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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言紫兮的耳朵却立刻就竖了起来,她们寻酿酒师想做什么?

原本正在给南宫凛斟酒的手微微地一抖,渗了一些出来,南宫凛不动声色地从她手中接过酒壶,眸中的笑意愈甚,这丫头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么。

而这时,那掌柜的已经叫了小二去将他们酒楼御用的酿酒师傅给唤了出来,那是个一身儒雅的瘦肖老头,眼睛虽然不大,却是略含精光,浑然不似那些终日与酒为伴之人,掌柜的唤他李老三。

那位黑衣女子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方纸条,递到对方面前:“我这里有个能酿出世间绝无仅有的美酒的方子,可是,我们之前寻遍了大江南北各处的酒肆酒楼,他们都说这个方子酿不出来,不知....”

那李老三漫不经心地接过黑衣女子手中的方子,口中还略带自傲地说着:“什么绝无仅有的方子,要说我李老三酿出来的花雕酒,就是世间绝无....”

话音还未落,那双小眼睛却立时就放出精光来:“这,这,你们这是哪里来的方子?!”

那红衣女子立时接口道:“你就甭管这方子上哪里来的,直说,能不能酿得出来,若是能够酿出来,这便归你了。”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千两的银票来,豪迈地一把拍在身旁的桌面上。

一旁的掌柜和小二一看都禁不住乍舌,心说这是什么酒的方子,竟是值得对方出如此大的价钱。

显然这厢的举动也吸引了钟宇和宇成的注意,要说这两位可都是出自皇家的贵人,什么琼浆玉液没喝过,对酒也算是相当有见地的,此时一听竟然有人开如此大的价钱拿着方子求酿酒,顿时也来了兴趣。

而言紫兮此时心中却是悲喜交加,喜的是,自己酿出的‘百草春秋’果然是勾住了墨倾,让她欲罢不能。悲的是没想到这墨倾竟是这么冥顽不灵,竟是宁愿派门下弟子踏遍千山万水去寻酿酒师,也不愿意上璇玑派来求她。

几乎不用看,她就知道,那两位紫鸢门女弟子手中的方子,必是她之前写给墨倾的那‘百草春秋’方子的镌本。

不过还好她当初多了一个心眼,写这个方子虽然是为了给墨倾表示自己的诚意,不过她言紫兮也不是傻子,在写方子的时候,刻意将几味材料用了现代的名称,并且刻意将某些工序用现代名词去写,就算是墨倾拿去寻最好的酿酒师,也不见得能够破译那方子的秘密,顶多只能酿出那‘百草春秋’十分之一的口感来,根本达不到言紫兮本人酿出来的感觉。

这便是欲擒故纵,先让墨倾尝到那正宗的‘百草春秋’的味道,再给她一个别人都酿不出来的方子,让她望而兴叹,只能来求自己。

却没想到,这墨倾比言紫兮想象中的要能扛啊,竟是能扛这么久。

不过对于此时的言紫兮来说,似乎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既然自己已经下山了,那么,她也没必要再费尽心思去讨好那墨倾了。

就在言紫兮打算作壁上观的时候,那酿酒的老头李老三已经开口惊叹道:“奇才啊!奇才,写出这个方子的人,真真是奇才!没想到世间竟是还有这等酿酒之术!我李老三酿酒这几十年,一直以为自己在酿酒技术上已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今日才知道,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言紫兮在心中暗笑,有这么夸张么?

其实她的‘百草春秋’只不过是采用了蒸馏的办法,而此时这个时代,世间的酒都还处于传统发酵酿造阶段,对于她这个方子所记载的蒸馏术,更是闻所未闻,自然是惊为天人。

而这个李老三看样子是深谙酿酒之术,竟是能够从她的方子中悟出一些门道来,也算是难能可贵。

不过,言紫兮却是笃定,他虽是能看出些门道来,却不一定能够酿得出来。

而之前那两位紫鸢门的女子一瞧李老三的模样,以为他是胸有成足,立时心中大喜,看来门主吩咐的事情总算是能有个交代了,那黑衣女子急急地追问道:“怎么样,能酿出来么?需要多久?!”

不出言紫兮所料,那李老三拿着方子反复又琢磨了许久,方才摇摇头:“这方子太精妙,而且上面有些材料和工序老夫一时半会儿也猜不透,虽然可以试试,但是并不能够保证立时就能酿出来....”

一听这话,那两位女子互看一眼,眸中掩不住地失望之色,这时却又听那李老三犹豫地说道:“不过,若是两位姑娘信得过我,把这方子交给我,我可以试试....但是,怕是需要一段时日”

那红衣女子犹豫地看了黑衣女子一眼:“素素,反正咱们踏遍了这么多城池,都没个准信,难得他能够看出一些门道来,不若就让他试试吧?”

被唤作素素的黑衣女子面露难色:“可是蓝夜,门主她给咱们限定的时间只有十日了。”

此时那叫作蓝夜的红衣女子似是也想起了什么,对那李老三追问道:“给你十日,行么?”

