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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和南宫凛一起渡过新年,却是生平第一回。.13

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可是,奇怪的是,御史大夫左鸣在宣读完这两人的罪状之后,竟然就将圣旨合上了,并没有追究在场的任何人,这让在场众人心中又是一惊,心下却更加忐忑。

尚书右仆射毕永和户部曹侍郎的突然落马,让不少人心中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平日里,这些所谓的贪。腐党都是以毕永马首是瞻,也正是因为有毕永的庇护,这些人才将爪子越深越长,如今,主心骨不见了,自然是树倒猴孙散。

而且,更让很多人心惊的是,曹风现在究竟是在何处?之前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这才是关键。曹风身为户部侍郎,自然是掌握着很多人贪赃枉法的证据,如今他一落马,很多人自然而然就联想到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也被供出来了。

这时,却见那女国师言紫兮缓缓起身,用着抑扬顿挫的声音开口道:“诸位大人应该知道,陛下自登基以来,一心想要励精图治,定国安邦,可是有些人,营私结党,置国法于不顾,中饱私囊,贪赃枉法!”

说到此时,她微微地顿了顿,目光如梭地扫过大厅,让许多人都已吓得两腿打颤,没想到的是,她却是微微一笑,倏然话锋一转:“不过,陛下仁厚,不想赶尽杀绝,况且在座诸位,很多都是朝中旧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亦是个重感情的人,想给大家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这话一出,很多人的眸子骤然就亮了,看来,陛下是没打算要一网打尽?

这时,又听言紫兮继续说道:“本月月底之前,希望那些问心有愧的大人们,自己去御史台,主动与左大夫谈谈心,那些贪赃枉法的不义之财最好是悉数都补上,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既往不咎。”

说到此时,她又顿了顿,面上徐徐绽开冷冽的笑:“可若是有人胆敢抱着侥幸的心理,或者死不悔改的心态,死不认错……月底一过,那就别怪我和左大夫心狠手辣,重头清算,不讲情面了!这贪赃枉法的不良风气,势必是要刹上一刹!”

说完此话,她朝着那些面色早已死白的无数朝中大臣们微微一颌首,扬长而去。

这差事本是极不讨好的事情,很容易把满朝堂的人都得罪了。原本南宫凛打算亲自出面,却被她阻止了,有些事情,她不介意出面替他去做这个坏人,而且,南宫凛的身份若是出面,很多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这亦是给那些同党们,留一点颜面。

所谓法不责众。

(120)御史大夫左鸣

言紫兮一走,御史大夫左鸣自然也跟着走了。只留下厅中无数面色惨白,冷汗矜矜的官员们面面相觑,当然,也有一部分心怀坦荡,为官清廉的有志之士纷纷暗自点头,对于今日陛下和国师大人这番雷霆一击的大扫荡感到满意。

大靖的朝堂乌烟瘴气了那么久,是该清理清理了。

一个国家要中兴,就势必要有一个整体风气健康向上的朝堂,有一批以家国百姓为先的正直官员。

只是,更多人心中诧异的是,那尚书右仆射毕永为何会选在今日突然畏罪潜逃呢?

还有,陛下如今又在何处?为何没有亲自前来呢?

这些,其实言紫兮心里是很清楚的。

如今的南宫凛,正在宫中与畏罪潜逃被生擒了回来的尚书右仆射毕永进行最后的对话。

自曹风神秘失踪之后,毕永的心里早就如澄镜似的,虽然他表面装得风平浪静,其实心里很清楚,陛下怕是随时会对他动手了,他一面强装镇定,一面却是在暗中准备出逃,今日正好拓拔府办喜事,毕永以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门喜事之上,是最好的出逃良机,所以带着妻儿老小,不动声色地弄了辆马车准备私逃出京,却没想到,半路上就被早就埋伏好了的言紫兮和侍卫内大臣陆煜亲自率兵擒获。

这便是之前言紫兮晚到的缘由。

而此时镇南王正挥军南下赶往青州城附近,要将在那里埋伏已久,准备接应毕永的叛军一网打尽。

对于毕永,言紫兮是没有半分同情的,可是,对于曹侍郎一家,言紫兮的心情却是极为复杂。

自那晚假曹侍郎被生擒之后,整个侍郎府都被陆煜派兵严密看守着,毕竟,虽然如今的曹侍郎是假的,但是,真正的曹侍郎本人,手脚也并不如何干净,甚至有可能通敌叛国,所以才会给那大燕国师可乘之机。

从南宫凛的推断来说,这大齐国的国师很可能是曹侍郎本人引狼入室的。

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所以,曹侍郎本身是不值得同情的,甚至若是他还活着的话,下场也许和毕永相差不远。

可是在这件事情背后,侍郎夫人却又起了极大的作用,之前言紫兮的夜探侍郎府的时候,曾经遇到过打扮成婢女的侍郎夫人,而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其实侍郎夫人亦是与她一样,发现了那个神秘的地下密室。

