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如此,心中杀意骤起,只见她单手掐诀,数根神机签骤然从她的指尖飞出,又见她伸出一指在空中笔走龙蛇,似是虚画出了一道诡异的图案,随着她的指尖动作,骤然间,这林中突然变得寂静无声,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无数道青色流光,朝着她在空中虚绘出的图案涌了过来!
顿时,只觉得四野灵气如潮,言紫兮似乎感觉得到,这林中的万物灵气都被对方吸走了一般!
可是,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杀气,却又让言紫兮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之前差点害她与对方同归于尽的那个人。
她突然眯缝了眼,冷哼一声:“你们大燕人还真是无孔不入,前赴后继!不过,就你这水准,比起你们那国师来,可是差远了!”
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国师二字,对方的表情微微一滞,言紫兮面上的冷笑愈加加深了:“看来回头可以把你和你们国师的人头都用蜜蜡封了,给你们大燕的皇帝送上一份大礼!”
她说这话的口气,十足的嘲讽,她甚至觉得自己隐约都可以听到对方暗自挫牙的声音,言紫兮心中暗自在想,怒吧,怒吧,越发怒越好。
她之前说这些话可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而是她敏锐地注意到,这万物生灵的气息,都是随着对方的情绪变幻的,对方越是沉着冷静,这阵法就越是坚不可摧,可若是对方心智动摇了,就会露出破绽来。
南宫凛常对她说,与人对峙的时候,动手是下下策,就算最终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而真正的上策,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就算不能凭嘴皮子退敌,若是能够扰乱对方的心智,亦是不错的。
在对战的时候,谁更冷静,谁就占了先机。
而且言紫兮方才也敏锐地察觉到,这阵法是随着对手的心境变幻而变幻的,所以,她才想出这个激怒对方,扰乱对方心境的法子。
而这个法子的确是奏效了,原本渐渐向对方周围聚集的四方灵气骤然变得混乱起来,流动的速度似乎也放慢了。
言紫兮正在心中得意,突然,只听对方怒叱一声:“找死!”
只见她信手一挥,随即起阵。
阵内忽然风云突变,怒雷咆哮,霹雳飞窜!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万物灵力忽然在对方的指尖幻化成一道丈许粗细的紫黑色光柱,宛如一柄凶悍的巨型长剑疾刺而来!
言紫兮甚至清晰地感到那阵呼啸的锐响异常真实,她反手挥出即墨剑,另一手食指虚点即墨剑的剑柄,这时,只见一道仅有小指粗细、淡如晨雾的纯白玄光自即墨剑中电射而出,穿过虚空,迎向来袭的紫黑色光柱!
一时之间,这密林中雷霆震怒,电光耀目,云海翻腾,天地惊变。
紫黑色光柱与淡雾状光柱在虚空之中迎面撞在一起,转瞬之后却又无声无息的彼此湮没。
可这并不等同于一切平静如水,蕴含着浩大真元灵气的无形波纹四面荡开,如同狂暴怪兽的巨掌将这密林中的参天大树悉数拦腰扫断,甚至整个密林的大地似乎都在瑟瑟而动!
这几乎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可是,对峙的双方所展露出来的状态却完全不同,言紫兮这厢几乎是使出了全力,将自身的剑气勃发到了极致,而对方,却是纹丝未动,只是随着指尖的来回勾划,就轻松控制着战局,而且,对方的力量悉数取自林中的万物灵气,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言紫兮这厢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已经气喘吁吁,若是再这样耗下去,总会精疲力竭。
就在眼看着言紫兮就要力竭败退的时候,她却突然灵机一动,想起自己似乎还有一件新得的宝贝还没有用上,此时,天时、地利、人和,正好用来试试宝物。
如是想着,她微微阖了眸子,倏然收回了即墨剑,双手掐指作诀,片刻之后,双眸复又睁开,眸中神光霍然,周身气势顿时与之前迥异,从她的眉心处,倏然飞出一个碧玉法环,落在她的掌心处,那正是之前她沉入梦魇之时,南宫凛替她炼化出来的。
言紫兮回想着之前余尧教她的用法,心中暗自念诀,努力让自己的神念与那碧玉法环相互呼应。
碧玉法环随着言紫兮的神念的注入,渐渐泛起点点荧光,隐隐透出一股奇异的力量。
之前被那假素素吸走的天地灵气,似乎在一瞬间改变了方向,倏然如潮水般,向着这碧玉法环用来。
这时,那假素素似乎也感觉到了异样,她亦是单手掐诀,神机签再度脱手,似是不信这世间还有法物可以破解她的灵力召唤之术。
两人各自掐诀,祭出法宝,越来越多的天地灵气,蜂拥而至,不多时,对峙两人的中央,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漩涡将周遭的一切都卷了进去,隐隐似是瞧见那漩涡正中心的地面,似是被卷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两人的斗法看似僵持了起来,可是,若是细看的话,会发现言紫兮手中碧玉法环的色泽在一点点的改变,原本法环中央有一道白线,就像夜空中流星划出的轨迹一般,随着天地灵气地涌入,那白线竟是越来越粗,越来越亮!
