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为诡异的是,那些粗壮的藤蔓刷刷刷地就缠上了沙人,初时,那些被缠上的沙人还要奋力挣扎,倒是也挣断了不少的藤蔓,可是,奇怪的是,那藤蔓方一断,翠绿汁液随即流出,断口处复又生出新藤来,断裂之藤亦是落地再生,故而那些沙人越是挣扎,那藤蔓就越生越多,片刻之后,满眼望去,这苍茫大漠之中,满眼都是青绿色的藤蔓,浑然不似大漠之景!
而冰麟顺手一指,言紫兮手握着绸伞,轻飘飘地落在了一根藤蔓的上方,这视野倒是不错。
言紫兮看得瞠目结舌,一旁的始作俑者却是一脸地风轻云淡,她伸手理了理自己鬓角的乱发,讥诮地开口道:“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也好让老娘玩个痛快!”
这时,苍穹之色在瞬间变得诡异起来,仿佛风雨欲来一般,乌云笼罩了天空,遮去了艳阳,整个天空都变得一片阴霾。
“我道是哪路神仙来了,闹得这般动静,原来是来了一只神兽!”苍穹之上,有一道声音悠悠传来,言紫兮一下就听了出来,这正是任苒的声音。
果然是她么!
那冰麟一听神兽二字,立刻反唇相讥道:“不人不鬼,不妖不魔的玩意儿,倒是挺嚣张!”
“怎么,偃师没跟你们一块儿来?”那苍穹之上的声音显得有些调侃,她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喔,我知道了,他出不来,他自作自受,永远划地为牢,出不了忘忧谷!哈哈哈,活该,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一听这话,那冰麟还没怎么的,言紫兮却首先炸毛了,她怒声道:“任苒,你别太过分了!”
“喔?我如何过分了?你是说,我生擒了那璇玑派的小子做人祭,还是说,我把你们大靖的兵将都做成了沙人?”
这话一出,言紫兮差点没从藤蔓上滚落下来,什么?!
这些沙人原是大靖的将士?大师兄被她生擒做了人祭?
(047)神秘沙城
言紫兮的心头突然涌起无边的愤怒,她手指苍穹高声怒骂道:“任苒,亏我一直将你当作师姐,同门的前辈,没想到,你竟是能做出这般丧心病狂的事情!竟是连门下徒子徒孙都要这般残害!你的良心怕是被狗吃了!已经彻底沦为大燕国的一条走狗!”
如是说着,唰地就祭出了即墨剑,她咬牙切齿仰天道:“今日,就算拼得我言紫兮一条性命,也必是要替师傅清理门户!”
随着她心中的神念驱使,手中的即墨剑嗖地一声便脱了手一飞冲天,即墨剑刚一飞出,随即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只一呼吸间,便已变成万千,顿时,这四野八荒,悉数被磅礴的剑气所笼罩!
只见虚空之中,星星点点,密密麻麻,飞闪腾挪,电掣穿梭,威势惊人。
看着漫天飞旋的冰蓝色的光点,方才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冰麟突然开了口:“万剑归宗?你年纪轻轻,竟是连这招都学会了?”
而苍穹之上,突然又传来一道男声:“哈哈哈哈!任苒啊任苒,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下间除了你师傅偃师之外,剑术第一流之人,如今你这小师妹可不光和你一样出自璇玑派,还是那偃师的亲传弟子,怎么样,要不要与你这小师妹比上一比,看看谁才是偃师最得意的弟子,哈哈哈哈,有趣,真有趣!”
一听这话,言紫兮一怔,以为还有一人,没想到,那冰麟却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她讥诮道:“看来方才说你不人不鬼,不妖不魔还不够准确,还得再加上一句--不男不女!”
言紫兮一听这不男不女顿时明白了,难道说,方才的声音和任苒,竟是出自一人之口?
心中虽然骇然,不过,言紫兮此时热血冲脑,一心想要杀了任苒,找回大师兄,替死去的大靖将士报仇,也容不得细想,只见她眸中杀意骤现,只一念诀,天空中无尽无休的剑芒霎时连成细密的冰蓝色细线,当空编成艳丽的织锦,将这片苍茫大地一同笼罩!
可是,一旁的冰麟却突然开口了:“丫头,闪开一边儿去,这个是我的猎物!”
言紫兮不悦地瞥了她一眼,心想你谁啊你,你让我闪开我就闪开?却又突然听见她开口道:“若是你想要寻那个做人祭的,往西去一百五十里,那里有座沙城,他应该是被困在那里……”
此话一出,言紫兮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就明白过来。
人祭,自然是说的大师兄叶凌风,对于言紫兮来说,营救大师兄却是比报仇更重要的事情,她立刻就在心中做出了抉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救人要紧。
她收了即墨剑,沉默地看了身后的冰麟一眼,拱手道:“前辈,保重!”
