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前从大师兄面上牵引着金色异芒的巫师更是肆无忌惮地手舞足蹈起来,口中愈加大声地吟唱着神秘的咒语,那感觉,就仿佛是僵尸在起舞一般!
言紫兮心中骤然腾起一个大胆的揣测,难道--这些玩意儿真的不是人?
她寒眸一闪,素指又是一指,指尖再次飞出数根几丈长的藤蔓,那藤蔓仿若能够感应到她心中所想一般,径直穿透了黄沙屏障,直落沙丘中央,嗖嗖嗖,几下就将原本仰躺在沙丘中的大师兄缠绕了起来。
“起!”言紫兮怒喝一声,试图用藤蔓将大师兄的身体抢回来,可是,就在这时,那些巫师却齐齐伸出手来,只听得一声整齐划一的巫咒,原本已经被藤蔓缠绕的大师兄的身上突然蹿起森绿色的火苗,而那火苗更是顺势蔓延,只一呼吸间,就已经蔓延到了言紫兮这一端,言紫兮不敢硬接,只得急急念咒收了那藤蔓。
就在这时,只听那原本牵引着金色异芒的巫师仰天一声长啸,他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原本仰躺在地生死不明的叶凌风,竟是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倏然站了起来。
“大师兄!”言紫兮瞧着叶凌风突然站了起来,心下一喜,不禁惊呼出声,不过,她很快却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此时叶凌风虽然面朝着她,却是面无表情,不,不光是面无表情,那面上看上去惨白一片,而眸子亦是如同这些巫师一样,空洞而毫无生气,更让言紫兮惊悚的是,只见他倏然就祭出了惊鸿剑,剑尖所指,却是自己!
“大师兄!你怎么了!”言紫兮心中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原来方才那些巫师捣腾半天,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操纵大师兄的意识,思即若此,她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心中骤然腾起无边的愤怒--不可饶恕!
心中杀念再起,她的眸子遽然收缩,锐如钢针,手上却是自发自动地开始结印,眼瞧着面无表情地叶凌风凌空而起,倏然离开了沙丘,向她直刺而来,言紫兮却是猛一按地,怒诧一声:“万物春生!”
随着她那声轻诧,地上的黄沙陡然掀起,无数嫩绿的藤蔓枝芽拔地而起,疯狂的扭涨着,藤蔓交错,枝叶繁茂,只一呼吸间,那原本的沙城就已经变得苍翠一片,巨大的绿荫在沙漠中格外地醒目,仿佛沙漠中的一片绿洲,又似是一张碧绿色的巨网,倒扣在这沙城之上!
而那些枝条却是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一边扭动,一边发出呼呼的声音,仿若千军万马一般,齐齐向那沙丘中央扑打而去,仿若群魔乱舞一般!
而刚刚飞出沙丘正冲着言紫兮迎面而来的叶凌风,还未及接近言紫兮身侧,便见数十条粗藤枝条突然破土而出,沿着他的腿“刷刷刷”缠绕上来。
叶凌风手起剑落,一口气七八根藤蔓枝条,可那些藤蔓枝条方一断开,便有翠绿的汁液纷纷流出,紧接着,断口处复又生出无数新的枝丫来,而断裂之藤则是落地再生,故而他越是挣扎,那藤蔓枝条生长越多,一时间越缠越密,仿佛永无休止一般,几番挣扎之后,叶凌风竟是被裹在重重藤蔓之中,动弹不得。
眼瞧着暂时稳住了大师兄,言紫兮微微松了口气,只见她纵身一跃,便已飞身顺着藤蔓飞入沙丘之中。
此时那几位巫师的情形几乎和叶凌风无异,都被藤蔓紧紧裹住,那为首的那位还想使出方才的把戏,朝那藤蔓放出森绿色的鬼火,可是,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言紫兮可没有忘记方才的教训。
只见那森绿色的鬼火才一出,藤蔓里立刻就喷出无数碧绿色的汁液来,虽然没有浇灭那仿若能够焚空一切的鬼火,却是形成一个一个碧绿色的水球,将那鬼火包裹在其中,使其不能蔓延。
可就在这时,让言紫兮目瞪口呆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只听得一阵阵刺耳的尖笑,那几位巫师在尖笑声中,身体陡化成沙,竟是随风飘散而去!
言紫兮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后一剑已经破空而来!
(054)五宝之血
眼看那惊鸿剑离言紫兮的后背只有一寸,突然,虚空之中一道紫电穿云而来,直接击落在惊鸿剑上,叶凌风手中的惊鸿剑虽是被击得险些脱手,却被他飞快地收了回来。
言紫兮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有些反应不及,直到头顶上空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哟,万物春生都学会了。”
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望去,隔着藤蔓间的缝隙,远远瞧见一方青幡在虚空之中上下翻飞,而青幡之上,却是立着四人。
余尧、逸清尘,阴阳娘子,这三人自不必言说,他们总算是来了。
可是,他们身后却还有一人吸引了言紫兮的注意力,那是一个青年男子,一身白色素衣,诡异的是,他的脸上却是带着一张鬼面具,看不到其真实面容。
这是谁?
