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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和南宫凛一起渡过新年,却是生平第一回。.27

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4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073)除魔剑

凡玎珰紧握着除魔剑的手,亦是不住地颤抖。

从她记事开始,她就生活在忘忧谷,和师傅偃师一起生活,对于这个所谓的母亲,师傅从未对她提及,对她来说,师傅,便是她最亲的人。

如今,师傅去了,却留下这除魔剑,按理说,她应该遵照师傅的遗愿,替师傅了断这段罪孽,可是,不知为何,在面对这个她应该叫她母亲的女子时,她却又总觉得心中万般矛盾。

她不想用除魔剑来对付她的母亲,可是,方才的情景她却是都看到了。

她的母亲,是魔。

自小,师傅便告诉她,魔是这个世间最可怕的生物,一旦成魔,万劫不复。

她心里也明白,若是她不动手,也许等对方缓过劲来,会将他们一一都杀光。

这些其实她都明白,可是,为何还是没有勇气举起这除魔剑呢?

母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

在凡玎珰的意识里,很茫然。

凡玎珰还在犹豫,一旁的言紫兮却是嘴先于大脑做出了抉择,她冲着凡玎珰喊道:“小师姐,别难过了,咱们不做抉择了!”

说完扭头看向余尧:“余尧,要不这次,就先放过任苒吧!”

在那一霎,言紫兮已然做出了抉择,对于她来说,因为萨苏的关系,让她对母亲这个词有了新的感悟,母亲,是这个世间最温暖的存在,对她来说,自她穿越以来,就一直受着萨苏的福泽,被萨苏庇佑。

虽然任苒和萨苏不同,可是,她毕竟是凡玎珰的母亲,他们如何能够顶着那所谓大义的幌子,眼看着小师姐做那样的事情?

她做不到,有些事情,明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错的,会后患无穷,也许还会赔上大家的性命,她也做不到。

所谓的人性,是不能因为各种理由而泯灭了,否则,这样的人和牲畜又有何区别?

和那些坠入魔道的魔,又有何区别?!

余尧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凡玎珰,就在这时,原本被罩在碧绿色光幕中的任苒突然开口了,这一次,声音却显得无比凄厉,她冲着凡玎珰喊道:“杀了我!玎珰,快杀了我!”

“任苒!你在胡说什么!”符殇的声音再次传来,任苒的面部表情纠结而狰狞,她突然伸出一手掐着自己的脖颈,过了一会儿复又换成任苒的声音开口道:“这样不魔不人地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凡玎珰微微一震,诧异地看着她,却又听见她痛苦而断断续续地说道:“快,快……动手!让我解脱……”

鬼使神差地,凡玎珰竟是仿若被她蛊惑了一般,真的举起了除魔剑,缓缓向她走去。

“小师姐!”言紫兮此时也顾不得余尧的叮嘱,几步上前横在了任苒和凡玎珰中间,冲她使劲摇头:“别……”

此时的凡玎珰却是同样冲她摇摇头,她说:“她看起来很痛苦……”

言紫兮坚决地摇摇头:“我们谁都可以杀她,可你不能!”

“可是,师傅说这剑,只有我能用……”凡玎珰的语气显得有些踌躇起来。

“那就放过她!我宁可让她再为祸人间,也绝对不能让你做这种事情!”言紫兮的语气显得异常地坚决,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紫兮,小心!”言紫兮突然觉得身后传来一股莫大的冲力,因为她背对着任苒,竟是一时来不及回转,只感觉侧面突然扑过来一人,将自己一把按倒在地,而此时,凡玎珰手中的除魔剑已经毫不犹豫地刺了出去!

顿时,幽蓝色的魔血散了漫天,除魔剑深深地刺入了正面扑过来的任苒的体内!

“不!不可能!不可能!任苒你个疯婆子,你找死不成!”符殇狂暴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听起来却更是歇斯底里到了极致,只见任苒的身体此时一手紧紧握住除魔剑的剑身,而另一手,却是狠狠拍打着自己的脑门,模样看起来几近癫狂。

而任苒的模样,亦是在飞速变化,原本看起来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此时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衰老,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头青丝尽成白发,面容亦是沟壑密布,身形渐渐枯萎了下去,仿若瞬间变成了百岁的模样!

而方才因为看到对方试图偷袭言紫兮,而下意识刺出那一剑的凡玎珰却是傻眼了,她惊恐地瞧着眼前的巨变,一手握着除魔剑的剑柄,感觉到对方的那只手似乎还在拼命地拉扯着手中的除魔剑,她竟是不知所措地呆滞在原地。

而言紫兮此时正挣扎着被大师兄拉起来,方才飞身扑过来按倒她的正是她的大师兄叶凌风,还好叶凌风反应机警,瞧见那任苒突然突破了光幕的禁锢从身后朝着言紫兮挥出一掌,试图偷袭言紫兮,他便毫不犹豫就扑了过来,还好任苒的魔力此时已经极为微弱,那一掌擦过叶凌风的后背,除了有些火辣辣的疼,倒是也无大碍。

言紫兮挣扎着爬起来之后,瞧着小师姐凡玎珰和任苒似乎还在拉锯,她急急地也伸出手来,似是想替凡玎珰抽回除魔剑。

可是,当言紫兮的手触及那除魔剑的时候,异状发生了!