话音未落,即墨剑已经倏然变幻成了飞剑,言紫兮纵身一跃,立于剑端,表情复杂地又看了看苍穹,她不知道是该期盼自己日后还有机会亲自再会会任苒,还是希望再也不见。
“想跑?!哼哼,没那么容易!”苍穹之上,突然降下一道黑色光幕,堪堪挡在言紫兮的即墨剑之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此时,身后却传来冰麟的怒喝:“你的对手是我!”
这时,只见身后一道纯白电光倏然洞穿了那道黑色光幕,言紫兮知道,机不可失,她头也不回,直接御剑从那被洞穿的黑色光幕的缺口处飞了出去。
嗖地一声,消失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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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紫兮御剑向西飞了好一阵子,远远便瞧见天边有一座巨大的黄土包出现在地平线上,看起来,倒像是一座城池。
难道,那就是之前冰麟所说的沙城?
可是,在之前言紫兮所看过的关于塞北道的情报里,是没有这样一座城池的,这是何时建起来的?
是大靖朝的情报有误,还是这大燕国玩的什么把戏?
而且,言紫兮隐隐感觉得到,那沙城似乎透着一丝诡异,沙城周围,并没有半分活气,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的感觉。
言紫兮心中立刻警惕起来,她暗忖,既然任苒与徐乔宇是一伙的,那么,徐乔宇必是也来了塞北道,难道,徐乔宇便是在这城中?那么,他们又将大师兄关在哪里呢?
既然之前任苒说大师兄是她的人祭,想必是想将大师兄作为祭品,这样的话,反而是间接地说明,大师兄应该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便就好办了。
言紫兮思忖着,若是自己就这般大刺刺地飞到那沙城,怕是太过引人注目,很容易打草惊蛇不说,别人一阵乱箭过来,自己也讨不到多少便宜,思及如此,便急急地摁住剑头,落了下来。
此时所在离沙城还有极远的距离,言紫兮想了想,稳妥起见,还是步行较为妥当。
还好方才吃了那青漓果之后,怀孕初期的种种不适都被压了下去,虽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功力有什么起色,也不知道那冰麟所说的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是不是真的,不过此时此刻,能够如平日一般没什么异状不拖后腿就是谢天谢地了,她更不敢奢望太多。
言紫兮轻抚着自己的腰腹,喃喃说道:“孩子,虽然有些对不住你,可是,你大师伯,我是一定要救!所以,请你暂时乖一些,好不好?”
虽然明知道自己这番自言自语不会得到回应,不过言紫兮说完这番话之后,却仿佛给自己催眠了一般,顿时觉得舒坦多了。
她从乾坤石里取了一副面纱出来,把自个儿的面容稍稍遮了一下,便运起了轻功,如飞鸟一般,向那沙城飞速掠去。
黄沙漫天,狂风呜咽,言紫兮不知道,在那神秘的沙城之中,究竟有什么样的际遇在等待着她。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势必要救出大师兄。
(048)进还是退
言紫兮在黄沙中一路飞掠,走不多时,天气骤然变化,一时间飞沙走石,让人几乎辨不清方向,天昏地暗间,早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只觉得天地间都被黄沙覆盖,呼吸都显得有些困难。
言紫兮虽然早有准备,还是被吹了一脸的黄沙,她狠狠地用头纱抹了一把快变成泥塑的脸,却突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尖啸声,抬头一看,头顶上方一团黑影带着绝杀之势破空而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即墨剑破空而出,迎着那团黑影直刺而去,又听得一声尖啸,乌黑的羽毛散落了一地,可是,那黑影却踪迹全无!
这,是鹰还是秃鹫?
言紫兮思忖着,按照方才隐约瞧见的大小,这偷袭于她的扁毛畜生个头不小,虽然不知道是鹰还是秃鹫,似乎都不是善茬,而且,这东西来势汹汹,想必都是想要她的命。
其实,若是按照言紫兮的本事,要想速战速决收拾这些扁毛畜生其实并不难,可是,此时离那沙城已经不远,言紫兮并不想弄出大动静来,以免打草惊蛇,而且,她亦是知道,现在还没有入城,若是过多耗费了灵力真气,回头可就难办了。
杀鸡焉用牛刀,所以,此时言紫兮倒是耐起性子与它们玩起猎杀游戏来。
她手握即墨剑,索性闭了眼,在这种时候,反正睁眼也看不清,不如凭着最基本的灵觉来应敌。
言紫兮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自己的身形,耳听六路,不放过丝毫的响动,谨慎地判断着天空中那些扁毛畜生的动向。
须臾间,耳畔又是一阵疾风袭来,言紫兮这回可是早有准备,手中即墨剑在空中化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见血,封喉!
