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尧和南宫凛前脚刚一走,言紫兮立刻扭头对墨倾神神秘秘地说道:“墨倾,帮我个忙……”
墨倾心中一惊,不知道这鬼丫头又在打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了,她竟是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106)爱的另外一种方式
当言紫兮神秘兮兮地问:“素素怎么样了,听说后来是被余尧给救出来了?”的时候,墨倾怔了怔,下意识地点点头:“嗯,受了点伤,问题不大,休养一阵子就好了,这次将她留在京城了。”
言紫兮挑眉谐谑道:“小乐子这次是献足殷勤了吧?”
墨倾不语,沉默地看她,不知道她这话是何意,却见言紫兮又讪讪地挠挠头:“其实是这样的,墨倾,我有点事儿想拜托你。”
墨倾认识言紫兮这么久,一见她扭捏就知道没好事,不过心中却又好奇,便干脆沉默地等着她的下文,却见言紫兮眼珠子一转,坏坏道:“你看,你这个做门主的好事都近了,总不能让你门下的姑娘们也跟着做老姑婆吧?”
这话话中有话,说得墨倾有些小羞涩,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可是言紫兮这厮是从来不顾及别人脸色的,她继续说道:“你看,我们璇玑派门下,个个都是当世豪杰,铁铮铮的好男儿,配你们紫鸢门的姑娘不算……”
言紫兮还想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墨倾却已经听出了苗头,她不悦地瞥了言紫兮一眼,不客气地打断她的滔滔不绝:“说重点!”
“在你们紫鸢门帮我大师兄物色个好姑娘吧!”当这话从言紫兮口中吐出时,墨倾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眉梢一挑:“啥?”
“我家大师兄玉树临风,一表人材……”言紫兮以为墨倾不乐意,赶紧开始王婆卖瓜,却再次被墨倾白了一眼:“叶凌风的好不用你说,全天下的女子都知道,我们又不是睁眼瞎。”
言紫兮顿时有些窘迫了,这时,墨倾却是奇怪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墨倾是个爽快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说话也素来直接,加上她与言紫兮的关系也非同一般,想了想,竟是选择了开门见山:“这门闲事不是你该管的。”
墨倾虽然是个直率人,却不代表她是傻子,叶凌风对言紫兮的感情,她早就看在眼里,只不过因为她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管这门子闲事,所以一直没吭气,没想到这丫头今天竟然向她提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
“可是,我不忍心看着大师兄他一直孤零零一个人……”也许是因为墨倾不是外人,言紫兮踌躇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心里的实话。
墨倾叹了口气,上前拍拍她的肩:“这种事情,你还是别管了,就算你想管,你大师兄也不见得领你的情。”
“可是……”言紫兮紧咬着下唇,天知道她是心里怎般纠结之后才提出这样的建议,却被墨倾再次打算:“感情这种事,本就是你情我愿,你喜欢谁是你的权力,别人喜欢你,也是他的权力,你毋须感到负罪,再者说,也许叶将军心里有自己的打算,这事儿,你还真别管。”
言紫兮低下头,咬着下唇:“在这个世间,大师兄是除了凛之外,我最牵挂的人,我希望他能幸福……”
冷不防地,头顶却被墨倾敲了个响栗:“幸福不幸福,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你一厢情愿的事情,也许叶凌风现在也同样觉得幸福也说不定。”
言紫兮诧异地抬头,有些不能理解墨倾的说法,却见墨倾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活在自己的执念之中,就像是我对余尧,之前我和他那样……也许你们旁观者都会觉得同情我俩,觉得我俩很悲惨,可是,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就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能够爱上那个人,能够看他好好的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叶凌风也许和我是同样的心境,爱一个人,其实并不一定是要拥有她,只要对方好好的活着,幸福着,自己也会同样觉得幸福。爱,不一定是要拥有,还有一种表达方式,叫作守望。”
她轻轻抚了抚言紫兮的长发:“所以,你也一定要让自己幸福,我想,这也是叶凌风所希望看到的。”
话到此时,言紫兮已经紧咬着下唇,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墨倾这般轻易的几句话,竟是轻易化解了她心中的一个长久的心结,
解开了这个心结,言紫兮稍微收拾了下情绪,便打算和墨倾一同去看看逸清尘的那位扮演‘无间道’的师兄清远。
刚走到清远所住的厢房门口,却见逸清尘怒气冲冲地从里面出来,还顺手摔了门!瞧见墨倾和言紫兮,这位原本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年轻人竟是破天荒地连招呼都没打,仅仅只是颌了颌首,就冲了出去。
怎么了这是?
