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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和南宫凛一起渡过新年,却是生平第一回。.16

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008)冤家路窄

她那一眼随意的一瞥,看得徐乔宇心中一哆嗦,这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女魔头实在是出入太大了。

此时董太守又干咳了两声,尴尬地打起了圆场:“咳咳,这个,鉴于特殊情况,那,我来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当今右相家的大公子,徐乔宇,如今在军中。”

言紫兮此时一脸惊诧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徐乔宇,那表情似是真的才知道此人的身份,并且完全不记得自己与此人的婚约一般。

而徐乔宇亦是不发一言,抿唇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那张既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容颜,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顿时,这厅中的气氛骤然就冷去了下来。

董太守似乎看出了徐乔宇的疑惑,赶紧开口替他解惑道:“贤侄,事情是这样的,郡主之前在大靖受了点伤,伤到了头部,此时记忆全失。”

这话便是间接解释了这位长平郡主此时为何连自己未婚夫也不认识了,徐乔宇不动声色地听着,将信将疑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似乎真的对自己毫无印象的女子,她面上的表情看起来,如此坦然,难道,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其实,别看言紫兮此时面上装得风平浪静,心里早就七上八下了。

对于之前徐乔宇和独孤伽罗之间的事情,她可是半点都不知情,对于这位右相家的公子爷的一切,都是从太守府里那些丫鬟婢子口中听到的,究竟其中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假的,她自己心中也没底。

而且,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位右相家的公子之前不是为了逃婚甚至来投军么?那应该是相当讨厌独孤伽罗才是,怎么这会儿看到自己这个讨人厌的‘未婚妻’,竟是这般镇定了?

他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难道之前听到的八卦竟是有误?

不过,她在心中暗自安慰自己,镇定镇定,还好有失忆这个借口,反正有什么问题,一概推说自己不记得了就是。

想通了这一环,她反而淡定下来,在徐乔宇对面早就为她备好的位置上大方落坐,准备瞧瞧这一老一少准备怎么演这出戏。

而徐乔宇瞧着眼前这个和自己记忆里大相径庭,如若换了一个人一般的所谓‘未婚妻’,心中竟是突然觉得颇为有趣。

失忆么?

这倒是有趣了。

他唇角微微地弯了弯,把玩着手中的杯盏,心中却是盘算开来。

看到当事双方都这般镇定,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董太守有些坐不住了。

他忍不住扭头对言紫兮道:“不过,郡主,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么?”

言紫兮心想我就算想得起来也不会承认啊,她故作懵懂地回问:“太守有什么话不如明说,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董太守看了徐乔宇一眼,自顾自地开口道:“其实,两位之前还是老相识……”

“董太守,既然郡主说不记得了,就莫要勉强她了。”谁曾想,徐乔宇却突然开口打断了董太守的滔滔不绝,转而对言紫兮歉然一笑:“在下和郡主再重新认识一番,也就是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别有深意,此话一出,言紫兮顿时僵住了,他方才说了什么?

他想做什么?

言紫兮突然有种感觉,这个叫作徐乔宇的公子哥可不如他的外表看起来那么纯良。

这是一种本能的直觉,这是言紫兮常年和南宫凛、拓跋宏之类的人精打交道所养成的直觉。

就在这时,徐乔宇已经倏然起身走到她面前:“郡主,可否借一步说话,与在下去花园中走走?”

他这番举动可说是相当的大胆,而且极其失礼,可是,看起来,身为主人家的董太守却是丝毫不介意,那张老脸更是笑开了花,未待言紫兮开口,他已经赶紧接口道:“好好!你们年轻人出去走走,说说话儿!”

言紫兮心中咯噔一声,尼玛的,这是赶鸭子上架了?

她能拒绝不?能说不行么?

虽然不情不愿,言紫兮却还是跟着徐乔宇一同往太守府的后花园走去。

心中千回百转,不知道徐乔宇这番大胆的举动究竟是想做什么,难道被他看穿了自己是冒牌货?

不可能!

言紫兮很快在心中安慰自己,不能自乱阵脚。不管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对方怎么猜测,自己抵死不承认,咬死自己只是失忆了就好。

一路上徐乔宇并不言语,也不怎么搭理她,自顾自地向着太守府的花园走去,待到走到一处假山之后,他倏然转过身来冷笑一声:“郡主,这会儿没人了,我看,你还是别装了!”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言紫兮先是一惊,以为自己真的暴露了,不过,她却是很快冷静下来,他叫她郡主,那么,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是冒牌货,只是怀疑自己的失忆是装出来的而已,那么……

言紫兮不语,目光却是没来由地顺着对方清俊的侧脸滑落到他的衣角,他衣袂曳地,一身青衣看起来似曾相识,啊,她突然想起,南宫凛当年,也是酷爱一身青衣的。

不对,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了呢?她的目光继续下沉,发现这徐乔宇的手指白皙修长,他的手此时无意识地紧紧攥着,那一瞬间,言紫兮的心中突然产生地一种直觉--他在诈她?