只听得啪啪啪啪的声响,那些偷袭而来的扁毛畜生悉数掉落在言紫兮的脚边。
此时的言紫兮却并不敢松懈,她又竖起耳朵细细听了一阵,确定再无异动,方才收回了手中的即墨剑,可就在此时,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似是带着排山倒海之势,言紫兮心中一惊,不敢硬挡,飘然倒退了数丈,方才堪堪落定,此时她急急睁眼,却只瞧见眼前一排虚影一晃而逝!
那虚影在言紫兮睁眼的当儿倏然隐去,四下除了方才被言紫兮击落了一地的扁毛鸟儿,似乎再无他物,可是言紫兮知道,方才那一击可不是自己的幻觉,这次,来的是人!!
可是,言紫兮四下张望,别说人影,就是鬼影子也没瞧见,如何能消失得这般彻底?
她手握着即墨剑,并不敢乱动,她知道,对方既是敢偷袭于她,必是有备而来,既然敌在暗,己在明,那么,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上策。
所谓,一击,必杀!
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紊乱的气息,手中的即墨剑却始终保持着玄妙的握姿。
她在心中暗忖,不知来者,究竟是有几人?
可是,不管对方来了几个人,既然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那么,便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一个都不能留!
她的眸中,杀意渐浓,她知道,此时容不得自己有半点犹豫,否则,一尸两命!
就在这时,身后骤然掠起一股无边的杀意,言紫兮反手就是一剑,只听得嗞啦一声,似是剑尖划破皮肉的声音,随后却只觉得脑后亦是同样掠起一股杀意,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旋身又是一剑,手中即墨剑微微一滞,似是刺中了什么,可是,在言紫兮回身的那一霎那,原本出现在她眼前的黑影却又再次消隐无痕!
而方才对方不知是扔出了何等利器,竟是将她束发的绸带割破,青丝如瀑泻落,险些迷了她的视线,言紫兮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直接将自己的一头青丝尽数斩落。
心中却在暗自庆幸自己方才身手还算敏捷,若非她反应得快,恐怕方才被割破的就不是束发的绸带了,而是她的颈项!
可是,对方恍若鬼魅一般的身手,还是让言紫兮有些心有余悸。
方才似乎感觉是刺中了两人,虽然没有一击必杀,但是言紫兮觉得应该是刺中了要害,不过,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大燕国果然是藏龙卧虎,竟是随便就能派出如此的伏击高手!
自己是暴露行踪了么?还是对方早有所察?
言紫兮希望这只是偶然的巧遇,若是对方早有所查,守株待兔的话……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沙城中,究竟有多少敌人和多少陷阱在等着自己。
突然觉得有些心悸,她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脑子里突然又回响起南宫凛的怒吼--言紫兮,你能不能不要这般不拿自己的安危当回事?
心中也有一个声音在低吟--言紫兮,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有南宫凛的孩子,若是你和孩子有个什么万一,那可如何是好?
在那一瞬间,言紫兮的心中竟是萌生了一股退意,也许,若是自己现在退回去的话,也许还来得及,只要运起御剑之术,想跑应该不难,若是先退回怀德城中,再与南宫凛从长计议,也不是不行……
而且她此行本就是仓促之举,既没有什么完备的计划,也没有充分的准备,本就是被冰麟一时头脑发热给带到这里来的。
如是想着,退意更浓。
不!不行!
就在这时,心中的另外一个声音却又突然跳出来,不能退!若是此番退回去,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大师兄了,按照那任苒的说法,既然他们是要拿大师兄做什么人祭,怕是随时会要了大师兄的性命,若是多浪费一刻,大师兄活下去的希望就更加渺茫。
不行,决不能退!
她言紫兮欠大师兄的实在是太多太多,若是此时做了逃兵,让大师兄有个什么万一,她一定会痛恨自己一辈子!
只许进,不许退!
言紫兮在心中如此告诉自己。
谁也不知道,在这须臾之间,言紫兮的心中早已千回百转,她银牙紧咬,决定再次走一出险棋。
(049)沉沙阵
言紫兮足尖一点,亡命似地朝着沙城的方向飞掠而去,就在她飞掠出去的当儿,身后,无数黑影再次破空而出!
出来了!
言紫兮的瞳眸骤然亮起异样的神采,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手中的即墨剑骤然一化二,二化四,凌厉剑气八面迸出,随即,血光四溅,漫天飞舞,恍如一场樱花雨一般!
殷红,夺目,致命!
言紫兮感觉到周遭的杀气几乎悉数被自己斩灭之后,方才停下手中的即墨剑,她轻轻抹了一把溅在自己脸上的温润的血迹,目光犀利地四下扫射了一番,终是让她寻到了一个活口。
这是方才言紫兮刻意留下的,总是需要留一个活口来问问那沙城中的情况。
她俯下身,正待开口,谁曾想,对方竟是猛一咬舌,眼一翻,直接来了个自我了断。
言紫兮瞧着这躺了一地的死尸,略一清点,至少怕是有七八人之多,无奈地叹了口气,罪孽罪孽,又造孽了!