言紫兮和墨倾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厢又是闹的哪一出。
看了看绝尘而去的逸清尘,又看了看门内,还是不约而同地往里走,准备先去瞧瞧病人再说,毕竟里面那位可是救了凡玎珰和余尧的大功臣。
谁知,刚一掀门,就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到了--
只见好几个府中下人正一动不动围坐成一圈,而一人正盘腿背对着门坐在屋内中央的那张大木桌上,右手还挂着绷带,左手却是起劲地摇着骰盅,大叫一声:“买定离手了啊!马上就要开了啊!开了就莫要反悔了啊!”
随即啪的一声,把骰盅拍在桌上,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三个六,豹子,不好意思各位,还是我庄家通吃!来来来,把你们的银子都拿出来!”
只见那清远此时已经不客气地从边上那几位根本就不能动弹的下人身上搜出了人家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不客气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嘴里还嚷嚷着:“再来再来!你们也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一旁的下人们把头摇得跟骰子似的,却又似害怕什么,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只能任由他一个人自导自演玩着这出注定不公平的赌博游戏。
这明显就是强盗行为,用这种方式跟人家赌博,他怎么不去抢啊!
言紫兮顿时明白了逸清尘摔门的缘由,遇上这么一位不按理出牌又不要脸的师兄,做师弟的,的确是要辛苦一些。
(107)赌局
言紫兮扭头正要去跟墨倾解释,没想到,却见墨倾突然眼前一亮,随即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她豪迈地一拍桌子:“我来跟你赌!”
清远闻声转过身来,瞧见言紫兮之后,先是一怔,随即看向豪气干云的墨倾,爽朗一笑:“哟,这位姑娘倒是豪气,不过,在下不跟姑娘家打赌玩。”
墨倾冷哼一声,随即从衣襟内掏出几锭银子,重重地扔在木桌上,英气的眉宇一扬:“我可是大鱼,比他们有钱多了。”
随即只信手一挥,便解除了那些原本瞧见她和言紫兮进来之后,面色已经变得极端惊恐的下人们身上的禁锢,那些下人们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恢复自由了,诚惶诚恐地正要谢罪,却见言紫兮一挥手:“都退下去吧,这事儿跟你们没什么关系,不用担心。”
下人们千恩万谢地走了,只留下这厢三人各有所思。
清远不乐意了,仿佛言紫兮她们扰了他的雅兴似的,一翻身想离开那桌子,却被墨倾一把拉住:“诶,阁下莫不是不敢与我赌上一把?”
清远挑了挑眉,确定墨倾不是在说笑之后,他讪笑两声:“你说的,愿赌可要服输!”
墨倾点头正色道:“这个自然。”
一旁的言紫兮从方才墨倾开口时就已经抱定了看好戏的心态,她知道墨倾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更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既然她主动出面了,肯定是有自己的盘算,她也乐得轻松在一旁袖手看热闹。
只是对于这个完全不按理出牌,看起来又吊儿郎当的逸清尘的师兄,她实在是好奇的紧,玄天道宗真是个神奇的门派,为何既能培养出逸清尘那般有正义感,又一丝不苟的好孩子,也能培养出像清远这般放纵不羁,亦正亦邪的人。
而且,对于此人之前为何会与魔族同流合污,又是为何会在最后时刻倒戈向他们,言紫兮心中一直存有很多的疑问。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想做什么,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也是她要来亲自会会他的缘由,只不过,在这之前,她倒是不介意先看一出戏,侧面再了解了解这个让人匪夷所思的人。
这时,只见清远翻身又坐上了桌子,将骰盅往桌子上一放:“既然你是女子,我也不欺负你,就来玩最简单的,赌大小!”
墨倾淡然一笑,顺手拿过了他的骰盅,招手将言紫兮唤了过来:“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她来做庄。”
“这……”对方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豫,墨倾不动声色地又从衣襟里掏出一张大额银票:“一局定胜负,若是我输了,这些都归你!”
对方还是有些犹豫,沉吟不语,墨倾挑眉戏谑道:“怎么,莫非阁下不亲自做庄,就没这个胆量赌了?”
这话分明是在怀疑他在之前的赌局中出老千,清远是个伶俐人,怎会听不明白,他嘿嘿一笑,闲闲往边上一坐,将手中的骰盅扔给了言紫兮:“小爷便就来跟你赌一局!不过,话说在前面,小爷可没那么多银子……”
“我不稀罕你的银子,你可以拿别的做赌注。”墨倾与言紫兮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喔?”清远其实早已猜到了她们俩想要的赌注,却是故作不知:“不知道两位姑娘究竟对在下的什么感兴趣?”
“你只需要老实回答我们一个问题就好。”墨倾不咸不淡地说道。
清远故作惊讶地看着她:“哎呀呀,姑娘真是好生慷慨,竟然肯拿这么多银子来跟我赌一句话。”
墨倾依旧淡定地回:“废话少说,赌还是不赌。”
只见那清远的某种一缕神光骤然,随即化作风轻云淡地调笑:“赌啊,当然要赌,这么多银子,不要白不要!”