这个念头浮上心头,立刻就让言紫兮心中有了主心骨,她抬起头,不偏不倚正对上对方仿佛想要看透一切的双眸,她从容不迫地对上了他的眸子,一脸懵懂道:“徐公子,瞧你这话说得,我有什么好装的?难道你认为我在说谎?”

徐乔宇一脸似笑非笑地回望着她:“是不是说谎郡主心里很明白,何须要我再说破?”

言紫兮早就打定了主意做无赖,岂会承认?

她摇摇头:“之前我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所以给了公子面子,与你单独来此,可如果徐公子带我来此只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有的话,那么,容我告辞,本郡主不奉陪了。”

说完,扭身就想往回走,却被那道青色身影倏然闪身挡在了身前:“好吧,咱们姑且不讨论郡主的记忆是怎么回事,在下只是有一件事情需要听听郡主的意思。”

他此时犹如一堵墙一般挡在面前,言紫兮也拿他没办法,又不可能公然动手,只好顿住脚步,仰头看他:“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我都已经不记得你是谁了,就算过去有什么恩恩怨怨,也就一笔勾销了吧。”

徐乔宇阖了阖眸子,两扇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淡淡的阴影,秀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勾出了一抹带了三分苦涩的笑意:“我不知道你这出失忆的戏码究竟是为着什么,不过,既然你我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婚,我想,对于咱俩之间的这门亲事,我们应该是有共同的想法。”

终于说到正题了么?他果然是冲着那门亲事来的。

言紫兮心中倏然明朗,还好,他果然没有看出自己是冒牌货,只是认为自己在假装失忆。

既然他说到了亲事,那正好顺势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最好能大家达成共识更好,打定了主意,言紫兮佯装诧异地回问道:“亲事?什么亲事?”

徐乔宇似笑非笑地撇了撇唇:“郡主,你不会是真的失忆了吧?还是故意在玩在下呢?”

言紫兮一脸正色反问道:“我若是真的还记得什么,就不会跟你来这里了。”

此话一出,对方倒是沉默了,他微微蹙起了眉头,双手抱胸,眯缝了眼看她:“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言紫兮白了他一眼:“骗你对我有好处么?”

对方沉吟了片刻,摇摇头:“我以为在这一点上,我们应该是可以达成共识的,从你我之前不约而同选择的出路来看。”

言紫兮知道,他所指的是大家一起选择了逃婚之事。可是,就算她此时心知肚明,面上却是依旧还要装傻,她一脸怔然地问到:“你都要把我说糊涂了,你究竟是想说什么?究竟是什么亲事?拜托你不要兜圈子好么?有什么话,便就开诚布公地明说。”

徐乔宇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又沉默了许久,审视的目光将言紫兮从头看到脚,许久之后,他才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相信了言紫兮的说辞,他撇撇唇苦笑道:“若你此时不是出现在这里,我怕是真要以为你是个冒牌货了,你和当日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讪讪地笑着。

言紫兮心想,此时正是套话的时候,便故作好奇地问到:“我当日,是什么样?”

徐乔宇又是一怔,似是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样的问题,他顿时有些语塞,要照直说么?

可是徐乔宇知道,若是照直说出自己心中的大实话的来,怕是就有些伤人了,一不小心若是再惹恼了这位煞星,估计又会吃不完兜着走,对于这女煞星的小心眼,他可是心有余悸。

(009)退婚

而言紫兮从他变幻莫测的表情里,已经读出了什么,她在心中暗忖,看来这位独孤郡主,还真的如传说中一般,风评不佳啊,怪不得这徐家大公子煞费苦心也要逃婚。

可是,独孤伽罗为何也要逃婚呢?照理说,这位徐家大公子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材,家世又好,而且还身怀绝技,照理说,也应该是良配才是,至少在言紫兮看来,这位徐乔宇是比之前独孤伽罗那师兄木凌霄要靠谱得多。

这时,徐乔宇再次开口了:“既然郡主已经失忆了,那么,从前的事情就算了,不提也罢,咱们还是为各自的今后打算吧,这么说吧,虽然咱们俩之前是有婚约的,而且已经过了文定,但是呢,说白了就是一场政治联姻,你我都不是喜欢安分做棋子的人,而且,据我所知,郡主也是另有意中人的。”

喔?此话一出言紫兮倒是好奇了,她挑眉看着对方,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徐乔宇被她这般直接的眼神看得有些讪讪的,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听说,你和你那位姓木的师兄,不是早就私定终生了么?而且,你出走大靖,不也是跟着他一起……”