可是,她知道自己别无他法,在这个时候若是有丝毫的犹豫,死的都是自己。
既然寻不到活口来问询城中的情况,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硬闯那神秘沙城了。
不过,言紫兮还是习惯性地逐一检查翻拣地上的死尸,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大燕士兵,衣着打扮很容易和黄沙大漠混为一色,看起来,倒像是长年潜伏在这种荒漠之地,等着狙击敌人的那种暗桩。
言紫兮暗中祈祷,希望他们只是因为发现了自己这个擅闯者,所以临时起意要诛杀自己,而没有漏网之鱼事先跑回去通风报信,否则,自己就更难行动了。
可是,这些人身上却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翻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好不容易从对方身上翻到了一块铁质的腰牌,腰牌上竟是写着--‘无双’二字。
这个发现让言紫兮心中一凛,无双?这些人是无双的人?
不,不对,眼前这个无双的令牌似乎跟她所看到的木凌霄所持的令牌却又有些不同,她记得当日木凌霄所持的是金螭虎符,精致无比,与之相比,这个铁质的腰牌未免太过简陋了些。
或者说,这些人根本不是无双的人,只是无双手下的罗罗?
她立刻就想到了独孤伽罗的大师兄木凌霄,难道在沙城的人不是徐乔宇,而是木凌霄?
或者说,徐乔宇和木凌霄竟是冰释前嫌,携手合作了?
这个猜想让言紫兮觉得有些莫名的惊悚,她摇摇头,不敢多想,只是顺手将那铁质腰牌收入囊中,也许待会儿用得着。
想了想,她索性又扒了人家的衣服,从乾坤石里摸索了一些易容的材料出来,捣鼓捣鼓,竟是易容成其中一位的模样,想了想,又从对方身上抹了一把血迹,将自己糊了个满头满脸。
做完这一切,她手中剑气一扬,激起无尽的黄沙将那些尸体一一掩埋,方才从容地继续向沙城进发。
可是,当她愈发靠近那沙城,却觉得愈发的诡异。
城头上并没有守城的兵将,甚至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这硕大的一座沙城,竟是悄无声息,人迹全无,那感觉,就仿若是在唱着空城计一般。
这让言紫兮的心中更加忐忑,不知道这沙城里究竟有什么样的埋伏在等待着自己。
她来到城头下,略一思忖,还是没有堂而皇之地走城门,只是贴着墙根,纵身一跃,从城墙上翻了进去,刚一踏上城头,放眼往城中望去,言紫兮差点没惊呼出声。
城中几乎什么都没有,亦是一片黄沙,感觉这所谓的沙城就像是孩子玩耍嬉戏时磊起来的城堡似的。
若非之前冰麟曾经说过,大师兄应该是在沙城之中,言紫兮也许会直接调头就走。
她相信冰麟应该没有说谎,可是,大师兄在哪里?而徐乔宇,又在哪里?
回想起之前自己遇到的伏击,她下意识觉得,这沙城不应该是空无一人才是。
那么,也许便是藏起来了,难道这沙城还有什么地下的机关?
此时言紫兮的心中七上八下,跟擂鼓似的,这眼前诡异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有些进退两难,要下去么?
就在这时,那城中黄沙的正中央突然涌起了一个大沙丘,言紫兮瞪大了眼,瞧着那沙丘慢慢拱起,甚至越来越大,只一呼吸间,那沙丘就已经拱起如一个蒙古包一般大小,紧接着,那沙丘四侧的黄沙却渐渐开始沉陷,言紫兮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沙丘的周围,沉陷出一圈如护城河一般的深坑,独独将沙丘包围在其间……
这,这是怎么回事?
言紫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之前遭遇任苒的时候,虽然已经看过无数异状,可是,她都以为那是任苒弄出来的鬼把戏,心想,既然冰麟将任苒拖住了,那么,自己所面对的,不过就是跟她一样的人类罢了,区区大燕国的兵将,她还没有怎么放在眼里,也无怪她有这般自信,凭她言紫兮的功夫,就算是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来,也不是没可能。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有能力对付那些妖魔鬼怪,对于那些五行幻术法术,言紫兮几乎是一窍不通,她知道若是贸贸然接近那沙丘,怕是只有死路一条,而杵在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就在言紫兮一咬牙,准备慢慢接近那沙丘,先去瞧个究竟的时候,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轻悠悠的声音--别过去!
这一声让言紫兮心中一惊,手中即墨剑差点就要出手,可是,她环顾四野,却又没有发现半条人影。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自己出现耳鸣了?
她疑惑地又向前踏了一步,这时,一道轻悠悠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来:“别过去!那是沉沙阵!”
这次言紫兮算是听清楚了,方才不是她的错觉,也不是耳鸣,是真的有人在跟她说话,可是,这是谁?
是敌?是友?
人在何处?
(050)入阵
言紫兮心中骇然,不知这鬼魅之声来自何处,却隐约觉得这声音似乎又有些熟悉,似是在哪里听过。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声音,分明是女声。
难道是冰麟?