随即,只见言紫兮立刻拿起了骰盅,学着方才清远的样子,将三枚骰子置于其中,缓缓地摇了起来。
这时,墨倾淡笑怡然地看着清远,大度地一挥手:“不如你先猜。”
清远眯缝着眼,看了看动作生涩的言紫兮,又看了看一脸高深莫测的墨倾,勾唇一笑:“不,你是女子,我理当让着你,还是你先。”
墨倾听了这话,倒是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道:“那,恭敬不如从命,我买大!”
清远微微阖了阖眼,虽然一手还打着绷带吊在脖子上,另一手却是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忽而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既然你已经买大了,我就只好买小了。”
墨倾微微一笑:“这又何必呢,若是你也想买大,这局顶多打平。”
墨倾这话却仿佛是笃定了对方一定会输一般,清远摇了摇头,缓缓睁开双眸,定定地看了看那骰盅,眸中闪过一缕精光:“不必,我就买小!”
此时作为庄家的言紫兮心中却是早已骇然。
其实,方才落骰的时候,她已经悄然地掐诀探过了,这里面的三个骰子都是六个点,又是豹子,一听墨倾买大,她原本已经在心中暗自窃喜,加上清远一意孤行地要买小,她心中更是暗自高兴,以为这般轻易就可以赢了。
没想到,瞧见清远这般笃定的模样,她心中有些不放心,又掐诀再次查探了一番,让她瞠目结舌的事情就此发生了,方才明明还是三个六点,不知为何,突然间全部变成了三个一点!竟然是小!
虽然不知道清远是如何做到的,可是,方才从头到尾,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是在自己和墨倾的眼皮底下,摇骰盅也是由自己亲自操作,他根本没有出老千的时间和机会,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既然都选好了,就请这位姑娘开盅吧!”言紫兮还在心中惊叹,那厢清远仿佛已经十拿九稳一般敦促她开盅了。
言紫兮心中一抖,下意识地看了看墨倾,却见墨倾依旧淡然地冲她点点头,那目光仿佛是在让她不要担心。
言紫兮转念一想,算了算了,不就几百两银子么,就当打水漂买教训了,随即硬着头皮就开了盅。
谁知道,惊天逆转就在此刻发生了!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竟是还是三个六,豹子!
大!墨倾胜!
看着眼前的骰子,此时不光言紫兮目瞪口呆,连同那原本笃定自己必嬴的清远,也霎时怔住了。
此时他方才明白,原来真的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108)随性而为
言紫兮瞧着那一息几变的骰子,再看了看墨倾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容,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原来,墨倾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赌博高手!
虽然不知道墨倾和清远之前究竟在无形中做了什么样的较量,不过,有一件事却是可以确定的,就是--墨倾赢了。
清远必须要老实回答她们的问题,当然,前提是清远守信的话。
清远从方才开盅的时候就是一阵错愕,他眯缝着眼一把捞过那骰子研究了许久,似是怎么都没想明白,墨倾是如何在他的眼皮底下将他原本已经动过手脚的骰子再次动了手脚,而且,他确定,在开盅之前,那骰子都依旧是三个一。
琢磨了许久,却是始终不得要领,他长叹一声,终于放弃:“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服气了,愿赌服输,你想知道什么便问吧,我保证如实回答,不过,待我回答完了之后,你要将这其中秘诀告诉我。”
这明显是不合理的附加条件,不过墨倾看上去似乎也不怎么介意,她点头表示应了,随即看向言紫兮,示意言紫兮开问,言紫兮倒也不客气,开门见山便问出了她心中最大的疑惑:“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清远吊儿郎当地将一只脚翘在了桌子上,左手抚着自己的下巴:“是啊,我是来做什么的呢?”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突然一拍自己脑瓜子:“啊,对了,我是来赚银子的!你们知道我前不久刚被玄天道宗逐出师门了,日后生计堪忧啊,所以要多赚点银子。”
对于他不正经的答复,言紫兮只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跳了又跳,她冷哼一声,右手一抬,风轻云淡地就将面前的圆桌直接给拍成了粉末,而后皮笑肉不笑地对清远说道:“若是阁下不信守承诺的话,相信我,在你走出这道门之前,就会立刻变得一无所有。”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赤裸裸的耍流氓,清远眯缝着眼:“你这是在威胁我?”
言紫兮挑了挑眉,霸气十足地开口道:“没错,这是威胁,而且你必须接受!”
“喔?”对方似乎突然来了兴趣,他好整以暇地眨巴眨巴眼:“你觉得,若是我一意要走,凭你们俩,拦得住我?”