言紫兮此时心中大概有谱了,原来这独孤伽罗和木凌霄还真有一腿,可是,之前看木凌霄的表现,却并不像徐乔宇所说的那样,他甚至是默认了要撮合徐乔宇和独孤伽罗,所以,按照言紫兮的推测,这所谓的私定终生,有可能是独孤伽罗一厢情愿单方面的想法。

不过,就算想明白了这些,她也不可能告诉徐乔宇,就让他一直误会着也没什么不好。

这时,看她不置可否的模样,徐乔宇觉得有些不怎么踏实,可是想了想,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就一口气全说了,于是,他接着开口道:“当然,我也早已心有所属,所以,我看,咱们俩与其这样耗下去,不如一同回京,各自禀明父母,把这门亲事好聚好散了。”

听完徐乔宇的话,言紫兮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果然,这厮果然是想退婚,这感情好,言紫兮的心中差点没乐开花,既然一个不想娶,一个不想嫁,那就好办多了。

可是,心中虽然欢呼雀跃,面上却是装得较为迟疑:“徐公子的意思,我明白了,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了前尘过往,也不记得我从前是否与人私定终生,不过,既然徐公子早已心有所属,伽罗自然不是不识趣的人,这门亲事,就按照徐公子所说的办吧。”

这话说得委婉,可是话里话外,都把退婚的责任又推给了徐乔宇,意思是,我这是在成全你,可不是我给你带了绿帽子,这事儿,是你欠了我人情。

言紫兮就是这么号人,虽然知道自己此时是顶着别人的身份,骨子里却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人,怎么说也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她话里的涵义,徐乔宇自然是听懂了,他又愣怔了半晌,突然笑开了:“虽然我如今说这话显得有些不太厚道,不过,郡主,你如今这样,可是比当日要可爱多了。”

言紫兮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心想,老娘本来就不是独孤伽罗,自然是比她可爱,面上却是讪讪一笑:“多谢公子夸赞,不过,这话儿,你还是留着对你的心上人说吧,对我这个即将解除婚约的前未婚妻说这话,恐怕不合适。”

说完,微一颌首,头也不回地扭身往回走去,留下一脸怔然地徐乔宇呆愣在原地。

怎么说呢,虽然她与当日一样,似乎也是同样的嚣横跋扈、肆无忌惮,可是,却又总觉得似乎与当日有很大不同,方才这句夸她可爱的话,也不是凭空而来,或是虚伪地夸奖,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总觉得这个从前让自己厌恶到极点的女子,似乎也没有从前记忆里那么可恶,甚至,还带着几分娇憨的可爱。

徐乔宇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轻抚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戏谑道:“她果然变得有趣多了,早知道如此,当日就该砸了她的脑袋……”

还好这话没让言紫兮听到,若是让她听见了,怕是会第一时间搬起石头先砸了这位的脑袋。

这时,瞧着对方走远了,徐乔宇方才收起方才戏谑的表情,面沉似水,负手而立,对着假山背后的某处轻声道:“出来吧,听了这么久,还不满意?”

……

假山背后倏然飘出一道身影,与徐乔宇一样,同样的面沉似水,此人却正是独孤伽罗的师兄木凌霄。

“果然是你,呵呵。”徐乔宇喉咙里逸出一声轻笑:“怎么着,现在心里是不是暗自高兴,我放她自由了。”

徐乔宇这话说得有些嘲讽,虽然他对自己和独孤伽罗这门亲事一直很抵触,但是对于这个一直试图给自己带绿帽的男人,他却是无论如何都和颜悦色不起来。

大概男人都有这样的心里吧,自己不要的,也不希望别人得到。

木凌霄的反应却是出乎徐乔宇的意外了,他双目含怒地看着徐乔宇,面色铁青,似是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我和她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她,是个好女孩!”

徐乔宇心想仁兄你这是越描越黑吧,她是不是好女孩也不是你说了算,整个大燕国的人心里都有数,谁不知道这位长平郡主是出了名的骄纵成性的女煞星,若非父辈们出于政治立场的考虑要撮合这门亲事,自己怕是打死也不想跟她有任何关联。

徐乔宇挑眉看着木凌霄:“不管她是个怎样的女孩儿,我想我都消受不起,若是阁下有意,我倒是乐意成人之美。”

木凌霄怒目圆睁,看了他许久,终是怒气冲冲地扔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徐乔宇摇摇头,并不如何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心中却是开始盘算起了别的事情。

这董太守的心思,着实有些让他揣摩不定,其实别看董太守平日待他如同自家亲子侄一般,徐乔宇的心中可明白着呢,自家与他的交情可没到这一步,董太守也不是父亲的人。

所以,这董太守比任何人都热心于撮合自己和独孤伽罗的婚事,让徐乔宇的心中也生出了警惕来,这件事与他这个外人何干?他的表现是不是太积极了一些?

