上逗着乐乐玩,听得侍郎夫人这么说,她咬唇轻笑:“姐姐你也学着他们来调侃我了么?”
侍郎夫人忽然收起了笑容,唤了人,将乐乐带到殿外去玩,随后才正色对言紫兮说道:“说实话,妹子,姐姐这一生也算是阅人无数,可是,像陛下这么专情又体贴的男子,着实世间罕见。”
南宫凛待她如何,言紫兮自然心里清楚,她不以为意地笑着调侃起侍郎夫人:“姐姐,你不是也曾遇到过一个么?”
她这话明显是在映射如今已经成为侍卫内大臣的陆煜,侍郎夫人无奈地笑笑:“妹妹,说句心里话,若是他当初能有陛下的一半强势,我与他,也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言紫兮瞧着对方面上的郁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转移话题调笑道:“陛下这是给你许了什么好处,让你这般为他说话。”
侍郎夫人知道她这是在调侃自己,摇摇头不以为意地笑笑:“妹妹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据说前阵子,工部尚书和龙图阁文大学士可是打破了头皮削尖了脑袋,想要将自家的女儿送到这宫里来。”
一听这话,言紫兮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喔?还有这事儿?都想来争皇后?”
她心想,南宫凛的口风倒是真紧,这事儿完全没有听他提起过。
“这天下人都知道陛下的后位空悬是为了谁,谁还敢来争这个皇后啊?”侍郎夫人因为与言紫兮不错的交情,此时说话也越来也大胆:“只不过,他们是瞧着你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所以抱着侥幸心理,想将女儿送入宫中,封个什么皇贵妃之类,希望能够在你之前替陛下诞下小皇子罢了。”
这话一出,言紫兮心中暗自沉了一下,她知道,侍郎夫人说这话是别有深意的,怕是在隐晦地提醒她某些事情。
可是,想到自己才刚刚起步的那林林种种的事情,她又不得不狠下心来,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不能嫁给她,至少待她将‘大靖工坊’再扩大一些规模,能够撑起大靖朝的朝政,待到‘大靖空军’能够真正成为大靖军的一柄利器.....
她还有很多很多想要替他做的事情,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真是亏得他们用心良苦。”言紫兮冷哼了一声,却是不打算对侍郎夫人说出实情。
“不过,陛下的态度倒是很强硬,我家外子说,陛下为了你,曾经在朝堂上放言说,他将来的子息,只可能是你一人所生。”侍郎夫人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是带着几分钦羡的。
都说帝王无情,可是,当今大靖新皇却分明是个最有情有义的大好男儿。
从侍郎夫人口中听到这话的言紫兮,顿时有些无语凝噎,她早就知道他待她极好,也从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和别人一同分享他,可是听到他在朝堂之上所说的那番话,却让她的心中百感交集。
看来,一切的付出,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至少,他们的付出都是有所回报的,便是彼此的忠诚和矢志不移。
不过,这些都是言紫兮内心所想,并不愿与人言说的。
她忽然岔开了话题:“听说乐乐要认祖归宗了?”
经过两年前的那番事件之后,乐乐和陆煜这对父子的关系也明朗化,而陆煜一直膝下无子,对这个唯一的儿子自是疼惜的紧,加上乐乐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转,男孩子到了这个年纪都是喜欢舞刀弄剑的,对自己生父的一身功夫更是崇拜得紧,时不时就要吵着去陆煜府上小住一段时日,央着生身父亲教她习武。
侍郎夫人虽然一开始不太乐意,可是奈何乐乐本就是陆煜的亲生儿子,这份血缘关系是如何都割舍不了的,加上乐乐自己很喜欢这个父亲,久而久之,也就睁眼闭眼了。
而前阵子,据说陆煜向侍郎夫人提出想让乐乐认祖归宗,将来好承袭他的爵位,侍郎夫人在与曹侍郎认真商议之后,便也同意了。
这个决定倒是有些出乎于言紫兮的预料,毕竟这与侍郎夫人之前的行为大相径庭,她原以为侍郎夫人是不在乎那些功名利禄的。
可是,转念一想,也许对方是要为她自己儿子的将来打算吧。
此时的言紫兮,还没有把这件事情过多的放在心上,也并没有深入地去想这件事背后的隐情。
(067)出事儿了
由于有侍郎夫人的陪伴,言紫兮这几日倒是不那么无聊了,休养了几日,眼瞧着身体逐渐康复,能够下地走动了,却突然得到消息--碧风溪那边却出事了。
这回,还是出大事了。
之前墨倾和紫鸢门的弟子们花了一个月时间,没日没夜赶制出来交给‘大靖空军’的那第一批机关木鸟,在演习的过程中,竟是有一只在高空训练中散架解体了!
