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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和南宫凛一起渡过新年,却是生平第一回。.9

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别废话,既然老娘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阴阳娘子却是个血性之人,直接开口打断了余尧的规劝。

(094)朝堂要变天了

国学巷毕竟不是久留之地,众人生擒了阴阳娘子之后,便径直带去了国师府。

那阴阳娘子颇有些硬骨头,虽然整个人被困在余尧灵力所成的青色光球中,半点动弹不得,却是干脆闭目养神,再不开口说半句话。

不过,事情本已极为明朗,她从哪里逃出来的,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所以,说与不说,其实意义都不大,只要生擒了此人,让她从此之后再不能为虎作伥,暗中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坏了大局,就已经达到了南宫凛本来的目的。

南宫凛也并没有奢望过借由她来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今晚的一切,不过是个序曲。

引蛇出洞的序曲,他要让某些人感觉到危险,从而自乱阵脚,因为,更大的局,还在后面。

这便是所谓的敲山震虎。

而南宫凛要打的,是一只大老虎,在大靖朝的朝堂之上盘踞了数年,已然成精的大老虎。

不过此时南宫凛对于余尧和那个手持青幡的年轻道士逸清尘的兴趣,明显比那阴阳娘子要大得多。

小余尧自不多说,南宫凛转念一想就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猫腻,虽然不知道他对墨倾究竟抱有什么样的念头,可是,这毕竟是那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作为旁人,自是不好多说什么。

所以南宫凛想了想,终究是忍住了要质问他的念头。

他和小余尧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聪明地保持了缄默。

南宫凛将目光调转到逸清尘身上,逸清尘虽然是个刚出山的小道士,却是个极为聪明之人,加上本来就会相术,虽然谁都没有主动提及南宫凛的身份,但是他的心中,已经心知肚明。

有趣的是,他对这位大靖新皇的态度。

不卑不亢,从容淡定。

加上之前听过言紫兮和暗卫对此人的描述,南宫凛心中立刻就有了惜才之意。

这个玄天道宗门下的弟子,若是能够收归己有,日后怕是一员猛将。

更重要的是,虽然言紫兮不知道玄天道宗的底细,南宫凛却是清楚的。

玄天道宗本是道门的一支,说起来,与在南宫凛登基之前就早已倾心归附于他的九重天阁,亦是算得上有些渊源。

却因为门下弟子多数不插足红尘之事,大多都是以修仙为目的,所以玄天道宗这一脉几乎都是大隐于市,就声名来说,却远远不如如今已经俨然执道门之牛耳的九重天阁。

而且最重要的是,其门下弟子并不如何兴旺,据说,玄天道宗门下的弟子恐怕加起来,也不足百人。许是因为对门下弟子资质要求极高,所以很少有人能够入得玄天道宗的师门,可是,世人亦是知道,这玄天道宗门下的弟子,随便一个,怕也是精才绝世之人,更莫说之前言紫兮也曾提到,这个叫作逸清尘的,据说是玄天道宗门下的高徒。

这样的人,自然是要收入麾下。

在南宫凛默然打量着逸清尘的时候,逸清尘也同样默然地在心中审视对方。

照理说,他们修道之人,本没有什么国界的限制,门下弟子亦是来自五湖四海,对于尘世间的诸国皇朝本没有什么特别鲜明的立场,所以对于这些世间的所谓君王自然也没有多大的畏惧感,可是他此番下山,师尊大人却是一再交代,希望他能辅佐明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可是,明主是谁?究竟是哪一国的,这些师尊都并没有明示,而是让他自己用眼睛看,用心去揣摩,所以,他亦是粗粗用天地诀掐指一算,估摸着东方的大靖朝似乎紫气极盛,于是就来了。

后来又因为他多管闲事出手帮了言紫兮,又得以见到传说中的南疆巫族前任巫祝余尧的转世,这才阴差阳错地与这位大靖朝的皇帝遭遇。

此番究竟是天意,还是偶然,不得而知,不过,道家之人,最讲究顺其自然,所以,逸清尘对于这位大靖皇帝眼中明显的招募之意,并不如何排斥,他认为,也许一切的因果,都是天意。

更何况,从之前余尧的态度,逸清尘已经明白了余尧的立场,既然这位绝世大巫师都选择了大靖和这位大靖新皇,想必也是有其过人之处,就跟着他瞧瞧,也不是什么坏事。

如是这般,大家倒是一拍即合。

自那之后,逸清尘这位玄天道宗门下第一位出世的弟子,也便顺理成章地归顺了大靖朝,只不过,碍于他自己的坚持,目前暂时寄住在墨倾府里,顺便成了余尧的大跟班。

据说,墨倾对此很是愤怒,因为逸清尘出现之后,抑或是说那晚之后,她和小余尧独处的时候就消失了,随时随地,小余尧身边都跟着一个超级碍眼还明晃晃的愣头青。

余尧和逸清尘几乎是形影不离,反而让墨倾觉得自己成了多余的……

当然,这也不能说不好,自打那夜知道小余尧有前世的记忆之后,墨倾心中也很混乱,竟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看待他,如何再与他相处了,如此想来,余尧之所以终日拖着逸清尘,也许也是有着同样的思量吧。

他们俩人的关系,又该何去何从?