不,不对,这不是冰麟的声音,言紫兮很快否认了这个揣测。她思忖着,既然没瞧见人影,却又能如此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声音,怕是用的什么千里传音之类的法术,想到法术,她的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会是她么?
想起当日与那个人的交锋,若是那个人的话,怕是有这个能力,她可不光是能千里传音,还能隔着远距离施法。
可是,她不是应该还在万里之外的望京城里么?
言紫兮思忖了片刻,悄声回了一句:“是阴阳娘子么?”
对方沉寂了片刻,竟是轻笑出声:“国师大人好生聪慧,竟是立刻就能猜出奴家的身份。”
一听这回音,言紫兮心里骤然踏实了不少,果然是自己人,她急急又道:“你在哪里?我为何看不到你?”
沉寂了片刻,耳畔果然又传来那个轻悠悠的声音:“我们还尚未抵达,还远在千里之外,只不过方才逸清尘开了天眼,所以,我们能够瞧见你如今的处境,加上我的千里传音,才能及时阻止你。”
这么一说,言紫兮心中又踏实了不少,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听方才阴阳娘子的话,逸清尘也与她在一块儿,那么,想必余尧也应该在一起。
一想到自己终于不是孤军作战,言紫兮骤然松了一口气,最重要的是,不管是余尧还是阴阳娘子还是逸清尘,个个都是法术高手,应付眼前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应该不是难事。
可是,她又转念想到,方才那阴阳娘子似乎是说,他们还在千里之外?那得多久?
不,不对,既然是跟着逸清尘,那么,应该用不了多久,言紫兮不会忘记,逸清尘手中的青幡,是与她的御剑术有异曲同工之处的,她约莫着,若是他们如今在千里之外,大约只要再等个把时辰,他们就能抵达。
言紫兮心中还在盘算的时候,那阴阳娘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沙城中布的是沉沙阵,是上古十大凶阵之一,看起来平淡无奇,实则凶险万分,国师大人切莫轻举妄动,一切等我们到了再说。”
这话倒是正合言紫兮的心意,再则一听阴阳娘子道出这沉沙阵的来历之后,心中更是添了几分谨慎,自己并不精通阵法,又不擅长法术,贸贸然去闯阵没什么意义,当下立时就决定暂且在这城墙上等上一等,等待与他们会合了再说。
等个个把时辰,不是问题,谨慎一点没错。
可是,立刻又想到了别的事情,余尧、逸清尘他们不是都在望京城的么,什么时候来了边关?而且竟是还能寻到这塞北道来,实在是让言紫兮有些惊诧,不过转念一想,之前南宫凛就说过,墨倾会来怀德城,有墨倾的地方,自然就会有余尧。
看来,墨倾是来到怀德城了,言紫兮心中又踏实了几分,她之前还担心因为自己被冰麟突然带走,南宫凛会发了疯似的带人来塞北道寻人,按照南宫凛的脾气,若是大师兄不在的话,很难有人能够阻止他。
若是墨倾来了怀德城,倒是让言紫兮松口气,这个世间,墨倾是少有的能够劝说南宫凛的人。
余尧、逸清尘、阴阳娘子,虽然不知道此次来的援军是否只得他们三人,不过,有他们三人已经足够了,那三位都是世间罕见的术法奇才。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言紫兮打定了主意先按兵不动,等着余尧他们赶来再做打算的时候,城中的沙丘却突然又起了变化。
刚开始言紫兮以为是自个儿眼花了,那正中央的沙丘似乎有些细微的抖动,再一眨眼之间,却见那沙丘的中央突然刮起了一阵狂暴的飓风,须臾之间,黄沙被吹得四散,一抹银色的身影却渐渐浮现出来,凭着上佳的视力,言紫兮一眼就瞧出,那是一个人!
那人仰面朝天躺在沙丘之中,或者说,是被沙丘给整个托了起来,可是,却是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了一般!
言紫兮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大师兄叶凌风出征的时候,便是穿的一身银亮的铠甲。
那,是大师兄么?
言紫兮的心跳愈加急促,心中却是万般矛盾,既希望那是大师兄,又害怕那是大师兄。
瞧那身影一动不动的模样,怕是凶多吉少,可若不是大师兄,又是谁?谁会被这样仿若曝尸一般被扔在这沙城之中?
言紫兮心中此时仿若被万蚁啃噬一般,揪心揪肺的难受,明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要等着余尧他们来了再做打算,可是,瞧着那沙丘中央,疑似大师兄的男子被那样仿若曝尸荒野一般的对待,她的心中却百般的不是滋味。
她甚至觉得一分钟都不能多等,必须现在就去瞧个究竟,若那真的是大师兄,也许她多一分钟的犹豫,就会让他多一分的痛苦,甚至,他活下去的希望就更渺茫,若是大师兄真的在自己眼前就这样死去,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言紫兮的心中正在天人交战,突然,那沙丘中,似是又出现了几道人影,言紫兮甚至没有看清那几道人影是如何出现的,只瞧见那些人,似乎每一个都穿着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头脸,身材却是魁梧而高大,那背影看起来,神秘而诡异。
一,二,三……
言紫兮数了一下,大约有七个人,这七个人围成一圈,却是将那疑似大师兄的男子围在正中央。
他们想做什么?