要知道,那只机关木鸟当时可是搭载着几十名士兵飞在百米高空中做空投训练,这一突然散架,后果可想而知。
不幸中的万幸是,还好于谦此人做事较为谨慎,在每一个机关木鸟上都配置了几名璇玑派的弟子陪同练习,在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在那只散架的机关木鸟上的璇玑派弟子及时告警,向周围的同伴求援,并且迅速地召唤出佩剑,利用御剑之术,拉的拉,拽的拽,硬生生挽救了几十名同伴从高空摔下粉身碎骨的命运。
不过,伤筋断骨的还是不在少数,毕竟当时的情况万分紧急。
这一意外事故虽然没有造成最恶劣的后果,可是,却也生生打击了这支刚成立的‘大靖空军’的士气,特别是当时在高空中目睹了这一切的那些士兵,似乎都对这机关木鸟产生了极度的恐惧和怀疑。
甚至有人认为,那是不祥之物。
对此,于谦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他自己对这机关木鸟的安全性也产生了怀疑,更不可能再拿手下人的性命去当儿戏,因此,‘大靖空军’的训练就此停滞,甚至剩余的所有机关木鸟也统统被送回碧风溪的机关木鸟制作工坊,重新做安全检查。
为此兵部尚书和工部尚书还一起参了墨倾一本,认为墨倾这个紫鸢门门主徒有虚名,行事虚浮,不堪大任。总之言辞很是激烈,甚至隐隐将矛头直指这件事背后的指使者--国师言紫兮,认为她急功近利,好大喜功,置大靖将士的生命安危于不顾!真是好大一顶脏帽子!
这无疑是当头一盆冷水,浇得言紫兮从头到脚,透心儿凉。
当然,别人怎么看,言紫兮无所谓,反正天塌下来,还有南宫凛顶着,她到底是居心如何,南宫凛自然是清楚的。
而且,之前她将尚书右仆射毕永拖下水亦不是白做的功夫,据说今日在朝堂之上,毕永亦是竭力替她和墨倾辩解。
不过,这些其实言紫兮都不怎么在意,对她来说,别人怎么看她都无所谓,不可能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就放弃她心中的弘大计划,她在意的却是这件事情的本身。
让她想不通的是,这一批机关木鸟是墨倾一个一个亲自监工把关的,按理说,墨倾亦是个做事儿极为靠谱的人,应该不会故意搞什么妖蛾子才是,而且,这机关木鸟是紫鸢门的拿手绝活,也从未听说过以前有在半空中解体的事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虽然她不相信那些什么工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的危言耸听,可是,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她必须去了解!
不顾南宫凛的禁足令,言紫兮这个急脾气这次是真的耐不住了,一得到这个消息,立刻就冲破了众人的阻拦,直接御剑去了碧风溪。
言紫兮是在机关木鸟的制作工坊里寻到墨倾的,原本这里是有重兵把守,任何闲杂人等都是不得入内的,但是碍于言紫兮特殊的身份,自然没有人敢拦她。
当她急急闯入工坊的时候,墨倾正带着几个精通机关之术的紫鸢门弟子对着那被退回来的机关木鸟蹙眉凝思。
“墨倾~”言紫兮急急地开口,疾步走了过去,当她瞧见墨倾转过头来那满眼的血丝和憔悴的面容时,言紫兮心中原本的疑问顿时咽回了肚子里。
是啊,墨倾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她还不清楚么?当初这第一批机关木鸟试制时,她也是自始自终都在场,期间墨倾那一丝不苟严谨的态度她是看在眼里的,言紫兮敢百分之百肯定,这样的结果必定不是墨倾的本意,墨倾不是那种会拿别人的生死做儿戏的人!
特别是经过余尧之事以后,墨倾对于生命的看重更是超乎任何人。
这事儿背后怕是有蹊跷。
当这样的念头出现在言紫兮脑海里的时候,耳畔也传来同样的声音:“这事儿背后怕是有蹊跷。”
言紫兮以为自己耳鸣了,心想,自己心里的念头,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了呢?难道自己方才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了?