只不过,那一夜之后,朝堂上却风云渐起。

先是有御史向陛下呈上了一副所谓民间而来的‘孤老图’,那幅长达数十米的画卷里,生动地描绘了民间一些孤苦老人和儿童被活活饿死冻死的凄凉惨景,与之对应的却是另一厢朱门内饮酒作乐纸醉金迷的场景,甚至还提书--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

这副‘孤老图’被南宫凛让人铺陈在朝堂上,让文武百官尽览之后,便只字不提,连同那些上折自澄的,也一律扣住不发。

新皇的态度,让人揣摩不定,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信了还是不信。

这让朝堂之上,顿时就开始人心惶惶起来。

紧接着,又有御史大夫上书,直指漠河沿岸有一处防堤在修建的时候偷工减料,玩忽职守,导致汛期来临时溃坝,湮没了沿岸无数村庄良田,要求朝廷彻查此事,将相关玩忽职守,中饱私囊的官员一一查处。

对此,南宫凛的态度,依旧是不置可否,按住不发。

这厢御史台的两次发难,终于让朝堂之上所有的官员都感觉到--风雨欲来了,特别是工部和户部的官员,此时都开始惶惶不安起来。

紧接着工部尚书以年迈体弱为由,开始告病在家休养,紧接着,陆续也有一些大小官员开始以各种理由请辞或者休养不上朝。

对此,南宫凛一概应允,甚至连挽留的意思都没有,只要有人请辞,便应了,先是重重地赏赐了一番,恩准他们安享晚年。随后立刻从各地选拔出一些年轻有为的能吏迅速补上那些坑。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更是人心惶惶,大家都在心中揣测,难道,这朝堂真的要变天了?

(095)难缠遇上无赖

那厢朝堂之上风雨欲来,这厢言紫兮也没闲着,那一夜之后,言紫兮也多了一件让她费心的事儿。

在她的主动请缨之下,南宫凛将逼问甚至尽可能劝服那阴阳娘子的活丢给了她。

原本南宫凛对这阴阳娘子并不如何在意,之前亲自出马生擒她,只是为了防止她破坏自己的大局,而偶然听得小余尧说起什么七星轮盘之局,还说那阴阳娘子是传说中的贪狼星之后,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南宫凛不是傻子,他知道,能够让余尧亲自出马的人,必然不是个等闲之辈,虽然余尧后来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亦是隐隐感觉到,这个女子怕是不寻常。

这样的一个人,若是能够收为己用,也不是一件坏事。

而且,虽然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收网了,但是若是能够从这阴阳娘子的口中套出一些更有用的东西来,自然是更好。

言紫兮一直主动请缨,跃跃欲试,再加上向余尧确认了那阴阳娘子虽然长着一张半男半女的脸,但是其肉身还是女子之后,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言紫兮最合适做说服者。

那阴阳娘子骨子倒是硬气,自那晚被余尧用青色光球生擒之后,虽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却是死咬着不开口,一副老娘就是不说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不过,她却是小看了言紫兮。

她这一套,也许会让很多人无计可施,可是,她如今面对的,却是一个响当当的女流氓,一个脑子里从来没有下限,做事从来不按理出牌的女流氓,所以,注定在劫难逃。

此时的阴阳娘子被余尧施法禁锢了所有的法力之后,丢在了国师府中的一个地下密室,能够自由进入那个地下密室的,只有言紫兮,连同每日的吃喝也是言紫兮亲自来送。

不过,这位硬气的女子,已经连续绝食三日了。

言紫兮今儿个又是端着一盘精致吃食拖着懒洋洋的步子来到密室,瞥了一眼同样懒洋洋无精打采缩在角落里装死的那人,她一脸好整以暇地开口调侃道:“哟,今儿个又替我节约粮食呢?”

对方蜷缩在角落中的身体微微地颤了颤,依旧不做声,假装没听到一般,也不理会她。

言紫兮不以为意地走了过去,找了个与她相向而对的地方直接盘膝坐下,也不说话,只是细细地打量起对方那张看着无比诡异的阴阳脸。

似是被她看得有些不太自在了,对方不悦地瞪了她一眼,言紫兮却突然自顾自地开口:“有这样一张脸,很烦恼吧?”