几息之后,那白线倏然从碧玉法环中飞了出去,化作九天之上一道灼目的光幕,将那假素素笼罩在其中。
紧接着,那假素素突然面色骤变,她的神情变得极为古怪。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也是她败北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一言未尽,只见一道金光从她的头顶飞出,她的肉身突然现出夺目华光,紧接着,那华光仿佛被牵引着,倏然飞入言紫兮手中的碧玉法环之中,言紫兮只觉得一股浩然的灵气冲着自己扑面而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来者不拒,体内奇经八脉骤开,贪婪地吸收着这莫名而来的灵气。
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手下留情!”
(127)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时,数道青蓝色的细密电光当空织成一张大网,迅急而灵巧地从天而降,只一呼吸间,那已经被言紫兮的碧玉法环吸光了全身灵气的大燕国奸细就被当头罩住,只见她身形一闪,整个人已然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紧接着,又是一道青蓝色波纹从天而降,逐渐在四野荡开,原本诡异而危机四伏的密林骤然间似乎宁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余尧?你怎么来了?你一个人?”当言紫兮看清突然出现在虚空之中的人影时,竟是大吃一惊,她急急收回手中的碧玉法环,只见她轻一念诀,那之前大显神通的碧玉法环倏然间又飞回了她的眉心处,倏然消隐不见。
可是,言紫兮心中的疑惑却没有消失。
余尧如何出现在这里?而且竟然还是一个人前来的?
此时余尧面上的神色让言紫兮心中咯噔一声,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余尧竟是连废话都懒得说一句,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你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
余尧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言紫兮愣怔了半晌也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你想报复大燕国,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眼下就有个绝好的机会,说不定,还可以成功混入大燕,做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
余尧说出这话的时候,面上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言紫兮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却被他方才所说出的话惊得半晌无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是说假借别人的身份混入大燕?
她可从未曾想过如此大胆如此冒险的事情,可是,经由余尧这么一说,她却又觉得茅舍顿开,对啊,既然大燕人可以浑水摸鱼混进大靖,搞得大靖鸡犬不宁,她为何不能效仿,也用同样的方法去回敬对方。
所谓有来有往,既然被人算计了,为何不能算计回去?言紫兮从来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既然大燕人算计了他们一道,她便要加倍奉还才是!
如是一想,觉得余尧这个主意实在是精妙。
“你是说,以她的名义?”言紫兮几乎很快就在心中做好了决定,她从来都是个干脆的人,考虑问题的方式也很简单,只要是对大靖有利,对南宫凛有利,便就值得去做。
只是,她却是不确定眼前这个败在她手中的大燕国女子究竟是怎样的身份,那个女子的身份背后,又究竟有什么样的文章可作,这可是关键。
“这个人是大燕国师座下的女弟子,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大燕国镇国公的长女长平郡主,按照你的易容术,完全可以天衣无缝地变成她的模样,至于后面要如何伪装,想必你早就驾轻就熟,不用我教。”余尧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别有所指,言紫兮心神一颤,她觉得余尧似乎是在暗示她之前鸠占雀巢的事情,不过,既然对方没有点破,她也不会傻乎乎自己跳出来承认,装傻就是。
大家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便是。
“而且这个女子的身份,可是有大文章可作。”余尧又接着娓娓道来,那平静的口吻似是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言紫兮忽然不语了,她静静地看着余尧,看了半晌,突然笑出声来:“我是纳闷他们之前如何能够这么轻易偷到‘苍穹’,原来是你在暗中帮忙。”
她这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地仿佛是在说着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余尧也不隐瞒,他点点头:“那是为了把前。戏做得更真一点,让那些鱼儿们上钩。”
言紫兮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说得很轻:“你不会做对不起墨倾的事情吧?”
余尧目光灼灼地回望着她:“你认为呢?”
言紫兮沉吟了片刻:“这一切,是你早就安排计划好了的吧?”
联想到之前的种种,言紫兮心中豁然开朗,她就说嘛,若是没有内贼,大燕国的奸细们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盗得了紫鸢门的宝物,还能这么顺利地混入大靖空军,甚至逃出望京城,之前一切想不通的事情,如此一想,也就明白了。
余尧点点头:“为了瞒着陛下和墨倾,我可是煞费苦心。”
言紫兮突然轻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我就会答应做这样的事情?”
