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紫兮默了默,有种豁出去的感觉,心想反正自己的身份她都已经知道了,说不说名字也就那么回事儿:“言紫兮。”
“好,紫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任苒目光如炬地看着她,缓声道:“若是有一天,家国和百姓成了将你逼上绝路的借口,你又将何去何从?”
言紫兮是怎般伶俐的人儿,此时一听这话,再加上从方才任苒所说的话和她对大靖君王的态度,她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她略一思忖,还是舍弃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话,一五一十地说道:“我这个人,素来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谁待我好,我便待他好,可若是谁要把我逼上绝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说得好!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这话一出,任苒竟是击掌夸赞起来,看来这话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虽然言紫兮并没有刻意地讨好迎合她,但是也许,她和言紫兮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本就是一种人,都是性格刚烈的女子。
“不过,就算我要报仇,我也有个原则,冤有头,债有主,绝不波及无辜!”言紫兮如今可是大大地狡猾,她说这句话却是别有用心的,她心想,你任苒生活在一两百年前,就算你当年在大靖朝有仇人,现在估计那仇人也早就死绝化成灰烬了,如今的大靖人,自然都是无辜的。
这话绕来绕去,其实还是一个意思,就算你和大靖当年有深仇大恨,但是现在债主早都死了,你还是放下仇恨立地成佛吧。
(027)魔性大发
任苒听了言紫兮这话,竟是不可抑制地哈哈大笑起来,言紫兮蹙了眉静静地站在一旁,她总觉得任苒这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其实她很好奇,很想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任苒死去,又借尸还魂,而且还漂泊在异乡,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问,不能提醒她想起来,她知道,那些往事多半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她曾隐约听剑灵童子提到过,任苒最后似乎是走火入魔了。
若是让任苒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再激起她心中的魔性,对谁都没好处。
她的心中如今却是飞快的在盘算,自己要如何才能忽悠了任苒,让她放自己回大靖去。
她时刻都没有忘记自己如今还在大燕国的地盘上,若是等到徐乔宇来了,或是大燕国的其他人来了,都对她很不利。
她瞧着任苒似乎半分都没有放她走的意思,眼珠子一转:“任前辈,若是您想见玎珰师姐,她一直都在忘忧谷……”
“我知道!”任苒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却是摇摇头,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苍凉:“我是早已被大靖放逐的孤魂野鬼,回不去了。”
放逐?这是什么意思?言紫兮一直以为任苒是自己不愿意回去,所以才一直呆在大燕,可是,一听这话却又推翻了她方才的揣测,任苒是被大靖朝放逐的--孤魂野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言紫兮对于当年那段往事的好奇更深了,她觉得自己回到大靖之后有必要去一趟忘忧谷,想起忘忧谷,她又突然灵机一动:“那,要不,回头我带小师姐来见您?”
这话一出,任苒的眸子倏然间就亮了,她诧异地看着言紫兮:“你为何……”
话还没说完,远处又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听那声音,来人还不少,至少怕是也有百余人左右。
言紫兮立刻就警觉起来,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人皮面具还在任苒手里,她手中的即墨剑已然在握,警惕地看着任苒,任苒叹了口气对她说:“你走吧,回大靖去吧,若是他日你还记得今日所说的话,就带玎珰来石邑城寻我。”
如是说着,她从怀中摸索出一方一指长的竹笛递给言紫兮:“吹响这个竹笛,我便会来寻你。”
言紫兮慎重地点点头,将竹笛收入怀中,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任前辈,您保重!”
说完,转身祭出了即墨剑,御剑直接往怀德城的方向飞去。
可是,言紫兮却是一直没有回头,若是回头,她必会看见更加惊悚的一幕,任苒在她离开之后,那原本的一头青丝忽然从发根开始泛起了幽蓝,而后,她的面容也渐渐起来变化,脸上顿时纵横沟壑,立时就显出了一副苍老之像,那双眸子却泛出幽绿之光。
而更诡异的还在后面,只见她突然凌空而起,双袖一展,对着地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顿时化作幽蓝迷雾,将地面笼罩,再一回眸间,浊气散去,可是那原本散落了一地的人畜的尸体,却悉数失去了踪影,只有无数颗泛着点点萤光的血红色光球载浮载沉地漂浮在虚空之中,这时,任苒那张颇为狞猩恐怖的面上泛起了骇人的笑意,她从喉咙里逸出一声沙哑的轻笑:“呵呵呵,这次真是大丰收,这么多人的精魄,够我享用好一阵了。”
如是说着,信手一收,那些泛着萤光的点点血红色光球悉数被她收入囊中,她信手捻起一颗吞了下去,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只见她那原本看起来苍老不堪的面容在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蜕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这时,她的嗓子里又逸出了与方才听起来完全不同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却像是一个男子:“任苒,方才那个女子,你为何不杀?为何要放她走?!”