作为夫妻,侍郎夫人自然很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夫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加上侍郎夫人本是出自陆煜府上,不同于那些深居简出的妇人,她的政治敏锐性亦是极高,很快就从一些风言风语中察觉到了什么。

再加上最近以来,自家夫君越来越反常的举动,让她更是生出了疑惑,思来想去之下,她最终还是私下去找了陆煜。

陆煜自南宫凛登基以来,一直倾心归附于新皇,而南宫凛也对他回以了同样的信任,清理朝堂之事也并没有瞒着他,甚至还对他委以重任,陆煜听了侍郎夫人的说辞之后,自然是给了她一些可行的建议,让她私下着手打探,而陆煜亦是毫不隐瞒地将她所说的一切都报呈了南宫凛。

所以,经过陆煜从中协调,其实侍郎夫人,已经成了南宫凛安插在侍郎府的眼线,而那晚,侍郎夫人正是查探到了那个所谓的地下密室,正准备亲自去通知陆煜,没想到,言紫兮却提前行动了,扰乱了南宫凛的计划。

还好,南宫凛从崔公公处知道言紫兮的去向之后,亦是推断出言紫兮去了侍郎府,知道她此行怕是凶多吉少,这才赶紧亲自带人包抄侍郎府,来了个一锅端。

也亏得侍郎夫人之前早就探知到了地下密室的具体方位,才让南宫凛能够及时赶到,救下言紫兮一条小命,并且生擒了隐藏在暗处的那位假扮曹侍郎的大燕国国师。

而曹侍郎一家,因为曹侍郎的事情还没有告一段落,并且家财大多都来路不正,所以,亦是被陆煜派人严密看管着,如同笼中之鸟,这让言紫兮心中颇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若不是侍郎夫人的通风报信,也许她这条小命也早就玩丢了。

可是,不管是真假曹侍郎之前所犯下的罪孽,几乎都是可以诛九族的,最轻,怕是也要举族流放,侍郎夫人因为其事先并不知情,而且救言紫兮有功,怕是能够得到特赦,加上有陆煜的面子,南宫凛不可能不卖,再加上,她的儿子乐乐,早就认祖归宗去了陆煜府上,所以,侍郎夫人的处境倒是还好。可是,侍郎府上其余的人,甚至曹侍郎那一双亲生儿女,都有可能会面临极其悲惨的结局。

侍郎夫人亦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暗中托人带给了言紫兮一封书信,书信里大概的意思便是,她愿意一力担下所有的惩罚替曹侍郎赎罪,而那一双儿女还小,又从小娇生惯养,就算是流放,怕是也吃不下那个苦,加上她之前受了前任侍郎夫人所托,不希望让曹家绝后,所以,恳请言紫兮能够想办法替她说说情,至少从轻发落那双小儿女。

这本是人之常情,而且言紫兮对于侍郎夫人之前的深明大义亦是敬重,照理说也应该成全了她,可是,当她对南宫凛提及此事时,南宫凛的态度却是很坚决,南宫凛不客气地甩给她一句:“紫兮,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一切交给御史台秉公处理。”

这话无疑是判了侍郎府上上下下的死罪,御史大夫左鸣是个什么样的人,言紫兮自然清楚,说好听点叫作刚正不阿,说难听点就是冥顽不灵。

当初,为了朱宇翰的处置,这左鸣可是敢跟刚登基的新皇叫板,甚至还以致仕来要挟南宫凛的,这等刚正的人,若是想要他网开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南宫凛将这些人的发落处置都交给左鸣,无疑是已经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其实言紫兮也知道南宫凛的难处,他是一国之君,端的必须是公平,可是,人心也是肉长的,哪里有那么绝对公平的事情?

可是,之前因为朱宇乾的事情,言紫兮就已经理亏在先了,自然不好再去跟南宫凛叫板,此时处理完了这厢的正经事,便把主意打到了与她一同前来的左鸣身上。

她在心中飞速地盘算着,自己应该如何开口替侍郎一家求情,没想到的是,她还未曾开口,左鸣却先开口了:“国师大人可是想与老夫谈谈曹侍郎一家的处置?”

(121)榆木脑袋

被对方主动提了出来,言紫兮先是愣怔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点点头,一脸期翼地看着对方,希望从对方口中听到些如自己所愿的话。

没想到,她却是错估了左鸣的为人。

左鸣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地开口道:“人各有命,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家人,这是因果,是他们之前种下的恶因所结下的恶果,怪不得任何人。所以,国师大人,这件事情,您还是莫要过问的好。”

言紫兮原本以为对方主动跟自己说起这件事情,怕是还有回转的余地,却没想到,左鸣竟是主动将此事与她划清界限,要求她莫要过问。

这无疑又是将曹侍郎一家打入了地狱一般。

言紫兮顿时有些气郁了,心想你这老头儿怎么这般狠心,思即若此,她说话也不客气了:“左大人,有句话,也许不当说,可是,若是不说,我心里亦是不痛快,我觉得,一人做事一人当,谁犯错,就追究谁的责任,这个没错,可是,不该株连到家人,特别是孩子,那么小的孩子,他们知道什么?他们不过是运气不好,遇上了那样的父母,可这也不是他们自己能够选择的,为何要让他们为自己没有犯下的罪孽承担那所谓的恶果呢?这不公平。”