难道是南宫凛?
不,言紫兮很快做出判断,不是南宫凛,这位的气势虽然不弱,可却并不是南宫凛那给人磅礴的压迫感。
“小心!”言紫兮还在心中揣测那鬼面男子的身份,只听得头顶上方又传来逸清尘的惊呼,原来方才一击未得手的叶凌风已然再次祭起了惊鸿剑,似是不收割言紫兮的性命誓不罢休一般。
言紫兮还没出手,那厢头顶上方的逸清尘和阴阳娘子几乎是在同时出了手。
一张金色的符咒从逸清尘的指尖倏然飞出,一圈圈金色的波纹随即四散开去,在叶凌风的身侧突然汇聚成了一圈浑厚地金色光柱,试图将他牢牢禁锢在那金色光柱之中,而一根丝状长绫瞬间从阴阳娘子手中飞出,叶凌风手中的惊鸿剑霎时就被长绫所覆,既而被抽离了他的手中。
“莫要伤他!他只是神志不清!”眼瞧着叶凌风被制住,言紫兮立刻惊呼出声,虽然方才叶凌风对她挥剑相向,甚至一副不夺她性命誓不罢休的样子,可是言紫兮知道,他是因为神志被那些巫师所控制才会做出那些事情。
言紫兮声音刚落,那青幡已经落在了眼前,青幡上的四人逐一落地。
“你们怎么来了?”言紫兮有些诧异,这几个人是如何凑到一起的?
“陛下本是要亲自来寻你,被墨倾拦住了,怀德城那边不容乐观,大燕国怕是还有别的盘算,需要陛下亲自坐镇,好说歹说之下,陛下才同意让我们四个先来寻你。”余尧亦是没有与她兜圈子,简单地向她说明了情况。
言紫兮点点头,这倒是与她之前料想相差无几,还好墨倾及时赶到了。
这时余尧又四下看了看,瞧着言紫兮的眉心,挑眉问道:“萨苏已经教会你使用五行元力了?”
言紫兮愣怔了一下,想了想,那算是教会么?那是填鸭式硬塞进来的吧,不过也相差无几,遂点点头。
余尧遂不再多说什么,却是一纵身,来到那沙丘中央,查看方才那些巫师消失的地方,他伸手轻触那依旧悬浮在空中,被碧绿色水球包裹的鬼火,口中喃喃念到:“尸鬼都出来了么……那任苒可真是好本事。”
言紫兮一听尸鬼,面色又是一沉,果然又是跟任苒有关么,她想起那些尸鬼对叶凌风所做的事,赶紧开口道:“余尧,先别管那些尸鬼,帮我看看大师兄怎么样了!”
此时的叶凌风被逸清尘和阴阳娘子同时出手制住之后,却是索性放弃了挣扎,可是,他的面色,却是由白转青,那瞳孔亦是逐渐放大,模样看起来颇有些狰狞起来。
“他的魂魄被那些尸鬼抽离,如今便是形同行尸走肉一般,所以才会对你出手。”余尧回身看了叶凌风一眼,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厢言紫兮一听,差点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她还是晚了一步么!
之前就瞧见那些尸鬼对大师兄上下其手,她以为对方只是想要以大师兄为祭品,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恶毒,抽离了大师兄的魂魄,那,如今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瞧着大师兄变成行尸走肉?
“你别急!只要寻到方才那些尸鬼,将他的魂魄夺回来便是!”倒是一旁的阴阳娘子赶紧开口安抚言紫兮,一听这话,言紫兮眼前一亮,倏然起身:“那些尸鬼方才突然消失了!他们去了哪里?”
“都跟你说了别急!先替叶将军清除尸毒要紧!”余尧虽然人个头小,派头却是不小,他一边指挥着逸清尘继续将叶凌风禁锢住,一边仰头对一旁那个鬼面男子说道:“你先以内力真气替他打通被禁锢的奇经八脉。”随即又扭头对阴阳娘子说道:“你注意他的瞳孔变化,若是瞳孔继续放大,就催眠他!”
最后才走到言紫兮身前,仰头问道:“你吃了青漓果?”
言紫兮先是怔了怔,心想这余尧可真是料事如神,竟是什么都知道,不过心中担忧师兄,亦是没有多想,赶紧点点头。
“很好,如今你的血百毒不侵,应该是能替他解尸毒。”余尧从善如流地说道,言紫兮一怔,她的血?用她的血来解毒?这可是从未曾听说过。
余尧瞧她呆愣的模样,明知故问到:“难道你不愿意?”
言紫兮赶紧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只要能够救我师兄,做什么都行!”
余尧定眼瞧了瞧她,摇了摇头,继续开口道:“不过,一般的血不成,得取五宝血方能解他的尸毒。”
“什么是五宝血?”言紫兮从未听过这劳什子五宝血,却听余尧继续接口道:“人身之内有大宝藏,心、肝、脾、肺、肾,此为五脏,又称五宝,五宝齐全,无病无痛,可得天年。”
一听这话言紫兮心中一惊,难道是五脏六腑的血?那不是要人命?