言紫兮怔怔地瞧着他们突然如同抽风了一般,围着大师兄又唱又跳,似是在吟唱着什么古老的咒语,片刻之后,又整齐划一地从怀中抛出一把绿色的粉末,撒在那银甲男子身上,只听得唰的一声,那银甲男子的身上,霎时就泛起了森绿色的火焰!
不好!他们要做什么?!
此时言紫兮几乎已经看得血脉贲张!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抉择,她手握即墨剑,迎着那沙丘飞身而去!
不能再等了,若是再等下去,也许大师兄就会没命了!就算是天罗地网,刀山火海,她言紫兮也要闯上一闯!
(051)碧玉法环的秘密
有的时候,人真的就是一种本能的动物,只会循着本能去做事,虽然内心知道这样做也许不好,不对,可是,当情之所至的时候,身体却是会先于大脑做出抉择。
比如现在,言紫兮明知道自己贸贸然出手也许会前功尽弃,甚至知道,对方也许是故意在引她现身,什么都是明知道,却仍是义无反顾。
也许,人之所以区别于牲畜草木,无非一个情字。世间任何事情的决断,也无外乎情理法三字。
然而,情之一字,在言紫兮的心中却是摆在第一位的,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兄受尽折磨,而自己却在一旁袖手旁观。
任何借口都不是借口,所以,就算是飞蛾扑火,也要全力一试。
奇怪的是,那些带着斗篷的黑衣人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一般,竟是丝毫不理会她破空而来的一剑,那些家伙依旧吟唱着古怪的音符,唱着唱着,又悉数跪了下去,匍匐在那燃起的绿色火焰周围,似是在祈祷着什么……
言紫兮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人祭’二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祭?
可是,他们是想拿大师兄祭祀什么?
还未待想明白,那沙丘周围突然竖起了一圈沙状的迷雾,沿着之前沉陷下去的轨迹将沙丘环了一圈,仿若是一层天然的结界一般!言紫兮的即墨剑方一触及那沙状的迷雾,那迷雾就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倏然化作一只手的模样,反握住了即墨剑的剑尖,言紫兮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剑尖的那头传过来,险些就被那股吸力将即墨剑整个从她手中给抽走!
不好!
她下意识改成双手握剑,仿若拔河一般,与那只沙状的手较起劲来,言紫兮本来气力就不算小,没想到,却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被那股巨大吸力缠住的即墨剑抽了回来,可是,一切却还没有结束,只见那沙状的迷雾忽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倏然幻化成一只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沙兽,那沙兽发出阵阵低吼声,一个旋身,就已经呼啸至言紫兮的身前,只见那沙兽一张嘴,言紫兮只感觉黄沙滚滚扑面而来,只一眨眼间,她的整个身形就已经被埋在了黄沙之中!
言紫兮奋力抽身想跃起,可是,那周围的黄沙却仿佛黏在了她身上一般,竟是如何都无法抖落,反而周身感觉越来越沉,仿佛被千斤压顶了一般,言紫兮暗叫一声不好,只得强行运起真气,体内真气鼓荡,她试图用真气将附着在自己身上的黄沙震开,可是,半晌之后,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那附着在她身上的黄沙不但没有散去,竟是越来越多,不出片刻,言紫兮整个人几近被黄沙掩埋,若是此时用旁人的眼光看来,那几乎就和沙人无异!
言紫兮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那些附着在身上的黄沙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而那沙丘中的祭祀似乎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耳畔隐隐传来高声的吟诵,让言紫兮的心中更加心烦意乱。
不行!这样下去她和大师兄都得完蛋!
就在这时,脑子里却又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用碧玉法环!”