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是墨倾在对她说话。
她蹙眉,立刻警觉起来,压低了声音询问道:“怎么回事?”
墨倾指着一旁的一只机关木鸟,神色肃然地对言紫兮说道:“这是被退回来的机关木鸟其中的一只,方才我们做过详细的检查,这只机关木鸟,包括其余的几只,似乎全部都被人动过手脚!”
此话一出,言紫兮的心中咯噔一声,随即一股子莫名的愤怒直冲脑门。
这些机关木鸟是被人动了手脚?
是谁?谁TM这么大的胆子,敢做这样胆大包天的事情,拿那么多将士的生命开玩笑,甚至这简直就是在拖大靖朝的后腿!
不可饶恕,这样的行为绝对不可饶恕!
言紫兮立刻敏锐地联想到了今日朝堂之上,工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联名搞的那一出。
之前她还觉得他们的反应有些过激,甚至小题大做了,如今看来,这,倒更像是早有所料,或者说,处心积虑。
而且,这些机关木鸟本就是作为极为保密的器械,由兵部侍郎专门派御林军从这里的工坊直接押运到练习场交给于谦的,这期间,除了兵部的人,几乎没有人能够接触到这些机关木鸟,若是被动了手脚,就只可能是在运输途中,那么,兵部的人....
便是最大的嫌疑。
言紫兮随即想到前几日侍郎夫人无意之中所说的一句话--听说工部尚书前阵子是削尖了脑袋想要将女儿送到这后宫里来,要想替南宫凛生下小皇子。
这,难道是巧合?
言紫兮的面上,渐渐泛起一丝冷笑,难不成,这一切,其实是冲着她来的?她已经尽量远离朝堂了,竟是还有人想打她的主意?
看来,某些人恐怕是嫌她占着某个茅坑太久了,太碍眼了,所以想故意给她制造点妖蛾子?
不过,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不是她所猜想的那样,当务之急,却是要重振‘大靖空军’的士气,将整修之后的机关木鸟重新投入训练。
不管怎样,‘大靖空军’这柄利器她是如何都不能放过的。
对于那些想暗中给她使绊子,下黑手的人,她亦是绝对不会轻饶!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是言紫兮做人的准则。
(068)激昂的反击
言紫兮虽然在心中做出了某些揣测,但是如今无凭无据,她也不好血口喷人,再说了,一切都还只是她的凭空揣测,做不得准。那些她所怀疑的人,也只是有某种动机而已。
所以目前只能打落了牙先咽进自己肚子里,回头空了再细细调查。
言紫兮早已不是当日不知轻重的毛丫头,她知道,如今之际最要紧的事,却不是去追究这使绊的人,是要重新修复这些机关木鸟,并且想办法重振‘大靖空军’的士气,绝不能因为这丁点挫折就放弃,更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诡计得逞。
如此这般与墨倾商量了一番,言紫兮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在她的劝说下,墨倾答应再亲自出马,连夜返修出一只机关木鸟来。
为了防止再有任何的意外,这一次,言紫兮干脆来了个不眠不休,寸步不离,亲自坐镇替墨倾把关,所有闲杂可疑人等,统统被她拦在了工坊外,工坊内只留得紫鸢门的弟子,亦是彻夜不休地忙碌着。
期间宫里倒是来了无数拨人,自然是来传陛下旨意,要求言紫兮回宫去,毕竟,她才刚刚大病初愈。
无奈言紫兮的牛脾气上来了,谁的面子也不给,径直让最后到来的崔公公给陛下带话,说她有要事要办,暂时就不回去了。
为了防止南宫凛发飙,亲自来押人,言紫兮简短写了一封书信,请那崔公公帮忙带给南宫凛,也不管崔公公如何劝说,就是如同一尊雕像一般端坐在那工坊门口,寸步不移。
崔公公无奈,只好带着那封书信回去缴旨,原本心中无比忐忑,以为陛下又要大发雷霆,没想到的是,陛下看了那封信之后,竟是面沉如水,静默许久。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更是破天荒的没有发火。
只不过,那一晚,崔公公亦是陪着陛下一同在御书房枯坐了一夜。
崔公公心想,这陛下和国师小姐倒真真是绝配,连那牛脾气,也如出一辙。
第二日天刚拂晓的时候,满眼血丝的墨倾终于走出了工坊,她和言紫兮对望一眼,慎重地点了点头。
言紫兮倏然起身,走到她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墨倾的身子因为她那一拍,微微地颤了颤,面上的表情却是无比地坚毅:“你要替我和我们紫鸢门一雪前耻。”
言紫兮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们找回公道。”