若是没有瞧见这一切的人,只听这声音的话,怕是以为这是两个人在说话,可是,此时此地,分明只有任苒一人,而且,她的面部表情和张嘴的模样,更是说明,这两个声音都是发自一个身体。
这时,那个原本的女声也开口了,她嘿嘿一笑:“你觉得她看起来很美味?嗯?”
“她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生魂灵体,又是剑胚之身,她的精魄,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这时任苒蓦然又换成了方才沙哑的男音,而神情也仿佛被一个男子附身一般,举手投足都是十足的男子气,那“男人”远望着言紫兮消失的方向,以惋惜的口吻如是说着,甚至还能听到‘他’喉头分泌出唾液的声音,仿佛是馋了许久一般。
“不,她还不能吃……还不能……”这时,任苒的表情再度变幻成了女子模样,却是若有所思地喃喃地说道。
“莫非,你还念着与她的同门之情?”那男声说出这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却是有些讥诮。
“同门么……我已经立地成魔,师傅他,是不会是再认我了。”任苒的声音显得幽幽地,似是在惋惜着什么。
“你这是在后悔?莫非你还在想着偃师?!”那男声冷哼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极为不悦。
那女声却不吭气了,此时任苒面上的表情却是显得万分纠结,似乎是一面想要流泪,却一面又处于狂怒一般。
“我可告诉你任苒,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从你成魔的那一天起,你就再也回不去了!永远永远回不去了!哈哈哈哈哈,你只能与我一起,永生永世做个不人不鬼!这是你当初走错的那一步所要付出的代价,哈哈哈哈哈!”
伴着这癫狂的声音,任苒的身形却逐渐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辆孤独的马车和无数空空的铠甲散落在原地,那些人畜仿佛凭空蒸发一般。
当徐乔宇和宋子优率领百余骑精兵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徐乔宇飞身从马上跃了下来,一把掀开马车的车帘,里面空空如也。
而此时,另外一边的宋子优却惊呼一声:“徐大哥,这是马大哥的银枪和铠甲!那马鞍我也认得,是马大哥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这些物什都在,人却不见了?
人去哪里了?
此时众人的心中,都各自有些胆颤起来,他们似乎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流传于边境的,关于食人魔的传说……
而谁也没有瞧见,徐乔宇在扭过头的那一瞬间,面上露出的一缕微不可察地笑--希望那位世外高人的‘师傅’喜欢他所送的礼物。
那个女子想与他徐乔宇玩这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未免还太嫩了些。
他徐乔宇大小,就是个骗人的高手。
(028)回到大靖
言紫兮御剑一路径直往怀德城飞去,好不容易看见怀德城的城墙了,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大靖,大靖,她终于回来了。
从前的言紫兮对于‘我的祖国’这样一个词语似乎从未有过认同感,可是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却是别样的激动,那是他的国度,是他和她共同努力在缔造辉煌的国度,这是怎样的一种自豪的感觉。
虽然自己此次大燕之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是言紫兮却觉得自己有了不少的收获,而任苒的事情,却是意外。
言紫兮盘算着,待到这厢的事情结束了,自己一定要回一趟忘忧谷,亲口问问师傅偃师,那任苒究竟当年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为何会变成她口中所谓的孤魂野鬼,为何会被大靖朝所放逐。
可是当她来到怀德城时,却被城中的景象吓了一跳,这副全城戒备的景象是怎么回事?而且,言紫兮亦是眼尖地发现了正在城头巡弋的一道熟悉的身影。
镇南王世子朱宇成?!
虽然朱宇成如今的打扮和一旁的大靖军高级将官的装扮无异,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巡城将官,可是言紫兮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是朱宇成不会错!
如何是他?
他为何会在这里?
他不是一直跟在南宫凛身边的么?怎么堂堂殿前司都指挥使竟然要跑到边关来守城了?
不对!言紫兮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有问题。
难道,南宫凛来了?
当这个揣测涌上心头的时候,言紫兮的冷汗霎时就下来了。
南宫凛怎么会来怀德城?堂堂一国之君的他,如何能够这般轻率地就跑到这边关来?!若是被大燕或者大齐的探子得知了该如何是好?他难道不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他如何能够这般任意妄为?
心中的一个声音不断地跳出来告诉她--南宫凛干得出这事儿,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言紫兮更清楚南宫凛的胆量有多大,那根本就是个疯狂的赌徒。
可是,言紫兮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脏竟是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他真的来了么?