只见一柄银色短刃破空而来,正好划在言紫兮的胳膊上,顿时言紫兮握剑的右手飞出一条血线,那血线就那么不偏不倚落在了除魔剑的剑身。紧接着,那血线忽然化作一条血色游龙一般,顺着除魔剑就蹿了任苒的体内。

顿时,那符殇的惨叫声更烈了,他突然发出狂暴地嘶吼长啸声,表情扭曲到了极致,那感觉,就仿若是在被烈焰焚烧一般!

言紫兮顿时也怔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方才偷袭自己的银色短刃,她认得那短刃,是余尧的。

难道,余尧方才是故意给自己放血?

她看着任苒此时痛苦的表情,顿时有些明白了,难道,自己的血与这除魔剑竟是有相辅相成的功效?

这时,又听见余尧在身后大喊道:“趁现在!快!用五彩晶石!”

(074)成全和守护

言紫兮下意识地祭出了即墨剑,将五彩晶石抛了出去。

顿时,虚空之中,又是一圈淡紫色的光晕层层激起,向四下散去,一时之间,这北斗七星阵中,仿若弓开满月,水涨盈盆。

倏然之间,一道紫练自五彩晶石中疾若奔雷一般射向任苒的眉心,随即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四野:“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

一股子狂暴的吸力从那五彩晶石中席卷而来,紧接着任苒的头顶倏然飘出了一道黑雾,两三下就被那股狂暴地吸力给吸入了五彩晶石中,隐约听见那符殇依稀的怒吼着:“老子是魔!你们竟敢封印老子,你们等着……”

须臾之后,五彩晶石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倏然又飞回即墨剑的剑柄,落入言紫兮的手中,言紫兮手握着即墨剑,翻来覆去的看,觉得似乎和平日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一时之间竟是有些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之前那般嚣张的心魔符殇,这就被五彩晶石给……吸收了?

而且,此时她才想起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似乎她的母亲萨苏的一部分魂魄也是封印在这五彩晶石之中,这两个魂魄被封印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差池吧?

她扭头去看余尧,余尧似是一眼就看穿她心中所想一般,闲闲开口道:“别担心,你娘又不是省油的灯,可有的是手段收拾符殇,何苦,符殇没了肉身,只有魂魄,不足为患。”

这话一出,言紫兮先是一怔,随即没忍住差点给笑出声来,余尧说她娘萨苏不是省油的灯,这话倒是不假。

言紫兮早就知道,她那老娘萨苏的确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那位老娘,可彪悍着呢,管他什么诸天神佛,妖魔鬼怪,怕是在她面前都得收敛着,想想,把那符殇弄去晶石里给她老娘作伴解闷,似乎也不是坏事。

如此一想,倒是释然了。

这时,却听见凡玎珰惊呼了一声:“娘!”随即扑了上去。

言紫兮这才扭头向身后看去,身后的任苒此时早已变得白发苍苍,满面皱纹,仿佛瞬间失去了青春年华,可是,言紫兮感觉到,她周身的魔气正在渐渐消褪!

而凡玎珰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竟是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娘,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任苒面前,此时的任苒却是早已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是一只手抖啊抖的,似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摸索到了凡玎珰的脸颊,却是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这时,余尧亦是掠身而至,他一把拔出了原本一直插在任苒身上的除魔剑,随即双手齐动,奇迹般的,那除魔剑似是感觉到任苒身上的魔气正在消失一般,渐渐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凡玎珰傻傻地看着这个初次相见,却仿若要成为永别的娘亲,突然泪如泉涌,她不断地哭喊着:“救救她,救救我娘~”

余尧双手在任苒身上虚点了几处之后,头也未抬急急开口道:“愣着做什么,快拿药来!”

言紫兮愣怔了一下,左右四顾,随即意识到余尧这是在对她说话,她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药?”

“管他什么药,能止血的,能补元气的,统统拿出来!”余尧一边说,还一边双手齐动,点住了任苒的几大穴位,试图替她止血。

言紫兮也不含蓄,赶紧把乾坤石掏了出来,一股脑儿往外倒,倒出一堆瓶瓶罐罐,却不知道该拿哪瓶给余尧才好,这里虽然都是一些上等的伤药,但是,似乎对于任苒这样的伤势,却没有什么特效药。

这时,一旁的逸清尘急急走了过来,从衣襟内掏出一个小瓷瓶,默然地递给了余尧。

余尧看了一眼瓷瓶,却是愣怔了一下:“圣元露?这不是你们玄天道宗的上等灵药么?”