余尧轻描淡写地回:“你和我一样,为了心中的那个人,什么事都愿意去做。”
言紫兮暗忖了片刻,心中已有决断:“那些苍穹和机关木鸟怎么办?那东西不能落入大燕人的手中,否则,咱们得不偿失。”
余尧平静地接口:“‘苍穹’是假的,我施了点法力而已,就是一堆没用的石头,他们拿去也没用,至于机关木鸟……”
余尧顿了顿,忽然面无表情地对言紫兮说道:“你还记得大靖空军曾经发生过的事故么?”
言紫兮有些不明所以,她当然知道余尧指的是什么事,自然是机关木鸟当初在空中解体的事情。
言紫兮点点头:“记得,怎么了?”
“那样的事故,不久之后还会再发生一次。”
言紫兮顿时瞠目结舌,余尧的意思是,他已经在被盗走的机关木鸟上早就动了手脚?那机关木鸟不久之后就会自行解体?
言紫兮的心中忽然腾起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她忽然眯缝了眼,一字一句问到:“余尧,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余尧这个人了,虽然之前他都是在帮着大靖和己方,可是,对于这位前南疆的巫祝真正的动机,言紫兮还是觉得自己看不明白。
而且,这位南疆前任巫祝明显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言紫兮感觉得到,他似乎是在谋划着什么更大的事情。
虽然她愿意去相信这个人没有恶意,可是,若是不知道他心中真正所想,总觉得还是有些不踏实。
余尧眼皮未抬,忽然飞身悬坐在言紫兮面前的一颗苍天大树的树干上,垂着两条小腿,晃啊晃地,半晌之后才幽幽说道:“这是我欠她的。”
言紫兮咬唇不语,她自然知道余尧口中的她是谁,许久之后她才又吐出一句:“难道,墨倾也是七星之一?”
余尧的眼皮微微跳了跳,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这般的态度,言紫兮心中已经有谱了,她又想了想,继续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揣测:“所谓的七星,真的只是为了辅佐大靖盛世而生的么?该不会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吧?或者说,还有别的风险?”
余尧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七星是希望之星,也是毁灭之星……”
在言紫兮的一再追问下,余尧终于说出了那个预言,那个所谓萨苏托梦给他的预言。
那个落日黄昏,言紫兮终于下定了决意--她要去一趟大燕国。
既然这个时代选择了她,那么,她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第五卷--春秋繁华
(001)长平郡主独孤伽罗
不好意思,各位亲爱的读者,之前本来坚持了这么久的双更,也许大家也习惯了双更,但是,说实话,这几个月,我觉得我的日子过得牛马都不如,每天跟个陀螺一样,转啊转,上班,回家,码字,生活里似乎除了码字就没别的事情,可以这么说,这么久以来,我就没在晚上12点以前睡过觉,前几天,有一天晚上半夜11点过,瞌睡的不行,眼皮都耷拉着了,还坚持着想码完当天的存稿任务,结果越想越苦逼,我都在想,我这是为个什么事儿啊,本来码字只是我的爱好,因为实在闲的无聊,所以才开始码字,没想到,现在爱好变成了负担,我觉得很苦逼,这样下去,我觉得我的创造热情也会逐渐消失,最后整个人变成一个码字机器。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也违背我最初码字的初衷,所以,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想说一下,今天开始,开始这本书的第五卷了,新的一卷,新的故事,所以,从今天开始,变成每天早上8点固定时间的单更,其实也就少了1000字,以前每天双更,一章2000字,总共4000字,现在每天单更3000字,但是对我来说,是给自己减负,我会认真地写完这本书,好好筹划接下来的情节,也希望各位亲们能够谅解,真的不是我想偷懒,而是人的精力有闲,这样疲于奔命下去,我怕我会英年早逝。
我们要的是质量,而不是数量。--------------------------------------------------------------
大燕国,位于这方大陆的西南面,疆域辽阔物产丰富,是个有着悠久而古老历史的国度,说起来,大燕国的历史,比起大靖来,整整多出了八百年。
这是一个富庶而强大的国度,也曾经是这片大陆之上最强大的国家--在他们最大的劲敌大靖没有出现之前,或者更确切说是,在上一任大靖皇帝和镇南王没有出现之前。
虽然近百年来,由于皇族们无休止的内斗,导致这个古老的国度逐渐现出疲态,可是,瘦死的骆驼,它也比马大,这依旧无碍于大燕在这片大陆的老牌强国地位。
大燕国自古以来,都是以礼仪之邦自居,当然,大燕国更以其广阔胸襟,吸引着天下有志者竞投怀抱。
不问性别,不问出处,唯才而用,这样的开阔贯穿了整个大燕国的历史,缔造了大燕国数百年繁盛风流。
当然,有利必有弊,人才济济的后果,就是皇族内部,个个都是野心勃勃,揽才谋士,都恨不得能够过上一把皇帝瘾。
所以,大燕国的皇位交替,亦是诸国之中最为频繁的,时不时,就政变了,动不动,又谋反了。
