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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和南宫凛一起渡过新年,却是生平第一回。.33

作者:玲珑雨音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2

这话立刻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军中宿将,都是打了一辈子仗的,如今一听原来没他们什么事儿,反而需要一个耍嘴皮子的文官,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正想开口发难,却听上首的南宫凛启唇道:“这话倒是说得实在,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

一听皇帝都开口表态了,那些将官们虽然心中不乐意,却也赶紧咽回了心中的不满。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既然需要谈判专家,那究竟谁才是能胜任的?要怎么去谈判?和哪一方谈判?

“如果要去谈判,主要还是在大燕国这两方斡旋,大齐国可以暂且忽略不计,不过这一位的身份必然是代表陛下您,应该是陛下您派出的特使,首先身份不能低,而且最好是您亲信之人,这样才能让对方信服;再则,这谈判过程,想必是艰险重重,而且杀机四伏,此人必须文武双全,不但要有自保的能力,最好还能灵活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叶凌风和言紫兮,余尧的条件,似乎就是为这两人量身定做的,首先两人的身份都不低,其次,两人都是文武双全,可以应对各种状况。

只不过,这两位一个重伤初愈,是陛下的亲兄弟,一位身怀六甲,马上就要成为大靖的皇后……

这两位,又似乎都不合适。

这时,言紫兮扭头看了一眼南宫凛,又看了看身旁似乎想要主动请缨的大师兄,她心中一动,抢在叶凌风之前开口道:“我觉得,我倒是……。”

“不行!”

“不行!”

不出所料,她才刚一开口,立刻就被南宫凛厉声否决了,紧随其后反对的,自然还有叶凌风。

不过,这也是早就在言紫兮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干脆无视了这两人,继续说道:“陛下别着急,待我说完再反对好么?我只是说,我倒是有个更为稳妥的主意,这特使,其实并不一定只有一人,我觉得,若是由两人一同担当,或许效果会更好,一个是明面上的,就是代表大靖官方去大燕和大齐程序化地走一趟,而另一个负责暗地里游说和出谋划策,也许更能掩人耳目,从而收到奇效,明面上那个,可以选择一位身份尊贵却又让大燕和大齐都不敢明目张胆对之下手的,所谓两军交战都不斩来使,想必大燕和大齐也不敢在这个当儿对那位特使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而暗地里那位,则是要选择一个擅长游说、口舌如簧的,并且此人身份也要特殊,最好不是朝中之人,这样的话,若是一旦事情失败或者暴露,咱们大靖朝廷也可以轻易摆脱干系。”

这个提议倒是让在场的很多人来了兴趣,不得不说,言紫兮这个提议,比起余尧方才所说,更加全面,考虑得也更加周全,可进可退,而言紫兮也聪明地并没有先提出由自己去担任特使,只是说出她的建议,南宫凛和叶凌风听完,心中倒是也颇有些赞同她的提议。

只不过,问题还是最终要绕回最关键之处--由谁担任这特使?

就算是要去两个,那个明面上的特使,也不好选。

而且,若是按照言紫兮的说法,暗地里那位,其实才是重中之重,所有的成败,都在那个人身上,既然不能选择朝中之人,那就只能在平民百姓和商贾之中挑选,这问题就更多了,不仅仅要保证他对大靖朝的忠心,对此人的口才和临机应变能力的要求也是极高。

在场众人讨论的重心,几乎是立刻就移到了这个问题之上,只是,兜来转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好的人选,在大靖朝,若是要论带兵打仗,那是人才济济,可是要论及口才和游说能力,还真没什么特别出色的。

不过,言紫兮既然提出了这个建议,她的心中自然是早就有了人选。

看到众人似乎都对她这个提议报以浓厚的兴趣,她在心中暗喜,按照心中既定的想法,她先将自己的杀手锏,也就是那最关键的人选抛出去--

她待大家吵得正热火朝天的时候,轻咳一声:“其实,关于这位身负重任的暗中特使,我倒是有个好人选,此人不但是商贾身份,而且武功出众,自保是绝对没问题,最重要的是,此人的头脑是一顶一的好用,游说也是一把好手。”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又是齐齐看向她,此时叶凌风和于谦对望了一眼,似乎是在同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们彼此都很熟悉的人。

那个人,似乎和言紫兮方才所说的各种条件不谋而合

果然,当从言紫兮的口中说出:“便是我璇玑派的三师兄,如今大靖工坊的掌柜孔乐。”时,叶凌风和于谦竟然同时点点头,第一时间认可了言紫兮的判断。

的确,若是由孔乐出面,想必应该能替大靖争取最大利益。

(113)更合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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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乐这个名字一出,四下哗然,在大靖,的确是没有人不知晓孔乐的大名,那是大靖朝如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可是,自然还是有人想到了别的事情--

“可是,孔乐此人深谙生财之道,虽然是较为合适的人选,不过,万一大燕那边也同样惜才,将他扣住可如何是好?我们大靖不是替他人做嫁衣了?”