逸清尘点点头:“嗯,这是我下山之前,师尊大人特意给我的,说是危难时刻续命用。”

听到这话,言紫兮亦是诧异地抬起头,看着这个一身正气的小道士,这家伙不是素来嫉恶如仇么?特别是对于妖魔,更是从不心慈手软,为何……

逸清尘似是注意到余尧和言紫兮投来的诧异的目光,这家伙竟是难得地害羞了,他脸一臊,挠挠头,不自在地说到:“既然心魔已除,她就是个普通人,救她是应该的,而且我暂时也不需要这东西,不如给她救急,若能挽回一条性命,也算是积德。”

那一霎,言紫兮的心中竟是觉得暖洋洋地,为这位年轻道士的那份赤子之心。

余尧什么也没说,顺手接过逸清尘手中的瓷瓶,将里面的圣元露悉数倒入任苒口中,随即又从言紫兮倒出来的药里挑了一瓶止血的药,让凡玎珰替任苒敷在了伤处。

又是好一阵忙活之后,任苒竟是神奇般地苏醒了过来,虽然容颜已然回不到当初,可是,看起来,却像是勉强捡回了一条性命。

她看了看在场的众人,目光又落在紧紧搂着她,兀自落泪的凡玎珰身上,好半晌,终于吐出了一句:“谢谢……”

就在这时,那除魔剑倏地一声,一飞冲天,竟是消失在苍穹之上!

这时,言紫兮微张着嘴,突然间似乎明白了师傅的苦心。

难道,这一切,都是师傅早就谋算好的?

原来师傅以身殉剑,其真正的目的竟然不是为了要杀任苒师姐?而是为了要挽救她?所以才会把除魔剑交给小师姐?因为师傅料定,只有小师姐才能伤得了任苒,其缘由不是因为小师姐天赋异禀,而是因为师傅打从骨子里相信,任苒在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一定会心慈手软,让小师姐有机可乘。

原来,师傅至死都是相信,任苒师姐就算成了魔,心中亦是保留着一份人类最质朴的感情的,而他之所以利用小师姐,是为了唤醒任苒心中那份属于人类的感情。

言紫兮有些无语哽咽,她想,师傅偃师对于任苒师姐,又是怎般深沉的爱意,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将生的机会留给她……

有一种爱,叫作成全和守护。

(075)玲珑塔

将任苒体内的心魔驱除,这实在是件意料之外的事情,连余尧似乎也没有料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地解决。

他看了看众人,正待开口要召唤大家赶紧出城去,却听见刚刚恢复了意识的任苒艰难地说道:“董……太守……有……”还没说完,竟是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言紫兮愣怔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任苒突然提到董太守是何意?难道是在提醒他们董太守有问题?

她立刻扭头去看余尧,却瞧见余尧也是一脸茫然,遂回头去看大师兄叶凌风:“大师兄,你们之前在太守府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叶凌风想了想,摇摇头,不过又想到了什么一般,蹙眉道:“不过,那董太守,似乎并不在太守府中。”

言紫兮咬唇想了想,遂开口道:“我之前假扮成独孤伽罗来到这石邑城的时候,就感觉这个董太守有些非同寻常,如今任苒又专门提到他,我觉得,这背后怕是有问题。”

说到此时,她又突然想起之前自己遭遇的那个强大无比的神秘人,这石邑城中,竟是还隐藏着那样的高手,实在是不简单。

而且,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之前虽然他们又烧草料场,又到处虚张声势,这石邑城中却始终没有出现什么强有力的抵抗,除了任苒之外。甚至善后的组织也相当杂乱无章。

而按照言紫兮之前对于那位董太守的观察,那是个极为老奸巨滑,做事滴水不漏的人,就算宋将军和神卫军如今不在城中,应该也不至于将石邑城的城防部署成这样漏洞百出才是,而之前烧的草料什么的,也是货真价实,不像是陷阱,怎么回事呢?

言紫兮思忖可片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猛一抬头正要开口,就听到大师兄抢先开口道:“这石邑城中,怕是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东西!”

这话与言紫兮方才所想不谋而合,想必董太守在这石邑城中还藏着什么更为重要的东西,所以,宁愿舍弃粮草,也要派重兵去把守。

这时,余尧早已掐指算了半天,他想了想,对逸清尘开口道:“你用天眼细细瞧瞧城北方向!”

逸清尘也不废话,立刻就祭出了天眼来,可是,奇怪的是,这一次,天眼里竟是一无所获。

一团浓烈的紫雾挡住了天眼的视线,只隐约瞧见那紫雾中,似乎有一座佛塔。

众人正在疑惑,却听见余尧喃喃自语道:“这么浓厚的紫气……莫不是……”

大家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逸清尘随即接口道:“余尧大人,紫气,莫不是王者之气。”

王者之气?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也就是说--这城中,有贵人,而且是王侯将相?