如是说着,自顾自地从兜里取了什么东西出来,也不管对方乐意不乐意,继续开口道:“我倒是略懂易容之术,之前无聊,按照你两边脸的模样,做了两张假面皮,一张是根据你左边脸做的,一张是根据你右边脸做的,不知道你喜欢那一张?”

一面说着,还一面左手右手各拿着一张假面皮,显宝似的凑到对方面前,那表情似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让她给自己选一张新面皮似的。

对方被她这种无厘头的举动搞得有些微怔,半晌之后,她表情复杂地别过头去,身体本能抗拒地又往里缩了缩。

言紫兮对于人家无言的抗拒却压根就不理会,她煞有其事地又自言自语道:“不过你是女儿身,还是用女子的面皮要好些吧。”

如是说着,干脆地扔掉了手中男子的那副面皮,而后一个健步蹿了起来,指尖一点,就将人家阴阳娘子的身形定住了。

那阴阳娘子之前被余尧封住了法力,再加上又在那一夜被南宫凛一刀砍断了右臂,本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里拗得过如此这般生猛的女流氓言紫兮,几下就被言紫兮给按住,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就把那张人皮面具给人家贴在脸上了。

贴完了之后,言紫兮还煞有其事地掰过人家的脸,细细地看,一边看,还一边手捏着下巴,自言自语地咕噜着:“这鼻子这儿没弄好,得再修整修整。”

如是说着,又从兜里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些易容的工具来,仿佛是在精心雕琢一件艺术品一样,细细地在对方脸上描摹起来。

她大小姐倒是玩得不亦乐乎,可苦了那个身不能动毫无还手之力的阴阳娘子,此时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泥人似的,一张脸任人揉捏,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喂,你有完没完!”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言紫兮一听对方终于开口了,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的流氓策略奏效了。不过面上却是装得煞有其事的模样:“还没完呢,再等会儿。”

一面说着,又双手齐动,在人家脸上搓揉挤按,半晌之后,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嗯,这下好多了。”

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方玻璃镜,递到那怒目圆睁的对方眼前:“来,瞧瞧你的新脸如何。”

对方下意识地阖了眼,极其不配合地不愿意去看,谁曾想,言紫兮这个无赖竟是将流氓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她想了想,一拍脑门,竟是一溜烟离开了那密室。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对方堪堪松了一口气,以为这煞星终于放过自己的,没想到的是,让她吐血的事情立刻就来了。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只听见言紫兮哼哧哼哧的脚步声又回来了,对方心里一沉,虽然紧闭着眼,却突然感觉到周围似乎光线大盛,那种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光线让她就算紧闭着眼也觉得有些不大舒服,她下意识地睁开眼想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一睁眼,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在她的面前,或者说她的周围四面八方,都被放置了一面无比巨大的玻璃镜子,那镜子怕是有一人来高,从那镜中,她清晰地瞧见了一张无比秀美的面庞,蛾眉淡扫,唇如点朱,那原本是一张让她无比熟悉,却又从来不敢去多看几眼的面庞,此时,却在镜中如花般徐徐绽放。

那一霎,那差不多有十来年不敢照镜子的阴阳娘子,竟是看着这张原本应该是自己本来面目的脸,怔住了。

心中的坚冰在一瞬间有了些许松动,她哑着嗓子开口道:“你这是何意?莫不是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言紫兮一手抚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瞧着对方面上微妙的表情,忽而笑开:“我只是觉得,每一个女子都有她们心中一生的夙愿,而你的夙愿,大概就是能拥有一张这样正常的脸,所以,我成全你,让你做个普通人。”

(096)劝说

阴阳娘子冷笑一声:“少白费心机了,姑奶奶不吃你这套。”

言紫兮不以为意地笑笑,依旧又盘了膝坐在她面前自顾自说道:“我不知道那个人对你究竟许诺了什么,让你这般为他卖命,不过有句话我还是想要告诉你,苍生浮屠过眼,一念须臾之间,莫要一错再错。”

阴阳娘子不为所动地反唇相讥:“何以是对,何以是错?我不是什么圣人,什么天下苍生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只知道那个人待我恩重如山,就算我这条命赔给他,也是应当的。”

“既然你要报恩,就更应该帮我们,你难道希望他一错再错,最后被千夫所指,身败名裂,遗臭万年?!”言紫兮不客气地回道,似是看出对方的不以为然,她摸索了一下,从自己脖子上挂的乾坤石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一卷硕大的画卷,不由分说直接就在对方面前铺陈开来。

那画卷正是当日御史大夫呈给南宫凛的‘孤老图’的誊本,言紫兮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看,径直将一旁的镜子都撤了,将画卷铺陈了出来,顺手又从乾坤石中扔出几颗“天极昭辰”的夜明珠,将这地下密室照得亮如白昼一般。