特别是近三十年间,据说大燕国已经换了三任皇帝,如今这位,据说是上上一位大燕皇帝的亲弟弟,而他是从自己侄子手中将皇位夺过来的,固然,那个被他废掉的侄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当年亦是设毒计陷害了皇后独孤一门,诱使他老爹废了当时的太子,毒酒赐死了独孤皇后和当朝宰相独孤氏,而自己继任皇位的。
因此,他那名不正,言不顺偷来的皇位被自个儿亲叔叔再抢回去,大概也算是因果报应。
民间总是八卦的源泉,特别是皇帝的八卦,总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据说如今这位大燕皇帝其实本是不想做皇帝的,他安安稳稳做了近十年的安乐王爷,可就是因为那与他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却最终嫁给了自己大哥的独孤皇后被一杯毒酒赐死,加上自己兄长突如其来的暴毙身亡,导致这位安乐王爷性情大变,最终起兵夺了皇位,当然,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还了独孤一族的清白,给独孤一族平反。
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
也有人说,如今这位大燕国皇帝,亦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当然,虽然这些大多数都是民间的传言,却也并非空穴来风,如今独孤一族仅剩的一支遗脉镇国公独孤澈深得当今大燕皇帝的亲昵,独孤一族重新步入了大燕国的朝堂,圣眷隆厚,却并非谣言。
而且,据说独孤澈的长女长平郡主独孤伽罗更是文武双全,机智无双,从小拜在大燕国当朝国师门下,甚至以女儿身进入大燕国最神秘的机构--‘无双’。
对于‘无双’这个机构,有很多的传说,据说能够加入‘无双’的,都是大燕国最出类拔萃的人才,而‘无双’这个机构亦是只效忠于大燕皇帝,行动亦是独立,据说做的都是隐秘而棘手的事情,下至清理朝堂不法官员,上至潜入敌国窃取情报甚至暗杀别国大将,上天入地,似乎就没有他们不做的事情,总而言之,这个机构在大燕国有着超凡的地位。
‘无双’的统领是大燕国赫赫有名的国师令狐卓,对于此人,亦是有很多传说,令狐卓此人,据说精通易容术,他的易容术几乎到了逼真得让人发指的地方,更有传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见过此人的真面目,因为他永远都是以假面目示人,所以,得了个绰号叫作‘千面狐狸’,此人武功超群,还有一身极高的法力,行踪也一直是个谜,按照大燕皇帝的说法--国师大人出现的地方,就是大燕国最需要他的地方。
由此可知,这位所谓的大燕国师平素里都干的一些什么破事,估计大燕人和大燕皇帝是不会知道,如今他们这位引以为傲的国师,正在大靖朝的天牢里,每日受着严刑拷打。
而我们要说的,是这位大燕国师座下的其中一位弟子,便是之前那位出身显赫的长平郡主独孤伽罗,独孤伽罗自小拜在令狐卓门下,学的自然都是师傅的那些本事,原本这些年跟着师傅亦是屡立奇功,风光无限,只可惜,这辈子最错误的决断就是天堂有路不走,非要来闯大靖朝这个地狱。
于是结果自然也与她师傅一样,都不幸成了大靖朝的阶下囚。
成了阶下囚也就罢了,如今,竟是还被人冒名顶替了。
冒名顶替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言紫兮。
自当日听了余尧那番所谓的预言之后,言紫兮便擅作主张地做出了这般大胆的决断,以这位长平郡主独孤伽罗的身份,孤身深入大燕国,准备给大燕国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由于余尧早就周密计划好了一切,言紫兮的计划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
易了容,换上了对方的衣服,在青州城追上了正被暗卫们围攻的另外一个同党--据说是独孤伽罗的师兄木凌霄,假意出手助对方脱困,甚至还故意在出手救对方的时候被暗卫打成重伤,几乎意识全无,亏得余尧的暗中相助,暗渡陈仓,才堪堪让木凌霄带着受伤的她狼狈杀出了包围圈。
一切都按照余尧的计划天衣无缝地进行着,刚飞出青州城不久,木凌霄从大靖空军盗来的机关木鸟突然无缘无故在空中解体,那好不容易偷来的‘苍穹’晶石悉数被紧随其后的暗卫们夺回。
木凌霄势单力薄,眼瞅着师妹被打成重伤,又想到师傅也被大靖朝生擒,顿时有些心灰意冷,不敢再多做停留,抱着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念头,终于是狼狈地背负着易容成独孤伽罗模样的言紫兮,试图先潜回大燕国再做打算。
而当言紫兮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独孤伽罗的便宜师兄木凌霄带到了大靖朝西南边境最后的门户重镇--怀德城。
怀德城,亦是方恒部驻扎所在地,或者说,是大师兄叶凌风所在之地。
大师兄呵,这个一直被言紫兮深深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此时再想起,竟是万般感慨,更让她呼吸为之一滞的是,当她按照之前和余尧所商定的,假装因头部重伤而意识不明,被木凌霄伪装成进行互市的大燕国商贾的家眷,躺在马车内忐忑地等待着大靖军的例行检查,然后穿过怀德城城门离开大靖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却突然从马车外传来:“等等,马车里是什么人?将车帘掀起来!”