李老三一听赶紧摇头:“十日哪成啊,这方子里好几个材料我都还没弄清楚是什么东西呢。”

素素和蓝夜彼此对望一眼,陷入了纠结。

而一听那墨倾竟是还给门下弟子限定了时日,一旁的言紫兮心中忽然乐开了,十日之后若是还没个结果,难道那墨倾就要忍不住向自己妥协了?她此时忽然在心中不怀好意地想,若是墨倾上山发现自己已经失踪了会怎样?会不会挖地三尺把自己给揪出来?或者让门下弟子四处通缉自己?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邪恶了。

而就在言紫兮打算袖手旁观的时候,那南宫凛却忽然风轻云淡地开了口:“真不知道那方子酿出来的酒是怎般的琼浆玉液,说得我心里也有些痒痒了。”话音未落,又是一杯酒入肚,之后啧啧了一声:“这人还真有意思,之前觉得‘福满楼’的陈年女儿红是世间最好的酒,此时却是觉得似乎也不过如此,若是那方子能够酿成,怕是我也会出千两银子来买一坛尝尝鲜。”

南宫凛此话一出,言紫兮的双眼立刻就亮了。

南宫凛这句话仿佛是给言紫兮指出了一条勾搭他的康庄大道,言紫兮岂有放过的道理?

她在心里得瑟,真没看出来,原来南宫凛也是个酒鬼啊,既是如此,甚好甚好!

(026)以酒为饵

话说言紫兮这根墙头草原本是打算看好戏,此时一听说南宫凛也对那酒有兴趣,狗腿的本性立刻就展露无遗。

心想,那就露两手给她们瞧瞧也无妨,主要是,要勾住南宫少侠的胃啊。

言紫兮那颗小强的心立刻就热血沸腾了起来。

“咳咳,南宫少侠,在下有个不求之情。”心动不如行动,言紫兮立刻就决定跟南宫凛谈个买卖。

“喔?”南宫凛淡然地把玩着手中的青花瓷酒杯,故作疑惑状。

“其实在下家里也是做酿酒营生的,而且家中也有一祖传秘方,酿出来的酒不说举世无双,也敢说是独一无二。若是南宫少侠不嫌弃,在下愿意亲自替南宫少侠酿上几坛美酒助兴。”言紫兮的小脑瓜飞快地运转着,盘算着该如何引南宫凛上钩,却不曾想自己早就掉进了南宫凛设好的陷阱。

“喔?是么?那感情好。”南宫凛貌似惊诧地回望着她,心中却是早已憋着笑,这丫头还真实诚,一引就上钩。

而此时原本愁眉苦脸的紫鸢门那两位女弟子自然也听到了言紫兮这番话,更是听到了言紫兮所说的独一无二的美酒,皆是绝处逢生一般好奇地望了过来,那李老三却是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心道是,老子在‘福满楼’酿了几十年的酒,都不敢说是举世无双,你这毛头小子竟然敢吹这么大的牛皮?

而那南宫凛本就是在给言紫兮设套,此时更是步步为营:“既然如此,那她们手里的方子,你是否也能酿出一两坛来?”那口吻,仿佛也是垂涎那传说中的美酒一般。

言紫兮在心中暗自得意,那方子本就是老娘写的,老娘自然会酿得出来,不过此时不若在璇玑山,有几种材料却是璇玑山独有的,不可能酿出与当日一模一样的‘百草春秋’来,但是,七八成的相似度,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为了不引起众人怀疑,她也不敢公然承认那方子是她写的,装模作样地起身,走到那李老三面前,想接过那方子:“那我就试试吧,许是能有些启发。”

那李老三一瞧眼前这瘦巴巴的小子的年纪,面上的鄙夷之色更甚了。

不过那两位紫鸢门的女子可不这么想,三日对她们来说可是大限,此时是一根稻草的机会也不愿意轻易放过的,那叫作蓝夜的红衣女子立刻便将那方子递给了言紫兮,一脸的期许:“那公子你瞧瞧。”

言紫兮装模作样地拿着方子看了看,不出所料,果然是她之前所写的那个方子。

她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引得众人都齐齐看向她。

这才一脸肃然地指着这方子道:“这方子就是我家祖传的‘百草春秋’的秘方啊,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那紫鸢门的两位女子一听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竟是能够一口就说出这方子的名字,心中立时激动了起来,这名字她们也就是听门主提过一次,并没有镌抄在这方子上,而此人竟是一口就说出了‘百草春秋’的名字,还说是他家失传的,那必是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欸,公子,你说这方子是你家的?!”那蓝夜心中激动,也忘记了去追问言紫兮的来历,一把抓住了言紫兮的手:“那你总该知道这所谓的‘百草春秋’要如何酿吧?”

言紫兮等的就是她这话,自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是自然,这本就是我家只传男不传女的秘方,我自然是会的。”

一听她这话,那原本看似冷清的冷美人素素也禁不住面露喜色:“此话当真?”

连南宫凛和钟宇等人,此时也齐齐投来好奇的目光,似是都对这传说中的美酒“百草春秋”有了极高的兴趣。

连同那原本瞧不起她的李老三也禁不住对她高看了几眼,这方子竟是他家祖传的?李老三顿时也激动起来了:“小兄弟,你真的能按照这方子酿出那劳什子‘百草春秋’来?”