虽然这才分别不出一个月,可是,思念却是突然就如同洪水一般没顶而来,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忐忑。
之前的不告而别加上自己此行的凶险,让言紫兮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忐忑,她忽然有些害怕去见南宫凛,害怕面对他凛厉的目光……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食言。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是,身体却是比心更加诚实,再一回神间,已经直接御剑落在了大将军府的门前。
她也不想太过招摇,冲将军府门口的守卫们招呼了一句:“麻烦诸位替我通传一下,我要见叶将军。”
这里不是京城望京,也不是她的地盘,将军府的守卫们自然是不认识她的,可是,却是没人不知道御剑之术,谁不知道他们的叶将军是出自鼎鼎有名的天剑之门璇玑派,御剑术可是璇玑派的看家本事,之前来往于大将军府的很多高级将官,亦是会使御剑术的,所以,此时瞧着这个御剑而来的女子,守卫们自然已经认定她是璇玑派的弟子,若是平日里,也就放她进去了,毕竟是叶将军的同门,不好为难她,可是,如今……
众人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如今这大将军府里可是来了一位极其尊贵的贵人,之前叶将军专门嘱咐过,任何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如今进出这将军府的,连同送菜的下人,都是要经过严格审查盘问的,如何能够轻易放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进去?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是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为首的那将官正要婉拒她的请求,从府里却急匆匆地走出一个年轻将官,那人一见言紫兮,却是愣怔了一下,随即面色变得极其古怪:“掌门师……喔,不,国师大人,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言紫兮一瞧,这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对方叫什么名字,隐约记得似乎是璇玑派弟子,对方似乎也看出了言紫兮心中所想,他赶紧自我介绍道:“禀国师大人,在下是璇玑派弟子,叫作方素。”
言紫兮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喔,我想起来了,你以前常跟在大师兄左右,我还管你叫大师兄的小尾巴来着!”
说完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这不就是她当年在璇玑派的时候偷人家衣服的那位发育不良的小师弟么,啧啧,真是男大也十八变啊,才两年功夫,竟然长这么高了,以前还跟她身形差不多呢,这会儿已经高出她半个头去了,原本看起来瘦瘦的跟个豆芽菜似的,如今已经高高壮壮挺结实一小伙子了,难怪她觉得眼熟,却半天没认出来。
对方听到言紫兮说自己是大师兄的小尾巴却是面上一潮,心里嘀咕--掌门师姐您才是大师兄的小尾巴吧,当然,他是没胆说出来的。
周围的侍卫们一听他唤国师大人,顿时哗然,是啊,他们怎么就给忘记了呢,璇玑派门下似乎只有一位女弟子,便是他们的掌门,他们大靖的当朝国师,众人立刻惶恐起来,想要请罪,没想到,那被唤作国师的女子却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不以为然地说道:“算了算了,不知者无罪,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方素愣怔了一下,随即壮着胆子对言紫兮说道:“国师大人……这个……可否借一步说话。”
言紫兮一摆手:“自家师兄弟,别那么拘谨,你还是叫我师姐听着顺耳。”
对方又愣怔了一下,随即小声对她说道:“师姐,难道您是来见陛下的?”
言紫兮一听,在心中哀嚎了一声,南宫凛果然来了,不过,来都来了,不可能不见吧?她硬着头皮故左右而言他:“大师兄呢?”
“大师兄刚才已经得了令,去点将台了。”
言紫兮心中咯噔一声,大师兄去点将台了?怎么回事?要打仗了?
(029)火山爆发了
南宫凛黑着脸在将军府的正厅里已经转悠了十来圈了,候在外厢的内侍和御前侍卫们面面相觑,个个都胆战心惊的,谁都知道,陛下这是已经处于狂躁的边缘了。
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的陛下如此狂躁。
其实能够让南宫凛失态到如此程度的,普天之下也只有那一人--言紫兮。
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按理说,那厢大燕护送乔装成长平郡主的言紫兮归国的队伍一启程之后,他们潜伏在大燕的探子就会一路传回消息,之前都是每个时辰都会有探子来报,告诉他们如今已经抵达何处,而他们大靖这厢原本的计划是,只要护送言紫兮的队伍到了大靖的境内,那厢叶凌风率领的人马,就要出发去抢塞北道。
可是,奇怪的是,从几个时辰前开始,探子陆续传回的消息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探子每每回报都是说--护送的队伍,失踪了。
一连好几次,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护送长平郡主的队伍,在出了石邑城不久,就神秘失踪了。
这让南宫凛和叶凌风都有些忐忑起来,怎么回事?难道大燕人发现紫兮的真实身份了?抑或是途中出了什么意外?