左鸣摇摇头:“这是祖宗留下来的铁律,不是你我三言两语就能更改的。再者说,若是对这些人从轻发落了,那么,会让更多的人报以侥幸之心,从而走上不归路,这,得不偿失。所谓杀鸡儆猴,就必须要做得彻底。”

言紫兮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老顽固,却是不依不挠地继续开口道:“敢问左大人,所谓祖宗的铁律是不是人定的?”

左鸣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言紫兮继续施展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既然是人定的,为何就不能有例外呢?再说,侍郎夫人这次可是立下了奇功,照理说,朝廷也该重重赏赐她才是,为何就不能格外开恩,顺水推舟送她这个人情呢?”

“这是两码事,不可混为一谈。”左鸣却是坚持己见,甚至不客气地说道:“国师大人不必多说,某心中自有论断。”

言紫兮若是这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那就不叫言紫兮了,既然正面说服不了,那就迂回好了。她心下一转,突然话锋一转:“敢问左大人,左大人心中的为人准则当是如何?”

左鸣对言紫兮这突然转变的话题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依旧是一板一眼地答道:“某一生所做之事,但求三个无愧,无愧于苍天,无愧于家国,无愧于心!”

言紫兮冷笑一声:“什么叫做无愧于心呢?就是做自以为正确的事情,一意孤行,就无愧于心了么?依我看,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我就不信,左大人这么多年来所谓的惩奸除恶,就没有过良心不安的时候!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不过就是把自己的名节看得比人命更重而已!说到底,还是自私的小人!”众所周知,言紫兮是个容易热血冲脑的急躁脾气,一旦火气上来了,天皇老子都不认,此时面对平素里还算是敬重的御史大夫左鸣,竟是也口无遮拦开了。

还好左鸣倒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对于她的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并不如何介意,却是一本正经地答道:“某之前已经说过了,某会秉公处理一切人和事,不会带有任何个人的私心,某不管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正人君子所为还是小人所为,一切以家国社稷为念,以祖宗律法为准绳,国师大人无需多虑。”

“什么叫家国社稷为念?在我看来,孩子们才是大靖的未来,每一个孩子都是大靖的财富,说不定将来都会成为大靖的栋梁!为何不能给他们一条生路呢?再说了,两个半大的孩子,会危害家国危害社稷么?”言紫兮却是不甘地继续游说着:“况且,对于之前那些蛀虫们,左大人都尚且能给他们一条出路,为何独独对两个无辜的孩子,要这般绝情呢?”

左鸣却是不为所动地摇摇头:“某心意已决,国师大人不必多说,陛下还再宫中等着我们回去缴旨,某先行一步!”

说完拂袖而去,只留给言紫兮一个潇洒的背影。

言紫兮狠狠地挫了挫后糟牙,暗啐了一口:“榆木脑袋!”

可是,既然左鸣这条路也行不通,就只能另想办法了,言紫兮心想,自己无论如何,也得保住曹侍郎的那两个孩子,也算是给侍郎夫人一个交代。

更何况,从她的本心来讲,本就是个善良的人,说她同情心泛滥也好,心慈手软也好,总之她可以对那些成年人毫不留情地给予打击甚至杀戮,却没办法对老人和孩子硬起心肠,尊老爱幼的观念是根深蒂固地存在于言紫兮的内心深处。南宫凛也曾说过这是她人性中的弱点,可是,明知道是弱点,她也不愿意去改变。

须知人一处于高位,若是心中缺乏一种道德规范的制衡,那种顺昌逆亡的心理就会不自觉滋长起来,历史上,多少暴虐妄为之人,其实并非天性如此,而是在位高权重之后,迷失了自己的道德底限,最终随波逐流。

所以,对于自己的道德底线,言紫兮是严格恪守的,她认为,若是连这个弱点都没有了,那么自己离泯灭人性也没多远了。

可是,这件事情,看来还需要从长计议。

她甩了甩头,虽然有些不甘心,还是只能跟着左鸣一同回宫去见南宫凛。

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团庞大的阴影,言紫兮猛然抬头,正瞧见一群机关木鸟排着整齐的队伍从头顶飞过,为首的正是之前去了青州城的镇南王和墨倾等人。

这是身为大靖秘密武器的大靖空军头一次执行任务,言紫兮凭着自己上佳的眼力,已经瞧见了镇南王面上的神色都看起来不错,看来是告捷了!

再一回首,瞧见紧随其后的数以百计的机关木鸟上金光闪闪,差点要把天空都映照成金色,看上去满载而归的都是金银珠宝,而紧随其后的机关木鸟上,还押着一些看似禁军的将官,言紫兮长舒了一口气,看来镇南王他们是成功端了毕永的老巢!