言紫兮之所以出这个头,是为了吊住南宫凛的胃,此时一看南宫凛来了兴趣,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她此时倒是不说话了,抿嘴看着南宫凛,似是故意想吊吊南宫凛的胃口。

其实南宫凛早就已经猜到了言紫兮会酿酒,甚至已经判断出,此时那两位紫鸢门弟子手中的方子,十有八九是她写的,之前在璇玑派言紫兮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把那瓶‘百草春秋’和那方子塞进墨倾衣襟的举动,南宫凛在一旁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此时脑子里一转就已经明白了大概。

而他之前那么说,便是故意在引言紫兮上钩。

对于南宫凛来说,这是一箭双雕之计,当今武林的形势极为微妙,一宫两派都在各自争夺拉拢那五门的势力,而精通机关和傀儡之术的紫鸢门对于目前的形势来说,是极为关键的,各方都想拉拢的势力。可是这紫鸢门门主墨倾,性情脾性都极为怪异,一般人都根本入不得她的眼,也从来不与其他门派有过多往来,就算是天一派,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可以接近她,或者说拉拢她。

言紫兮那个貌似不经意的举动却忽然让南宫凛看到了接近,或者说拉拢墨倾的一条捷径。

以酒为饵,倒是个好法子!

此时南宫凛和之前言紫兮所想不谋而合,打算以美酒攻势打动墨倾,当然,在这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想到过这样的主意,只不过,要寻到能让墨倾牵肠挂肚的美酒,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按照墨倾对酒的嗜好和不惜一切的做派,怕就是皇宫里的琼浆玉液,对她来说也不值一提。

难得言紫兮有这个本事,怎能不好好利用?!

此时在这里巧遇紫鸢门的弟子,正是天时、地利、人和,借花献佛这等好事,他岂会轻易放过?

南宫凛微微地勾了勾唇角:“你既是能酿出那等美酒,便就帮上她们一回也无妨吧?在下也顺便尝尝这传说中的佳酿究竟是何等滋味。”

这话在言紫兮听来那就是鼓励,是勾引,是赤裸裸地在向她抛出橄榄枝,她哪里知道南宫凛肚子里那些弯弯道道,此时傻不拉唧地打算与南宫凛讨价还价:“不过呢,在下有个不求之情....”

南宫凛挑挑眉:“但说无妨。”

言紫兮一听南宫凛这口气,立刻就来了劲儿:“在下一直想闯荡闯荡江湖,可惜武功太次拿不上台面,这江湖又险恶,所以,想跟着南宫少侠闯荡闯荡,学点防身的本事,不知....”

“不行!”还未待言紫兮说完,南宫凛立刻就严词拒绝了她,眼瞅着言紫兮面上那失望之极的表情,南宫凛却是在心底暗笑,他南宫凛是什么人,那是影帝级别的,欲擒故纵这类把戏,那是玩得炉火纯青的,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宇成一眼,宇成立刻就心领神会。

“大师兄,你看这位言公子身子骨这么单薄,方才看见个死人都吓成那个样子,若是真遇上什么坏人,可就不堪设想了,反正咱们也要在这昭化城待上一阵子,不如就让他跟着吧?到时候你随便教他一点防身的本事,就当作行侠仗义了。”这个红脸唱的可真给力,言紫兮立刻就向宇成投以感激的目光。

而一旁的素素和蓝夜两位紫鸢门的女弟子也是初入江湖不久,本是不认识南宫凛,此时一听言紫兮口口声声唤着南宫少侠,又瞧见了南宫凛身上那柄看起来有些特别的刀,立刻就猜出了南宫凛的身份,再一听那位公子之前所说的话,立刻就听出了名堂。

她们俩带着这方子四处游历寻酿酒师已有月余,踏遍千山万水都一无所获,此时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疑似能酿出‘百草春秋’的正统传人,岂能轻易放过,自是想要将他带回紫鸢门去给门主大人交差,而一听那位公子竟是想要跟着天一派的南宫凛闯荡江湖,立刻就急了:“这位公子,其实呢,你若是想学一些防身技巧的话,我们紫鸢门的机关暗器之术,怕是更适合你,你若是跟我们回去,替我们门主酿上两坛‘百草春秋’,说不定门主一高兴,便把咱们紫鸢门的绝学都传授给你,到时候你走遍大江南北,也没有人敢对你如何。”

这是利诱,这是赤裸裸的利诱,可惜对言紫兮无效。

言紫兮此时是认定了南宫凛这棵大树,对紫鸢门的利诱自是不会放在眼里。

不过,这却是正中了南宫凛的下怀,南宫凛之所以如此这般做戏,为的就是这一出。

(027)咱也山寨一把‘五粮液’

南宫凛把玩着手中酒杯,忽而替那紫鸢门的两位女弟子做起了说客来:“是啊,不如你便随她们去紫鸢门,替她们门主酿上两坛美酒,也许比跟着我要好得多。”