那道熟悉的声音,言紫兮只消听一句就知道那是谁,大师兄?他如何会在这里?
按理说,叶凌风的身份贵为如今镇守边关的雁翎军的副帅,怎么着也轮不到他来亲自查验过往路人才是。
除非……
言紫兮很快就敏锐地猜到,怕是这厢的雁翎军已经得到望京城来的消息了,所以大师兄叶凌风才会亲自守在城门下,对过往的人一一盘查。
可是,此时,她该如何是好?
就在言紫兮呼吸为之一滞的时候,外厢传来平稳的应答声:“禀将军,马车内是舍妹,舍妹之前染上了一种莫名的怪病,周身皮肤溃烂不能见光,能不能打个商量,还是不要掀起车帘了吧?”
言紫兮心神一颤,她自然知道外厢说话的人是谁,那是独孤迦罗的师兄木凌霄,此时言紫兮的心中竟是万般纠结起来。
虽然她心知,自己与余尧的这出计划是瞒着所有人,甚至是瞒着南宫凛,所以,在此时是绝对不能被人发现或者认出的,否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可是,心中却又腾起另外一种强烈而又矛盾的念头。
她,其实很想再见见大师兄叶凌风。
自叶凌风两年前同意与方恒一同镇守边关以来,她已经两年没有再见过他了,虽然偶尔从边关的战报和大师兄私下写给南宫凛的密信中,也能偶尔得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可是,人的思念这样的东西,却是不会满足于那些只言片语的。
大师兄对她来说,是这个世间除了南宫凛之外最大的牵挂,那是一种超越了爱情,类似于亲情的最朴质的感情。
可是,如今,大师兄近在咫尺,她却不能动弹,更不能开口,甚至要假装不认识他,不能做出任何一丁点动作,这,对于言紫兮来说,是怎般的折磨。
就在心头千回百转的时候,车帘还是被人掀开了,虽然言紫兮此时阖眼躺在马车内,伪装意识全无,可是,当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心跳亦是骤然加快了。
而且,她感觉得到,大师兄的目光凌厉地扫在自己身上,似是毫不在意之前木凌霄给她做伪装全身弄出的那些脓包恶疮什么的污秽之物。
砰砰~
言紫兮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要紧张得跳出来了。
内心深处两股力量在博弈,一个声音在呼喊着--大师兄,是我啊,我是紫兮啊。
另外一个声音却又在嘀咕着--别,大师兄,千万别认出我来。
(002)小师妹保重
“令妹是如何染上这种怪病的?”就在言紫兮心中七上八下的时候,叶凌风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听他的口气,似是根本不信那木凌霄的说辞,言紫兮的心中万般纠结。
还好,木凌霄亦是个聪明人,他赶紧开口道:“将军,在下是做药材生意的,舍妹之前一直帮着在下四处搜集珍贵药材和毒物,之前不幸被一种奇怪的毒物蛰了,第二日就开始全身溃烂变成这样了……在下实在束手无策,只能将她带回大燕国的老家,看看有没有医治的法子。”木凌霄的口气中带着几分自责,说得跟真的似的。
“喔?”叶凌风的口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来,却让言紫兮心中更加忐忑,这种装死人的感觉可真够呛的,仿若度日如年。
叶凌风沉默了片刻,言紫兮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自己面上,那一霎,竟是感觉到面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炙烤一般。
这时,似乎又有人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低声对叶凌风嘀咕了一句:“叶将军,如今是非常时期,陛下有令,绝对不能放走那大燕国的奸细,属下认为,宁可错杀三千,不可轻易放过一个……”
言紫兮心中咯噔一声,心说这不知道是哪个小王八蛋,要坏她大事儿。
叶凌风却是沉默了,言紫兮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甚至感觉得到,大师兄的目光很是犀利,仿若要一眼看穿她的灵魂深处一般,那一霎,言紫兮竟是有种--‘糟糕,大师兄一定是看出什么端倪了’的念头。
谁曾想,半晌之后,叶凌风开口了,说出的话却是出乎意料:“救人要紧,让他们走吧。我已经查探过了,这兄妹两人没什么问题。”
“叶将军,可是……”之前那位副将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叶凌风打断:“我已经说了没什么问题,若是真有问题,日后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此话一出,言紫兮在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可是,她的心中却又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的直觉告诉她,大师兄怕是真的看出了什么,可是,他为何要替自己隐瞒?