可是,紧随其后的一个机关木鸟上,被几个禁军押着的一人却是让言紫兮的心中立时阴霾密布。

青州太守卓渊,她大哥的岳父,那个给毕永里应外合之人,果真是他?!

(122)将计就计

这时,头顶上方的墨倾已经瞧见了她。

墨倾转头对一旁的镇南王和于谦说了几句什么,镇南王点了点头,便见墨倾纵身一跃,从机关木鸟上飞跃而下,眨眼间便出现在言紫兮面前,而镇南王和于谦则头也不回率领大靖空军继续前往大靖皇宫缴旨。

“成了?”对墨倾,言紫兮自然是毫无顾忌,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墨倾点点头:“陛下这出计中计实在是精妙,我们顺着卓渊这条线连根拔起,几乎把毕永安排在青州接应的人一网打尽,那些不义之财,也悉数都收缴了。”

言紫兮心情复杂地嗯了一声,这件事情南宫凛之前已经大概告诉了她,她也知道,这是南宫凛和她大哥拓拔宏早就定好的计中计,可是,想起她那位刚进门的小嫂子今日之后就要面对的尴尬处境,想起那个天真单纯的小女孩今日之后,就要面对自己父亲沦为阶下囚的际遇,言紫兮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忍。

拓跋宏这一门亲事,其实说白了就是南宫凛和拓跋宏的一出引蛇出洞的计中计而已。

卓渊是毕永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所谓的与拓拔家结亲,甚至替南宫凛做事,其实都是幌子,只不过是想骗得南宫凛和拓拔宏的信任,从而掩盖他在暗中替毕永转移和隐藏不义之财的种种罪行而已。

卓渊自以为自己的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谁知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其实也不怪他太蠢,而是他的对手,实在不是他的智商可以应对的。

大靖新皇南宫凛、拓拔家大公子拓拔宏,这两人都是百炼成精的人物,怎么可能被他糊弄?

他自以为有了拓拔家的姻亲这层关系,便可以有一顶名正言顺的保护伞,就算是将来有朝一日自己暴露了,看在女儿的面上,说不定也能有一条退路,谁曾想,打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入了南宫凛和拓拔宏将计就计的陷阱。

原来卓渊之前得知国师府上的大公子拓拔宏来到青州城之后,便在毕永的授意下,想方设法,甚至出卖自己的女儿,努力想攀上拓拔府这颗大树。

而拓拔宏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开玩笑,拓拔宏此人,深得其老子拓拔烈真传,那是个狡猾多端的主儿,心智城府从来不在旁人之下,只不过,因为自家妹子的关系和自己敏感的未来国舅爷的身份,所以这些年低调了一些,很少在朝中走动而已。

卓渊不知道他的底细,以为他就只是个普通的风流侯爷,所以,故意设计让自己的女儿与他邂逅,甚至还弄出了一出让人啼笑皆非的艳遇来,拓拔宏自然是很快就已经警惕上了,所谓无事献殷勤必然有问题,他在着人私下调查了卓渊的背景之后,隐隐察觉到,卓渊此人背后怕是牵涉到一位极其位高权重的贵人,所以,他索性第一时间秘报了南宫凛。

南宫凛亦是派人私下着手查探了一番之后,竟是意外得知,这卓渊的夫人,竟是尚书右仆射毕永府上一个姨娘的表妹。

这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可问题就出在这个姨娘身上,这位姨娘本该是深居简出,可是,她的大哥,竟是在青州城做着大生意,而且,据说,她那位大哥经常来往于望京城和青州城之间,每次离京,都是拉着满满几大车的货物。

可是,拓拔宏派人去查探那位姨娘的大哥在青州生意时,却又发现,这位做的生意,却基本都是不怎么赚钱的营生,那些满满当当的隔三差五从京城拉来的货物,却也从未见过在青州城中的店铺销售过。

这便引起了南宫凛和拓拔宏的注意,彼时,南宫凛本来早已开始怀疑上了毕永,这么着一顺藤摸瓜,很快就有了头绪,想必毕永是早就料到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所以,那位姨娘的大哥,名义上是做买卖来往于青州城和望京城之间,实际上是在偷偷替他转移那些他敛的不义之财,而因为大靖朝的疆土实在太大,他敛的钱财又实在太多,需要一个中转的地方和有人帮他分散转移,那个人,便是卓渊。

想明白了这其中症结的南宫凛与拓跋宏便干脆将计就计,一面应允了与卓家的亲事,一面假装对卓渊信任有加,对他委以重任,甚至将王家暗卫的秘密故意透露给他,一方面,安抚住卓渊,让他以为自己取得了拓拔家和新皇陛下的信任,更加肆无忌惮地替毕永转移家产,而另一方面,却又故意利用王家暗卫之事来震慑他,经由他的口,将这件事透露给毕永,导致毕永心虚地打算挑拨南宫凛和镇南王之间的关系,好让镇南王来做饵,替他转移南宫凛的注意力。