叶凌风下令加派了探子,南宫凛甚至动用了职方司的精锐去亲自打探,可是,传回来的消息却都是如出一辙。
那护送国师大人回国的队伍,神秘失踪了,似乎大燕人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而方才回来的职方司的探子从大燕那边带回来的消息则更让南宫凛心中揪紧了,据说,大燕那边的人马在离石邑城不远的某处山坡,发现了护送队伍的马车和铠甲马鞍等物,可是,却没有见着一个人,所有的人畜都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全无踪迹。大燕人揣测,这些护送的人马,是不是遭遇了大燕国境内传说中的食人魔,否则,不可能消失得这般诡异。
当然,这个消息对于大燕来说,是不能公诸于众的,否则他们没办法给大靖交代,可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所谓的绝密还是被大靖的探子获悉了。
这个消息传回大靖之后,南宫凛和叶凌风的第一反应都是言紫兮又做什么了。
也许是两个人对于言紫兮都太过于有自信,或者说太了解她,知道她是个不按理出牌的主儿,再联想到她之前闹出的种种惊险之事,下意识都觉得,这怕又是她弄出来的脱身之计。
所以,南宫凛也坐不住了,直接将叶凌风派了出去,让他速速赶去边境处接应言紫兮,并且可以随机应变,见机行事。
可是,他自己却是有些等不及了,虽然对言紫兮有自信,但是说不担心却是骗人的,所以此时才会急得在厅堂里打转。
而言紫兮随着方素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南宫凛负手而立,急得打转的背影。
对于国师大人的突然出现,那些候在外厢的内侍和御前侍卫们暗自都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心想您可回来了,若是您再不回来,陛下待会儿就得拆房子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些人就被言紫兮无声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下去。
众人如释重负,也顾不得合不合规矩,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言紫兮瞧着那熟悉的背影,竟是顿时就红了眼眶。
她想开口唤他,却只觉得喉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竟是发不出任何声响,她只能疾步向他走去,似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南宫凛以为又是职方司的探子,他头也不回地开口道:“若是还没有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直接给朕滚出去!”
言紫兮一听这口气,心中哆嗦了一下,知道南宫大爷今儿个这火气可不是一般的大,竟是又生出了一丝胆怯,甚至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让他为自己担惊受怕已是罪过,受点惩罚,似乎,好像,隐约,咳咳,也是应该的。
硬着头皮,她干脆先发制人耍无赖地直接冲上前去,一把从身后抱住了他。
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她赶紧开口道:“凛,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连串说了十数个对不起,南宫凛竟是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言紫兮以为他被自己气傻了的时候,一声冷哼幽幽地传来,南宫凛没有转过身来,也没有如往日一般反身过来回抱住她,他只是干脆地伸手扯开她圈在自己腰上的手,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这口气立刻就让周围的空气凝冻,言紫兮一听这口气,头皮又是一麻,心想完蛋了,南宫大爷这是被气到极致了。
这个时候,硬扛是没有用的,只会自寻死路,只能死乞活赖耍流氓争取蒙混过关。
她赶紧祭出杀手锏,继续耍无赖地再次伸手抱住他的后背,这次用足了十分的力道,差点没把南宫凛给勒死。嘴里还一直嘟囔着:“对不起嘛,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冲动了,我就是气不过他们大燕国用那种卑鄙的手段,想用其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出出这口恶气……”
话还没说完,却被南宫凛冷冷地打断:“紫兮,我曾经对你说过什么?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拿自己去冒险,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嗯?你把这些话都当作耳边风么?还是说,在你眼里,我说的话都是放屁?!”
说到此时,南宫凛倏然转身,一把将她甩开,言紫兮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颓然瘫坐在地。
瞧着南宫凛那张铁青到几乎发黑的脸,她这才意识到,这次怕是大事不妙了。
不同于平常的小打小闹,这回南宫大爷是真的发火了,而且,火气堪比火山爆发。
怎么办?
就在言紫兮思索着要不要干脆挤点眼泪花子出来装可怜的时候,南宫凛又冷哼了一声:“紫兮,我劝你还是把你那些小心眼收起来,你我在一起这么久了,你的那点把戏,难道我还不清楚?平日里都懒得与你计较,别以为那就是你的尚方宝剑!”
言紫兮顿时一窘,那感觉就像是被南宫凛扒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似的,她索性也豁出去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头一仰,跟小孩耍无赖似地坐在地上:“那你直说吧,你想怎样?”
(030)柳暗花明
“那你直说吧,你想怎样?”当言紫兮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出这话的时候,南宫凛差点被她这句无赖到了极致的话给气乐了。
他想怎样?
是啊,他想怎样,他能怎样呢?