她几乎立刻就听出,那是萨苏的声音,她赶紧念诀,奋力抬手试图唤出碧玉法环,可是此时周身都被黄沙覆盖,几近窒息,只觉得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地,几近呼之欲出的碧玉法环似乎是被黄沙封印住了一般,死活就是召唤不出来。
“不够!这样的力量远远不够!”萨苏的声音再次在脑子里回响起来:“羽儿,用心感受碧玉法环的所在,与它神念合一。”
言紫兮差点就在心里骂娘了,好吧,萨苏本来就是她娘,神念合一,这玩意儿说得容易,可是,要怎么做却全凭个人悟性,完全没有固定的模式可循,若是平日里,给言紫兮一点时间让她慢慢揣摩,也许三五日内,她会有所感悟,可这样生死存亡的时候,要她在须臾之间与这碧玉法环神念合一,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过,命是自己的,就算知道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试。
她一咬牙,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时,萨苏的声音又传来:“跟着我念诀,试着将你的灵识脱离一些出来,探入碧玉法环之中,将它收归己用。”
言紫兮依言照做,念了几句诀,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眼前幻化出各种扭曲的图像,仿佛世间所有虫鸟齐鸣的凌乱声响拥挤着灌入耳中,身体也被巨大而缺乏善意的外力撕扯得如同断裂般的剧痛,若非萨苏是她老娘,她甚至要怀疑萨苏这是想坑死她。
又过了好半晌,才渐渐缓和平静下来,感觉手脚突然变得灵便起来,言紫兮诧异地低头看了看,这一看可不打紧,险些把她冷汗都给吓出来了,自己此时似是脱离了身体的一缕幽魂一般,竟是游离在身体之外,而她的身体,此时依旧是被滚滚黄沙裹得跟个沙人似的。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嗖地一下,被吸入一个碧绿色的空间之内。
待到言紫兮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片浑沌的空间,说是浑沌,不如说是空旷,就仿佛立于虚空之中一般。
这是何处?言紫兮正在纳闷,却突然发现,远处似是有一五色光轮,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什么?
去瞧瞧?
心念方才这么一转,下一瞬,已然来到了那光轮面前,仿佛身体是受意念支配的一般,这是怎么回事?言紫兮虽然心中疑惑,不过也没有过多去想,此时她的注意力都在眼前那五色光轮之上。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五色光轮竟是由五颗不同颜色的石子拼合而成,只不过一直在循着某个方向旋转的缘故,所以看起来,就像是五色光轮一般。
“白色为金,青色为木,蓝色为水,红色为火,黄色为土。”这时,脑子里又传来萨苏的声音:“这是封印在碧玉法环之中的先天五行元力,五色,即代表五行。”
言紫兮正在纳闷萨苏为何会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候,将自己带到这里来,却又听见萨苏开口道:“你今日所遇到的,都是土行法术,所谓五行相克,木能克土,只要你能将这碧玉法环之中的木系元力化为己有,那土系法术即刻可破!”
(052)五行元力
闻听此言,言紫兮总算是明白了萨苏的用心,原来这是临时抱佛脚呢?
不过,对她来说明显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萨苏说得四两拔千斤,具体要如何才能将那木系元力化为己有呢?言紫兮开口想问,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来。
看来,萨苏这是打算让她自己领悟,言紫兮在心中叹口气,心想我的亲娘呐,你就不能送佛送上西天么?
言紫兮盯着那颗青色的石子发怔,却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倏忽间,却突然感觉自己又是一轻,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坐在那颗青色的木灵石之上。
咦,这木灵石有这么大么?方才看着不足手掌心那么多,怎么现在自己坐在上面,还绰绰有余的样子,难道是自己变小了?
言紫兮还未回过味儿来呢,突然感觉一股狂暴之力奔涌而来,脑子里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般。
在那一瞬间,她的眼前再次变得一片浑沌,她看到了万物众生,看到了初芽新长,看到了繁茂的参天大树。
“快!接引木系之力!”这时,耳畔再次回响起萨苏的声音,几乎是本能一般,言紫兮信手一挥,只见一道磅礴的青气倏然从那木灵石之中腾起,倏忽之间就自发地钻入了她的体内。
那木系之力一入体,言紫兮便觉大大不妙,那木系之力就如一点火星落入油里,浑身的精血真气似乎都要随之燃烧起来一般,仿佛不燃尽便决不罢休。继而体内骤然生出酸、麻、痛、痒、重、冷、热八种异感。酸痛痒麻深入骨髓,那滋味不消多说,轻时身子则如空壳,重时头顶如压山岳,冷如身处冰窖,热时如在火炉,半响工夫,人间百种难以言喻的滋味言紫兮都已悉数尝了个遍。
那感觉,若是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真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非萨苏是她亲娘,言紫兮怕是再一次要怀疑萨苏这是想害死她。
好在言紫兮这人虽然别的不济,唯有一点却是超乎常人,便是忍耐力极强,不屈不挠,其求生意志亦是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强,习武如同做人,过刚则易折,过柔则易破,而言紫兮这种柔韧适度,弹性极强之人,不仅生命力比别人顽强,就习武来说,亦是上上之选。
所谓野草,便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当她好不容易挨下了这几乎要命的折磨,耳畔隐约又听到萨苏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既然木系之力都已经顺利挨下了,不如就把剩下的一块儿纳了,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情。”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忽然感觉自己的手竟是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紧接着,金灵石、火灵石、土灵石……那剩余的四种玄天之力竟是逐一钻入了她的体内。
尼玛的,老娘,你坑爹啊!