不过,她随即想到,大师兄对她恩重如山,别说要点五脏六腑的血,就算是放一半的血给他,她亦是无怨无悔。
遂沉声道:“那便就不要废话,告诉我如何取血吧!”
余尧点点头:“我倒是没看错你,果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反手抽出一柄短刃,对言紫兮开口道:“得罪了!”
随即,只见他手起刀落,在空中飞出让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肝边血!”
银刀划过言紫兮的右腕,带出一道血线,飞入他不知何时拿出来的陶碗之中。
“脾中血!”
银刀又掠过言紫兮的左腕,同样拉出血线!
“肺里血!肾上血!”
闪烁银光,低低掠过言紫兮的双腿脚腕,两道血线又落入陶碗。
“最后是心头血,虽最难取,得之却是万毒皆可解!”余尧轻叱一声,银刀回转,言紫兮只觉得腰腹一凉,腰间的衣衫忽然被割开,银刀倏然自她脐上半寸之处划过,只见两三滴鲜血,恰如宝石一般弹起,轻轻落入面前的小半碗血之中,泛起微微的涟漪。
(055)分工
这时,余尧扭头看了那鬼面男子一眼,鬼面男子会意地点点头,十指轮弹,一道道细如流光的真气随即激射而出,源源不断地打入叶凌风体内。
言紫兮一瞧那细如流光的真气光束,心中骇然,顿时明白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她霎时瞪大了眼:“你,你是……”
“国师大人,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不用说出来了。”话还没说完,却被余尧抢断,言紫兮立刻会意,亦是明白了对方为何要带鬼面具。
但凭他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确是极为不妥的,而且,这个人的身份,亦是不能让天下人知晓的,否则,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心中骤然有些百感交集,怎么会将他也一同卷进来了呢?原本还想给他安定的生活……
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一般,那鬼面男子却是抢先开口道:“来这里是我自愿的,莫要瞎想。”
言紫兮喉头一梗,有些语塞,不过她也知道,此时亦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救大师兄要紧。
余尧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阴阳娘子,阴阳娘子会意地一展手中的白绫,那白绫倏然飞上了叶凌风的脖颈,强迫他扬起头,这时只见余尧手一翻,那陶碗腾空而起,直接就灌入了叶凌风的口中。
随即余尧飞身而起,一掌拍在叶凌风的胸口,只听得--噗哧一声,叶凌风猛然喷出一地的黑血来,随即身子一软,倏然倒地,再次失去了意识。
“大师兄!”言紫兮急急地飞身而起,想要扶起他。
“别动!别碰他!”余尧却是抢先一步阻止了她:“他的魂魄散了一半,任何轻举妄动都会让他丧命,如今之计是赶紧寻回他的魂魄要紧。”
如是说着,他指挥着逸清尘将叶凌风轻轻搬到那虚空之中的青幡之上,言紫兮素来对余尧极为信服,加上自己本就不精通这些天地幻术,知道若是自己胡来,必会害了师兄性命,自然是一切都听余尧安排。
而看样子,那其余几人似乎也对余尧颇为服气,毕竟人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巫师,此时大家都看着余尧,而余尧亦是不负众望,他掐指一算,冷哼一声:“我道是躲到哪里去了,原来是潜入地底了。”
随即他用着与其心智极其不一的稚嫩语调开口说道:“据我推算,这沙城下面似乎大有乾坤,诸位,有没有胆量与我一同下去探上一探?”
在场的几人,不管是言紫兮还是逸清尘还是阴阳娘子或是那个鬼面男子,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那就是几乎个个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此时一听他这话,面面相觑了一番,谁也没有说不。
可是,叶凌风此时这副状态,似乎并不适合带着他到处移动,势必要留下一人来看护着他,余尧想了想,对着虚空喊了一嗓子--国师大人和我们在一块儿,你们应该是可以放心了,不如就把叶将军交给你们,替我们看好他。
此话一出,除了言紫兮之外,其余几人都怔住了,不知道余尧这是在对谁说话。
言紫兮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对啊,既然余尧他们都来了,那些人,如何会不来?
南宫凛的暗卫们,这个世间的影子。虽然南宫凛不能亲自前来,但是他一定会派出他的暗卫,这倒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既然余尧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她也不再掩饰,将大师兄交给他们的话,倒是勉强能够让她放心,她亦是仰天高喊道:“便就如余尧所说,劳烦你们替我看好大师兄,切莫让他再有半点闪失!”
言紫兮语音刚落,虚空之中便传来一道悠悠的回声:“国师大人请放心,叶将军的安危就交给我们!”