阴阳娘子本是极其不屑于看言紫兮拿出的画卷,可是,她的目光只扫过一眼,就再也离不开了。

她看的是中卷,倒不是画的孤老,而是几个孩童,几个衣衫瘘烂骨瘦如柴的孩童正趴在地上,扒拉着黄土拼命地往嘴里塞……

言紫兮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落及之处和身体细微的颤抖,她不动声色地在一旁解说道:“这是民间一位有正义感的画师拼了命送进宫里来的‘孤老图’,画中的情景,都是真实的。”

似是感觉到对方对她这句话有了些许细微的反映,言紫兮继续说道:“当然,作为当权者,民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惨景,这是让我们这些人都应该感到羞愧的,不过。”她话锋一转,眸中厉色骤现:“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做点什么!她把画卷直接拉到了末端,拉到了那画卷最后,画着王公贵族们歌舞升平,奢华无度的生活场景之处,指着那上面的提书念到--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世道,难道我们能够自欺欺人地认为这些与我们无关?!难道我们明明可以做点什么去改变这些,却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什么都不去做?!”

她倏然起身,猛地摇摇头:“我做不到!我言紫兮宁愿去做那个恶人,宁愿成为朝堂之上的众矢之敌,也决不可能袖手旁观!否则--”她摸着自己的胸口颤声说道:“否则,我良心难安啊!”

此时,那阴阳娘子面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而是多了几分挣扎之色。

似是感觉到对方的心理终于有了些许松动,言紫兮继续说道:“这两年,我和陛下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我大靖工坊每年有数十万两银子源源不断输入国库,并且我当初还专门叮嘱过,这些银子要用来改善民生,要首先扶助这些孤老和儿童,结果呢?!”

说到此时,言紫兮面上的表情已然愤怒到了极致,她恶狠狠地指着地上那‘孤老图’画卷的末端:“结果你瞧瞧!你瞧瞧!那些银子都去了哪里?都进了那些贪官污吏自己的口袋里,都成了他们的锦衣玉食!成了他们奢华的添头!我们励精图治又怎样,我们赚再多的银子又怎样?老百姓照样吃不饱穿不暖,照样冻死饿死街头,只不过平白让这些国之蛀虫拣了便宜!”

此时言紫兮涨红了一张脸,满面的愤怒之色,胸口亦是剧烈的颤动着,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怒火,正想再开口说点什么,那方才一直沉默的阴阳娘子终于开口了:“你想知道些什么……”

言紫兮一怔,随即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阴阳娘子果真如余尧所言,并不是冥顽不灵之辈,那就好办了。

她也不跟对方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所知道的,那位大人的一切,甚至他的同党,都悉数告诉我,这一次,一定要把这些国之蛀虫彻底清理掉!”

对方又是许久的沉默,半晌之后,终于痛苦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为了那些忍饥挨饿的孩子,我就做一回那忘恩负义的小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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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紫兮怀揣着阴阳娘子口述她誊写的那厚厚一叠的手书,面色阴沉地进了宫。

进宫之后却被告知,陛下此时并不在宫中。

奇怪,昨夜也没有听南宫凛说过会出宫去啊,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出宫了呢?

而且,他究竟去了哪里?

当值的内侍自然不可能告诉她陛下去了哪里,陛下的行踪岂是那些内侍敢随便追问的,自然也没办法告诉她,她想了想,索性扭身去了墨倾府上,原本是想去镇南王府邸的,可是想想如今是光天化日,这般出入镇南王府,似是不太妥当。

去得墨倾府,却被下人告知,墨倾此时亦不在府中,言紫兮顿时觉得有些奇怪了,难道,墨倾和南宫凛在一处?

扭身正想离开,却又被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唤住:“等等。”

这脆生生的童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回头,诧异地瞧着从里面一颠一颠走出来的小余尧,并且不出意外地瞧见了他身后若有所思的逸清尘,逸清尘瞧见她,亦是礼貌地对她拱了拱手。

小余尧瞧着言紫兮面上的阴霾之色,似是明白了什么,他却是提起了别的话题:“那个人,你准备如何处置?”

言外所指,自然是那阴阳娘子。

言紫兮一怔,这倒是还没有想过,之前只是想着要套对方的话,让阴阳娘子交代出她所知道的那些事情,至于要如何处置,倒是还来不及细想。

这时又听余尧说道:“把她送过来,或者我跟清尘亲自去接,那个人,日后还用得着。”

言紫兮一听余尧又自愿接手这烫手山芋,自然是乐见的。

不过她还是谨慎地多问了一句:“可是与那什么七星轮盘之局有关?”

余尧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还差两个了。”

还差两个?言紫兮顿时又怔住了,这么说,那所谓的七星,已经出现了五个?除了逸清尘和阴阳娘子,还有三个是谁?怎么没听余尧说过?