从方才赢了赌局开始就一直不发一言的墨倾,此时终于还是开口了:“我们不需要拦你,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就像方才一样,莫要机关算计,反被聪明误。”
话一出口,清远的面色微微地变了变,言紫兮就跟和墨倾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似的,她接着开口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那时候选择反戈一击。”
清远沉默了半晌,他懒洋洋地背靠着椅背,将自己的半个身子都靠在椅背上,许久之后,终于开口:“其实,我当时真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你们这群人挺有意思,就这样让你们死了挺可惜的……”
对于他这样的说法,言紫兮明显是表示不信的,仅仅就因为有趣,就在那样的时刻对魔族反戈一击?这样的行为也未免太轻率了吧。
“不信?”清远的喉咙里逸出一声轻笑:“也是,按照你们这些人的行事标准,的确是难以理解我这样的随性之人。”
“说出来也许你们不信,我之所以被逐出玄天道宗,是因为我突然厌倦了修行,而之所以投入魔尊手下,是因为我觉得好玩,而之所以帮你们,也是因为觉得有趣。”清远一摊手,竟是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事情就这么简单,没有预谋,没有计划,什么都没有,只是随性而为。”
言紫兮和墨倾面面相觑,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世上竟然有这般随性的人,这未免随性的有些任性了吧。
不过言紫兮倒是还比较能理解这种人,因为在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的确是有很多这样让人匪夷所思,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不过,这不是重点,他从前干过什么不重要,言紫兮需要确认的是,他以后要做什么。
这样的一个人,虽然不指望他今后能成为盟友,至少不希望成为敌人。
所以,她想了想,没有追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而是反问道:“那你现在觉得什么最有趣呢?”
清远毫不犹豫地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墨倾,言紫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感情这位仁兄是还在为方才输给墨倾而耿耿于怀呢。
言紫兮冲墨倾使了个眼色,墨倾心领神会地开口道:“不瞒你说,喝酒、赌博,是我前半生人生的两大爱好,若是你想学,我也可以传授与你,不过,这玩意儿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学得会的。”
清远是那般聪明的人,他立刻就明白了眼前这两位女子的来意,他故作沉吟地抚了抚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在你们大靖倒是也还不错,好吃好喝,还有人陪玩,还有我那呆头鹅的师弟可以调戏,那便就留上一留吧。”
言紫兮一听他这话,知道她们此番的目的勉强算是达成了,心中一喜,却又笑着补了一句:“咱们大靖可不养闲人,想光吃饭不干活可不成。”
清远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问:“那,你想怎样?”
言紫兮拉过一个椅子,与他相向而坐:“我这儿倒是的确有件有趣的事情,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兴趣?”
一听有趣的事情,清远的眸子倏然就亮了,却听言紫兮如此这般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自己的一个天马行空的计划,一旁的墨倾听得瞠目结舌,心想这丫头
而清远却是喜笑颜开,还未待言紫兮说完,清远已经拍案而起,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行!这事儿我接了!这么有趣儿的事情就算你不让我做,我也要插上一脚!”
言紫兮巧笑嫣然:“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也就不挽留你了,事成之后……”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会来找你的!”清远翻身而起,几句话后人已经闪身到了门边:“记得履行你们的诺言,将那什么赌术都传授给我!”
“还有,我那傻瓜师弟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人已消失无踪。
半晌之后,墨倾才回过味儿来:“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点儿?”
言紫兮闲闲地接口:“所谓奇术,就必须要动用奇兵才行,他不是正合适?就算失败了,他也不是咱们大靖人,与咱们大靖,没关系。”
“可是,若是他又倒戈呢?”墨倾的担心不无道理,对于这样随性而为的人来说,倒戈是家常便饭。
“不会的,因为他只要一只脚踏进来,就跟我们绑在一条船上了。”言紫兮狡桀地冲墨倾眨巴眨巴眼:“拭目以待吧!”
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这事儿,别告诉余尧他们,咱们三人之间的秘密。”
墨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109)何日忘之?
对于清远的离去,言紫兮对外的解释是,他赌博输给了墨倾,一气之下,愤然离开了。
逸清尘对于这个解释倒是平静的接受了,也许他是太了解自己的师兄,本就是个不按理出牌的人,对方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他都不会太惊诧,当然,他唯一好奇的是,师兄为何会被逐出师门,不过,对于与清远同门数年的师弟,他也早就明白,这种事情从师兄口中得出的答案都是不靠谱的,唯一靠谱的方式是自己传书回玄天道宗,相信师门会给他一个答案的。
眼瞧着言紫兮的身体日渐康复,回京的事宜就被提上了日程,要知道,望京城那边如今可是一天几封快马加鞭的急件催着南宫凛回京,再加上大婚和册后大典的事宜都早已被那帮翘首以待的老家伙们准备得差不多,就差主角二人了,如今的言紫兮也没有再赖在怀德城不走的理由了。
不过,在此之前,言紫兮倒是还真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
在出发前的头一日,言紫兮和小师姐凡玎珰在墨倾所率领的大靖空军的亲自护送下,回了一趟忘忧谷。
此番回忘忧谷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将任苒师姐的骸骨和除魔剑一同送回去,还记得任苒临死前的遗愿是要将她的骸骨和除魔剑埋在忘忧谷的那片花海。
将大靖空军留在谷外,言紫兮带着凡玎珰和墨倾一同入了谷,可是,没想到的是,刚进入忘忧谷,言紫兮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给惊到了。
冰麟?