似是读出了大家心中所想一般,余尧摇摇头:“不是人!这紫气中,还带着一股死气,至少不是活人的。”

一听这话,言紫兮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线:“难道,这董太守手中,竟是有什么无尚法宝?或者说,他还有别的妖魔相助?”这个念头几乎让她霎时就出了一身冷汗,之前一个任苒已经折腾得大家伙儿够呛,若是还有别的妖魔……她甚至都不敢想接下来的事情。

余尧点点头,接下来说出的话随即让大家的心情沉入了谷底:“我猜,不光是有什么法宝,也许还是某种上古凶器。”

一听上古凶器,众人的面色齐齐都变得阴晦不已。

“既然这样,他们为何这般神神秘秘放在城中,而不是弄到前线去?”这时,朱宇乾却是开口了,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恐怕是,还没来得及。”言紫兮说出这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有些阴晦,还好那东西还没弄到怀德城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话锋一转:“方才看那天眼里出现的似乎是一座佛塔,我记得北面是有一座奉先寺,估计,那座佛塔应该就是奉先寺里的玲珑塔,那东西,应该是在玲珑塔里。”

“玲珑塔?”逸清尘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面色凝重在自己记忆里搜寻着什么:“我记得我从前在山上的时候,曾经听说过奉先寺的玲珑塔,据说,那座塔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字,叫作镇魂塔。”

“镇魂塔?!”那阴阳娘子一听这名字立刻惊呼了一声:“就是那个传说中塔下镇压了无数恶鬼凶灵的佛塔?!”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又是咯噔一声,心中不好的预感愈渐浓厚。

“没错,应该就是那座镇魂塔。”余尧微微阖了阖眼,重重叹了口气:“我想,我大概猜到那镇在玲珑塔中的是何物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余尧又叹了口气:“真没想到,那董太守竟是这般胆大包天,竟是连那玩意儿的主意也敢打。”说道此时,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还好被咱们误打误撞给发现了,否则,若是待那宝物出塔,后果不堪设想,不光是大靖,连同大燕,甚至我们南疆巫族,也许都会被卷入血雨腥风的浩劫!”

“那玩意儿到底是何物?!”

“有那么可怕?”

“有没有办法可以阻止?”

“那玩意儿该不会是……”

众人一听余尧这话,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塔中应该是--十方舍利。”余尧说出这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是言紫兮从未曾见过的凝重。

“十方舍利?!”言紫兮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似是不明白,舍利子这种东西,不是应该是吉祥之物么,为何会带来血光之灾?

“传说中,几千年前某位得道高僧出云法师的佛指舍利。”余尧又叹了口气,向众人说起了一段存在于几千年前的传说。

“出云法师被誉为除魔第一僧,曾是这个世间最厉害的法师,他所在的那个时代,妖魔横行,而这玲珑塔,就是他主持所建,据说,玲珑塔下,镇压着成千上万被他斩杀的妖魔的精魄,所以,也称为镇魂塔。”

(076)十方舍利

“这位出云法师活了千余岁,据说死在他手上的妖魔有上万之多,那些妖魔的魂魄一直被镇压在玲珑塔下,由出云法师座下的两大嫡传弟子看管,而在出云大师圆寂的时候,便交代他那两位嫡传弟子,在他死后,将他的舍利也一同埋在这玲珑塔下。可是,那被镇压在玲珑塔下的妖魔精魄实在太多,在他死后,他的两位弟子的法力毕竟是不及他,要镇压那么多的妖魔终究是有些吃力,又过了许多年,他的其中一个弟子修炼时,不慎被镇压在镇魂塔下的心魔所蛊惑,竟是走火入魔,并且试图盗走出云法师的舍利,还那些妖魔自由。而出云法师的另外一个弟子自是以死相拼,两位同门大打出手,最后竟是失手将出云法师的其余舍利毁坏,独独只剩下这佛指舍利,险些酿成大祸,好在那出云法师似是早有所料,竟是将他生前最后的法力都施加在佛指舍利之内,这佛指舍利最终化成十方佛印,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妖魔重新封印,而他那位入魔的弟子,也被诛杀,其魂灵,一同被镇压在这玲珑塔下。”

当余尧将这段只存在于极少数古籍上的传说娓娓道来的时候,除了逸清尘之外的众人,都是听得目瞪口呆。

倒是一旁一直搂着自己母亲任苒,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凡玎珰,似乎从方才余尧这段话里听出了什么玄妙,她微微蹙了眉,重复了一遍:“那,那之前侵蚀了我娘肉身的心魔之前也是被镇压在这玲珑塔下?它又是如何跑出来的?”

余尧点点头:“没错,当初蛊惑了出云法师嫡传弟子的,就是这个心魔,他当时附身在那位法师的弟子身上,后来见到大势已去,却狡猾地趁机溜走了,因为其当年被出云法师灭了肉身,只剩得魂灵,所以,他便不断地蛊惑那些被他选定的意志不坚者,作为其肉身,最近几百年,便是选上了任苒。”

“等等!”言紫兮似乎也听出了一些关键:“这么说,任苒,不,这心魔之所以会出现在石邑城,并不是偶然,也许是为了释放这镇压在玲珑塔下的同族?”