(097)对方反击了

言紫兮原本还想多问几句关于七星轮盘之局的事情,却忽然听见逸清尘惊呼了一声:“你们看,那边是不是着火了?”

言紫兮顺着逸清尘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东北面似是燃起了浓烟滚滚。

怎么回事?哪里着火了?

言紫兮蹙眉想了想,随即面色一沉,东北面,那不是皇宫内城的方向么!

怎么会!

难道是宫中着火了?

似是与她料想一样,余尧亦是掐指一算,随即开口:“那方向,看起来应该是尚书省……”

尚书省?言紫兮心中再次一沉,这时,却见逸清尘从怀中取出一张金色的符纸,倏然咬破自己的食指,以指血在符纸上又画了一只眼睛的图案,随后将那符纸抛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词。

言紫兮之前见他使过这法术,知道他是准备开天目,亦是赶紧凑了过来。

眨眼之后,那拳头大的巨目出现在空中,随即,空中隐隐现出他们所关心的景象。

先是一片滚滚浓烟,在浓烟中,隐隐能够看出那着火的地方却似是一处官舍,

言紫兮的心立刻就揪紧了,究竟是哪里?

天目的景象回转,当隐隐有户部的字眼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言紫兮顿时只觉得呼吸一滞,随即内心倏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完了,是户部衙门着火了!

户部是主管国家财政的要害之地,此地失火,档案卷宗的任何损失,都会造成极大的混乱!这让言紫兮如何不惊?

特别是户部度支司,掌国家财赋出入、会计筹算、逐年用度审计之事,正是清理国之蛀虫的关键之处,要知道,这些年户部的财赋出入的相关资料档案卷宗,可都是户部度支司在保管,如今就在南宫凛和自己打算从这里入手彻底清查历年帐目的时候,这里却突然诡异着火,其后果可想而知!

当言紫兮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亦是一惊,低咒了一声:“该死!”

看来,是那个人抢先下手了!

言紫兮绝对不相信这只是一场巧合,她随即意识到,这怕是有心人抢先下手销毁罪证了!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直接放一把火烧户部衙门!

太猖狂了!

本来之前言紫兮从阴阳娘子手中亦是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据她所说,户部曹侍郎是那个人最得力的助手,所以她才会急急赶去宫中想要与南宫凛商议,是否要先封存户部度支司的帐目,以备盘查,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抢先下手,烧了户部衙门……

言紫兮毫不怀疑,对方既然敢放火,其目标肯定是那些帐目!

这分明是欲盖弥彰,或者说做贼心虚,可是,一切都讲究证据,要想将那些毒瘤连根拔除,必须要拿出可靠的证据来,如今对方抢先下手毁了那些有用的证据,怎么办?

现在赶去还来得及不?

管他呢,能抢出一些算一些!

如是想着,言紫兮随即唤出了即墨剑,倏地一声直接御剑向户部所在的方向飞去,而这厢逸清尘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一般,一把抱起了小余尧,随即祭出了手中青幡,紧随其后。

不多时,就已经到达户部所在,却只瞧见火光冲天,户部是一个庞大的衙门,大小房屋有数千间。一旦失火,里面尽是些档案文卷,更是不可以抑止。偏偏此时还刮起风来,一时风助火势,火借风势,大火瞬间便烧掉了千百间房子。

当言紫兮赶到之时,正是火势最炽的时候,无数内侍和兵丁正在奋力灭火,言紫兮隐隐在火丛中瞧见一人,看那身姿,正是镇南王世子。

此时他一张脸都被大火熏得黑一块紫一块的,身上更飘满了烟灰,声音也有些嘶哑,却依旧站在最前方指挥着灭火。

这时言紫兮赶紧看向逸清尘和余尧,希望他们能够有办法将火灭了。

只见余尧和逸清尘对视一眼,逸清尘随即从怀中掏出几张蓝色的符咒,口中念咒抛向空中,顿时,只听得哗啦啦啦--

在这大伙冲天的户部衙门上空,凭空就下起了倾盆大雨来。

大雨来得气势磅礴,很快就把火扑灭了。

那些正在救火的内侍和兵丁眼瞧着这突如其来的大雨,个个面上都有些愣怔。

镇南王世子亦是一怔,随即回头瞧见了这厢的言紫兮几人,他赶紧走过来,冲着言紫兮无奈地苦笑道:“坏大事了!”

看来,镇南王世子心中亦是清楚的。

言紫兮虽然知道情况不妙,还是忍不住抱着微乎其微的希望问了一句:“那些档案卷宗呢?”

朱宇成一脸苦笑地摇摇头:“火势最先就是从存放档案卷宗的地方燃起来了,肯定都烧了个干净!”

言紫兮一听,顿时心中凉了个半截。

还是来晚了么?