而那厢一直将心脏吊在喉咙眼里的木凌霄亦是在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心道是,这个年轻将军看来也不过如此,竟是真能让他们给蒙混过去,看来,给小师妹做这般的伪装是正确的。
没想到的是,就在叶凌风起身要走下马车车厢之前,突然用着细不可闻的声音对言紫兮轻飘飘地扔下了两个字--保重。
这短短的两个字顿时让原本在装死人的言紫兮顿时真的变成了浑身僵硬,她此时几乎非常确定,大师兄必是已经认出了她来,甚至怕是已经洞悉了她伪装的意图。
可是,他为何没有揭穿她?而且甚至还对她放行了,这实在不符合大师兄平素的作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出了怀德城,一路向西,经过两日的颠簸之后,木凌霄带着一直假装昏迷不醒的言紫兮,很快就来到了大燕国位于边境的重镇--石邑城。
既是回到了故国大燕,木凌霄自然一改之前在大靖的谨小慎微,入得石邑城之后,立刻就拿出了当朝国师座下大弟子的气派来,他一入城就亮出了‘无双’独有的金螭虎符,把那石邑城下守城的将士吓得够呛。
在大燕国,谁不知道‘无双’的名号和地位,通常情况下,他们的行动都是极为隐秘的,也很少主动亮出身份,可一旦亮出身份,那派头可是比一方总督还要来得大,可以这么说,正三品以下的官员,都得卖他们面子,无条件给他们提供方便。
那石邑城的太守一听说有人在城门处直接亮出了‘无双’独有的金螭虎符,立刻明白来人怕是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忙不迭地亲自来到城门处迎接,将木凌霄和继续假装昏迷伪装成长平郡主的言紫兮一块儿给迎到了自个儿的太守府邸。
木凌霄也不推托,干脆地随他去了。只是,入了府邸之后,立刻就要求石邑太守将全城最好的大夫给统统请来,要替言紫兮‘把脉’诊治。
话说言紫兮之前和余尧早就盘算好了,要想扮演好这个长平郡主,只有玩言紫兮曾经玩过的老一套--失忆。
只有假装失忆,也许才能瞒天过海,否则,她甚至连人家长平郡主的爹娘都不认识,怕是一回去就得穿帮。
而关于玩失忆这套,言紫兮也算是驾轻就熟了,自然不发怵,所以之前她才会故意被暗卫打伤了头部,假装陷入昏迷,便是为了之后假装失忆做铺垫。
此时一听要来大夫替她诊治,言紫兮在心中盘算着,不如就顺驴下坡,顺着那些大夫们的医治,假装苏醒过来算了,不然老这么装不省人事也不是个办法。
僵尸装久了,若是真的变成僵尸,就麻烦了。
再者说,就算苏醒过来以后再装失忆,谅他们也束手无策,毕竟失忆这种东西,怎么说都是虚无缥缈的,只要她演技够好,装得煞有其事,就算他们会把脉,会望闻问切,就算是华佗再世,怕是也没办法说得清楚。
而且,她伤到了头也是事实,木凌霄亲眼所见,人证物证都齐全。
打定了这般主意的言紫兮,在太守府请来的第五个大夫进来替她又是把脉又是扎银针,好一阵折腾之后,终于‘幽幽’地转醒了。
“伽罗,你终于醒了?这一路之上可把我吓坏了,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陛下和你父亲交代。”
木凌霄一见她醒了,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自个儿总算还能回去给镇国公交代,可是,言紫兮紧随其后的那句话,就把他从天堂又打回了地狱。
“你是谁?……”言紫兮早前可是深得南宫影帝真传,加上自个儿也是坑蒙拐骗的个中高手,应对这种小场面,那是信手拈来,此时只见她眼神空洞地望着木凌霄,一脸痴傻模样地问出这句话,当时就把木凌霄给吓懵了。
“伽罗,你可别吓师兄我,怎么回事?”木凌霄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是,眼前这副模样,的确是他的师妹独孤伽罗无疑,而且之前师妹舍身救他,被那些大靖朝的暗卫打成重伤,并且伤了头部,也是他亲眼所见,不可能有错。
难道……
木凌霄终于是顺着言紫兮祈盼的方向开始做起最坏的揣测来,他随即下意识去瞪那之前以为自己撞了狗屎运的大夫,那可怜的老头儿战战兢兢地又是替言紫兮把脉又是检查她的伤口,怎么都得不出确切的结论来,只好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揣测:“这,独孤郡主可能是之前伤到了头部,所以导致记忆有些紊乱……”
言紫兮一听那傻大夫顺着她心中所想说出了结论,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装得懵懂,仿佛不解世事的孩子一般,傻怔怔地望着木凌霄,心想,反正老子装傻就是了,问什么都是不知道。
果然,木凌霄一瞧她这模样有些急了,他深知他这师妹可是出身显赫,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个儿回去可是没办法给陛下和镇国公交代。
他扭头看向那大夫,口气有些不善了:“别说那么多废话,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能否治好她?”