恨不得把她吊起来打一顿?或者直接把她打包带回望京城去,永远禁她的足?或者把她丢到地牢里去,让她反省个十天半个月?
若是这些世间寻常的手段使出来,能够让她老老实实在皇宫里呆着的话,南宫凛怕是早就做了,还能等到今日被她吓得这般胆战心惊?
南宫凛这回是被她气得不轻,他额头的青筋此时似乎都在突突地跳,他甚至有种冲动想直接动手掐死她,也许掐死她就一了百了了。
他怒极反笑道:“这个问题问得不错,我想怎样?我能怎样?!我能把你的腿砍了,让你不能再到处乱跑?我能把你的功夫给你废了,让你不能再多管闲事?言紫兮,你这是嫌我活得太长了是不是?!你非要气死我你才高兴是不是?”话音未落,反手一掌,将一旁的檀木案几直接拍成了碎末,那散落的木屑和烟尘呛得言紫兮咳嗽不已,此时的南宫凛却根本没了平日里温柔体贴的模样,他此时血红着一双眼,一副恨不得立刻就掐死她的模样,半点都不理会她如今的狼狈,只是恶狠狠地冷眼瞧着她。
这时言紫兮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了,她心想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大燕,不就是为了想替他和大靖出一口恶气么,怎么到头来,她倒是成了十恶不赦之人。
她脖子一硬,倔脾气也上来了,她蹭一下跳了起来,与南宫凛冷眼对峙:“我可告诉你南宫凛,你少对我大呼小叫的,你是我谁啊你,咱俩成亲了么?合法了么?你管得着我么?我爱怎么着怎么着,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里去哪里,你管得着么你?”
言紫兮这臭脾气就是这般,一犯起浑来就是头活畜牲,六亲不认,丧心病狂。
宁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说话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怎么恶毒怎么伤人怎么痛快怎么来,反正只管自个儿那一时的痛快,绝不考虑后果如何。
别看她平日里跟南宫凛爱得死去活来,让她为南宫凛去死怕是都没二话可说,可真真犯起浑来,别说他是南宫凛,就算是她亲爹,她也照样嘴下不留情。而且还特恶毒的嘴皮子跟小刀似的,专捅软肋,哪里疼捅哪里。
南宫凛也本来就是个爆脾气,原本就在气头上,这会儿被她这么一激,心中那个火啊,蹭蹭蹭地就冲着脑门去了。
他眯缝了眼看她,目光瞬间凝冻成冰:“你说什么?”
言紫兮此时亦是热血上涌,再次化身成六亲不认的活畜牲,口无遮拦地冲着南宫凛吼道:“我说我跟你没……”
丧心病狂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突然感觉腮帮子一紧,浑身骨头都要碎了一般,下一瞬已经被南宫凛抵在了墙边,一手捏着她的腮帮子,她还想开口骂,却直接就被那另外一头丧心病狂的牲口给直接用嘴堵住了嘴。
言紫兮心中顿时火起,心想南宫凛你这鳖犊子又来这套,又想稀里糊涂把老娘坑到床上去,门都没有。
她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猛地一把,就把南宫凛给推开了。
顺势还反手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唇,呸了两声,可是,刚一推开他,却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似的,一阵阵地恶心翻涌。
她哇一声,直接就吐了一地。
南宫凛此时一瞧,差点没给她气死了,怎么着,这去了一趟大燕国,不但六亲不认了,连他亲吻她都开始犯恶心了?这TM算什么鸟事?
他的眸子已经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言紫兮!”
可是,这厢的言紫兮方才那一吐之后,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般,吐得停不住了。
她一手扶着自己的腰,一手抚着自己的额头,一阵阵地翻涌,一阵阵地恶心呕吐,几下功夫,感觉就要将胆汁都吐出来了一般,整个人竟是有种天旋地转的虚脱感。
就算南宫凛心中再火大,再热血冲脑,此时似乎也感觉到有些不对了。
他毕竟是心疼她的,就算是方才气得恨不得掐死她,可是瞧见她这会儿难受得不像是作伪,立刻心里又软了下来。
他在心中自己顺了顺气,将自己心头的怒火都强压了下来,随后走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连带着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怎么回事?吃坏东西了?”
言紫兮此时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哪里有力气说话,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乱吃东西,心想,大概是被他给气的,不过,气到呕吐不止,这可是稀奇事。
倒是南宫凛,瞧着她吐得这般狼狈的样子,原本按在她背后的手突然一滞,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他呼吸一滞,颤声问到:“紫兮,你上一次葵水是什么时候?”