她的面色顿时沉的似是可以挤出水来:“是谁?!谁这么大胆子!”

朱宇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是忍不住冷笑,“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户部这些大小官员,都他妈是吃屎的!我来之时,这里的官吏兵丁们,乱成一团,若不是我及时组织他们救火,只怕火势会蔓延,连着禁中的中书门下一起烧个精光!”

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与言紫兮之前所想几乎吻合,看来,真的是户部有人吃了豹子胆了!

这时,朱宇成眼瞅着这突降大雨把火灭了,赶紧又去组织内侍兵丁抢救残存的物什和卷宗。

言紫兮冷冷地咬着唇站在一旁,浑身有些哆嗦。

逸清尘和余尧却没有闲着,此时是光天白日大庭广众,余尧自是不可能当众施法,唯有逸清尘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几枚竹签,只见他右手食指当空划出半个圆弧,随后五指舒展如轮,手中的竹签便如数缕奇芒电射而出,冲入半空中悬挂在废墟上空的几个奇异的方位,竟是隐隐排成了半个圆弧形。

一段不长的咒语从他口中喃喃而出,此次却只是右手掐指作诀....

只见那排成圆弧状的竹签上,开始隐隐有文字和一些模糊的图像浮现,逸清尘左手当空一引,那些文字和图像竟然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如走马灯似地,在他的眼前一一浮现开来,只是,那速度却极快,快得让旁人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他的眸子随即睁开,随后指着一旁不远处一个面色惨白的户部小吏高声道:“找到了,就是他!纵火的人就是他!”

(098)以退为进?

崇政殿

户部老尚书和曹侍郎此时冷汗矜矜的站在下首,正在承受南宫凛冲天的怒火。

早前户部衙门失火,结果阴差阳错,他俩当时都不在衙门办公,导致当时群龙无首,一团散沙,延误了救火的最好时机,这已是不可推卸的重罪,谁曾想,还在现场被什么玄天道宗的弟子揪出了纵火者,正是户部度支司内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文吏。

“蓄意纵火!一个小小的文吏就胆敢在户部蓄意纵火!哼哼,你们户部的人,真是好胆量!好胆量!”南宫凛铁青着脸,恶狠狠的盯着两人厉声道:“是不是过几天,还能一把火把这皇宫一起烧了?!”

那户部老尚书此时吓得腿都软了,这天降祸事,他又如何料得到?

他几乎已经不理户部之事许久了,原本心想将户部交给自己那个得意门生很放心,谁知,在他快要致仕的当儿,竟然会发生这样塌天的事故。这时他根本无法面对皇帝的质问,嚅嚅答道:“陛下,臣有罪、臣有罪……”

“朕知道你有罪!”南宫凛愤怒的站起身来,指着他,高声吼道:“朕要问的,是这纵火之人,是何居心!”

“臣、臣不知。”老尚书的声音更加小了,他斜眼瞥着自己的得意门生曹侍郎,那曹侍郎却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老尚书在心中暗骂,你个鳖犊子的曹风,老夫这次是被你坑惨了。

“好、好!既然你不知道,那你也不必知道了!”南宫凛怒气冲冲的吼道:“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户部尚书!致仕吧!”

此话一出,那老尚书先是一怔,随即竟是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他原本以为户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身为户部尚书的他怕是会被贬斥出京,没想到,陛下竟是网开一面,只是让他致仕,这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绝处逢生一般。

这时,南宫凛的目光亦是转向了曹侍郎,他冷冷一笑:“曹风,我知道这些年户部都是你在实际掌管,你可有什么说辞?”

曹侍郎平静地跪倒在地,摘下自己头顶的乌纱帽和腰间的金色鲤鱼袋:“臣治下无方,有负陛下所托,臣自觉无颜再留在朝堂之上,所以,望陛下恩准臣随恩师大人一同致仕……”

请求致仕?

在风雨欲来的风口浪尖上搞这么一出,这是想以退为进,还是想就此收手全身而退?

曹风啊,曹风,从前可真是小看了你,着实有些手腕!

南宫凛在心中冷笑,如今看来,放火烧了户部,这可真真是一石二鸟之计!

毁了证据,还顺道给了他自己一个急流勇退的台阶。

可是眼下户部的档案卷宗已经被烧毁了,之前派人暗中搜集的证据,怕是也被一把火毁于一旦,一切的计划似乎都被骤然打乱了,南宫凛微微地眯了眸子,瞧着殿下的曹侍郎,心中暗忖--想退?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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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极亮极热的晴午,忽然之间天色骤变!

轰──

一声惊雷从云端响起,蓝色闪电迅速拉破长空!