大夫哆嗦了半天,战战兢兢地回:“在下无能,怕是……”
木凌霄一听他这话就知道怕是没戏了,转念一想,这里的大夫水准怕也只有这般程度,大不了将师妹带回京城,到时候请御医来瞧瞧,他随即不耐地挥挥手:“算了算了,你出去吧!”
那大夫如蒙大赦一般,却又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不过,方才老朽替郡主把脉的时候,觉得独孤郡主的脉象,很是奇怪。”
木凌霄一听这话更加不悦地瞥了他一眼:“把话说完,不要卖关子。”
那大夫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正常的脉象应该是从容和缓,不浮不沉,不迟不数,不细不洪,节律均匀,而郡主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咽了咽口水,似是给自己壮了壮胆:“浑然不似活人的脉象……”
此话一出,木凌霄和言紫兮一块儿怔住了。
什么叫做浑然不似活人的脉象,她不是好好地活着的么?
而言紫兮心中更是咯噔一声,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脉象问题,她曾经听南宫凛提到过之前朱宇乾用真气外放替自己疏通经脉之事,所以,她下意识认为怕是那一次的事故导致她的脉象出了些许问题,所以心中并不如何在意,更没有深想。
只不过,她担心的是,该不会被这老头儿真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吧。
这时,木凌霄若有所思地看着言紫兮,那目光仿佛是要将她整个人刨开看向灵魂深处一般,还好言紫兮演技过硬,不管对方怎么看怎么打量,就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她对自己的易容术可是有十足的信心,她相信,只要自己不自乱阵脚,就不会被看出破绽来。
果然,半晌之后,木凌霄似是自己想通了什么一般,开口问道:“这个有没有可能是外力造成的?之前师妹跟大靖国的高手们恶战过好几场,会不会是……”
那大夫本来就查不出缘由来,心中正在忐忑,此时一听木凌霄如此这般做出推测,赶紧点头:“怕就是这般,依我看,郡主之前可能是被什么高手伤到了经脉,依我看,郡主最好是能够静养一段时间,暂时不要动用武力……”
这话正中言紫兮下怀,那真正的独孤伽罗修行的那些武功,她本来就一窍不通,如今正好借着这个理由,假装受了伤有恙在身,正好将这事儿给掩盖过去。
木凌霄蹙眉看着她,许久之后,终于吐出一句:“伽罗,看来咱们要加紧先回京城去,明日一早便就启程。”
言紫兮回他的,依旧是一个痴傻懵懂的表情,心中却是在盘算着别的事情,明日一早启程?那么,今晚,她似乎还可以在这石邑城里干点别的事情,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扮装来此的初衷,她可是来做奸细的。
看来,今晚,有的忙活了。
(003)听墙根
是夜。
言紫兮佯装早早就寝之后,又暗中打晕了一个不起眼的婢女,把那独孤伽罗的假面皮给带在人家脸上,将之拖到床上假装做成自己依旧在酣睡的模样之后,又悄悄将自己易容成一个男子模样,小心翼翼地掏出自己收藏好的乾坤石,从里面弄出一套夜行衣换上,这就精神抖擞地打算夜游石邑城去了。
想了想,决定先在太守府上转转,她像个黑暗中的影子一般选择那些阴暗的死角前行,小心翼翼地在太守府中溜达起来,这个石邑城的董太守,不光是石邑城的太守,亦是大燕国在边境的最高统帅,一人竟会身兼文武双职,镇守一方,这在这个时代似乎很少见的。
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天纵奇才,得到了皇帝的异常赏识和绝对信任,才会被委以如此重任。
而且她在大师兄写给南宫凛的战报上是瞧见过的,而大师兄是用了狡猾多端、足智多谋来形容他。
能得到大师兄这般评语的人,必然不是庸才。
不过,若不是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底细,但凭之前言紫兮见他给木凌霄和自己接风时的表现,怕是很容易就会将他划入跟自家嫂子的父亲卓太守一般的阿谀奉承之辈的行列。
可是,言紫兮知道,这个董太守既然能够以文武双职的双重身份驻守在这大燕国和大靖朝最边境最前线的地方,绝对是个不容小窥的人物。
这两年,大燕国和大靖朝表面看起来关系还不错,甚至还开放了互市,加上大靖朝这厢镇守边关的主帅方恒是个沉稳的人物,两国之间偶尔的小摩擦都被他低调而睿智地压下了,所以这两年边境竟是出人意料地平和。
从这点来说,不得不佩服南宫凛的远见,抛开镇南王的身份和威胁不提,镇南王虽然适合开疆扩土,但是太激进了些,也太好战了些,在先帝派他镇守边关期间,与大燕的关系一直颇为紧张,小仗也没少打,打得边关百姓叫苦不迭。