余尧再次点点头:“不无可能!”

“那化为十方佛印的舍利在重新封印了妖魔之后,就再也没有变回舍利的模样,而是保持了十方佛印的样子,所以,后人称之为十方舍利。”余尧说到此时,微微顿了顿,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只可惜,那位出云法师一生只想着斩妖除魔,却没料到,尘世间最可怕的,其实不是妖魔,而是人类,人类的野心和贪念,才是这个世间最可怕的。”

“又过了几百年,大燕国建国,那位大燕国的开国之君为了一统四海八方,便想铤而走险借用那十方舍利的力量,甚至想将玲珑塔下镇压的妖魔齐齐收为己用……“

“愚蠢!”言紫兮听到此时,忍不住愤然开口。

“是啊,人类自诩是最聪明的生物,却也是最愚蠢的,因为人的欲望,是这个世间最可怕的东西。”余尧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位君王非但没能将十方舍利从玲珑塔中带出来,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么说,之前那紫气,难道是那位大燕国的开国之君……”言紫兮立刻举一反三地问道。

余尧摇摇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所知道的也是来自于以前在南疆的时候所看到的一些典籍,那典籍上只是说那位君王赔上了自己性命,究竟过程怎样,并没有详细描述,不过,我猜测,那紫气大概是与他有关。不过,也有可能是那十方舍利,出云法师毕竟是名震三界的一代高僧。”

“那,那董太守,难道也是想打十方舍利的主意?”言紫兮联想到董太守的为人,觉得这般丧心病狂的事情,他倒是干的出来。

“恐怕不是想,他已经在这么做了。”逸清尘不客气地打断了众人的交谈:“我感觉到北面的妖魔之气越来越浓厚了……”

余尧逐一扫了众人一眼,抬头道:“此行怕是极为凶险,诸位……”

话还没说完,朱宇乾就已经开口打断了他:“别说那么多废话,若是那十方舍利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势必会生灵涂炭,我们若是能够尽一己之力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

这话立刻得到了众人的点头附和,言紫兮亦是慎重地点点头:“那董太守野心不小,若是那十方舍利真的落到他手里,恐怕后患无穷!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

她扭头看了一眼依旧跪坐在地的小师姐和依旧意识不明的任苒,开口道:“小师姐,要不你先带着你母亲出城去……”

“不!我要和你们一道去!”没想到的是,凡玎珰此时却是摇摇头,展现出从未有的固执,她握了握手中的除魔剑,一脸的坚决:“既然师傅将这除魔剑交给我,我也要做点什么,不能辜负了他的心意。”

“那你母亲……”言紫兮话还没说完,却听见任苒猛地咳嗽几声,竟是悠悠转醒。

任苒醒来之后,瞧见言紫兮,竟是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言紫兮吓得手一抖,正要收回去,却听见任苒沙哑着嗓子说道:“快去奉先寺……那董太守要开塔请十方舍利……还有……还有魔尊……”

魔尊?

这两个人虽然说得不轻不重,但是恰好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余尧和逸清尘的面色立刻就变了,而言紫兮的脑子里,却突然想到了之前自己在火海里所遭遇的那个神秘人。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既然如今的任苒已经清醒了过来,言紫兮决定姑且信她一次。

“玲珑塔……进入玲珑塔,抢在他们之前,将十方舍利重新封印到塔底……”说完这话,任苒又剧烈咳嗽了几声,颤颤巍巍对凡玎珰说道:“玎珰,你过来。”

凡玎珰不明所以,凑了过来,却突然感觉一掌从自己的天灵盖拍下,随即,一股莫名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自己的体内……

(077)大靖皇室最纯正的血脉

凡玎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一股一股奇妙的力量涌入周身,一旁的众人看了,虽然各自心中惊诧,却也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止。

大家心里都明白,也许这是一个母亲最后能替女儿做的事。

言紫兮瞧着任苒那张已经枯涸的面容,忽然觉得鼻头一酸,看来最终还是没能救得了任苒,虽然心魔已经从她体内驱除了出去,可是,谁都明白,任苒本就是个早就作古了的人,之前借尸还魂也是因为心魔的力量,如今心魔不在,她的寿命自然是走到了尽头,如今的模样,算是回光返照吧?

可是,这样的牺牲,最后换来的结局,真的是师傅想要的么?

可是,却是双双只能归于永恒的沉寂……

他们至死也没有再相见,甚至没有诀别,就这样结束,真的无怨无悔么?

言紫兮没有答案。

世间万物众生,似乎都抵不过一个情字,管他是人是魔,是神是仙,似乎都逃不过这情字的痴缠怨念。

这样的牺牲,最后换来的结局,真的是师傅想要的么?

言紫兮没有答案,她甚至没办法理解这样的感情。

任苒将自己仅剩的修为都渡给了凡玎珰之后,她悠悠地长舒了一口气,颤声对凡玎珰说道:“那柄剑,除魔剑,能再给我看看么?”