骤然之间,整个天空,便都是炸雷的响声,一阵接着一阵,闪电伴着雷鸣,将黑暗的天空照得通亮。那满天的云层,似浑沌汹涌的海浪,卷滚着,翻过望京城的天空。

转眼之间,倾盆大雨便从四面八方倾泻下来,噼里啪啦打在地上,仿若掉落了一地的豆子一般。

这雨来得可真不及时,若是再早写个时辰就好了,至少之前那场大火,就烧不起来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终究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言紫兮站在已经被烧得七零八落的户部废墟旁,任由那些内侍宫人急急过来给她撑起了伞,身形却是纹丝不动,冷眼瞧着那些户部的大小官员和宫人内侍们手忙脚乱地在废墟中清理抢救残存的可用的卷宗。

户部衙门百余间房子已经被烧了一大半,而且火是从放档案卷宗的房间燃起来的,自然将那些有用的东西基本都烧得个精光。

纵火之人在当时就已经被逸清尘认出,并且随后就被打入刑部大牢中候审,南宫凛对此事感到十分震怒,已经下令让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一同,亲自查办过问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可是,言紫兮却隐隐觉得,这一切的背后,怕是没有这么简单,那个所谓的纵火的文吏,怕也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小杂鱼,查不出什么名堂来,更何况,逸清尘只是一个道士,他所说的话,是他的法术所做出的推测,没办法作为陈堂证供,只能是怀疑,连定罪都不可能,若是对方一口咬定自己没有纵火,就更麻烦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好不容易查出的线索就这么被斩断了,言紫兮觉得十分不甘,所以才会亲自在这里督阵,希望还能找出什么别的有用的线索来。

可是,雨却是越下越大了起来,到最后,几乎已是倾盆大雨,虽然有人替言紫兮打着伞,由于雨势太大,她的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淋湿。

“主子,别站在这里了,去那边避避雨吧!”崔公公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硬着头皮过来劝慰,言紫兮却是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而那些官员和内侍们因为雨势太大,已经纷纷躲到一旁没有被烧到的屋檐下躲雨去了。

言紫兮瞧着这四处的狼藉,脑子里却想的是别的事情,此时她并不知道那厢崇政殿内曹侍郎已经一意请辞,想抽身而退,她此时脑子里满满都是,要如何才能重新搜集证据,那些户部的关键卷宗都被大火化为了灰烬,可有别的办法可以弥补。

心中更为复杂的是户部曹侍郎,之前因为侍郎夫人的缘故,言紫兮素来对曹侍郎信任有加,加上这个人本来也极为能干,她是放心地将自己大靖工坊赚到的银子都交到他手里,希望他用此来改善国家民生,让大靖朝的百姓能够过上更加安居乐业的日子,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辜负自己的期待,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曹侍郎竟是那些蛀虫的中坚,是那个人的左膀右臂!

所谓识人不明,是最让人觉得挫败的事情。

况且,这户部的蹊跷失火,曹侍郎的嫌疑自是首当其冲。

言紫兮死死咬着下唇,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愤怒之色溢于言表!

她真的看错人了么?!

(099)探刑部大牢

言紫兮在雨中默然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也不管那暴雨倾盆,竟是扭身就走,任由豆子大的雨点打落在她身上,崔公公赶紧从一个宫娥手中抢过一把伞来,小跑着跟在她身后:“主子,这是准备去哪里?”

言紫兮若有所思地飘出一句:“刑部!”

这话语调不轻不重,却又足以飘到那些户部官员耳朵里,她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们一眼,终是扬长而去。

既然这里已经找不到什么名堂,那就换个突破口。

她倒是要去亲自会会那个纵火犯,看看对方有什么说辞。

来到刑部,那些刑部的差人自然是认识她的,哪里敢拦,她也不废话,直接就要求去刑部大牢见那纵火犯。

刑部官员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她,原本想说这是不是不合规矩,可是转念一想,这国师大人是什么身份?她说想见那犯人,必定就是陛下的意思,谁还敢说不?

立刻就有人在前方带路,领着她进了一小门楼,那刑部的人引着她盘绕曲折而行,不知道绕了多少路,面前忽然出现一扇极高的铁门,铁门外有重兵把守,那负责领路的刑部官吏立刻递出了腰牌,负责看守的护卫仔细查验过腰牌后,恭敬地请二位入内,然后又从外面将铁门关上。却把崔公公等人给拦在了外面,言紫兮对此没有什么异议,毕竟这是刑部的地盘,她贸贸然进去探视犯人已是越矩,又怎好意思一再让人家破例。

铁门内便是一道长长向下的甬道,两旁点着昏暗的油灯,石阶上面略觉湿滑,但没有一星半点素苔,看来平日里的打理十分细致。往下走去,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一位看守。