言紫兮一听就垮下脸来了,人就是这样,总有种逆反心理,若是众人都劝你怎么样,你还就硬是想跟他们对着干。

她此时心中那股子倔犟劲也上来了,什么紫鸢门,墨倾,统统都靠边站,她还就是铁了心要跟着南宫凛。

见言紫兮抿着嘴死死盯着南宫凛不说话,似是对紫鸢门的邀请毫无兴趣,蓝夜的心中有些不太痛快了,心想咱们紫鸢门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名门,这般诚挚地邀请你,你小子竟然还摆谱,若不是你小子有那酿酒的本事,谁稀罕你大爷的。

那叫作素素的女子心思却更慎密一些,她看了看言公子面上倔犟的表情,又看了看南宫凛,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她想了想,却弃了说服言紫兮的念头,转头对南宫凛说道:“南宫少侠,相逢既是有缘,既然这位公子与你有缘,又如此这般的慷慨要以家传的佳酿相赠,你何不也爽快一点,就应了他这个请求,你看这位言公子身子骨这么单薄,以你南宫少侠的本事,若是对他稍加指点,想必对他强身健体也是有益的,如此这般也算是行侠仗义,何乐不为呢?”

这话说得委婉,却给南宫凛扣了斗大一顶道义的帽子,若是南宫凛开口拒绝,反而显得他为人小气,落人口实了。

南宫凛微微地偏了头,扫了她一眼,似是隐隐被说动了一般,心中对于这个叫作素素的女子却是高看了几分,和聪明人打交道挺好,特别是会察言观色的聪明人,这个紫鸢门的女弟子虽然不苟言笑,不过,明显是个聪明人。

这招以退为进,走的很好。

不过,一切都在南宫凛的盘算之中。

而言紫兮一瞧南宫凛的表情有些松动,心下大喜,她感激地看了那素素一眼,心道是就冲着她方才的仗义直言,回头也得给她酿两坛回去。

蓝夜疑惑地瞧着素素,不明白素素为何会忽然改了口,之前门主可是千叮嘱万嘱咐,若是找到能够酿出‘百草春秋’的人,一定得带回去才行,至少也要找她酿上两大坛子拿回去交差啊,素素为何会把这言公子往南宫凛那里推呢?

她正待开口说点什么,却被素素暗自捏了捏胳膊,示意她莫要多言。

而那钟宇之前从头到尾一直在冷眼旁观,此时亦是看出了一些门道来,虽然对于南宫凛心中那些弯弯道道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他却是看明白了,从头到尾,其实南宫凛一直在给言奚制造机会,或者说,南宫凛这是在放诱饵钓大鱼,言奚自然是那个饵,那条大鱼,怕就是传说中的紫鸢门的门主墨倾。

既是如此,他也不介意帮南宫凛推波助澜一把,他也赶紧附和道:“我看这样吧,既然南宫少侠和表哥你们要在昭化城待上一阵子,不如就让在下和言兄弟做个陪,人多也热闹。”

那宇成之前早就得了南宫凛的眼色,知道大师兄心中的想法,此时亦是不住地点头:“大师兄,不如就这样吧!回头咱们也能有幸尝尝那传说中的‘百草春秋’,你看我都馋死了。”

该有的台阶全给铺上了,南宫凛若是此时还不顺着台阶溜下来,那就是SB了,他显然不是,所以,南宫凛故作犹豫地终是点了点头。

言紫兮勾搭南宫凛的计划,在南宫凛蓄意的半推半就之中,算是圆满达成。

既然买卖成交了,言紫兮自是要言出必行,不过,她的‘百草春秋’可不是说酿就能酿成的,之前那一瓶费了她很长一段时间,许多材料也只有璇玑山才有,如今只有十日之期,又不能再御剑飞回璇玑山去自投罗网,自是只能另辟他路。

言紫兮心想,反正这个世间也就只有墨倾尝过那‘百草春秋’的味道,所以,就算不能酿出与当日一模一样的‘百草春秋’来,只要她能酿出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酒,想必墨倾是不会介意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要得打动这南宫凛的舌头才行。

南宫凛是男人,像‘百草春秋’那样浓香型酒明显不适合他,细细想了想,像南宫凛这么气场强大的主儿,自然是要配那豪迈的高粱酒才是。

像她所在现世的茅台,五粮液这些深受男人喜爱的酒,皆是高粱酒。

打定了主意之后,言紫兮便不客气地使唤起那紫鸢门的两位女弟子来。

要求她们去大量采买了一批薯干、高粱、玉米、玫瑰、等物什,又半强迫地征用了这‘福满楼’用来酿酒的百年酒窖,便开始了神神秘秘的酿酒工序,当然,期间自是支开了所有闲杂人等,只留了一个干粗重活的小工,而且,每到关键工序,言紫兮都会自己亲自操作,绝不假借他人之手。

言紫兮不傻,她这酿酒的工艺,可是她混迹江湖的法宝,岂能轻易让旁人学了去,其实她酿高粱酒原本只需要高粱即可,之所以让素素和蓝夜买了那么多别的材料,便是为了混淆她们的认知,让她们摸不清自己究竟用了哪些原材料。