思来想去,徐乔宇最后决定,也许,今晚可以夜探一下太守府,瞧瞧那位的反应,顺便再瞧瞧这位未婚妻所谓的失忆,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于独孤伽罗的失忆,徐乔宇心中亦是持保留态度,他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些蹊跷。

他甚至在心中开始怀疑,这独孤伽罗的失忆,是否也和董太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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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言紫兮又是早早就假装睡下了,待到婢女们都退下了,她才悄悄翻身而起,正想换上夜行衣再出去溜达溜达,凭着上佳的听力,却听到门外似乎隐隐传来些许细微而异样的响动。

这动静有些非同寻常,像是有人夜访,言紫兮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悄然收起了夜行衣,又回到床上,不动声色地盖上被子,她倒是要看看,是哪里来的胆大包天的狂徒,敢在这太守府里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情。

言紫兮在心中冷笑,暗自摸了乾坤石,从内里取出了之前五毒门门主翎鸢替她准备的特别的‘香囊’,又摸出一颗红色药丸事先吞了,从容地将香囊挂在了脖子上,随后继续不动声色地等着那不遂之客下一步的动作。

果然,不出片刻,房门轻轻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一股淡淡的沉香木的味道飘入言紫兮的鼻中,使她立刻就明白了此人的身份。

这沉香木的香气,她并不陌生,今儿个似乎刚闻到过。

在这个时代,那些富家贵族的衣物都会用一些不同种类的香料来香熏,所以,多多少少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一些若有若无的香气,这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而言紫兮天生一副狗鼻子,对香味异常敏感,基本上,只要她闻到过的味道,都能立刻判断出原材料来。

而这一位因为身上的香气有些特别,用的是沉木香,那是一种极其素朴而悠远的香味,与大燕国人大多数所采用的浓烈的香熏味不同,很悠远,很恬淡的味道,让言紫兮印象深刻,自然而然也记住了那股味道。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独孤伽罗的‘未婚夫’徐乔宇。

言紫兮心中有些纳闷了,这徐乔宇口口声声说自己对这门亲事没兴趣,要解除婚约,那,这夜半三更偷偷摸摸跑来探她的闺房,是为哪般?

她可不相信他这是晚上出门遛弯不小心给溜到这里来的。

(010)夜探闺房

这时,徐乔宇已经鬼鬼祟祟地来到了床前,似是没有发现那躺在床上的人儿是在装睡一般,一把就掀开了薄被。

刚俯下身来,一柄寸许长的短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床榻上的‘睡美人儿’倏然睁开眼,冲他嘿嘿一笑,黑暗中一口森森白牙显得无比璀璨:“哟,徐公子,这是准备来采花儿呢,还是睡不着来遛弯呢?”

徐乔宇愣怔了一下,似是感觉到对方并无什么敌意,他随即不慌不忙地用手格开那架在自己咽喉上的短刃,厚颜无耻地嘿嘿一笑,仿佛自己根本不是被抓了现行,而是来偷会情人似的,淡定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我听说郡主不是已经武功尽失么,怎么这会儿身手这么强了?”

言紫兮翻身坐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手中的利刃,把玩在手中:“本郡主可不是武功尽失,只不过是不能动用真气而已,要收拾一两个贼胆包天的采花贼,还是不在话下的。”

徐乔宇讪讪一笑:“郡主误会了,在下可没有什么不轨之心。”

言紫兮白了他一眼:“你有没有不轨之心我可不知道,不过,你深更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跑到女儿家的闺房来,恐怕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要说这徐乔宇也是个剔透人,似乎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了对方其实并无追究之意,只是想知道他的真实来意,所以,他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其实呢,这些只是为了省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既然郡主是个爽快人,我也就直说吧,虽然今日里我与郡主达成了共识,但是我回去之后思来想去,觉得夜长梦多,所以,在下觉得,要不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先回京吧。”

此话一出,言紫兮差点乐了,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诱拐她与他一同悄悄回京城?

这到底是逃婚呢,还是私奔呢?