言紫兮听得出,那是肖殷的声音,果然肖殷也来了,心中更加觉得放心了几分,看着一旁众人疑惑的眼神,她想了想,开口解释道:“这是陛下的暗卫……”
在场的都是聪明绝顶的人,一听暗卫,自然都明白了,只是心中却是各自捏了一把冷汗,除了余尧之外,其余三人,之前竟是谁也没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这些暗卫怕是从怀德城中就一路跟着他们,枉自他们个个都自负自己一身的本事,却是根本未曾察觉这些人的存在,若是敌人的话……
瞧着众人面上阴晴不定之色,言紫兮自然是明白他们的心结,她讪讪一笑:“咳咳,他们就是靠这本事吃饭的,没发现他们很正常,若不是他们故意现身,这个世间,怕是很难有人能够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我刚开始也没发现呢……”
“废话少说,咱们赶紧下去夺回叶将军的魂魄要紧!”余尧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又看了看她的腰腹:“你不要紧吧?”
言紫兮明白他所指,摇摇头:“我吃了青漓果,没事!”若非余尧提醒,她甚至已经快忘记怀有身孕这件事,要说那青漓果倒真是厉害。
余尧盯着她看了看,没再多说什么,扭头又对逸清尘说道:“待会儿我用土遁之术将你们带到地下,你用天眼替我搜寻那些尸鬼的下落。”
逸清尘点头应下,余尧又对阴阳娘子吩咐道:“这地下怕是许多不干不净的东西,劳烦你张开结界,以免浪费时间。”
阴阳娘子亦是点头应下,这时言紫兮亦是忍不住抢白道:“我呢?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余尧却是看都没看他,又径直对那覆着鬼面的男子道:“尸鬼夺了叶将军的魂魄,多半会吞入腹中,若是我们出手攻击,一步小心就会打散叶将军的魂魄,所以,唯一的办法是,待会儿发现他们的踪迹之后,你将你的纯阳真气注入他们体内,那些尸鬼受不住那纯阳真气的侵蚀,自会将那魂魄吐出来!”
鬼面男子亦是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时,余尧方才抬起头,慎重地对言紫兮说道:“至于国师大人你,要把最重要的一环交给你。”
(056)配合无间
言紫兮原本有些气恼余尧一直忽略她,此时一听余尧这般慎重的口气要交代自己,心中顿时踏实了不少:“请说。”
“据我所知,我们巫族的五彩晶石还在你手中。”余尧面色平静地说出了这话,言紫兮面上又是一窘,她点点头,余尧接着说道:“那五彩晶石是可以汇聚散去的魂魄,这点你应该知道,你娘萨苏的魂魄当初亦是同样。”
言紫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明白了余尧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用五彩晶石将大师兄散去的魂魄再聚集起来,她正色道:“我明白了。”
余尧却是不甚放心地一再叮嘱道:“切记,机会稍纵即逝,出手一定要快,否则你大师兄很可能会魂飞魄散!”
言紫兮慎重地点点头:“我理会得,你放心。”
如是这般将众人都交代完毕,余尧随即让四人与自己靠得近些,他立在众人中央,一手掐诀,一手按地,怒喝一声:“土遁!”
随即众人只觉得脚下黄沙骤然沉陷,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着,不断下坠。
还好大家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各自都还算镇定,此时只见阴阳娘子那仅剩的一手已然掐指结印,五人的身体被一个透明的光球所笼罩,只见周遭黄沙簌簌,却近不了他们的身。
逸清尘也随即开了天眼,他不断出声提醒着余尧下遁的方向,大约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下坠感突然消失,仿佛已经坠到了地底的尽头一般,放眼望去,却是让人倒抽一口凉气,言紫兮如何都没想到,在这荒凉沙城的下方,竟是这般大有乾坤。
这是一座隐于地下的巨大神殿,说是神殿,不过是因为眼前那高耸宏大的十八根立柱撑起了整个殿宇,高大宏伟,看起来颇似言紫兮在现世所见过的雅典帕特农神庙。
言紫兮大张着嘴,在心中暗忖,怪不得方才余尧说地下大有乾坤,原来所言非虚,只是不知,这地下的神殿究竟是何人所建,又有什么玄机。
这时,只听逸清尘低呼了一句--找到了!西北方向!
余尧手一扬,众人的身体随即被牵引着拐向西北方,可是,众人一瞧,却是傻眼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可不是几个尸鬼,而是一群!足足有百余之多!
而且这许多尸鬼竟是看起来一模一样,根本分不出哪几个才是之前吸取了大师兄魂魄的元凶,不光言紫兮晕了,连同原本被余尧交代赋予重任的鬼面男子,亦是怔住了。
这么多的尸鬼,如何下手?
总不可能一个一个刨开看看吧?恐怕还没刨完,他自个儿先真气枯竭一边儿歇着了。
而且,这些尸鬼在瞧见他们这群擅闯者之后,可不像之前在地面上那么平和,个个眼冒凶光,仿佛饿鬼扑食一般,龇牙咧嘴向他们猛扑而来!
这时,又听见余尧开口道:“我和逸清尘配合,将那7个尸鬼找出来,你们俩配合,将叶将军的魂魄取出来!切忌,一定要手快!阴阳娘子,拜托你要张开两道结界了!”