言紫兮听他这么一问,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顺着南宫凛所问仔细想了想,上一次葵水……好像是上上个月的事情了,这个月,没来,上个月……也没来……
好嘛,这下言紫兮整个人都愣住了,竟是也忘记了肠胃里的翻涌,神奇般地,呕吐也止住了,她抬起头,一脸欣喜地看着南宫凛,而南宫凛此时的表情,怕是也差不多。
两个原本智冠天下的人,此时却仿若两个呆子一般,满脸的惊喜,痴傻地对望着,竟是谁也不敢主动开口说出自己的揣测,似乎生害怕一说出来,那美好的事情就化成了泡沫一般。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对望着,许久之后,南宫凛忽然伸出手,将言紫兮轻轻拥入怀中,一遍一遍吻着她的额头,用着彼此方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声:“紫兮,这下你可没有任何借口不嫁给我了……感谢上苍……”
而言紫兮,亦是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万般欣喜,颤声直接就落了泪:“凛,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031)这个孩子不能留
言紫兮和南宫凛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所笼罩,竟是忘记了方才剑拔弩张的争执,两人相拥而泣,有些情难自禁。
特别是南宫凛,在御医一再地告诉他,言紫兮的筋脉尽损,气血紊乱,也许根本无法生育,他甚至在心中已经做好了今生今世,就只他们俩人相依为命的最坏打算之后,这样的消息,实在是让他有些喜出望外。
他如何都没有想到,他求了两年都一无所获的孩子,竟是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到来,可是,之前那御医却是说得斩钉截铁,说言紫兮的身体根本没办法怀孕,这怎么会突然又怀上了呢?
南宫凛细细一想,两个月前,似乎正是他们生擒大燕国师,言紫兮筋脉逆行,被他送到何家村去医治,又意外得到了那什么碧玉法环。
他突然想起余尧将碧玉法环交给他的时候,似乎有些欲言又止,难道,是那法环……
南宫凛敏锐地想到,那法环既然是萨苏有意给紫兮的,说不定那法环真的有回天之术……
无论如何,这都是喜事。
南宫凛下意识地并没有再继续深想下去,他觉得,也许这便是萨苏在天有灵,有意想要帮助自己的女儿吧。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很快招了随军的大夫进来替言紫兮细细把脉,那大夫刚走入厅堂,瞧见厅堂中央方才被言紫兮吐了一地的秽。物之后,再一瞧陛下面上的喜色,心中立刻就明白了几分。
这是喜兆。
他很快就在心中做出了推测。
联想到陛下已近而立还未有子息,那大夫心中噗通噗通跳起来,甚至庆幸起自己的好运,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若是确定了这一喜讯之后,会得到怎般丰厚的赏赐。
这无疑会是大靖朝近年来最大的一桩喜事,思即若此,他亦是不敢怠慢,赶紧上前替言紫兮把脉。可是,片刻之后,他的面色却变得乍青乍白,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南宫凛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他不悦地蹙眉:“说话啊,哑巴了?”
那大夫战战兢兢地收回手,费了半天劲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微臣,微臣不敢……”
这话让言紫兮和南宫凛各自心中咯噔一声,有些不好的预感,言紫兮下意识地去握南宫凛的手,南宫凛亦是反手攥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似是安抚一般,轻轻拍拍她的手背。
“有何不敢,照实说!”南宫凛厉声呵斥道。
言紫兮颤声问到:“难道不是喜脉?”
那大夫先是一怔,随即猛点头:“回国师大人,的确是喜脉。”
这话一出,南宫凛和言紫兮对望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了,既然是喜脉,为何他还这般模样?
南宫凛立刻联想到之前御医替言紫兮把脉后的结论,试探性地出口:“她的脉象是不是很奇怪?浑然不似活人?”
大夫一听这话,如释重负一般,赶紧猛点头:“国师大人的脉象虽然有喜脉之兆,但是,让人感觉很是有些奇怪……”
南宫凛微微松了一口气,这倒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之前那御医就曾经说过,言紫兮的脉象浑然不像是活人,所以,也许极难怀孕,如今既然怀上了,怕是问题也不大。
言紫兮一听南宫凛这话,顿时疑惑地抬眸去看他,之前在石邑城的时候,就有大夫说过同样的话,她当时并没有如何放在心上,以为是自己之前对付大燕国师的时候筋脉逆行所致,没想到南宫凛竟然早就知道了,而且还能把这大夫吓成这样,她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南宫凛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瞧着言紫兮疑惑的目光,南宫凛想了想,觉得似乎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也就照实说了:“之前御医也曾说你的脉象有异,怕是极难怀孕,怕你难过,心里有负担,所以一直没告诉你,本想着你我都还年轻,再派人天下寻访名医,应该是有别的法子……”
言紫兮沉默不语,心中却又再次涌动成潮,之前的林林种种悉数涌上心头,这才明白当初南宫凛的用心良苦,也真难为他,竟是将这样的事情瞒了她这么久,而且还要瞒过整个朝堂,言紫兮甚至都不敢想他是如何顶住那许多的压力,还要费尽千辛万苦去替她寻找医治的法子。
她此时只能紧紧反握住他的手,通过这无声的交流,将她心中汹涌澎湃的感情传达给他。
这时,那大夫似是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一般,忽又开口道:“微臣斗胆,冒死谏言一句……”
这话让南宫凛原本微微松弛下来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他看了言紫兮一眼,硬着头皮开口道:“说!”