谁知,这正好落入了南宫凛早已布好的局,一步一步,一环一环,南宫凛就仿佛是狩猎者一般,一点一点地放出诱饵,诱使毕永不断出招,自己露出马脚,直到他命令曹风烧了户部度支司,最终导致假曹风暴露,毕永终于感觉到大势已去,虽然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早已计划好出逃的大计。

他算好今日是拓拔家的大喜事,以为京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拓拔家,南宫凛和言紫兮也势必会亲自到场,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携家带口偷偷先逃出望京城,原本他的计划倒是不错,先落脚在青州城,然后在卓渊的安排下,悄悄逃到大燕和大靖边境去,或者,若是真的情况不好,干脆就去投奔大燕。

因为之前假曹侍郎,便是那个所谓大燕国国师的淳淳煽诱和种种许诺,让毕永心中也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谁曾想,如意算盘,才刚开始拨,就已经不响了。

他的马车还没出望京城,就被言紫兮和陆煜亲自带兵拦下,拦下之后,言紫兮去了拓拔府,而陆煜则亲自押送他进了宫。

连同在青州城准备接应他的卓渊和他的一些早就布好的手下,也一同被镇南王和墨倾、于谦所率的大靖空军杀了个措手不及,人赃俱获,一网打尽。

自此,大靖朝的最大的蛀虫,尚书右仆射毕永极其大燕国国师假扮的户部曹侍郎,悉数被擒,大靖朝再次迎来了朝堂的又一次大换血。

(123)谋中谋

就在言紫兮打算和墨倾一同前往大靖皇宫的时候,突然,一个紫鸢门的弟子疾驰而来,瞧见墨倾之后,大叫一声:“门主,不好了!”

墨倾不悦的蹙眉,正想呵斥对方,谁知对方紧走几步,凑到墨倾耳边嘀咕了这么几句,墨倾的脸色亦是骤然间就变了。

“坏事了!”当墨倾如是这般告诉言紫兮的时候,言紫兮的心中咯噔一声,她急问:“怎么了?”

墨倾思忖了片刻,还是开口道:“事到如今,我也就直说了吧,你们所看到的机关木鸟能够自由飞翔,其实不是我们紫鸢门的技艺高超,而是凭借一种独特晶石--‘苍穹’的力量,那种叫作‘苍穹’的晶石才是机关木鸟的关键,将‘苍穹’的碎石安放在机关木鸟的两翼之内,才能够飞翔。”

言紫兮是现代人,见识广博,之前她就曾经纳闷过这机关木鸟飞翔的秘密,如此一听,一下就明白了,想必那所谓的叫作‘苍穹’的晶石,应该是具有浮力之类的特殊晶石,怪不得不需要任何动力系统就可以飞翔,原来秘密在这里。

可是,墨倾为何会突然跟她提起这件事呢?瞧着那紫鸢门弟子面上的紧张神色,言紫兮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的面色也是一沉:“难道那苍穹……”

墨倾点点头:“那‘苍穹’晶石本是极其稀罕之物,我们紫鸢门寻遍了整个大靖,也就只寻到二十来块,之前已经有十块碾碎之后用在了为大靖空军制造的机关木鸟上,剩余的十来块本是打算用来制作之前与你提到过的机关木车,可是……”

墨倾神色肃然地说道:“那剩余的十来块,被偷了!”

此话一出,言紫兮心中咯噔一声,若是按照墨倾这么说,这所谓的‘苍穹’晶石是无比珍贵之物,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或者再退一万步说,万一被他国的奸细拿到,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思及如此,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拽住那紫鸢门弟子的衣襟,急急问到:“何时被盗的?究竟怎么回事?”

那紫鸢门弟子被吓了一跳,看了看墨倾,得到墨倾的默许之后,她赶紧说道:“那‘苍穹’本是我们紫鸢门秘密看管的,知道苍穹下落的人,也只有区区几个人,可是之前我去交班的时候,发现看守的两位同门师妹都已遇害,放置‘苍穹’的门大开,剩余的十几块‘苍穹’晶石全部不知所踪。”

言紫兮看了看墨倾,继续问到:“那‘苍穹’一块有多大?”

墨倾随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一寸见方。”

言紫兮点点头:“那么说,十来块‘苍穹’,应该还是不少,应该不能一个人随身携带才是!至少怕是要动用马车之类的运输才行。”

墨倾亦是点头,言紫兮继续说道:“今儿个一早,京城守备军就已经封城了,任何人都不准出城,更别提马车,根本不可能出得了望京城!”

听到此言,墨倾的面色非但没有好一些,反而却是更加忧虑,她猛一跺脚:“坏了!”

言紫兮诧异地看着她,只听墨倾气急败坏地说道:“之前我们回来的时候,刚入得正阳门城门的时候,就有一只机关木鸟出了故障,当时心急想赶紧赶回宫里,我也没有来得及细细查看,只是交代他们原地待命,等我回宫缴了旨再去查看!”