凡玎珰此时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她轻唤了一声娘,就已经泪流满面,颤抖着手递过除魔剑,任苒小心翼翼地接过,双手捧在手心里,原本黯淡的眸中,突然闪烁出一丝异样的神采。

她用着几不可闻的声音唤了一声:“师傅……”

那一霎,言紫兮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那除魔剑的剑身,竟是灼射出一缕紫色的光芒,在那淡紫色的光芒中,师傅偃师的身影似乎若隐若现。

任苒又唤了一声师傅,这次言紫兮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紫芒中,的确是师傅的模样,而且,师傅的表情,似是从未曾见过的释然。

任苒潸然泪下,她轻轻地偏了头,将脸颊贴着剑身,泪水湿了剑身,却显得那除魔剑愈加地光彩夺目,任苒喃喃地念着:“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作者注:此句出自诗经,原意--心中是多么的爱慕他啊,何不对他讲出来呢?对他的爱是是刻骨铭心的、永生难忘的啊。)

何日忘之……

若是能忘,便就好了,她和他纠葛了数百年,却是谁都没能忘记谁。

恨么?怨么?悔么?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任苒的心中竟是万般的平静,师傅偃师在她的心中,果然是谁也不可替代的呵,就算她中途曾经爱上过别人,甚至还未那人生下了女儿,可是,待到千帆过尽,她才明白,原来师傅才是心中那颗永不磨灭的朱砂痣呵。

“对不起,玎珰,娘要先走一步,这些年,娘对不起你……”她悠悠地对凡玎珰说着,面上的表情却是极为宁静,她又抬头看向言紫兮,将凡玎珰的手交到言紫兮的手里:“小师妹……”

这一声小师妹,叫得言紫兮心神一颤,她只觉得喉头发梗,无声地点了点头,表示应了。

“玎珰,就交托给你了,看在师傅偃师的份上,替我好好照顾她,好么?”

言紫兮点点头,好不容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个自然,你放心……”她原本还想问问关于凡玎珰的生父之事,对于之前那心魔符殇所说的,小师姐凡玎珰身上有大靖朝最纯正的血统,言紫兮还是有些在意的。可是,想了想,又觉得这是人家的私事,若是任苒不愿意说,自己追问也没有意义。

就在言紫兮已经放弃了那个念头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手中有什么东西递了过来,她低头一看,手心里忽然多了一枚金光闪闪的物什,细细一看,似是一枚金镶玉西王母骑青鸾的佩饰,她傻怔怔地看着手中这枚看起来颇为精致珍贵的物什,不知任苒将这玩意儿交给自己是何意。

这时,又听见任苒艰难地说道:“这是,那个人当日给我的信物,替我带回大靖,我任苒与大靖的恩恩怨怨,就此了断,互不相欠……”

言紫兮听得云里雾里,隐约猜到那物什应该是某位大靖皇帝,也就是凡玎珰的生父给任苒的信物,可是,任苒为何不直接说出他的身份?那人到底是谁?!

只有一旁的朱宇乾,在看清言紫兮手中的金镶玉西王母骑青鸾佩饰之后,身形微微地颤了颤,他本是大靖朝的前太子,自是熟悉大靖历代君王的诸多事迹,甚至他还看过历代君王的画像,而这枚金镶玉西王母骑青鸾佩饰,他却是有些眼熟,隐约记得这是某位在大靖历史上极其有名的皇帝的冠冕上所配之物,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能予人的。

但是他却聪明地保持了缄默,会是那个人么?

等等,他突然想起,那位皇帝,终其一生,也是没有子息的,而亲兄弟们,似乎都在战乱中陆续身亡,最后帝位是传承给了他的表弟,也就是朱宇乾他们这一脉的先祖。

回想起之前那位心魔符殇所说的,凡玎珰身上流着最纯正的大靖皇室的血脉,这话,倒真是不假……

朱宇翰总觉得这事儿背后怕是没那么简单,那位先祖是百余年前就作古了的人了,此时突然出现了他的直系血脉,这若是传出去,不是要颠覆大靖皇室么?

朱宇乾暗自决定,自己要保守住这个秘密,并且日后回去之后,要想办法将相关的典籍一起焚毁。如今的大靖在二弟南宫凛的统治下,正在奔着从未有过的盛世而去,绝不能再旁生变故。

言紫兮却是不知道这背后的曲曲折折,她点头应允了任苒之后,任苒长舒了一口气,她悠悠地望着天,忽然问道:“忘忧谷的……那片花海……还在么?”