“国师大人的身体状况极不适合生产,一不小心,很可能一尸两命……所以,为着国师大人的周全着想,这孩子……怕是不能留。”那大夫硬着头皮说完这句,已经伏倒在地,他原本也不想煞风景地说出这种怕是会被砍头的话,可是,心中的医德却又跳出来告诉他,必须要对陛下说实话,否则,若是将来国师大人有个万一,他照样吃不完,兜着走。
这话仿若晴天霹雳,将原本惊喜的两人顿时又打回了十八重地狱。
言紫兮的脸霎时就变得惨白,她如何都没想到,一直活蹦乱跳健壮如牛的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缺陷,不适合生产?这就意味着,她永远不能做母亲?永远不能拥有南宫凛的孩子?
一股莫名的哀戚顿时笼罩在她的心头,竟是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而此时的南宫凛亦是面色阴霾到了极致,他如何都没想到,好不容易盼来了他和紫兮的孩子,竟是要面对这样的结果。
可是,若是那个还未来得及降临人世的孩子会危及紫兮的性命,那么他的选择,便是唯一。
“那便就不要……!”南宫凛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却被言紫兮猛然打断:“不!留下!后果我自负,无论如何,我都要留下这个孩子!”
(032)缘由
言紫兮和南宫凛意见再次相左,对于南宫凛来说,自然是言紫兮的性命更为重要,他不敢,也不能去冒这个险,可是身为当事人的言紫兮,却是不信那个邪,她总觉得那大夫似乎是有些危言耸听了,她心里暗忖对方怕是害怕担责,所以说得过于严重了,她自然不可能因为对方的一面之辞就放弃这个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孩子。
就在两人陷入僵持,正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又有人来报--叶将军求见。
言紫兮一听叶将军,立刻就明白是大师兄来了,听到大师兄的名字就仿佛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待南宫凛开口,她便径直冲那通报的人吩咐道:“快让他进来!”
“紫兮!”南宫凛的口气有些不善了,他自然知道她心中的盘算,可是,他如何能够拿她的性命去冒险?
“紫兮,过来!”南宫凛沉声道,言紫兮却是根本不理会他,甚至心里已经在盘算,要不就索性偷偷跑回璇玑山养着,这个孩子,无论如何她也要保住。
“紫兮!”当南宫凛开口连唤她三声的时候,自然口气已经好不到哪里去了。
一身戎装疾步走进来的叶凌风险些被南宫凛这一声怒喝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直到他瞧见自家小师妹冲他走来,亲热地唤了一声:“大师兄!”他的眉宇方才舒展开来。
他赶紧上上下下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直到确定她看起来似乎真的无恙之后,方才长舒了一口气,却又想起了什么一般,随即板起脸,用着与方才南宫凛同样的语调说道:“你还知道回来?陛下和我,都快给你吓死了!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言紫兮心中暗自觉得好笑,心想你们俩还真是兄弟啊,竟然连说出来的话都一模一样,她不以为意地摇摇头,不准备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无视南宫凛铁青的脸,继续走到叶凌风面前,仰头亲昵地对叶凌风说道:“大师兄,恭喜你,你要做大师伯了。”
“哈?”叶凌风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说懵了,怔怔地看着她,有些反应不及。
这时,那一直被当作隐形人的随军大夫瞧着叶大将军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他赶紧上前,对满脸疑惑的叶凌风解释道:“启禀叶将军,国师大人有了喜脉。”
听到喜脉二字,叶凌风的眉梢抖了抖,面上的表情却看不出他的情绪,那大夫又赶紧说道:“可是,国师大人目前的身体状况有异,脉象极为诡异,若是要强留下这个孩子,怕会危及性命。”
“胡说八道,什么叫作身体有异,我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言紫兮不悦地反驳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言紫兮!你能不能不要再这般胡闹了?”南宫凛终于再次忍不住发飙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任意妄为也就算了,如今竟是这般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着实惹恼了南宫凛,他又何尝不想留下这孩子,可是,他不敢啊,之前那御医也曾经告诉过他厉害关系,言紫兮不知道是修炼了什么诡异的武功,导致筋脉悉数受损,女人怀孕生产,本就是最为脆弱的时候,若是那时候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伤及她的心脉,怕就真的是回天乏力了。
所以,无论如何,南宫凛都不敢去冒分毫的风险。
这时,一旁呆愣的叶凌风也算是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他却是并没有轻易介入那两人的争执,他盯着言紫兮看了一会儿,拧眉道:“小师妹,你老实跟我们说,你除了修炼璇玑派的剑法,究竟还学了其他什么武功?”