那熟悉的灵气明显是属于冰麟,可是,她为何会在这里?
之前在塞北道的时候,她独自一个人留下来应付任苒,后来就生死不明,不知所踪,言紫兮一直以为她怕是输给了任苒,早已不保,心中还不禁唏嘘了很久,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活着,而且还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没有见到人,可是,她的那股气息却是不会错的。
“冰麟前辈,我知道你在!出来吧!”言紫兮对着虚空喊了一声,回答她的,却是一阵诡异的风。
知道那位也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言紫兮示意墨倾和凡玎珰停住了脚步在原地别动,她自己却是一步步向那片花海走去。
凭着言紫兮此时的修为,早已不惧怕任何人,她只需轻松放出灵识就已经能够判断出对方所在的方位,就算对方突然发飙,她也能从容应对,只不过,对于冰麟,言紫兮心中竟是有种复杂的感情,她并不想太过刺激对方。
毕竟,这里是师傅的旧居,言紫兮并不想在这里跟任何人动手。
“他,回来了?”花海中,悠悠地传出一道声音,那道纤细的身影,如当日偃师一般立在那片花海中。
“嗯,回来了。”言紫兮缓缓地答。
“……和那个女人一起?”冰麟始终不是寻常人,很快就感觉到了什么。
“任苒师姐的遗愿,是想和除魔剑合葬在一起。”言紫兮平静地叙述着这个事实,心中却没有她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甚至在担心着冰麟会随时发飙抢夺除魔剑或者对任苒师姐不敬。
任苒的骨灰和除魔剑,此时都是由凡玎珰抱在手中的。
“喔……”出乎意料的是,冰麟却是表现地很平静,并没有如第一次知晓任苒和偃师之前的恋情那般歇斯底里,她轻轻地喔了一声,竟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冰麟前辈,一切都结束了……”言紫兮此次来,毕竟是有事在身,又害怕说出了本来目的之后会刺激到冰麟,只得一点一点地试探着说出自己的来意。
“那个女人,是想葬在这里吧?和他一起?”没想到的是,言紫兮才刚迂回地说了一句,对方就已经将她们的动机一清二楚地说了出来。
言紫兮干咳了两声,心想对方这也太犀利了,难道会读心术不成。
不过,都这个时候了,撒谎明显是行不通的,她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没想到的是,冰麟的反应再次出乎了她的预料之外,言紫兮还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何意,对方又继续说道:“她和我一样,都是傻瓜。”
这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口吻,让言紫兮怔住了,这是个什么状况,之前不共戴天似的情敌,怎么的突然就开始惺惺相惜了?
“师傅他,很幸运,能得到你们两位的亲睐。”言紫兮想了想,选了个最稳妥的说法。
“之前在塞北道,我是故意放过她的。”没想到的是,对方却是主动开启了话匣子。
这话倒是引起了言紫兮的兴趣,她之前一直以为是任苒胜了,却没想到是冰麟主动放了水,她诧异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她的过去。”
“喔?”言紫兮对于任苒的过去,亦是十分好奇的。此时听到冰麟这话,就更加好奇了,究竟是怎样的过去,能够让身为情敌的冰麟都能对她放下偏见和仇恨,不过,冰麟却并不打算多说,她以一句:“就这样吧,一切都过去了……”作为结尾。
“那,你今后如何打算?”其实言紫兮好奇的是,难道冰麟也打算要留在这里?
“这里挺好的……”对方顿了顿,说出了言紫兮意料之中的话:“时至今日,我都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可是……”言紫兮很想说,若是每天面对故去的情人和自己的情敌合葬在这里,恐怕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吧,却没想到,冰麟却是坦然一笑:“你知道么,我们麒麟死去之后,是不会转生的,魂灵会永远徘徊在最留念的地方,几百年不散。”
这话让言紫兮禁不住四下望去,却是遗憾地一无所获。
“呵呵呵……你是感觉不到他的。”冰麟骄傲地再度开口:“可是,我可以……”
“所以,你打算留下来?永远?”事已至此,言紫兮还能再说什么呢?