言紫兮闲闲地坐在床榻上,仰头看着他,一个人有没有说谎,其实看他的眼睛就知道,就算是影帝如南宫凛,他说瞎话的时候,虽然眼神不会游离,表情也很淡定,可是眸中仍会偶尔有异光闪动,那时候言紫兮通常都能够判断出他是否在说谎,而此时,这位鬼鬼祟祟半夜跑到她闺房来的家伙,竟是真的一副坦荡荡的眼神。

她噗哧一声,轻笑出声,这一笑,倒是把对方给笑傻了。

“你笑什么?”徐乔宇此时正低着头,离言紫兮只有一步之遥,从对方身上隐隐飘过来的阵阵馨香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地燥热,他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气氛,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

“你是准备趁夜把我直接给掠了,然后一鼓作气直接将我带回京城去?”言紫兮眨巴眨巴眼,一脸好整以暇地问到。

徐乔宇怔了怔,觉得对方的说辞与自己的设想相差不远,遂点了点头,不过,想了想,又觉得这样的说辞显得自己有些猥琐,于是赶紧开口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样省事一些,莫要多想,我可是正人君子,没别的想法。”

言紫兮笑而不语,这一点她倒是相信,一个男人心中有没有邪念,看他的眼神和举止也能看出来,而这位徐家公子,虽然是夜探女儿家的闺房,行为举止却还算得上是落落大方,想来,他说的倒都是真心话。

只不过,她却有些不能理解,她好奇地开口:“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跟你回京城去,你这般着急是为何?而且,你若是想带我回去,直接去告诉董太守,骗他说你准备带我回京城成亲,不是更快?想必董太守会很乐意借出快马给咱们,还要派人护送咱们一程,你又何必做得这般鬼鬼祟祟?”

徐乔宇一听这话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董太守是这么好骗的角色么?若是我这般告诉他,相信我,他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让咱们先把生米做成了熟饭,才会送我们回京。”

此话一出,言紫兮倒是也怔住了,想了想,他说的倒是在理,凭着那晚上偷听到的董太守和木凌霄所说的那些话,言紫兮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董太守是个为达目的,做事不择手段的人。

所以,什么让生米做成熟饭之类的事情,的确是董太守做得出来的。

如此想来,徐乔宇的做法,其实并无不妥,甚至可以说,盘算的很周全。

不过,言紫兮亦不是这么好忽悠的,她总觉得,对方这么急着要回京,理由怕不是这么简单。

她大大咧咧地往边上挪了挪,顺手拍了拍一旁的床榻,示意对方坐下来:“来,咱们再好好谈谈。”

对于她这番爽朗的举止,徐乔宇明显有些不适应,他仿若看怪物一般看着她,直到言紫兮不客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你这样居高临下,是打算用气势压人么?”

徐乔宇顿时有些语塞,心里暗自嘀咕,这丫头怎的失忆之后竟是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不过,转念一想,从前他与她说过的话加起来怕是也不超过十句,每次见面似乎都是争锋相对大打出手,所以,她私底下究竟是个怎样的个性,其实,他也不敢说自己就真的知道。

如此一转念,便也爽快地坐了下来。

可是,刚一坐下,他立刻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他看着自己不由自主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蹙眉沉声道:“你,你对我下毒?”

言紫兮冲他扯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只准你夜探我的闺房,就不准我对你施点小手段么?有来有往,才是君子所为嘛。”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坦荡得让徐乔宇忽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她对他下毒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似乎在渐渐凝固一般,四肢也渐渐开始麻木失去知觉,他突然间明白了之前自己从她身上所闻到的那股幽幽淡淡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她是靠那香气对他下了毒?

不好,还是太小看她了么?

他在心中暗忖,这女人果真是个惹不起的女魔头。

此时言紫兮却是巧笑嫣然地起身,心想那五毒门的毒香还真管用,本来还想骗他再靠近一些,多嗅一些毒香进去,没想到,才这么着说了几句话,毒素就已经开始发作了,看来那五毒门的门主翎鸢果真没有藏私,给她备的都是上好的东西。

思即若此,她便也不客气地开口道:“别激动,这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不过是让你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而已。”似是感觉到对方怨毒的目光,她又补了一句:“徐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受了伤,不能乱动真气,总得有点防身的东西不是。再说了,你夜半三更偷偷摸摸跑到我房里来,谁知道是干嘛来的,我总是要给自己留一手。”

这话轻描淡写地就把责任又抛回给了徐乔宇,徐乔宇顿时有些气血上涌,不过他却也不是莽撞之人,脑子一转,便已淡定地开口:“那,你想怎样?”

言紫兮坏坏地抚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着徐乔宇:“嗯,让我想想,一般这种情况下,应该做什么好呢?”

此时她还故作若有所思状,故意凑到人家面前,将徐乔宇认真打量了一番,一本正经地问到:“诶,你说,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先劫个色呢?”

徐乔宇的汗当时就逆流成河了,心想自己今儿个这是自己撞到女魔头窝里来了么?而且,活了这么几十年,被人大刺刺地嚷嚷着要劫色,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接口才是。

这时只听见噗哧一声,面前的女子已经自己忍不住先笑出了声来:“哎呀呀,你还当真了,我说说而已啦,放心放心,咱俩都是要解除婚约的人了,我哪能对你下手啊,回头你要是赖上我,不跟我解除婚约了,我可不就亏大了。”

这话说得徐乔宇顿时怒目而视,素来高傲的自尊顿时感觉被人辗转碾成了碎末:“这一点郡主大可放心,我徐某还没这么饥不择食,就算要打一辈子光棍,也绝对不会赖上你!”