言紫兮一听,心下一沉,立刻明白了什么:“这是早有预谋的!”

虽然言紫兮心中无比恼怒,可是不得不承认,这可真真是好算计,趁着大靖朝堂大清洗的时机趁乱先盗取‘苍穹’,随后利用混入大靖空中的内应将‘苍穹’和机关木鸟一同盗取,这一出谋划,几乎是天衣无缝,时机的把握亦是万分精妙!

可是,是谁?是谁处心积虑地想要偷这‘苍穹’?

毕永已经落网,之前那大燕国国师也在天牢之中,难道,这朝中还有别的叛徒?!

等等,言紫兮随即联想到当日在曹侍郎府中的地下密室,她和孔乐是发现了两具骸骨,而当时只证实了其中一具是曹侍郎,另外一具骸骨的身份一直未曾得到证实,至今也不知道是谁,难道,真的还有大燕国的奸细伪装成什么人混在这望京城内?

想起孔乐当时所说,说那另外一具骸骨死的时候比曹侍郎还要年轻,如此一想的话,那具骸骨是大靖空军里的某人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否则,他们如何能够趁着墨倾不备对机关木鸟做手脚,甚至那么巧合地在这样的时候坏在城门附近,根本就是早就准备好了退路的。

若是如此,那就糟糕了,‘苍穹’和机关木鸟若是一同落入大燕人的手中,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白白替他人做嫁衣了?

思及如此,言紫兮立刻祭出了即墨剑,身形一晃,已经立于剑身之上,她对墨倾吩咐道:“墨倾,你赶紧回宫,将此事禀告陛下,然后召集大靖空军和我璇玑派弟子,对京城周围进行拉网搜查,我先去正阳门看看!”

墨倾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也不再多说,只对言紫兮说了一声:“你小心,切莫再冲动用事!”

言紫兮点点头,眨眼间已经消失在天际。

这厢墨倾赶紧带着紫鸢门弟子奔赴大靖皇宫,想了想,又吩咐那弟子去府中将此事告知余尧,希望他能够占卜推算一下那‘苍穹’和机关木鸟的去处,并且还特别嘱咐,若是能够推算出一二,便希望逸清尘能够出马,去助紫兮一臂之力。

墨倾隐隐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怕是还有更大的阴谋,她甚至担心言紫兮一个人,怕不是对手。

可是,此事,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此时墨倾亦是在脑海里细细回想之前那只有问题的机关木鸟上的情况,等等,若是她没有记错,那只机关木鸟上,随同的紫鸢门弟子是素素,那是她最心腹的弟子,照理说,按照素素的水平,若是有什么问题,应该立刻就能修复,除非……

不,不可能,素素不可能背叛她和紫鸢门,除非,素素亦是一早就被控制了……

(124)入阵

话说言紫兮风急火燎地御剑往正阳门方向追击,一直穿过了正阳门都没发现什么异状,只好越过城门,往城外方向追去。

从正阳门出去若是一直南下的话,便是青州城,可是青州城之前才被大靖空军包抄了,而且此时城中还有不少暗卫和御林军,言紫兮估摸着稍微聪明点的人,都应该不会去青州城触霉头。

可若这些奸细真的是大燕人的话,他们的最终目的地肯定是大燕国。要去往大燕国,就必须穿过青州城,否则,便要绕很大一圈的远路。

大燕国在大靖的西南方,此时在大靖和大燕的边境驻扎的正是方恒部,也就是大师兄他们所在,言紫兮琢磨着墨倾进宫禀告了南宫凛之后,南宫凛应该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师兄他们,到那时,他们想要离开大靖就更不容易了。

等等,既然自己会如此想,那么,对方也许同样会想到,他们这番抢夺‘苍穹’和机关木鸟,必是害怕夜长梦多,所以,还真不能排除他们打算铤而走险,直接取道青州抄近道的可能,否则,若是这厢大靖朝做出反应之后,他们便就插翅难飞了。

思及如此,言紫兮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往青州城的方向追击看看。

一路御剑片刻不停地往青州城的方向搜寻而去,却是一无所获,大概一个多时辰之后,远远便能看见青州城的城墙了,言紫兮心中暗忖,难道自己猜错了?那些人并不是走的青州城这一线?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密林中,似是有些非同寻常。

虽然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样,但是言紫兮却是感觉得到,那密林中似是隐隐有一种诡异的灵力波动,而她脚下原本平稳的即墨剑似乎也感觉到那股灵力波动似的,竟是有些上下波动起来。

言紫兮谨慎地摁住剑头,循着那灵力波动之处缓缓下落。

就在这时,两道精芒突然从林中飞出,直冲言紫兮而来,那精芒宛如利剑劈空,势无可挡之!

言紫兮赶紧御剑躲避,却依旧感觉到一股铺天盖地而来的强大威压如影随形。

不好,被发现了么?