“永远……”
“那你不介意让她也长眠在这里吧?”言紫兮硬着头皮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不论如何,任苒的遗愿,她是要帮她达成的。
“人都已经不在了,还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都过去了……”说完这话,冰麟再次消隐。
言紫兮默然地招呼凡玎珰过来,如此这般,将任苒的骨灰和除魔剑一道,封埋在了花海之下,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悠悠扬扬地歌声--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何日忘之?
也许是永生永世,也无法忘怀之。
(110)职方司知事
完成了任苒的遗愿,言紫兮正待带着凡玎珰她们再度离开,却又被冰麟唤住:“等等。”
言紫兮心中一颤,心想,该不会是她又反悔了吧,心中正忐忑,却突然有什么东西朝她掷了过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竟是一副长长的卷轴。
这是什么?
言紫兮正在疑惑间,突然又听到冰麟开口道2:“这个天下,风起云涌,很快就要到群雄逐鹿的时刻了,这是你师傅当日的收藏,我拿着也没什么意思,既然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就送你吧。”
一听是师傅的收藏,言紫兮心头一喜,知道这必然不是凡品,再一听冰麟的话,自然也联想到了什么,既然对方这般慎重要给她,肯定是将来用得着的东西,她将那卷轴收入怀中,对着虚空之中深深地鞠了一躬:“前辈,你……保重……”
回程的路上,与墨倾和凡玎珰说起这冰麟的故事,墨倾沉默不语,凡玎珰天真无邪,却是疑惑地开口:“可是师傅已经不在了,她守着那忘忧谷睹物思人不会觉得难过么?”
言紫兮和墨倾对望一眼,各自叹了口气,那便是所谓的执念啊。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执念,若是换做她们,也许会比那冰麟做的更夸张也说不定。
情之一字,委实是这个世间最伤人的东西。
回到怀德城,机关木鸟才刚落地,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早就候在那里的崔公公赶紧小碎步跑过来,尖着嗓子道:“国师大人,墨大人,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出事了!出大事了!陛下专程让奴才在这里等着,说是等二位一回来,赶紧带你们去白虎堂!”
一听到崔公公说出事了,还是出大事了,言紫兮的心中猛然一紧,急急揪住了对方的衣襟:“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大燕国,内乱了!”崔公公说出这话的时候,却是一片喜色。
大燕国内乱了?
言紫兮和墨倾互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南宫凛为何会派人在这里候着她们,这可真真是件大事!
两人立刻联想到之前冰麟所说的话--这个天下,风起云涌,很快就要到群雄逐鹿的时刻了!
看来,群雄逐鹿的时刻,竟是要提前了!
两人不假思索,立刻便随着崔公公往白虎堂去了,临走之前,言紫兮专门吩咐人将小师姐凡玎珰送回府中,凡玎珰睁着一双大眼睛,有些跃跃欲试,言紫兮想了想,还是将她送了回去,她知道,回头她要面对的场面,恐怕不适合小师姐这般单纯的人。
言紫兮和墨倾随着崔公公坐轿很快来到了城中一座孤零零的建筑前,那建筑原本是一座祠堂,里面立着大靖国开国之君的像,而穿过那祠堂,先是看到一个校场,穿过校场,一个宏伟的院落便出现在两人面前,这院落外有着森严的护卫,只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戈执戟的卫士随处可见。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只见那紧闭的大门上方挂着一面横匾,上书“白虎堂”三个大字。
那泼墨般的三个字骤然让言紫兮的呼吸都一滞,竟是有些异样地兴奋。
白虎堂是前方的守将们商量军机要事的地方,而自打南宫凛这位大靖皇帝来到怀德城以来,这里也就成了固定的,他与军方将领们商议要事的地方,这阵子,南宫凛和余尧都是整日呆在这里。
而这是言紫兮第一次踏入这样的军机重地,从前因为她的身份,为了不给别人落下口实,她几乎从来不过问军中事务,之前的几次,她也是主动回避了,而这一次,她知道,既然南宫凛专门派人来接她,必是有需要她的地方。
而墨倾作为大靖空军名义上的统领,本就属于军方高级将领,之前倒是白虎堂的常客,所以,此时倒是自顾自地走在了前方,似是在替言紫兮引路。
那原本跟在后方的崔公公和一众下人们在白虎堂门口就停驻了脚步,这等军机重地,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去的。
负责看守白虎堂的职方司低级武官虽然认识墨倾,却并不认识言紫兮,下意识地便要拦她。
“她是国师大人。”虽然墨倾开口介绍言紫兮的身份,可是,对方面上却是一丝不苟的表情:“对不住,我的职责是看守白虎堂,任何人在没有证实身份之前都不能随便入内。”
言紫兮点点头,似乎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对于对方恪尽职守的行为大加赞许,她从衣襟内掏出自己的国师印章,交到对方手中:“不知这个可否证明我的身份?”