不知道走了多久,空气都变得有些浑浊起来,与周遭浑浊的灯光一融,让人的感觉变得有些迟钝,似乎此地已然脱离了清新的尘世,而是已达黄泉凶恶之地。

言紫兮从未来过这等地方,倒是有着些许好奇,原来这刑部大牢竟然还内分三层,怕是整整有百间囚室——

最外一层六十间囚室大多空置,每室三丈见方,室外无铁栏木栅,里面的人无枷无锁,除了面色都算不上太好之外,倒是也没多凄惨。

再往里面一层有囚室三十间,每室五丈见方,室间栅栏都有手腕粗细,里面的犯人手脚都被寒铁镣铐束缚,个个都是蓬头垢面,看起来就有些凄惨了,甚至隐隐还能听到呻吟之声。

没想到,那刑部官员竟是还领着言紫兮径直往里走,言紫兮这下有些诧异了,虽然那个户部小吏放火烧了户部衙门,但是按照他的级别,也还够不上什么特别重要的犯人,看来,这刑部尚书倒似是个明白人,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她默不作声地跟着那刑部官员来到最内一层时,隐隐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层囚室仅有十间,四壁严丝合缝,石门上只余递送食物的小口,里面的状况根本看不分明,连界碑上也无一字描述。

“请二位大人出示相关文书或是内宫手谕。”一名眼神有些浑浊的牢头从内里蹒跚地走了出来,这牢头看上去十分苍老,脸颊两边的皱纹都已经挤成了被细水冲刷后的干土垄一般,那带路的刑部官员立刻又将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而后指着言紫兮轻声说道:“这位是新任的国师大人,我们要见上午被关进来的那人。”

那牢头接过腰牌,认真地看了看,又看了看一脸肃然的言紫兮,表情有些难以置信:“我记得国师大人不是女子啊……”

那刑部官员摇了摇头:“你上一次见到那位怕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是前任国师大人,这位,是他的女儿。”

牢头又看了看言紫兮,嘴里似乎嘟囔了一句:“有这么久了么?”

一边说着,一边点头示意了一下,从桌上取出钥匙,打开了身旁的石门,一摆手似是请二人进去。

言紫兮回身看了看那位刑部官员,那家伙倒是个伶俐人,赶紧开口道:“国师大人,下官就在门外候着吧,您一个人进去就是了,若是有什么需要,您开口唤一声就是。”

言紫兮点点头,想了想,二话不说就进了石门,进去之后,还顺手把石门又给关上了。

这石牢内显得无比昏暗阴潮,唯一的光线便是从那递送食物的小口处传来,透过那小口,隐隐可以看见不远处地石壁上的一盏小油灯,灯火如豆苗,突突地抖动着。将这石牢照得时明时暗,显得格外的幽冥诡异。

言紫兮顺手从自己脖子上的乾坤石里取出一枚“天极昭辰”的夜明珠,将这石牢顿时照亮了。

这时方才看清,之前纵火那户部小吏此时手脚都带着镣铐,正蜷缩在角落里惊诧地瞧着她。

瞧着对方面上的神色和身上还算整齐的衣衫,言紫兮判断,看来自己来得还算早,刑部还没有开始提审他。

而对方看到前来的人是她,惊诧自然不消说,他警惕地又往里缩了缩,竟然直接阖上了眸子,看来是打算来个死不开口了。

言紫兮冷笑一声,忽然开口道:“你以为我是来逼供的?”

对方的身形微微一颤,依旧阖地眸子假寐。

言紫兮缓缓走到他跟前,声音愈加阴寒:“其实,该知道的,我和陛下早就知道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曹风私底下做的那些勾当么?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指使你的么?对我来说,你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区别。”说到此时,她刻意压了嗓子:“再说,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让你开口的。”

对方的身体猛然一震,似是察觉到了危险一般,他的身体再次向后缩了缩,哑着嗓子问:“你,你想要做什么?”

言紫兮冷冷一笑,倾身向前:“有些事情,从你放那把火开始,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的吧?你知道,我这个人,素来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既然你让我不痛快了,我也不能让你痛快!”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显得邪魅无端。

随后,她从怀中掏了一个小瓷瓶出来,阴恻恻地说道:“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嘛?”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瓷瓶,从里面挑出一只黑黝黝的小虫来,那小虫只有指甲盖大小,看起来却颇为诡异,虫眼竟是还泛着幽绿色的光芒。

那是什么?她想做什么?

(100)兵不厌诈

那户部小吏此时终于感觉到有些害怕了,他知道这个国师大人出自江湖,而且还与南疆的巫族关系匪浅,所以,他料想这玩意儿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出所料,言紫兮忽然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那小虫子丢入了他的口中,而后指尖真气一运,直接就将那虫送入了他的腹中。

一股恶心的味道骤然涌上喉头,那户部小吏甚至还感觉得到被丢入自己口中那玩意儿顺着自己的食道往肠里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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