凡玎珰不明何意,赶紧点点头,任苒的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那,很好……待到一切结束之后,便将我的骸骨……和这除魔剑……一同……埋在那片花海里吧……我想……永远陪着师傅……”

任苒的笑,定格在唇边,这个坎坷一生的女子,似是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得到了解脱……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爱过,恨过,痛过,伤过,最终,一切随风而逝,归于永恒的长眠。

(078)禁制

因为要赶着去北面的奉先寺,若是将任苒的遗体留在这里,似乎也不妥当,在得到凡玎珰的许可之后,言紫兮再次召唤出暗卫,命肖殷指派两人,将任苒的遗体先送出城去。

而这厢一行七人,便飞速赶往北面的奉先寺。

一路上,众人心中都有些忐忑,言紫兮紧握着小师姐凡玎珰的手,想了想,还是说了出口:“小师姐,你别勉强……你娘才刚……我看,要不你还是先出城去吧。”

凡玎珰摇摇头,握紧了手中的除魔剑,轻声却无比坚决地回道:“不,我要与你们一块儿去。”

言紫兮叹了口气,不再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和抉择,她只能尊重别人的决定,可是,对于此去奉先寺,她却是有些莫名的忐忑,不知道那玲珑塔中,会有怎样的凶险在等待着他们。

她下意识地轻抚着自己的小腹,还好,那青漓果不愧是玄清圣境的圣果,果真名不虚传,到此时为止,虽然也打斗不少,但是她却是半点不适都还未曾感觉到,几乎让她快要忘记自己有身孕这件事。

可是接下来要面对的……她心里很没底,对于自己这样无节制的冒险,她也有些小小的心虚,可是,在这样的时候,她能退缩么?答案明显是否定的,言紫兮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圣贤,也并非什么品德高尚,以苍生为念之人,可是,大靖那是她的家,他的国,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做危及大靖和大靖百姓之事。

就算,要搏上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一行七人轻功都相当了得,加之这石邑城中如今早已混乱不堪,城中的守卫几乎都忙着灭火,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行不速之客,一路之上竟是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很快就接近了奉先寺所在的那条小巷。

“等等!”还未踏入巷中,余尧就开口止住了众人的脚步,在众人都疑惑地看向他的时候,只见他单手虚影,点点淡金星芒在他的指尖聚成无数碗口大小的耀眼光球,屈指轻弹,那些光球便四散飞了出去。

砰砰砰砰,光球刚飞出去没多久,很快就逐一爆裂开来,发出阵阵轻鸣,随即,千万道彩光流动的细丝出现在众人面前,那细丝密密麻麻,有若蛛网,甚至还有隐隐的煞气透出。

“果然,有人在这巷口设下了禁制……”余尧想了想,随即屈指轻弹,无数金色光束划出一道金色长虹,轻轻撞在五色蛛网上,霎时那五色蛛网上浮光摇动,却并不散开。

“哼,雕虫小技!”余尧再次冷哼一声,双掌轻推,两道碗口粗细的光柱随即猛烈地冲着那蛛网撞去。那禁制禁受不住,轰的一声化为漫天光尘。

“前方步步凶险,大家切记小心,莫要冲动行事!”余尧不愧是比大家伙儿都多活了几百岁,论起见识来,谁都比不过他,他虽然个头小,却是打算冲在最前方。

只不过,还没迈开步子,却被人生生从身后拽住了衣领,而且,还给顺势提了起来,跟提拧小鸡似的。

士可杀不可辱!这对于余尧来说可是大大的羞辱,这位南疆巫族的前任巫祝此时大为光火,他恶狠狠地抬头瞪着始作俑者言紫兮,正要开口,却被对方抢先道:“余尧,虽然我承认你的确很厉害,但是,这种时候,你就别冲在前面了,你若是再有个万一,你让墨倾怎么办?”

余尧顿时有些语塞,差点出口的讥诮生生咽了回去。

他挥开言紫兮的手,沉声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他顿了顿,随即说道:“倒是你,待会儿切记莫要冲动!”

说完,飞身进入巷中,言紫兮亦是下意识地紧随其后,倒是其余几人,看着这两个明知故犯的家伙的背影,心想,这两人还真是说一套做一套,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进入那条小巷再拐了个弯儿,奉先寺便已出现在眼前,可是,眼前的情景却让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整个奉先寺烛火通明,亮如白昼,远远看去,西北角一座大约有十层的高耸佛塔显得格外的醒目,可是,那佛塔之上,却是雷霆震怒,电光耀目。

若是细看的话,还会发现那佛塔的顶端,似是环绕着一圈纯白玄光。

“不好,怕是已经有人入了玲珑塔,启动了玲珑塔的封魔禁制!”逸清尘正想祭出天眼查看一二,却被余尧阻止:“别看了!咱们直接进去!”