经过一系列配料、蒸煮糊化、冷去、拌醅和入窖发酵之后,在第五日的时候,又让那紫鸢门的两位女弟子赶紧去寻一处炼丹坊,直接将那炼丹房整个买下来,当然,整个买下来的目的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人摸不清她究竟是要用什么样的器材。

要酿烈酒,蒸馏是必备的过程,说起蒸馏,就必须要使用蒸馏器才行。

而此时若是要自己现做,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将就现成的凑合着用。

言紫兮之前在璇玑派的时候就早已发现了,在那个年代,最原始的蒸馏器已经有了,只不过,只有炼丹的时候才会使用,她之前也是在璇玑派的炼丹房找到的器材。而那时候的蒸馏器其实主要用于抽砂炼汞,说白了就是炼制水银,做炼丹之用,旁人哪会想到那玩意儿竟是还能酿美酒。

待到之前的原材料发酵结束成为酒醅之后,便是最后一道,也就是最关键的工序,通过蒸馏器把之前发酵好的酒醅中的酒精、水、高级醇、酸类等有效成分蒸发为蒸汽,再经冷却即可得到白酒。

那整整一日,言紫兮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炼丹房之中,独自进行那最复杂精细的蒸酒过程,还好从小就熟悉这些活计,倒是驾轻就熟。

几乎是非常顺利的,在第六日的时候,言紫兮就将满满四大坛香郁扑鼻的高粱酒摆在了众人面前--

两坛是给墨倾的,两坛是孝敬南宫大爷的。

虽然都是烈性的高粱酒,因为言紫兮采用了不同的勾兑技术,添加了一些不同的材料,两种口味还不尽相同,给墨倾的,因为额外添加了玫瑰花露的缘故,蜜香清雅,入口柔绵,言紫兮依旧是沿用了‘百草春秋’之名。

而给南宫凛的,却是真正纯正的浓香型高粱酒,言紫兮直接就无耻地将它命名为‘五粮液’,反正这个时代也没有工商局和专利权这些苦逼的东西,不会被追究法律责任。而那山寨的‘五粮液’因为发酵和储藏时间的缘故,虽然不可能与现代的高粱酒相提并论,但是与那些花雕酒什么的比起来,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南宫凛将信将疑地看着言紫兮,直到她打开了其中一坛的封头,顿时那浓郁的酒香就把南宫凛肚子里原本不太多的酒虫全给唤醒了,那是香飘四溢,勾人味蕾。

连钟宇和宇成这两位见多识广,喝遍了天下间最好的琼浆玉液的公子哥此时闻着那勾人的酒香也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南宫凛倒是豪爽,接过那坛打开封头的‘五粮液’之后,立刻就斟了与众人分享。

而且,极为豪迈地直接弃了那青花瓷小酒杯,一人一碗,豪饮开来。

那‘五粮液’一入口,众人都禁不住乍了乍舌,这酒,可真够烈的!

方入口时觉得有些辛辣,但若是细品之下,又觉得唇齿留香,绵甜甘冽,回味悠长!

“好酒!真真好酒!”那宇成性子较为爽直,直接称赞出声,随即将手中的满满一碗‘五粮液’一饮而尽。

钟宇连喝了几口,亦是连连点头称赞:“言兄弟,真没想到,你竟是有这等好本事!你这‘五粮液’美酒,若是开个酒肆什么的,必是名扬天下!”

那两位紫鸢门的弟子此时更是欣喜若狂,这酒一入口,就知道她们这次总算可以回去跟门主交差了,这言公子酿出来的美酒必是‘百草春秋’无疑!

而那因为贡献出了自己百年酒窖而有幸分得一碗的李老三,此时更是激动万分,端着碗的手都在哆嗦:“好酒!好酒!好酒啊!我李老三此生若是能够酿出如此美酒,简直死而无憾了!”此时看向言紫兮的表情更是膜拜之极,就如同之前言紫兮看南宫凛的神情一样。

好吧,言紫兮没这么重的口味,只好假装没看见,她从方才开始,却是忐忑地观察着南宫凛的反应。

这南宫凛真TM不愧是淡定帝,众人都吹捧上天了,他却依然是一副淡定至极的模样,而且,并不若旁人一般直接喝个底朝天,一干二净,只是淡淡地抿了几口,便将那酒碗放下了。

此时言紫兮的心情就像是高考查分时一般,那是七上八下,心跳犹如擂鼓一般。

心中却是在咆哮--尼玛的南宫蛇,你就不能爽利点么!痛快点给句话要死还是要便秘啊?!

(028)绿珠失忆了?