待到众人将机关木鸟推了出来,言紫兮环视四周,挑了一名黑衣的紫鸢门弟子,这个女弟子她认识,之前在昭化城的时候替墨倾寻酒,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对方的聪慧也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她回头要做的事情需要帮手,墨倾已经疲惫到了极致,她自然不好再劳烦对方,所以,堪堪挑了这一位叫作素素的女子给她当助手。
在素素熟练的操纵下,言紫兮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搭载着那连夜返修出来的机关木鸟,缓缓升空。
言紫兮知道,要重塑众人对这机关木鸟的信心,就唯有她亲自上阵,演示给众人看,她要向他们证明,这机关木鸟是安全并且可靠的。
素素对于机关木鸟操纵极为熟练,不多时,就已经飞抵了‘大靖空军’驻军营地的上空。
哨兵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们,立刻通报给了如今大靖空军的实际统领于谦。
于谦从帐中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那只机关木鸟在营地上空盘旋,不光是盘旋,还在做着各种高难度的低空回旋之类的危险动作。
待到他看清那机关木鸟上站立的人儿,霎时一怔。
于谦是何等聪明的人,他此时一瞧小师妹亲自搭乘这机关木鸟来此,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他迅速传令下去,要求全员紧急集合。
这机关木鸟的突然出现,动静自然不小,在‘大靖空军’的营地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特别是看到之前才在空中解体的玩意儿,此时竟是在空中做着各种高难度,甚至让人无比惊叹的高危险动作,无数次都忍不住惊叹出声。
不过,惊叹归惊叹,许多人都是亲历过之前那惊魂一刻,所以此时一瞧机关木鸟,心中还仍是心有余悸。
待到于谦将大靖空军的三千余名将士都整合好的时候,言紫兮亦是让素素将机关木鸟精确地停在了点将台的正中央。
待到机关木鸟停住,她翻身跃了出来,出人意料的是,她站在点将台的正中央,竟是九十度的对着台下深深一鞠躬。
台下的大靖空军的将士们自然是不明所以,只有二师兄于谦顿时明白了什么,他抬手轻抚着下巴,眸中透出一丝赞许之意--看来他们的小师妹,的确是成熟了。
言紫兮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深深鞠躬了良久,方才缓缓抬头,沉重地开口道:“首先,我想对大家说一声抱歉,我承认我有些太急功近利了,将你们都召集来此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并且我们也疏忽了,没能最大程度上保证你们的周全,这是我的不对,我诚挚地道歉,希望大家能够原谅我。”
言紫兮如今是什么身份?抛开她跟当今皇帝陛下的绯闻不谈,她亦是当朝国师,朝廷一品官员,这堂堂一品官员此时毕恭毕敬地对着一群名不见经传的小士兵公开鞠躬道歉,这在大靖朝的历史上,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下面立刻就议论纷纷,这时,却听言紫兮继续开口道:“可是,尽管如此,尽管前面有千重万险,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继续留下来,不是因为我自私,而是因为,大靖需要你们!”
众人被她这一番话轰得目瞪口呆,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她忽然拔高了音调,激昂地说道:“如今我大靖朝的形势,众所周知,大齐、大燕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轻启事端,将战火烧到大靖,陛下当日曾经说过一句话--我堂堂大靖,岂能容外族欺凌?!”
此话一出,顿时台下一片轰然!无疑这句话是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坎上。
言紫兮一鼓作气,继续趁热打铁:“我之所以如此这般急不可耐,亦是想要争分夺秒,想要抢在大燕和大齐再度践踏我大靖河山之前,能够拥有一支最精锐的部队,能够拥有一支在关键时刻能够一锤定音,给予我们的敌人最致命一击的部队!不光如此,陛下的目光甚至放得更深更远,我大靖也许有朝一日,也能威加四海,看万国来朝!而这一切都需要你们,大靖朝亦是需要你们,所以,再给我们,再给大靖朝一次机会好不好?!”
言紫兮是聪明的,她知道,对于热血的大靖男儿来说,威加四海,万国来朝,是许多大靖人都做过的梦,她这句话,无疑是要点燃他们心中那个埋藏在心底的热血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