言紫兮心中一凛,索性收回了即墨剑,整个人如同一道惊鸿,从虚空中纵身跃下,直接化作一缕幽光一头撞进了那片密林之中。

此时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错落挺立,由于亮暗反差太大,却是根本弄不清林内别处的状况。

言紫兮匿了自己的剑气,将即墨剑收回体内,循着当日在忘忧谷中跟随小师姐凡玎珰学到的迷踪步,小心翼翼地向密林深处靠近。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凭着极佳的五感,她很快判断出了东北方向有些不对劲。

可是,当她渐渐向密林的东北角靠近的时候,却突然嗅到一股浓厚的血腥气,她驻足查看了一番,四周的树木枝叶有些残败,脚边没踵的蒿草上,似是还有飞溅的热血残迹,看来,方才似乎有人在此打斗过。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敌人不是一伙?

可是,很快,她就在不远处的蒿草丛中发现了几具散落的大靖空军将士的尸体,约莫着,应该就是之前那只机关木鸟上原本所搭载的兵将。这些人的死状都很惨烈,看起来是被人下了狠手,言紫兮心中腾起勃然的怒意,这些大靖空军的将士,原本都是鲜活的大靖男儿,此时竟是被这般残忍的杀害,甚至被弃尸荒野!

不可原谅!

绝对不可原谅!

言紫兮银牙紧咬,双手紧握成拳,她暗自在心中对这些死不瞑目的大靖将士们起誓,自己一定要手刃那凶手,以敌人的血来祭他们的在天之灵。

所谓血债,必须血偿!

此时言紫兮心中怒火翻腾,彻底将之前答应南宫凛的那些所谓不冒险的话丢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她要替这些无辜冤死的将士们报仇!

就在这时,似是感觉到了密林深处的些许动静,言紫兮倏然拔剑出鞘,整个人如破空利矢一般,疾驰而去!

密林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匿住身形,一人一剑已如惊鸿般掠身而至。

可就在言紫兮的剑差点就要割破那人的喉咙时,一声熟悉的惊呼却让她生生收回了手中的即墨剑,这声音,她记得,这是素素!

墨倾的紫鸢门里最受墨倾和言紫兮赏识的弟子,也是三师兄孔乐的意中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她的模样,披头散发,面色苍白,看起来实在狼狈的紧,最关键的是,她如何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

“素素,你怎么在这里?”言紫兮虽然收回了差点就要割破她喉咙的即墨剑,眸中却是仍有警惕之意。

素素似是被惊吓过度了一般,面色变得愈加苍白,眸光闪烁,拼命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言紫兮忽然想起,大靖空军的每一只机关木鸟上,都是有一个紫鸢门的弟子亲自操纵的,既然素素在这里,那么就证明那只失踪的机关木鸟,是素素操纵的,联系到之前那些被杀害的大靖空军将士的遗骸,言紫兮基本可以推断出,那些劫走机关木鸟,甚至偷了‘苍穹’晶石之人,怕是真的就在这附近!

那他们故意放了素素,是想做什么?

言紫兮心中突然警铃大作,她觉得这背后必是有什么陷阱。

就在这时,言紫兮忽然又察觉到了什么,她迅速回身,却瞧见身后那原本只有蒿草荆棘蔓生的地面突然晃动起来,紧接着,无数带刺荆棘转瞬暴长至数丈甚至十几丈,疯狂扭曲着,仿若有生命一般,疯狂向她扑卷而来!

这难道是什么阵法?当言紫兮倏然明白敌人突然放出素素,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引她入阵时,已经身处其中了。

言紫兮此时也算是身经百战,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倒是也没有多惊慌,

只见她信手一展,手起剑落,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从即墨剑中勃然而出,再一回首间,那些长满长刺的手臂粗的荆棘,便如草叶一般被削做数段,掉了个干净。

(125)任务达成

可是此时再看眼前的景致,虽然与之前似乎没什么大异,言紫兮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些许的不同。

天地灵气似乎在一瞬间改变,感觉周遭的一切生灵,似乎都被传染了一种莫名的攻击性,言紫兮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前进一步,周遭的树木,脚下的草地,甚至林中飞鸟,都会在瞬间变成攻击她的利器。

而且,最奇怪的是,此时已经是申时初更时分(下午三点左右)了,太阳却还在头顶正中央,言紫兮注意到这个细节之后,心中略一沉吟,看来,自己是遭遇了一个阵法高手。

可是,布阵之人此时又究竟是在何处?布这个阵,怕不只是为了拖住自己吧?

联想到之前那些大靖将士的死状,言紫兮知道,这布阵之人,绝对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若是一不留意,说不定自己也会尸横当场。

她回头去看早已神志迷离的素素,准备伸手去拉她,虽然素素此时看起来似是被迷了心智,有些神志不醒,可是,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和三师兄孔乐对她的情意,言紫兮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扔下她,将她独自留在这里。

可是,就在她的手将要触及到素素的身体时,言紫兮敏锐地目光忽然察觉到素素的指尖上,似是起了一些芝麻大的梅花形的小红疹。

她愣怔了一下,随即即墨剑已然出手,剑尖离对方的咽喉只有一寸!