职方司武官认真地查看了那个印章之后,方才点头放行。
言紫兮一边向里走,一边含笑对墨倾说道:“这职方司的管事倒是治下有方,若是大靖的所有军人都像他这般恪尽职守,大靖中兴指日可待!”
墨倾点点头,她知道,这并非偶然,也并非是个例,如今的大靖上上下下,都和南宫凛这个励精图治的皇帝一样,在为着同样的目标一步一步地前进。
这是一个能让人看到希望的国度。
墨倾再次在心底肯定了自己当日的抉择。
也许,很快就能看到自己心目中理想的盛世繁景。
两人走入大门之后,又步入了一个小院,待到守在门前的职方司知事走上前来的时候,言紫兮隐约觉得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可是,那副面容,却较为陌生,她确定自己并未曾见过这个人,她不动声色地将对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直到瞧见对方腰际的一枚朱雀纹饰的玉佩,想起当日南宫凛与自己言说过的一些往事,言紫兮立刻就判断出了这位职方司的知事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当年王家的家主王攸远!
便是当年王皇后的义弟,算起来应该是南宫凛族舅之人。
言紫兮曾经听南宫凛提到过,当日的那些暗卫,便是由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暗中训练的,这个人,也是南宫凛的生母王皇后替自己的儿子留下的财富之一。
不过,因为王皇后的关系,所以,王家后来多多少少受到了牵连,所以,言紫兮大概能够猜到对方此时改容换貌的缘由,怕是为了堵住一些人的嘴吧。
不过,既然南宫凛宁愿冒着这样的风险让他担任职方司知事这样重要的职位,想必这个人,绝非传闻中的庸才。
思即若此,心中对此人更多了几分敬重,而且从方才守门的职方司武官的言行举止就能够看出,这个人治下有方,很有些本事。
她冲对方点了点头,笑了笑,在经过对方身旁的时候,用着只有彼此可闻的声音小声说了句:“舅舅,日后可要劳您多多费心了。”
王攸远先是一怔,随即面上渐渐浮现出一缕笑意。
(111)明码标价
待到言紫兮和墨倾推门而入,白虎堂内原本端坐的众人都齐齐侧目,大家都诧异地瞧着从外厢缓缓走来的两个女子。
对于白虎堂内清一色的男性来说,如今出现在门口的言紫兮和墨倾,明显是两个异类。
只是,在场众人在看清她们俩的面容之后,都无法对这两人出现在这里的资格表示怀疑。
坐在最上首的南宫凛冲言紫兮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去,而墨倾,环顾四周之后,径直走到余尧身边坐了下来,言紫兮左右环顾了一下,却是在大师兄叶凌风身旁坐了下来,南宫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是也没说什么,径直进入主题:“紫兮,此番叫你来,是因为有大事需要征询你的意见。”
言紫兮方才已经听那崔公公提到过,似乎是大燕国内乱了,而她,两次深入大燕,而且与大燕国的很多人都有过接触,倒是算得上对大燕国的情况较为了解的人,想必南宫凛叫她来,也是为了要从她这里了解一些大燕国的情况,她甚至有种感觉,这次大燕国内乱,徐乔宇怕是
她点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这时,王攸远也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方封了蜜蜡的竹筒,似是刚刚才收到的。
言紫兮这才明白他方才出现在门外的缘由。
只见王攸远动作敏捷地将那竹筒拆开,从内里取出一方纸条来,扫了一眼,言简意赅地对在场众人说道:“最新收到的消息,因为大燕国的皇帝猝死,太子在镇国公独孤澈和大燕只手遮天的组织‘无双’的支持下,已经在大燕的都城登基为帝,但是,右相徐长书和军方的一些将领,认为太子昏庸,不堪大任,转而拥戴之前被废的前任大燕国皇帝之子东单王,并且认为大燕先帝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打着匡扶大燕皇室的旗号,要求拨乱反正,将帝位还给东单王。两方势力已经拉开人马各自为政,并且在大燕重镇兴庆首次交锋了。”
在场的所有大靖人心中自然是暗自叫好,大燕是他们的宿敌,听到宿敌政局不稳,开始内乱,对于大靖来说,自然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时,却又见王攸远从袖中掏出另外一个竹筒:“不过,还有个不好的消息。”
“大齐国似乎提早一步得到了消息,已经先于我们采取了行动,而且大齐国似乎与大燕国其中一方暗中达成了某种协议,已经有数十万人在边境集结,怕是要打算出兵替大燕国平乱了。”
这个消息的确不是什么让人乐见的,眼见敌国内乱,另一个远邻还想借机分一杯羹,这让大靖人情何以堪?难道作壁上观?