而自从南宫凛登基之后,换上沉稳内敛的方恒和大师兄叶凌风的搭档组合,将大燕和大靖朝的关系改善了不少,边境百姓也得到了休养生息,甚至将边境的贸易也带动了起来,要知道,如今大靖工坊生产的很多产品,都是通过这里,源源不断地卖到大燕国和西面诸国。
而这个董太守,也一改之前大燕对待大靖朝的谨慎作风,竟是上书大燕皇帝开放边境的互市,也间接促成了两国之间的贸易,就这点来说,就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眼光很是深远。
这样的人,绝对是不容小窥的。
所以言紫兮希望自己能够借由这个机会多少探探这位董太守的虚实。
之前在晚宴上,言紫兮就看出了董太守和木凌霄应该是旧识,只不过也许是碍于自己在场,他们只是把酒言欢,并没有多说什么,筵席结束,董太守就急急地差人将自己送到厢房休息了,而独孤伽罗那个便宜师兄木凌霄,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两人似乎有把盏夜谈的准备。
所以,言紫兮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听听墙跟,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还好这太守府邸还不算太大,言紫兮顺着檐下行走,很快就回到了之前筵席所在的花厅。
不过,这一次,她却是很小心地绕到花厅后面,调息运气,随后纵身一跃,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了那花厅的房顶,可是,她的每一步都很小心,她知道那木凌霄的功夫极高,若是弄出丝毫响动,都会被他察觉。
她不敢大胆地去揭瓦偷窥,而是耐心地一点一点寻找房顶的缝隙和通常极难发现的明瓦。
也许是她的运气太好,不出多时,竟是真的让她给寻到一块,她蹑手蹑脚地靠近那明瓦边,半点声响都不敢弄出来。
明瓦之下,灯光不亮,但凭借言紫兮出众的的听觉和眼力,却依然可以看得清楚,听得清楚。
此时那董太守果然还在与木凌霄把盏夜谈,只不过,这两人谈话的内容,可就有些隐秘了。
木凌霄似乎是简要地将他们之前如何潜入大靖朝,他们的师傅,也就是大燕国当朝国师又是如何暴露,如何被大靖皇帝生擒,最后他和师妹独孤伽罗又是如何设法盗取大靖朝的机关木鸟和‘苍穹’晶石,最后被大靖朝的一批顶尖高手拦截,功亏于溃,甚至还赔了国师之事,一一都对董太守如此这般描述了一遍。
不知道该说言紫兮运气好还是不好,当她凑上去的时候,木凌霄刚好说到似乎大靖朝中,他们还有一个人还未曾暴露,听他口中的称呼,似乎是他们的小师弟,大燕国师的小徒弟,木凌霄说--如今之计,也就只能等着小师弟的消息了。
可是,对于小师弟如今的身份,他却是决口不提,也或许是言紫兮来晚了,不凑巧没听到。
言紫兮心中有些七上八下起来,之前她就一直都知道还有一个神秘人混在朝中,当初曹侍郎家的地下密室里,是有两具遗骸的,可是,后来怎么都没有查出半点线索来,后来木凌霄他们出现之后,言紫兮一度以为那具不知姓名的遗骸大概是大靖空军里的某人,可是,如今听木凌霄这么一说,她方才明白,原来,竟是真的还漏网了一个。
这可是件大事情,会是谁呢?言紫兮将所有可疑的朝中官员都过滤了一遍,却是了无头绪。
一想到如今还有大燕国的奸细混在大靖朝中,她心中就有些不踏实了。
她心想,看来,她一定要想办法尽快弄清楚那个还混在大靖朝中的奸细的身份,然后想办法通知南宫凛才行,否则后患无穷。
就在这时,又听见那董太守开口道:“依我看,如今首要的大事是得先想办法将国师大人捞出来才行。”
木凌霄沉声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还是等我回了都城禀告陛下之后再做定夺。”
董太守摇摇头:“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要想方设法替陛下分忧才是,况且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对你们‘无双’和国师大人的声名,都不是好事,依我看,还是低调处理的好。”
木凌霄眯缝了眼:“董太守的意思是?”
“我有办法能够将国师大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捞出来。”
听到这里,言紫兮可是好奇了。
自大燕国国师被擒之后,他一直是被秘密关押的,这个世界上,知道他被关押在何处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个,这个所谓的董太守,是哪里来的自信,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他有办法把那大燕国师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