叶凌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既然言紫兮的筋脉受损,必是修炼了什么邪门的武学,可是,他与她一般都是璇玑派的弟子,若只是璇玑派的剑法,应该不至于会造成这般的恶果才是,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要解决问题,首先要找出问题的症结。
言紫兮一怔,随即也明白了叶凌风的意思,都到此时了,而且如今面对的是南宫凛和叶凌风,她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偃师如何让自己练成了剑胚之身,后来五毒门如何对自己下毒,让自己化功,又如何阴差阳错得了林悦师太的内力之类的种种奇遇都一一详细说了。
其实这些南宫凛都是早就知道了,也曾经反复推敲过,可是,这些细节似乎都没什么问题,也不太可能造成筋脉像她如今这般。
倒是叶凌风,此时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他拧眉沉吟了许久,方才开口道:“师妹,听你这般一说,为兄认为,问题出在你那剑胚之身的可能性比较大,要不你先去一趟忘忧谷,问问你那世外高人的师傅,也许他会……”
“不可能!我之前见到我们璇玑派的第十任掌门任苒了!大师兄,你知道么,任苒她亦是跟我一样,修炼了剑胚之身,可是,她却是有女儿的!她的女儿就是我的小师姐凡玎珰!”当言紫兮说出这话的时候,叶凌风和南宫凛都是一惊。
南宫凛虽然不知道任苒是谁,可是,一听璇玑派的第十代掌门,就觉得事情有异,而叶凌风,身为璇玑派弟子,自然是对任苒不陌生,他一听这话,心中骇然之情溢于言表:“任苒?你说你见到了任苒?究竟怎么回事?”
“难道,她和之前护送你回大靖的队伍莫名失踪有关?”南宫凛立刻敏锐地联想到了什么,难道,那传说中的食人魔,真相竟是这般?
言紫兮这才想起自己本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他们的大事,方才被这么一搅合,竟是给忘记了,于是,便如此这般简要地将自己潜入大燕之后的林林种种都简单说了一下,包括自己如何被董太守出卖,又设计离间董太守和木凌霄、徐乔宇等人,最后如何诡异遇上任苒,与任苒的那番对话,都一一道来,听得南宫凛和叶凌风双双都黑了脸,这丫头,真是胡闹台!
(033)谋划
南宫凛和叶凌风听完言紫兮的描述,对望了一眼,心中暗自有些得意,看来他们之前的揣测八九不离十,那董太守所图之意,不过就是驱狼吞虎,想借由西北十数州将他们大靖拖入泥潭。
可惜的是,这一番阴差阳错之下,他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作为交换条件的长平郡主还没有抵达大靖境内就神秘失踪了,那董太守可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南宫凛和叶凌风原本是打算将计就计,待到言紫兮假扮的长平郡主回到大靖,就出兵直接取了大燕国的塞北道,而后与他们暗中秘密联合的大齐人来一出声东击西的双簧,在南宫凛和叶凌风的打算里,西北十数州,自然是要收回的,不过,都已经等了那么久了,也不急于这一时,而大燕的塞北道,才是更让他们垂涎的。
送上门来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他们所选择的盟友,可不是大燕,而是大齐。
作为大靖来说,此时还是励精图治的阶段,虽然国力近年来增强了不少,但是,目前却还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若是此时贸贸然跟大齐开战,夺回西北十数州,对大靖来说,不划算。
可是,已经被人算计到了头上,若是如此这般坐以待毙,却也不是南宫凛和叶凌风的作风,所以,叶凌风在收到董太守的密信之后,立刻就急报了南宫凛,而南宫凛的回信只有四个字--待价而沽。
叶凌风立刻就明白了南宫凛的意思,他立刻派人将董太守那封密信原封不动,转给了大齐。
意思很明显,如今大燕国想联合我们来夺西北十数州,你们大齐,看着办。
所谓奇货可居,待价而沽,便是如此。
那大齐国的主帅岂是傻子,一看这密信,自然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也自然明白了大靖朝的意思,他回给叶凌风的信中同样也只有四个字--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