就在言紫兮等得就要抓狂,两眼都要喷出火光的时候,南宫凛终是慢条斯理地开口了:“酒确实是好酒!不过品起来觉得还是有些辣口,怕是仓促之故,这酒若是再陈放个几年,怕是味道会更浓郁才是。”

其实这话纯粹是吹毛求疵,却是正好戳中了言紫兮心虚的地方。

言紫兮一听这话差点没冲上去吧唧他一口,知音啊,知音,这酒原本就酿的仓促,言紫兮自己是根本喝不下去的,糊弄糊弄那些没见过市面的古人还成,若是放在现代,怕是早就被人摔杯子了,此时南宫凛却是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言紫兮心中对南宫凛在此刮目相看,人家这少侠,果真不是白混的,竟是什么都懂。

等等,不对啊,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赖帐不成?言紫兮立刻警觉起来,以为南宫凛这是想找借口甩掉她这牛皮糖,面色一沉,却没想到南宫凛又是话锋一转:“不过瑕不掩瑜,这酒真真算得上是稀世珍品,别说她们紫鸢门,怕是我,此时也恨不得将言公子你请去咱们苍澜山,给我家恩师酿上几坛美酒,作为恩师六十大寿的贺礼。”

言紫兮微张着嘴,这是什么意思?这算是默许了自己跟着他?还是在暗示邀请她去苍澜山?

而这时紫鸢门的蓝夜终是沉不住气了,正待说点什么,却被素素再次拽住了衣襟,素素不动声色地起身:“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得赶紧带着这两坛美酒回去给我家门主交差。南宫少侠、言公子,告辞。”

南宫凛抬眼看了看那素素,劲眉一扬,貌似不着边际地说了一句:“代我向墨门主问好。”

素素冲南宫凛一拱手,心领神会地拖着蓝夜旋身欲走。

“可是....”蓝夜看了看一旁似乎无动于衷的言紫兮又看了看素素,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又被素素抢白道:“蓝夜,咱们赶紧回去吧,门主还等着呢。”

许是对于素素平素行事的信任,蓝夜忍了忍,终是将即将脱口的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跟素素一人提着一坛子‘百草春秋’离开了‘福满楼’。

刚一走出门口,蓝夜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素素,门主可是交代的要把酿酒师一起请回去,这两坛酒若是喝完了,咱们怎么办呢?”

素素却是一脸不以为然地笑:“你觉得咱们俩有本事从南宫凛手里抢人么?”

蓝夜摇摇头,她就算再天真,也绝对不会不知道天一派南宫凛的名号,那和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不就得了,之前你也不是没看到,那言公子是认准了要跟着南宫凛,我们就算软硬兼施也不见得能成功,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她,反倒是能让她念及着我们的好。”

“可是,门主那边怎么办?”蓝夜依旧还是有些担心不能给门主交代。

“那就看门主怎么想了,她若是还想喝,自己去找南宫凛要人便是了。”素素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其实方才南宫凛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那句后会有期不是白说的。

这话说得委婉,蓝夜却也不是傻子,脑子一转就豁然开朗:“你是说....”

“天一派已经向我们抛出了橄榄枝,至于接不接,就是门主的事情了,我们这些做弟子的,毋须考虑太多,只管把橄榄枝带回去便是。”

话说那厢的言紫兮正在为傍上南宫凛这棵大树心下窃喜,一个二十来岁的丑丫头忽然急匆匆从外厢跑了进来,一瞧见言紫兮就急切地对她说道:“言公子言公子,您家那小厮醒过来了!”

言紫兮一听这话,笑容立刻就凝冻在唇边。

绿珠醒了?

之前提到过,绿珠打从她们来到昭化城的那天开始,就陷入了无意识昏迷中,之前原本是言紫兮在亲自照料,后来因为要专心酿酒的缘故,就去伢子手里买了这么个看似忠厚老实的丑丫头来替她照顾绿珠。

原本这几日都相安无事,没想到,今日她才刚傍上南宫凛,准备开始自己闯江湖跑龙套的大计,那厢绿珠就醒了,言紫兮忽然在心中泪流满面--绿珠啊绿珠,你是故意的吧,你就是故意给我添堵的吧。

不过虽是这么想,却也不忍心就这般对她弃之不理,好歹要去瞧瞧才能安心。

而听说绿珠醒了,那钟宇的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却是不动声色地关切道:“言公子,你快去瞧瞧吧,要不要我陪你?”

言紫兮一想,绿珠刚醒,万一脑袋不对说错话就麻烦了,她赶紧拒绝了钟宇的好意:“钟公子费心了,我回去瞅瞅就是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前脚刚要走,脑子里却忽然想起了一事,若是她前脚走了,南宫凛忽然反悔后脚开溜了,那她上哪里再寻他去?

却未曾想过,若是南宫凛存心要走,这几天趁着她酿酒的功夫早走了,哪里还等到今日在这里喝闲酒。

那宇成是个爽快人,此时一看这位言公子欲言又止的挣扎模样,就知道他心中所想,此时忽然大笑开来:“言兄弟,你放心,我这个大师兄啊,素来一言九鼎,他既是答应了你,便不会再反悔,你尽管去,我们哥几个在这里继续喝酒等你便是。”

言紫兮得了这话,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的目光再次看向南宫凛,那充满希冀的目光让南宫凛差点没忍住笑了出声,这眼神他太熟悉了,小师妹芊芊每次有求于他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眼神。

南宫凛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他不置一言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再给她吃颗定心丸。

言紫兮得了南宫凛的保证,立刻飞也似地奔出了门去,将那丑丫头都彻底抛在脑后了,心里只想着赶紧把绿竹给打发了,自个儿好跟着南宫少侠闯荡江湖去。

谁知道,回到客栈一瞧那床上半傻模样的绿珠,言紫兮立刻就风中凌乱了。

老天爷,不带这么坑爹的!