众人连声应了,这时就见余尧大摇大摆、死不要脸地就爬到了逸清尘的背上,可怜被当驴使的逸清尘一边背负着余尧,还要一边施展天眼,飞快地脱离了众人所在的光球,只见阴阳娘子单手一引,又是一圈光球凭空而起,将余尧和逸清尘单独罩在其中,这时,就见逸清尘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冲向了尸鬼群中,众人只见眼前不断有青光闪过,无数近身而来的尸鬼直接就被他一拳击飞,一旁的三人各自在心中暗叹--这逸清尘真不愧是破军星,真真勇士也!
不多时,就见眼前一黑,一个尸鬼被逸清尘从尸鬼群中抛了出来,鬼面男子反应极快,只见他双臂一张,就如鲲鹏展翅一般,直跃而起,手指连勾,一道道细如流光的真气随即激射而出,悉数打在那被抛在半空中的尸鬼身上。
那细如流光的真气都是鬼面男子体内的纯阳真气,至刚至阳,此时被注入尸鬼体内,那尸鬼自是犹如火烧一般地上下翻滚,不出片刻,便真的如余尧所说,口中渐渐吐出了一个淡金色的光球来,言紫兮看得真切,随即抛出了即墨剑,双手齐动,飞快地结印在胸前划出一道虚影,口中亦是念念有词,随即只见那即墨剑剑柄之上的五彩晶石灼射出万道霞光,须臾之间,便将那尸鬼所吐出的淡金色光球吸了进去!
如此这般,一个,两个,如法炮制,配合无间,很快便已收回了六个光球,谁也未曾想到,这天南地北聚在一起,又从未曾在一同合作过的五个人的配合竟是默契无间,一气呵成。
还差最后一个!
还差最后一个!
所有人的心中都在默念着这句话,可是,不知为何,这最后一个尸鬼,竟是如何都找寻不到。
眼见逸清尘背负着余尧的身形来回穿梭在尸鬼群中,几近被湮没,已经渐渐露出了疲态,可那最后一个尸鬼却始终没有被抛出来,众人的心中都揪紧了,特别是言紫兮,她瞧着一旁的阴阳娘子的面上亦是开始汗如雨下,知道负责结界的阴阳娘子也已近强弩之末,心中暗忖,这样下去可不妙!
有没有办法可以帮他们呢?
她的心中反复寻思着,却只觉得眉心一阵灼热,对了,她怎么忘记那碧玉法环了!
虽然不知道那玩意儿究竟有什么用处,不过总归是件宝物,希望能够有所用处吧。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念咒唤出了碧玉法环,信手就往尸鬼群里一扔,在场的谁也没想到,当言紫兮抛出那碧玉法环之后,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碧玉法环在虚空之中兜转了一圈,一层层乳白色的光纹从那法环内层层泛起,向四下散去,紧接着碧玉法环内便飘出一团雾状漩涡,将那些围在逸清尘身侧的尸鬼悉数给吸了进去!
(057)收服伏羲兽
就在碧玉法环快要将眼前的尸鬼都吸个干净的时候,突然听见余尧高呼一声--找到了!
眨眼间,一个尸鬼又被抛了出来,鬼面男子和言紫兮亦是齐齐出手,片刻之后,叶凌风散落的七个魂魄光球悉数被收入五彩晶石之中!
眼瞅着叶凌风的魂魄悉数被收集齐了,阴阳娘子独臂一挥,又将余尧和逸清尘给拉了回来,余尧从逸清尘背上跳了下来,正要掐指按地使出土遁之术回到地面上去,言紫兮突然惊呼一声:“快看!”
众人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各自倒抽了一口冷气,那神殿的中央突然腾起一圈黑色的迷雾,迷雾中一个庞大的黑影若隐若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众人顿觉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我说他们为何要收集生人魂魄,原来是为了喂伏羲兽!”当余尧说出伏羲兽之名时,除了言紫兮和鬼面男子,只见逸清尘和阴阳娘子两人面面相觑,竟是霎时冷汗就下来了。
“伏羲兽?怎么可能,那不是传说中……”阴阳娘子话还没说完,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声霎时穿破了众人的耳膜。
“快走!”余尧掐诀运起土遁之术,可是,只听那伏羲兽低吼一声,砰地一声,阴阳娘子设下的结界光圈倏然便破了,五人纷纷滚落在地。
这时,似是感觉到了伏羲兽的召唤一般,从四面八方又涌出无数的尸鬼,如潮水一般向众人扑来。
逸清尘和鬼面男子都率先反应过来,只见逸清尘信手一捻,从怀中掏出一叠金色符咒,如天女散花一般散了出去,那金色符咒随即在尸鬼群中爆裂开来,简直比正月里放的焰火还要热闹,竟是炸得尸鬼横飞。
而一旁的鬼面男子亦是毫不示弱,只见他手指连勾,一道道细如流光的真气随即激射而出,直轰向那尸鬼群,只听得轰轰轰轰一声声巨响,众人面前,竟是出现了无数沟壑,每一道沟壑里,都有无数尸鬼的残躯断臂,而那沟壑犹如被巨兽的爪子所刨出来的深沟一般,每一道都至少有寸许宽,一丈来长,一米多深!