这厢口无遮拦者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那可感情好,求之不得呢。”

随即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道:“既然你今晚都自己撞上门来了,我也不跟你废话,咱们开诚布公谈一谈,回京城可以,解除婚约也没问题,但是,不用这么急,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还有些事情没闹明白,等我闹明白了,我自然会来找你,咱们一块儿回去把这事儿了结了,还你自由,咱说话算话。”

瞧着徐乔宇疑惑的眼神,她接着说道:“至于我要做什么,这是我的事情,你无权过问,你只需要回去安心再等上几天,若是董太守来问,你便告诉他,你我还需要时间来日久生情便是了。”

说完这话,她想了想,径直走到一旁的书桌边,龙飞凤舞写下几行字,随后又自顾自走回徐乔宇面前,冲着人家坏坏一笑,抓过他的手,毫不客气地上来就是一口,直接咬破了人家的大拇指,趁着殷红的血流下来,便就着那血在纸上摁下了一个鲜红的血印。

“你这是作甚?”徐乔宇有些吃痛地惊呼。

言紫兮狡桀一笑:“退婚书啊,口说无凭,得留证据,免得你日后抵赖。”

(011)假戏真做

言紫兮做完这一切,对着那纸张吹了吹,待到墨迹全干了,把那纸信手一卷,顺手塞进了自己穿在内里的亵衣内,自顾自说道:“好了好了,这下白底黑字的,就算你日后想抵赖也不成了。”

“你……”徐乔宇被她气得一肚子窝囊火,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词汇,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悲愤交加的感受,这算什么?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他心想,这个女魔头失忆之后比失忆之前更可怕了,失忆之前虽然为人阴毒,但是玩的都是大刀阔斧的那一套,套路简单,好对付,如今,这绵里藏刀的手段被她用得炉火纯青,自己一个不小心竟是也被她给玩了,着实可恶。

此时言紫兮却仿佛没有瞧见对方面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一般,她从衣袖里摸摸索索,又摸出一颗红色小丸,丢到徐乔宇嘴里,冲他嘿嘿一笑:“好了,事情办完了,今儿个夜深了,徐公子还是请回吧,免得待会儿若是惊动了董太守,咱们俩就跳进漠河也洗不清了。

说完,不客气地一把将徐乔宇从床上推了下去:“恢复了就赶紧走吧,咱俩孤男寡女的半夜三更呆在一起实在不方便。”

徐乔宇差点被她这番无耻的言行给气乐了,这时,感觉到自己的血液运行顺畅,四肢也渐渐能够恢复自如之后,他不客气地回身,反手一捞,就把言紫兮给拉到了身前。

言紫兮下意识地想一巴掌拍飞他,但是考虑到自己目前的身份处境,那挥出去的一掌生生在离他身体只有寸许的地方收住了力道,只是生生抵开他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喂喂喂,男女有别啊,徐公子,你最好别乱来啊!”

徐乔宇身为当朝宰相之子,那也是含着金勺出生的,这辈子哪里受过这等鸟气,被个女魔头摆了一道不说,还被她以如此手段摁下了不知道写了什么名堂的纸书,哪里能就此罢休,他面色一沉,一探身,再次伸手扣住了言紫兮的肩膀,随即冷冷一笑:“我就算是要乱来你又能如何?有本事你开口叫啊,把董太守唤来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他顿了顿,目光阴狠地看着言紫兮:“把刚才你写的那玩意儿交出来!”

言紫兮似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出,又似是觉得徐乔宇此人虽然肚子里有些坏水,但是冲着他之前在燕云西市仗义出手的那份豪气,认为此人应该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不至于到丧心病狂的地步,所以,她决定再吓唬吓唬他:“难不成徐公子还想再试试中毒的滋味?”

徐乔宇却没有如她所愿地放开她,他嘿嘿一笑,一把扯下言紫兮脖子上的香囊,顺手给扔了出去:“用过一次的招数再来对付小爷就不灵便了。”

随即信手就往她的胸口探去:“得瑟得你,当真以为你把东西藏在这里小爷就拿你没办法了?”