那臭丫头说得没错,这绿珠的确是醒了,可是她却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忘记说了--醒是醒了,人却傻了。

所以,当绿珠满脸疑惑地看着她,怔怔地开口问:“你是谁?”的时候,言紫兮差点就石化在当场了。

以为是绿珠在跟她开玩笑,她立刻沉下脸来:“小绿子,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对方却是依旧一脸茫然地瞧着她:“这位公子,你,你方才唤我小绿子?这是我的名字?”

言紫兮在心中咆哮,这年头又没有好莱坞,你们一个一个演戏给谁看!尼玛的之前南宫凛是影帝,叶凌风是影帝,你绿珠就是想去当影后是不是!

这时绿珠忽然抱住了自己的头,一脸痛苦:“我头很痛,醒来之后就觉得头痛欲裂,想不起来了,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连我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言紫兮似信非信地瞥了她一眼,心想,装,继续装,尼玛的又不是在演苦逼的言情戏,你跟老娘装失忆?老娘就是玩失忆的鼻祖有木有!

而这时那丑丫头玲玲也急急地走了进来,之前被言紫兮一路狂奔给甩在了身后,还以为这位言公子与这小厮主仆情深,心中颇有些感动,此时看言公子木然地立在床边,以为他是给吓傻了,立时走过来安慰道:“言公子,这位小哥醒来之后就一直念叨着说头痛,问他什么都说不记得了,我看这样子也不像是作假,是不是再请个大夫来给他瞧瞧?”

言紫兮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大夫?绿珠自个儿就是一流的大夫,难道自己还看不出自己的毛病?她可不会忘记绿珠是出自蓬莱仙宫,那里出来的,就算是个丫鬟婢女,也不是这世间的寻常大夫可以比拟的。

之前她陷入昏迷意识不明所以才给她请大夫,此时她自己已经苏醒过来,还用劳烦大夫?

而且若是真的失忆了,怕是这个时代的大夫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来。

言紫兮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破口大骂道:“楚莫言那个杀千刀的,若是下次再让我撞到他,我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一边骂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绿珠的反应,绿珠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对楚莫言这个名字,也毫无反应。那眼神,若说是在演戏,这演技绝对比南宫凛还强大了。

而就在这时,言紫兮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眼前一亮,一拍自个儿大腿,有了!有办法了!

要说言紫兮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呢?那可真是只有乐天的2B青年才能想出来的一箭双雕之计,那就是以毒攻毒,欸,不,是以影帝治影后。

南宫凛不是实力派演员身兼见多识广的少侠么,很好,那就物尽其用,先让他这影帝给鉴赏鉴赏影后的演技,若是真的在演戏,那就让这绿珠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若不是在演戏,真的失去了记忆,那很好,非常好。

那简直就是老天赐给言紫兮的机会,把绿珠这个全能管家直接收为己用的好机会!虽然这样的做法有些趁人之危,不过,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那是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在之前见识到江湖的险恶之后,言紫兮此时也开始学会为自己盘算了。

她甚至在心里懊恼,自己怎么没早想到这个好办法呢,早知道在璇玑山的时候,就该招呼众师兄弟想办法,把这绿珠直接给弄成失忆才好。

(029)悲摧的杀手

思及如此,言紫兮立刻就招呼玲玲把绿珠赶紧扶下床,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绿珠这就准备带去‘福满楼’请影帝南宫凛来鉴定真伪。

谁知,刚拐进‘福满楼’那个巷口,就远远瞧见那厢‘福满楼’的门口貌似腾起一团紫色的烟雾,让人看不太清楚实景,不过那烟雾中似是人影交错,隐隐似是还能听见刀剑短兵相接的声音。

哟嘿,又来杀手了?言紫兮下意识在心中吐槽--这南宫凛还真是跟一坨屎一样,随时随地都能招苍蝇啊。

右手已经径直摸到了一直藏在腰间的即墨宝剑,似是又准备随时御剑跑路。

等等,就这样跑了,太没出息了吧?而且出于对于南宫凛强大实力的莫名信心,言紫兮觉得自己不应该表现得那般没出息,好歹也是要跟着南宫少侠闯荡江湖的,总得先去瞧瞧情况再跑吧,若是能捡到软柿子捏一捏,说不定还能让南宫少侠高看几眼。

咱好歹是璇玑派的掌门,咳咳,虽然是冒牌三无产品,但是,人傻志气不能丢。

不过看了看此时依旧一脸虚弱的绿珠,她微微犹豫了一下,当下嘱咐玲玲扶着绿珠赶紧寻个隐蔽点的地方躲起来,自己则壮着胆子猫着身子继续向那团紫色迷雾走去,那只颤抖的手一直紧紧地贴着腰间的即墨宝剑,大有情况不对立刻御剑逃命的趋势。

这时,忽然听见那迷雾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南宫小儿,还不束手就擒!速速交出世子和虎符,饶你不死!”