因着这两人方才英勇的一击,那些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尸鬼似是被震慑住了一般,竟是放慢了冲击的脚步。
阴阳娘子一瞧同伴为自己争取了时机,亦是不敢怠慢,单臂当空虚引,试图再凝起结界。
“没用的,别浪费灵力!伏羲兽的音波术能够穿透任何结界!”这时余尧掐指一算却是阻止了阴阳娘子的再一次尝试,他随即抬头对言紫兮说道:“快!把你的碧玉法环扔出去!”
言紫兮一听,下意识回了一句:“那玩意儿有用么?”
余尧瞥了她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言紫兮隐约听见对方似是在说--死马当作活马医。
既然余尧都这么说了,言紫兮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此时大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余尧自然是不可能坑她。
随即念诀再次召唤出了碧玉法环,对准那伏羲兽,径直就劈头扔了过去。
这时,那伏羲兽再次发出一声怒吼,这次却是声势震天,震天的怒吼笼罩了整个地下的世界,顿时整个地底的尸鬼们都似乎沸腾了一般,再次重振旗鼓,潮水般地向着众人涌来!
就在这时,只见那碧玉法环在空中兜转了两圈,余尧急掐指弹出一道精纯光束打在那碧玉法环之上,顿时那碧玉法环中突然闪现出一道白线,就像夜空中流星划出的轨迹一般,又听余尧念念有词,随即,一声狂怒的龙吟响彻四野,那碧玉法环中的白线倏然飞出,在虚空之中汇聚于一处,形成一条丈余长的青龙!
“苍龙?!”阴阳娘子禁不住惊呼出声,连同逸清尘,亦是瞪大了眼,仿佛看到了什么稀奇之物一般。
这时只见余尧垂目静立,口中浅吟低唱,双手循着玄妙的轨迹拍出,似缓实疾,十指或曲或直,变幻莫测。随即,那苍龙的躯干越来越长,几圈环绕,就将那依旧还在浑沌黑雾中的伏羲兽给结结实实缠住了!
此时伏羲兽似是不甘受制,再次发出震天般的吼声,可是,那苍龙亦是不甘示弱一般,发出阵阵清澈的龙吟,此消彼长,一来一回,竟是仿若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一般。
一旁的众人只感觉浑身一僵,又是一震,那感觉就仿若是先被人突然点住了穴道,又随即被人点开了一般。
“就是现在!快!结界!”一旁的逸清尘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竟是代替余尧惊呼出声,那阴阳娘子原本与众人一般看得呆了,方才逸清尘喊了这么一嗓子,立刻掐指结印,随即众人的身侧再次出现了一道光圈,余尧再次施展土遁之术,眼瞧着众人的身体渐渐离开那神殿,言紫兮心中暗自觉得有些可惜,那碧玉法环可是她娘萨苏给她的宝物,没想到竟是只能遗弃在这里了,多少觉得有些可惜。
可是转念一想,宝物么,就是关键时候用来保命的,若是不祭出这玩意儿,说不定今天大家都得挂在这里,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就那么一心念之间,垂眸依依不舍地又瞧了瞧那与黑雾缠绕在一起的苍龙,就是那么一回眸,言紫兮的眼珠子又差点夺眶而出了。
只见那苍龙突然大张了嘴,只那么一吸,就将那团浑沌的黑雾给径直吸入了腹中,随后,又是青光一闪,苍龙再次化作一条白线,消失在虚空之上兜转画圈的碧玉法环之中!
言紫兮心神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再一念诀,眼前青光流转,那碧玉法环倏然间在空中又打了几转,竟是腾空而起,直接穿破了结界光圈,回到了言紫兮的手中。
言紫兮目瞪口呆地低头瞧着手中的碧玉法环,发现那碧玉法环中,竟是多了一圈黑线,黑白两条线相互缠绕,释放出骇人的灵压来。
“这玩意儿果然是个惊天的宝物,竟是将伏羲兽一块儿收服了!”当余尧的话传进耳朵时,言紫兮愣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怎么着,难道又被她拣了大便宜?