“可是……”逸清尘觉得这样似乎有些轻率。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他们既然敢进入玲珑塔,必是有备而来,若是让他们真的将十方舍利带出塔,可就大事不妙了!”余尧如此说着,随即面色一沉,回身对众人说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强行冲塔,大家伙儿有什么本事,都悉数使出来吧!那塔中不会有寻常的人类,但凡遇到什么,只管照杀照砍便是!若是遇到那董太守,也切莫手下留情。”

众人都知道其中厉害,不再多言,各自祭出了自己的法宝,随着余尧一同,飞快地掠入寺中。只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沿路之上,竟是一个和尚僧侣都未曾瞧见,这更让众人的心中平添了几分阴霾。

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玲珑塔下,一道淡黑色的波纹沿着塔身从无至有缓缓荡开,似蕴含着封锁天下鬼魅的无上力量,而那塔门紧锁,塔门之上,还有纵横交错的数道明黄色的封印禁制。

这倒是有些奇了,之前不是已经有人进去了么?为何这封印禁制却是毫发无损,难道,对方不是从这塔门进去的?

这时,余尧却是直直看向逸清尘,逸清尘点点头,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打符咒,只见他单手掐诀,信手引燃了符咒,随即四散开去,那燃烧的符咒倏然化作一条条的金线,飞入那明黄色的封印之中。

奇迹般地,那符咒而成的金线,竟是在禁锢的塔门之上,倏然开启了一个弧形半人高的孔洞。

(079)玲珑塔第一层

逸清尘二话不说,率先从那孔洞钻进了玲珑塔,言紫兮一瞧,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

刚一入塔,言紫兮就感觉到了异样,塔中一片森黑,周围有淡淡的黑芒闪动,好似水波轻漾,她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一朵浮萍在水中飘荡一般,脚上竟是没有半分踏实感。

突然,一股强劲的气力不知从何处而来,将率先进入塔中的逸清尘和言紫兮高高卷起,倏尔间就险些被掷飞了出去,还好一根白绫及时飞出,将飞出去的两人瞬间又拉了回来。

“小心!”阴阳娘子的声音随即传来,随即,她立刻张开了结界光球,将众人护在其中,众人被裹在光球之中,却又不知何处所去,此地极大,一眼望不到边,抬头所见,满眼尽是黑色波纹,看不见穹顶,着眼处尽是光波荡漾的淡淡黑芒,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妖魔之气。

这玲珑塔内有这么大么?

言紫兮回想起自己方才在外面所见,这玲珑塔从外表看起来,似乎和普通的塔无异,没想到内里竟是这般别有乾坤。

“这是玲珑塔的第一层,我隐约记得从前看过的典籍上说过,这第一层似乎是叫作什么浮屠……据说这里镇压的都是一些低级的妖魔。”余尧努力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却是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那十方舍利大概是在何处?”言紫兮此时想要知道的是那十方舍利的所在,那董太守若是真的已经入了塔,他必定是冲着十方舍利去的。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似乎除了那位出云法师的两位嫡传弟子,几乎很少有人类进去过。”余尧的回答却是让她失望了,她抬头仰望着这虚无的空间,觉得有些无所适从,若是真刀真枪的拼杀,她倒是半点不怯,可是,这种斗法力幻术的地方,还真不是她喜欢的。

“既然这是玲珑塔的第一层,那十方舍利会不会在玲珑塔的顶层?”这时,叶凌风却是开口了,依着习惯性的判断,很多佛塔都是喜欢将他们的宝物供奉在塔顶之上。

“很遗憾的是,这玲珑塔和别的塔似乎有些不同,它是上下相连的,第一层似乎并不是底层,下面似乎还有。”余尧此时能够倚靠的,也就只有他从前看过的那典籍中只言片语的描述。

在没有进来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典籍里的描写是否属实,就像他所说的,除了那位出云法师的两位嫡传弟子,几乎很少有人能够进去还能活着出来。

所以,这玲珑塔对于无所不知的南疆前巫祝余尧来说,其实也是一个未知的领域。

“不管怎么样,咱们先要想办法离开这第一层的无尽虚空才是!”逸清尘才方一开口,忽然被身旁的阴阳娘子嘘了一声:“嘘~”

随着她这声嘘声,众人都立刻沉默下来--

不对劲!

似乎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地向着他们靠近!在这虚无的世界里,隐隐有类似呜呜的鬼哭之声传来。

想起方才余尧所说的,这第一层是镇压着一些低级的妖魔,众人纷纷将手中的法宝紧握在手。

余尧亦是掐指算了起来--

“西北面!”余尧方一开口,众人几乎是同时出了手!

只听得一阵阵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随之传来,倒是那阴阳娘子眼明手快,手中白绫一展,倏然飞了出去,片刻之后,一只满嘴獠牙,狗头牛身的妖兽被她手中的白绫给卷到了众人身前。

“白彘?”余尧随即叫出了那妖兽的名字,那名唤白彘的妖兽此时龇牙裂齿,虽然周身被阴阳娘子的白绫束缚住,却是依旧面露凶相,甚至那双绿幽幽的眸中,还闪动着异样的凶光。

“看来那古籍所说倒是属实,这第一层果真都是些低级妖魔和妖兽。”余尧似是毫不将那被擒的妖兽放在眼里,如此这般,轻描淡写地说道,一时之间,又有阵阵低吼传来,似是那些还隐藏在暗处地妖魔妖兽们对余尧方才这番话在表示着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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