一听这话,言紫兮霎时愣住了,之前也曾听到那‘巫山六奇’说过要南宫凛交出宇成和什么东西,难道就是这位方才所说的世子和虎符?宇成是世子?!

那钟宇是什么身份?!

言紫兮的脑子里忽然感觉被塞了很多重要讯息,有些反应不及。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知来自何处的娇声又柔柔入耳:“九爷,这南宫少侠长得这么俊俏的一张面皮,你可得小心点,别伤了他的脸蛋啊,回头我还要揭了他的面皮玩呢。”

这声音幽幽地,仿若萦绕在耳畔一般,有点靡靡之音的味道,言紫兮只觉得耳根酥麻,浑身哆嗦了一下,再一想她说的话,觉得心下有些飕飕的,果然最毒妇人心啊,她言紫兮虽然自诩为女流氓,发誓要蹂躏天下美男,却也从来没想过要把美男的面皮揭下来这么恶毒的玩法,那位口味也太重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即墨剑已然在手,泛着森冷的寒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是在趟一滩浑水,可是双脚却有些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大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势。

倒不是在担心南宫凛,而是在与内心深处那个原本胆小怯弱的自己较劲。

不知为何,就算是在此时,言紫兮的心中对于南宫凛依然有十足的信心,她相信南宫凛必是能够搞定这些人,便是因为这份信心,所以才会鼓足勇气向前,向前,她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迈向江湖的第一步,若是这个时候逃了,也许就一辈子都只能做个没用的胆小鬼了。

眼看就要靠近那团紫雾了,忽然耳中听得一声闷响,一道黑色的人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震得倒飞了出来,正好砸在言紫兮的脚边,随即他手中的大铁锤立刻脱手,在言紫兮脚边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言紫兮心中一惊,握紧了手中的即墨剑,定眼瞧去,此时躺在地上的是个看起来身材矮胖的秃顶老头儿,心下一喜,这个人不是南宫凛,还好还好。

不对,既然不是南宫凛,那么,就一定是杀手!

此时那秃顶老头儿似是看到了立在他身后的言紫兮,骤然挺身站起,似是想要杀人灭口,可方一用力,胸口那处硕大的刀伤便被扯动了,一口鲜血喷出,立时面如白纸,复又坐倒。

言紫兮此时心跳得已经比擂鼓还厉害了,就算她再傻此时也明白了,她方才离杀身之祸如此地近,心知若不是这秃顶老头之前被南宫凛所伤,此时自己怕早已人头落地。

是可忍孰不可忍!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如是想着,言紫兮竟是忘记了害怕,手中即墨剑一握,飞身就扑到那秃顶老头身前,趁着他还无法起身之际,直接就将即墨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森寒的剑尖顶着他的喉咙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老实点!不然就杀了你!”

那秃顶老头没料到这突然出现的瘦弱小子竟会如此彪悍,更是懊恼自己一个不小心竟是落入了他人手中,这让他这位人称九爷的老牌杀手有些面上无光。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感觉得到对方下手的生涩和声音的颤抖,他心中立时清明,这丫是个菜鸟。

他眸中精光一闪,厉声对言紫兮说道:“这位小兄弟,你我无怨无仇,莫要犯糊涂!我张老九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惹了我,对你没好处,只会后患无穷。”

想这张老九纵横江湖这几十年,今天也算他看走了眼。

若是寻常的小毛孩子,也许听到这话就害怕了,亦是犹豫了,可言紫兮是谁?她是个热血上涌就冲动的2B青年,这种2B青年有个共性,那就是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对她强硬,她就越有逆反心理,偏要与你对着干。

所以,此时言紫兮一听他这话,反而忘记了害怕,她冷笑一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在对方的脖颈间划出了血痕来:“少废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管你以前是什么人,如今你落到我手里,就给我老实点!说,你们是什么人?!”

“血鹰门,不是你惹得起的!”那张老九似是脾气也上来了,立刻扔出了自家门号,还顺手摸出了腰间的木质鹰纹的令牌,在言紫兮面前晃了晃,心想,这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血鹰门’的名号一出,这傻小子总该害怕了吧?

可惜,他的算盘再次落空了。

言紫兮这才出江湖多久?之前在璇玑派的时候,名门正派都不记得几个,更别说这些杀手组织什么的声名狼藉的门派,根本就是一无所知,哪里知道那‘血鹰门’在江湖上的传言有多么可怕,所谓无知者无畏,此时更是无所畏惧。

她冷哼一声:“我说老哥,识时务为俊杰,如今我是刀俎,你是鱼肉,你就不能不那么得瑟么?”

那张老九也算得上江湖上排得上号的杀手,在‘血鹰门’更是堂主级的人物,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特别是今日,被南宫凛一刀所伤震出几丈开外也就算了,如今竟是被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毛头小子卡着命门威胁调侃,这传出去简直笑掉人大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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