原本看上去神志迷离地素素倏然间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只见她抬手一挡,四周的树木突然有了灵气一般,无数的树枝像八爪鱼的触手一般,上下翻飞,向言紫兮袭来!

就在言紫兮的即墨剑迎风而起,俐落地斩断那些树枝的同时,那人倏然倒退数步,堪堪躲过了即墨剑的攻击。

感觉到周围的生灵气息的骤然变幻,言紫兮双眸一亮,看来,她的揣测是对的!

这素素是假的!

她的眸中寒意骤现,瞧着对方面上渐渐浮起的诡异笑意,心中的揣测更加加深了几分。

恐怕这假扮素素之人,便是布阵之人!

虽然对方的易容术亦是了得,可是,百密一疏,还是露出了一丁点的破绽,那便是,对方不知道,言紫兮本身,亦是个易容术的高手,方才看到这个冒牌素素手背上的红疹,她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种红疹是一种特殊的过敏反应,而能够引起这种过敏反应的途径,只有一种--便是将易容术中常用的两味药剂,百束草汁和紫荒玉芙膏不小心混合在了一起。

看来,这位之前易容成素素的模样时,很是仓促,不小心打翻了什么,所以才露出了这一丝马脚来。

言紫兮在心中暗想,自己还得感谢她的慌乱,否则……

可是,对方的伪装倒是揭破了,真正的素素又在哪里?若是素素有个三长两短,她如何去给墨倾和小乐子交代?

思即若此,言紫兮面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寒起来,即墨剑在手,冷然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人?!”

对方虽然被言紫兮识破了身份,却依旧好整以暇地顶着素素的面皮,她咯咯轻笑,终于开口道:“你倒是挺聪明,看来,大靖朝的女国师文韬武略的传言,倒是真的。”

言紫兮蹙眉不语,心下却是在飞快地判断着,对方难道只有一人?还是说,她还有别的同伙?

若是有同伙,又是在何处?

她屏息静气,努力感知这林中是否还有别的异样。

“别白费功夫了,我的同伴早就已经走远了,如今,怕是都已经离开青州城了。”对方似是看穿了她的意图一般,再次咯咯轻笑出声,似是在嘲讽言紫兮一般。

言紫兮顿时明白了,看来,对方是早已分兵两路,这个人,是故意留下来拖延阻止她追击的。

不过,明白了这一点,倒不是坏事。

至少确定了这些人逃窜的路线,果然是这条线没错。

这,就够了。

她的任务,就已经达成了。

只见言紫兮的面上亦是渐渐露出一丝同样嘲讽的笑:“倒是谢谢你的提醒了,顺便谢谢你,把你的命留在这里,让我有机会替那些死去的胞泽报仇。”

她如是说着,忽然伸出一手,对空中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

骤然间,一股幽幽淡淡却充满危险的气息在林中萦绕开来,无数如同鬼魅一般的黑影在林中若隐若现,似真似幻,那假扮成素素模样的女子倏然间明白了什么一般,瞪大了眼:“不可能,你明明是一个人前来的!而且,我的五行绝杀阵,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轻易出入!”

言紫兮冷哼一声:“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们就没资格叫作黑暗的影子了。”

没错,来者正是南宫凛身边的暗卫--那群只存在于暗中的影子。

言紫兮亦是早就知道,自打那日她受伤之后,南宫凛就将原来属于他自己的暗卫悉数派到了她的身边,几乎是如影随形地跟着她,保护她,必要时刻,也能够听她使唤。

只不过,这些暗卫隐匿身形的功力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几乎没有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包括言紫兮自己。

可是,凭着她对南宫凛的了解,她却是知道,自己必是还有这样一张底牌,所以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追击出来。

只不过,这样的底牌,却是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用的。

比如,现在。

她对着林中那些鬼魅般的暗影吩咐了一句:“方才你们都听见了吧?去给我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些无耻的小偷给我追回来!必要的时候,可以不用留活口!”

“是!”林中某处,暗卫统领肖殷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再一回眸间,那些鬼魅般的影子已经倏然消失在去往青州城的方向,似是完全不受那迷阵的干扰。

言紫兮这才慢慢悠悠地反握了即墨剑,剑尖一凛,直指对方:“素素在哪里?把她交出来,饶你不死!”

(126)斗法

直到那些暗卫远去,那假冒素素的冒牌货也没想明白,那些黑暗中鬼魅般的影子,是如何从自己设下的迷阵中来去自如的?

明明连这个剑术一流的大靖女国师都被她的迷阵困住了,那些人,如何能够做到来去自如的?

而且,听到言紫兮方才那番话,也让对方心中有些忐忑起来,他们分兵两路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阻止这些追兵,尽快将那机关木鸟和苍穹送到边境去和友军会合,若是被中途拦截,可就前功尽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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