(058)恍如隔世
言紫兮还没回味过来怎么回事,余尧已经用土遁将众人重新带回了地面。
待到结界散去,余尧便冲言紫兮大刺刺地伸出了小手:“拿来。”
言紫兮愣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要的是何物,赶紧念诀重新召唤出即墨剑,将那五彩晶石交到他手中。
这时,一旁的逸清尘早已将青幡招了过来,面无血色的叶凌风依旧意识全无地躺在那青幡之上,言紫兮赶紧跪坐下来,眼巴巴瞅着余尧。
这时只见余尧十指间忽然簌簌簌射出无数蚕丝,有如天孙织锦、玉女投梭,顷刻间便如勾梁搭柱一般,在叶凌风身侧织成四重大网,同时间,又将五彩晶石抛了出去,这时,就见之前收回来的七个光球悉数从五彩晶石中飞了出来,余尧十指勾弹,千百道灵力凝成的银丝便将叶凌风的身体连同那七个光球悉数封在了织成的光茧里。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光茧,直到那七个光球悉数飞回叶凌风的体内,叶凌风轻轻地呻吟了,眼皮微微地跳了跳,余尧说了一句:“成了!他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一会儿就会苏醒过来。”众人这才悉数长出了一口气,各式百态地瘫坐在地,连逸清尘这员猛将,此时也瘫坐在地喘着粗气,看来之前的那场地下冒险,可把大家伙给累得够呛。
言紫兮从方才开始就一直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瞧着叶凌风的反应,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瞧见他的面上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平稳下来,她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对余尧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余尧,谢谢你~这次多亏了你。”
原本也已经瘫坐在地的余尧也是愣怔了一下,似是没有料到言紫兮会对他行如此大礼,他嘴角抽了抽,摇了摇头:“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
这话让言紫兮的心中骤然觉得温暖起来,不得不说,余尧此人,虽然转世之后性子偶尔有些小别扭,可是,当年南疆大巫师的气度却是尚存,有他在,总能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这时言紫兮又起身对同样瘫坐在地的其余几人鞠了一躬,众人都摆手示意她别这么客气,倒是那鬼面男子开口对她说了一句:“其实不该你谢我,该我谢谢你才是。”
言紫兮闻言一怔,对他所说的话反应不及,觉得对方似是若有所指,不过,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她敏锐地联想到了什么--难道,他的记忆竟是恢复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只听见叶凌风又呻吟了一声,竟是悠悠转醒,叶凌风转醒之后,第一眼瞧见的,自然是那抹熟悉的紫色身影,他怔了怔,随即轻声唤了一句:“小……师妹?”
言紫兮一听大师兄的声音,心神微颤,之前的种种担忧种种恐惧都涌上心头,天知道她之前有多害怕,害怕大师兄就此睡去,再也不会醒来。
她颤抖着启唇本是想唤一声大师兄,没想到,大字还没吐出去,却是瞬间就哽咽了喉头,一时之间,竟是只能抽泣,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叶凌风似是没有料到她会这般地激动,他叹了口气,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抬起手来,轻抚着她的发丝,又叹了口气:“傻丫头,哭什么呢……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我这不是还没死么……”
谁知道,他不说还好,这一番话,却是让言紫兮突然不知为何,又是悲从中来,只觉得心中一酸,竟是哇地一声,伏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一旁众人面面相觑,却是聪明地各自别过脸去。
叶凌风觉得有些尴尬,可是,却又突然不忍斥责她,只得任由她伏在自己胸口嚎啕大哭,一手轻抚着她的发丝,一边叹着气。
那一霎,叶凌风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了璇玑山,想起了他和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段时光,他有些不明白,他们究竟是怎样就生生错过了呢?
叶凌风没有答案,谁也没有答案,感情这回事,便是如此,让人捉摸不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言紫兮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她方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她赶紧起身,反手抹了抹脸上的泪花子,哽咽着说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之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
叶凌风再次睁眼,瞧着她梨花带泪的面容,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一霎他甚至有种错觉,以为自己看到了十来岁时候的小师妹,那个只属于他,只会对他撒娇,会娇憨地跟在他身后,嗲声嗲气唤他大师兄的小师妹。
恍如隔世,恍如隔世呵。
他知道,自己与她,早已生生错过,她早已握住了自己的幸福,也许,一直以来,还未曾走出来的,只是他自己。
原来,所有装作的不在意,都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心中突如其来的异样感慨,许久之后,方才悠悠地开口调开话题:“你……怎么……来了?”
言紫兮佯装生气道:“大师兄瞧你这话说得,我为何不能来?”
叶凌风此时依旧还有些虚弱,自然没力气与她争辩什么,他又慢慢阖了眼,自我忏悔到:“是我轻敌了。”
言紫兮知道大师兄素来对自己的本事颇为自矜,这次吃了这个大亏,必是心中不太好受,她赶紧开口安慰道:“大师兄你别这么说,对方早已坠入魔道,根本就不是人,你败在她手里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是我们几个全部加起来,怕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想起之前在地下所见的一切,言紫兮此时还心有余悸,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那些都是任苒搞出来的。
叶凌风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待他养了养神,再度睁眼时,自然便瞧见了言紫兮身侧那些陌生的面孔,他的眉头微微地蹙了蹙,疑惑地看向言紫兮,言紫兮知道他不认识余尧他们,便一一对叶凌风介绍了一番,介绍到余尧的时候,叶凌风的眼皮微微地跳了跳,轻声说了一句:“久仰大名。”
(059)所谓兄弟
余尧对叶凌风的态度倒是还算不错,没有再摆谱,他只是点点头,告诉他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元气。
倒是介绍到最后一个,也就是那鬼面男子的时候,言紫兮却是怔住了。
要实说么?
能实说么?
这位的真实身份,能公诸于众么?