言紫兮没料到徐乔宇真的会撕破了脸耍流氓,她抬手就去拍他探向自己的魔爪,却没料到对方的手腕忽地一转,反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正好掐着她的七寸,而此时言紫兮亦是毫不示弱,嗖地就拔出了方才的短刃刺向他的胸口处,徐乔宇自然是伸出另外一手去挡,此时言紫兮也正好趁机抽出了自己被扣住的手腕。

一来一往,眨眼之间,两人手上竟是已经过了数十招,却是谁也没捞到多少便宜,言紫兮是不敢拿出真正实力,只能用点风轻云淡的小手段对付他,此时若是暴露了身份就得不偿失了,而且她也感觉到,徐乔宇似是真的冲着那纸书去的,并没有什么别的不轨之心,如此这么想,也就有恃无恐,权当与他练练身手。

而徐乔宇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要给她点厉害瞧瞧,不过,也许是顾及她是女子,也许是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总之他下手其实还是颇有分寸,并没有使出什么恶毒的杀招来。

总之两人就这么着较上了劲儿,没想到,一来二去,数十招过去了,几十招也过去了,竟然死活没分出伯仲来,各自心中都有些惊叹于对方的身手,虽然双方都没有使出杀招,可是,这种不能闹出大动静不能动用真气,却又极其考验身上的手上功夫的较量,却是最考验彼此基本功的时候。

可是,就是这考验基本功的较量,却让两个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们俩的基本功,套路似乎如出一辙,包括攻击的套路和下意识地反应,这让言紫兮心中暗自吃惊。

她虽然出自璇玑派,可是武功套路,却是师承‘忘忧谷’的偃师,这些手上的套路,都是跟自家小师姐凡玎珰学的,讲究的是顺其自然,见招拆招,这徐乔宇,如何跟自己看起来像是一脉相承,不管是出招还是拆招,就像是有着某种默契一般,这种对打的感觉,让言紫兮下意识地想起了她在忘忧谷的时候,和凡玎珰和师傅偃师过招似乎就是这般的感觉。

奇怪了,这徐乔宇究竟师承何处?为何与她的套路这般相似?

其实不光言紫兮感到吃惊,徐乔宇心中此时亦是万般惊诧。

据他之前与独孤伽罗好几次交手的经验,她从前出手从来都是招招狠毒,直取要害,此时虽然依旧招式凛厉,却不似当日的阴狠,倒是走的都是正大光明的路子,难道失忆之后,这性子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而且这种与他不分伯仲,似是师承一路的感觉,也让徐乔宇觉得万般诧异,他暗自在心底嘀咕,自己那个师傅,可是个不出世的高人,也没听说过其门下还有别的弟子,怎么与这独孤郡主交手时,竟是有种与自家师傅对战的感觉。

这倒是有些蹊跷了。

两人正在各怀心思地不断出招试探对方的套路时,忽然,只听见咯吱一声,门却突然开了!

月光下,董太守和木凌霄的面容显得神色迥异。

木凌霄瞧见那正在缠斗在一块儿的两人,目光一寒,正要开口,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目光一黯,只是冷冷地看着徐乔宇扣着自家师妹手腕的手。

而董太守的面上此时却是堆满了笑,他干咳了两声,目光在徐乔宇和言紫兮之间流连了一番,随即一脸会意的笑:“哎呀,不好意思,我们似乎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瞧他那表情,就仿佛是认定了徐乔宇和言紫兮之间有奸情似的。

徐乔宇和言紫兮彼此互看了一眼,默契地同时收回了手,却是有种跳进漠河都洗不清的无奈。

此时两人的情况都算不上太好,因为之前的交手,自然衣衫都有些凌乱,加上方才的连番打斗,面色亦是都有些泛着异样潮红,这副场景,怎么看,都会让人忍不住往不太好的地方想歪了去。

也不怪人家董太守那副眼神,若是换做他们自己来看,也会觉得他们俩之间大大地有问题。

只是,让言紫兮想不通的是,这董太守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杀出来,难道,他早就算好了什么,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出守株待兔?在他邀请徐乔宇来府中之后,就已经算准了徐乔宇会来夜会她?所以,人家早就算准了要来‘抓奸’?

若真的是这般的话,这个董太守,实在是太可怕了。

言紫兮突然有些庆幸今晚徐乔宇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夜游的计划,否则,怕是此时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被人误会也总比被人识破身份来得好,前者顶多是名节的问题,后者就关乎到性命的问题了。

而徐乔宇,经过今晚的一趟,心中基本上已经有谱了,看来,他最担心的问题没有发生,这董太守和独孤郡主并不是一伙的,而且,看起来独孤郡主似乎也和他一样,是被人算计的对象,这个揣测让徐乔宇暗自舒了一口气,既然这董太守也不是镇国公的人,那就好办了。

要说这言紫兮和徐乔宇还真有些咯吱死人的默契,连同此时选择的方式都是如出一辙,闭嘴,不吭气,任由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咱不承认也不否认,反正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干脆什么都不说。

这时,倒是木凌霄忍不住了,开口对徐乔宇说了一句:“徐公子,如今已经夜深了,你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徐乔宇虽然此时自知理亏,可是瞧见木凌霄那副恨不得剥他皮抽他筋,却要强忍着心中怒火的模样,又想起他和这位独孤郡主的八卦,却是突然恶作剧心起,他落落一笑,貌似风轻云淡地说道:“伽罗是我的未婚妻,我和我的未婚妻花前月下,有何不可?”