就在这时,居于上位的南宫凛倒是淡然开口了:“其实今日召集众卿来此,正是有一事要与众卿商议。”
他拍了拍手,一直伺立在一旁的董公公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来,在南宫凛的示意下,董公公当着众人的面,尖着嗓子把那封密信给念了一遍,让在场所有人感到诧异的是,这封信,竟然也是来自大燕。
这是大燕国的右相之子徐乔宇写给南宫凛的密信,心中,这位挑起反旗的右相之子倒是也不隐瞒,三言两语陈述了国中局势,信中所言倒是与之前王攸远得到的密报大同小异,而最为重要的是,在密信中,徐乔宇竟是明码标价地声称要和大靖做交易。
按照他信中的说法,勾结串通大齐国的,是镇国公独孤澈那一方,这明显让原本势均力敌的两方的平衡即将被打破。
而东单王,也就是右相这一方经过再三思榷之下,决定求助于大靖。
毕竟,若是独孤澈和大齐国联手,他们必败无疑。对于他们来说,唯一的出路,便只能是以毒攻毒,既然要请援军,那便大家都请,你独孤澈求援于大齐,那我徐长书便求援于大靖。
当然,这等引狼入室的事情,若非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怕是谁也不愿意的,可是,如今的形势,让大燕国的双方都明白,他们都输不起,成王败寇,一朝兵败,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所以,也只能委曲求全。
他们在信中希望大靖能够出兵,至少在大燕国内局势稳定之前,先替他们挡住大齐军,并且,还有一个附加的条件,便是归还大燕国师和之前神秘失踪的大燕国长平郡主,也就是独孤澈的长女独孤伽罗。
而作为报答,临近大靖的石邑城一线到与大齐交界的那十数州,悉数赠与大靖。
这对于大靖来说,不可不说,是一笔大买卖。
果然,当董公公念完那封密信时,在场许多将领的面上,即刻就露出了喜色,之前占了大燕的塞北道,已经是让他们喜上眉梢的事情,如今,石邑城都被大燕拱手送上,这如何不让人欢喜?
不过,叶凌风和方恒这两位雁翎军的正副统领却显得并不那么乐观。
这两位常驻在边关,与那些不了解情况的上三军将领们不同,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密信背后的艰险。
方恒摇摇头:“陛下,这事,怕是不能轻易答应。”
南宫凛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方恒肃然道:“这无疑又是一招驱虎吞狼之计,让我们大靖去与大齐抗衡,这无疑是让我们互相消耗,若他们的内乱本身就是一出戏,那,不是让大燕人白白拣了大便宜?!”
“可是,那石邑城……”上三军某位将领似乎并不以为然,对他们来说,开疆扩土本就是有风险的,不能因为有风险就白白放弃大好的机会。
“现在大燕国两方的主要兵力都汇集在兴庆那一线,而石邑城那一线,他们信里虽然说得好听,是送给咱们的,可是,如今按照他们东单王一方的实力,其实根本就无暇顾及,若是大齐一出兵,是铁定要丢的,他们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将已经战略放弃的城池名义上送给咱们。”这时,叶凌风也已冷静地开口替众人分析那所谓的明码标价的条件:“说白了,那些城池对于他们来说本来就是无暇顾及的,倒不如送给咱们当作替他们抵御大齐国铁蹄的筹码,还能让咱们与大齐死磕,替他们缓解燃眉之急,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112)游说特使
叶凌风的话一出,一旁的言紫兮却是嘿嘿一笑:“这倒是和之前那董太守的作风不谋而合,看来徐乔宇倒是深得他的真传,不过,他们大燕人难道就没有想过,若是我们大靖和大齐干脆联手,那可就不是十数州的问题的。”
“那时候,外敌当前,也许他们两方反而能够迅速和解达成共识了,到时候,他们两方联手反攻,而我们和大齐孤军深入,倒是很可能有一起覆没的危险,他们还是最后的赢家。”这时,墨倾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放过到嘴的肥肉?”还是有人心中不甘,毕竟,这对于大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打,是必须要打,如今这种情况,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关键在于,我们大靖要选择谁作为盟友。”方恒不愧是边关宿将,立刻就看穿了其中的关键,而南宫凛虽然嘴里没说什么,看向方恒的目光却是赞许有加的。
“其实,如今需要的不是一个好的将领,而是一个好的谈判专家。”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客座嘉宾余尧终于是开口了:“打仗是劳民伤财的事情,能不打,尽量就不打,能少用一兵一卒,就尽量少用一兵一卒。如今既然大靖是奇货可居,那便坐地起价就是。若能派一个能言会道的谈判专家去和三方周旋,说不定收获会比出兵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