饶是言紫兮这般对天地玄术没什么见识的人,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五行之力虽然相生,却也是相克,若是齐齐把五种元力一起吸收到体内,在人体内形成战场,那不是自寻死路么?就算是有再强横的内力,怕是也只有灵力爆体、血肉横飞吧?
虽然心中如是想着,可是手上动作却根本停不住,甚至自己的身形,亦是一会儿停留在金灵石,一会儿又出现在火灵石,几乎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只是囫囵地吸收着那其余的四种五行元力。
完蛋了,完蛋了,言紫兮几乎可以预见自己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灵力爆体而亡,她甚至已经开始揣测是不是萨苏已经知道自己这个灵魂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鸠占鹊巢,这是故意想要弄死自己这缕孤魂,再把她真正的女儿的魂灵牵引回来吧?
可是,没想到的是,那剩余四种元力进入她的体内之后,却并没有之前那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楚,当然,言紫兮也曾怀疑,是否是因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总之只是感觉自己周身鼓胀,就像是喝足了水的牛蛙一般,那种感觉,言紫兮倒是似曾相识,似乎之前在麒麟洞中,冥刀现世,放出禁锢千万年的浩瀚灵气时,也曾有过这般鼓胀的感觉。
想起上次的经历,几乎是下意识的,言紫兮在心中默念起了当初剑灵童子教给她的调息纳气的法宝--玄元境心诀。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那五行元力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之后,言紫兮竟是诧异地发现,自己预想的最坏情况竟是没有发生,而且神奇的是,这后来进入体内的四种元力竟是不像之前的木系元力那般让人挠心挠肺的难受,却是显得极其温顺,简直就跟自己体内自身修炼出来的真气灵力一般,让它们去哪儿,它们就去哪儿,服服贴贴。
而且,再一调息运气,竟是觉得神清气爽,说不出的舒畅。
奇怪,言紫兮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忽然感觉身体一震,萨苏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了,如今你体内已经汇聚了五行之力,回头调用木系之力,便可轻松破解那土系法术!”
如此这般,话音刚落,言紫兮就觉得眼前倏然变幻,沉闷的感觉随之而来,近乎窒息一般。
她的身体猛然一颤,感觉之前飘出身体的灵识似乎又回到了本体,言紫兮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被黄沙裹着呢。
方才的一切恍然若梦,她将信将疑地催动真气,试图调动体内的木系元力,倏忽间,只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棵千年老树一般,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她十指纵横,数根藤蔓仿若凭空长出一般,自她的指尖倏然飞出,那些藤蔓仿若是有生命的灵蛇一般,蜿蜒而起,只听得唰唰唰唰的声响,只一呼吸间,那些原本附着在言紫兮身上的黄沙就被悉数挥散,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些缠绕的藤蔓竟是蜿蜒曲折,绕着言紫兮的周身缠了一圈,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绿色屏障,将滚滚黄沙悉数阻隔在外!
(053)万物春生
言紫兮心中大喜,看来萨苏果真还是她亲娘啊,没坑她,那么,那五行元力是真的汇聚在她体内了?
思即若此,她信手一指,只见一根粗大的藤蔓骤然飞出,直接穿透了面前的黄沙屏障,如腾蛇一般扫了出去,那沙丘中原本还淡定吟唱着咒语的神秘巫师们,终于变得不那么淡定了。
他们骤然停止了吟唱,齐声断喝,四面黄沙再起,将那飞入沙丘的藤蔓又弹了出去!
接下来,只见其中一个巫师终于仰起头来,直面着言紫兮,此时言紫兮方才看清那人的面貌,一张纵横沟渠的脸,面上五颜六色,与那唱大戏的一般,可是,言紫兮总觉得那张脸看起来浑然不似活人,不管是那灰白无神的眼还是那煞白近乎于铁青的唇,看起来都与活死人无异。
这到底是些什么人?不是大燕的军队?还是说,与任苒一样,都是借尸还魂的?
就在言紫兮心中还在揣测着这些人的真实身份时,那人的脸上却突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只见他轻轻将手按在了仰面朝天躺在中央的那位银甲男子的头顶,如风干树枝一样的手指在对方的面上轻抚着,然后随着他口中吟唱的音符越来越古怪,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而仰面朝天那位银甲将的头顶,突然腾起一缕金色的异芒,而随着那巫师手中的动作,金色异芒仿佛被牵引一般……
不好,他想做什么?
言紫兮心中忧心大师兄的安危,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见她十指轮弹,试着将体内所有的木系元力释放出去,这时,只见黄沙滚滚的天际突然变得五彩缤纷,仿佛有无数落花凭空而生,悠悠荡荡地飘落下来,可是,那仿若落花的花瓣飘落在沙丘之中那些巫师头顶时,却骤然变化成一只只面目狞猩的蛇蝎,蛇蝎迅速由上而下,将那一个个巫师爬得满头满面,可是,那些神秘的巫师却仿佛根本不为所动一般,任由蛇蝎叮咬,却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