如是说着,还挑衅似地顺手捏了一把一旁言紫兮的腰肢,言紫兮自然是下意识反手就是一巴掌挥开他的手,可是,这副模样,在旁人看来那简直就像是打情骂俏一般。

其实,言紫兮也没安什么好心,她自然是知道木凌霄对独孤伽罗的心意,所以,此时,她几乎是故意想要挑起徐乔宇和木凌霄之间的纷争,反正,对她这个大靖人来说,能让对方的两个青年才俊结仇,也是功劳一件。

所谓红颜祸水,言紫兮还真想当这个祸水。

果然,木凌霄顿时就看不下去了,他面容微愠沉声道:“师妹毕竟还没有入你们徐家的门,希望徐公子自重,莫要毁了我师妹的名节!”

(012)一条船上的蚂蚱

木凌霄这话说得已是极其直白,分明是在呵斥徐乔宇蓄意毁独孤伽罗的名节,徐乔宇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别看徐乔宇这人模样看起来和颜悦色,温文尔雅得像个寻常书生,骨子里,却有着武人的爆脾气,他冷冷一笑:“我和伽罗有婚约在先,只要婚约一日未除,她就是我的人,就算我做出了什么逾矩的事情,那又如何?那也是我跟她的私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了?”

这话却是把木凌霄也彻底激怒了,他愤然咆哮出声:“徐乔宇,你可别欺人太甚!我告诉你,你既是一心想要解除婚约,就趁早离我师妹远些!你若是坏了她的名节,我定是饶不了你!”

此话一出,一旁原本是打定主意看好戏的言紫兮的心中竟是有些百味杂陈,所谓的大师兄,都是以这样一种保护者的身份自居的么?

他们又是以什么样的心境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小师妹一步一步走进别人的怀抱,最终成为别人的新娘的呢?

是不爱么?不,不管是叶凌风还是木凌霄,也许他们的心中都是有爱的,可是,言紫兮觉得自己始终没有想明白这些所谓大师兄的心理,一步便是天涯,既然有爱,为何就不能主动迈出那一步,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呢?为何始终要站在那个若即若离的位置呢?既然这般珍惜,为何又要拱手让给别人呢?

可是,她知道,真正的独孤伽罗和木凌霄其实已经永远地错过了,从独孤伽罗败在自己手上开始,她就已经没有未来了。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替木凌霄唏嘘。

而此时的徐乔宇却是不怒反乐了,他撇撇唇讥诮道:“不知木大人你说这话,究竟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呢?”

这话正好掐在木凌霄的死穴上,是啊,他是什么身份呢,他只不过是独孤伽罗的师兄而已,区区一个同门师兄,又有什么立场说人家的正牌未婚夫呢?

而最让木凌霄心冷的还不是徐乔宇这番话,而是自家师妹的态度,若是往常,自己这个暴脾气的师妹怕是早就暴跳如雷了,可是,此时她却是一言不发地矗立在一旁,仿若压根就是个局外人一般,木凌霄心中顿时有些心灰意冷,难道,她真的已经忘记了所有的前尘过往?

可是,转念一想,这原本不就是他所期望的结果么?只是,为何心中会有如此不甘呢?

这时,之前一直在一旁仿若看戏一般的董太守,终于出来打圆场了。

他眯缝着眼,不动声色地将剑拔弩张的徐乔宇和木凌霄格开,随即开口打圆场道:“算了算了,今晚也不是多大个事儿,原本以为是有什么不速之客,怕惊扰了郡主歇息,既然郡主没事,那就没啥好担心的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还是回去歇息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看都没看徐乔宇,而是径直对木凌霄所说的,仿佛根本就不在乎徐乔宇今夜究竟下榻于何处一般。

徐乔宇和言紫兮互看了一眼,各自面上都露出几分尴尬之色,其实董太守的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恐怕是如今四个人当中,唯一真心希望徐乔宇和独孤伽罗能够结成连理的人。

可是对于他和木凌霄今晚的突然出现,却让两人心中都同时生出了几分警惕之意,今晚的一切看似巧合,可是两个人心中都明白,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董太守守株待兔的一出戏。

而且,两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这董太守似乎还在背后谋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而他们俩,便是被算计的对象。

没来由地,徐乔宇和言紫兮的心中突然萌生起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毕竟,如今被算计的,是他们俩,谁都不能闲闲置身事外。

两人甚至同时生出一种感觉,这太守府邸,不可久留。

两人对望一眼,似乎都从对方眸中看出了对方的想法,徐乔宇心一横,心想,反正今晚登徒子都做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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