她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那鬼面男子,对方却是会意地接口:“若是你愿意,也许可以叫我一声大哥。”
此话一出,不光是言紫兮,连同叶凌风也怔住了。
他真的已经想起来了?
言紫兮的面上此时阴晴不定,表情煞是精彩,倒是叶凌风比她淡定多了,叶凌风定定地瞧了对方一眼,虽然此时对方面上带着鬼面具,根本瞧不见其面容,可是叶凌风却是感觉得到对方面上此时一定是带着笑,而且,对方一定是有着一张与他相仿的面孔。
前太子朱宇乾,这个名字在叶凌风心头滑过,荡起一圈涟漪。
是啊,大哥,这是他和南宫凛共同的大哥,同父异母的兄弟。
虽然这些兄弟们之前也曾经为了那皇位斗得你死我活,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可是如今,待到千帆过尽,却又觉得这份兄弟之情无比珍贵。
既然这位大哥此时这般出现在这里,证明另外那个兄弟--南宫凛亦是放下了心中的心结。
思及如此,叶凌风的面上竟是露出了这许久以来,第一抹会心的笑。
他轻轻地抬起了一只手,朱宇乾瞧着弟弟吃力地抬起的那只手,先是愣怔了一下,随即会意地亦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手交握,一笑泯灭万般的前尘旧事,从今往后,只是兄弟,生死与共的兄弟。
言紫兮瞧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喉头有些发痒,悄然地扭过头去,揩去眼角的泪水。
她亦是明白,既然朱宇乾出现在这里,证明,南宫凛亦是认同了这个大哥。
所谓兄弟,真好。
待到众人都缓过劲儿来了,余尧方才抬头对言紫兮说道:“把碧玉法环再给我瞧瞧。”
言紫兮这才想到那个失而复得的宝物,她一边交给余尧,一边疑惑地问道:“我之前看那苍龙好像是一口将那伏羲兽给吞了?”
余尧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一脸鄙夷的说道:“伏羲兽是上古神兽,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吞了,就算苍龙也是神兽,也没那么大本事,只不过这只伏羲兽似是转生了,还在浑沌期,所以暂且被苍龙压制住了而已。”
言紫兮讪讪地挠挠头,反正她是孤陋寡闻惯了,此时听余尧这么一说,也算是长了见识,可是,她却又想起了那碧玉法环中黑白两道交缠的线,遂指着碧玉法环问道:“这么说,那伏羲兽如今也是与苍龙一同,被封印在这碧玉法环里?”
余尧拿着碧玉法环上下翻看了一番,点点头:“说来也奇怪,苍龙和伏羲兽,一正一邪,如何会这般融洽的同时被封印在一起,这碧玉法环,着实奇怪得紧。”
言紫兮一听,心中暗喜,心想萨苏你果真是我亲娘,给我这宝贝着实不错。
这时那阴阳娘子和逸清尘亦是好奇地凑了过来,想瞅瞅这宝贝究竟是怎么个玩意儿。
逸清尘盯着那碧玉法环看了半晌,方才蹙着眉头说了一句:“这玩意儿我似乎是在一本典籍上看过,据说是只有灵力极为深厚的人才能拥有此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扭头看了言紫兮一眼,似是有些不信。
言紫兮暗笑,这小子还真坦率,一点都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阴阳娘子却是不紧不慢地接过话来:“她是生魂灵体,本就是这个世间灵力最强大的人,只不过她的灵力被封印了大半,如今大概只使出了十分之一不到。”
此话一出,言紫兮仿若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扭头看向对方,自己是生魂灵体她倒是知道,可是,说她是这个世间灵力最强大的人,这个玩笑明显开过了吧?
没想到的是,余尧在听完阴阳娘子的话之后,亦是点点头附和道:“没错,碧玉法环是灵性之物,不会随便乱认主的。”说到此时,又仰头看着言紫兮:“至于你的灵力,怕是你出生之日起,就被你的母亲萨苏封印了大半。”
“为何?”听到余尧又提到了萨苏,言紫兮有些不明所以了,照理说,一般父母不都是望子成龙么?自己有那么强的灵力是好事啊,为何要封印?
“灵力再强大,也需要有足够的容器。”余尧定眼看着她,缓缓开口道:“你的这个身体,还不足以成为那个最佳的容器,容纳那般浩瀚的灵力。”
如此一说,言紫兮倒是恍然大悟,原来萨苏竟是替自己考虑得这般周详,心中暖意升腾,虽然她来自异世,与萨苏并非真正的母子,可是,这份感情,却也已经超越了母女,她甚至打从心眼里愿意将萨苏当作自己的母亲来看待。
这时,余尧却是话锋一转:“既然叶将军已经没事了,我看,我们还是尽快赶回怀德城要紧。”
余尧这话倒是提醒了言紫兮,之前一直担心大师兄的安危,也来不及问南宫凛的情况,如今大师兄转危为安,她才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诶,你们是如何说服陛下他留在怀德城的?”
按照她对南宫凛的了解,既然南宫凛知道冰麟将自己带来了塞北道,自是会亲自前来,真不知道墨倾是怎么说服那头倔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