言紫兮点点头:“这一点担心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还是有办法可以解决,我们可以将孔乐易容,以别的商人的名义出使,反正我们需要的只是他的口才和他的应变能力,他的身份是谁不重要。”

言紫兮此话一出,诸位将领们纷纷点头,表示可行。

既然孔乐这个主角儿拍定了,那,谁又去做那个名义上的特使呢?

言紫兮打从出这个主意起,原本就是打算要自荐的,她自认为自己是最适当的角色,因为,对于大燕,她也算得上熟悉,而且因为曾经假扮过独孤伽罗,对于两方,她都算得上有些渊源,再加上她和孔乐素来配合默契,她自认没有谁比自己更合适担当那个角色了。

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这样贸贸然提出来,首先,南宫凛那一关就绝对过不去。

她在等待,等待适当的时机。

没想到的是,似是早就看穿了言紫兮心中所想一般,南宫凛竟是先发制人地说出了一个名字,把言紫兮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拓跋宏。

言紫兮的大哥,前国师的长子,也是即将成为大靖朝的国舅爷的那个人。

当大哥的名字从南宫凛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言紫兮一怔,立刻就知道,完了,自己的诡计被南宫凛看穿了!最关键的是,南宫凛这个提议竟是该死的滴水不漏,若是细想下来,她的大哥拓拔宏竟然真的是比她自己还要更好的绝佳的人选。

首先,拓跋宏的身份,的确是尊贵非常,大靖皇帝的大舅子,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其次,拓跋宏此人,若是论起聪明才智,那绝对是一流的,之前看他应对他的岳丈卓太守就知道,那绝对是个人物,若非他的双腿残疾,恐怕早就是叱诧风云的主儿。

可最精妙之处也就在于他的双腿,因为他是残疾,身体有缺陷,这样的他去出使,就更加能够保障他的人身安全,毕竟大燕是个以礼仪之邦自诩的国度,不管是哪一方,就算是最后没谈拢,怕是也不屑于欺负这样一个没有腿的人。

再加上拓跋宏和孔乐也算是老搭档了,在大靖工坊的合作上,可以说是配合无间,由这两个人出面,绝对是完美组合。

综上所述,的确是没有比拓拔宏更适合的人选了,言紫兮扪心自问,的确就算是自己出面,也不见得有自家大哥出面更有收获,更有保障。

可是,问题来了,这些只是他们在这里一厢情愿的想法,关键在于--大哥自己愿意么?

他毕竟是新婚,而且这出使的重任虽然说应该没有性命之虞,却还是有一定风险的,那舟马劳顿的旅程,大哥吃得消么?

自己也只有这么一个大哥,又答应了爹爹要好好照顾他,如今在这个风头浪尖上将他推出去,实在是让言紫兮有些于心不忍。

南宫凛那是怎般了解言紫兮的人,一瞧她蹙眉,就知道她心中所虑,他转头对候在一旁的董公公道:“先加急传书给京中的拓拔宏和孔乐,询问他们本人的意愿,若是没什么异议,便就这么定了。”

在场诸将又是一片哗然,众人心里都明白,陛下这么做,已是给足了国师府的面子,毕竟,若是圣旨一传,就算他拓跋宏不愿意,也没有回旋的余地,陛下如此这般还要先征询那二人的意愿,明显是看在国师大人面子上给予的特殊恩宠。

既然南宫凛已经给足了自己的面子,而且替自己考虑得这般全面了,言紫兮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不过,对于自己不能亲自前往,她还是有些不甘,琢磨着方才王攸远念的那封密信,她突然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徐乔宇似乎是在信中要求大靖归还长平郡主独孤伽罗?

他已经知道独孤伽罗是在大靖人手里?

言紫兮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难道是自己一早就让徐乔宇看出了破绽?那自己当初在大燕所做的一切,在徐乔宇看来不就是一出大笑话?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也许是后来任苒告诉他的。

不管怎么样,既然他知道了,又向大靖索要独孤伽罗,那么,这独孤伽罗身上,便还可以再做文章。

之前从余尧口中她已经知道,当日独孤伽罗被擒之后,已经被送到了望京城,和大燕国师关在一起,性命自然是留着的,看来现在又可以派上用场了。

而且,她可没有忽略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大燕这内乱的一方,其中一方便是由独孤伽罗的父亲镇国公独孤澈挑大梁的,而且他的同党还有‘无双’,‘无双’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没有谁比言紫兮更清楚,而且言紫兮更清楚的是,如今,大燕国师被擒,‘无双’真正的掌控者便是独孤伽罗的师兄木凌霄,意思就是,那两个人,都是和独孤伽罗有着最亲密关系的人,这也不难理解为何徐乔宇点名点姓地要求大靖归还独孤伽罗。

若是再大胆一点揣测,独孤澈、木凌霄和右相徐长书翻脸,其中有没有独孤伽罗的因素,还很不好说,言紫兮可没忘记自己当初都做过些什么,包括她给木凌霄留的那行搬救兵的血字,这会不会也是最终促成独孤澈和右相翻脸的缘由之一呢?

思及如此,她再次壮着胆子开口道:“我觉得,那位被擒的长平郡主独孤伽罗,我们还可以在她身上做一笔大文章,也许她会成为我们要挟两方的重要筹码。”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又再次汇聚到她身上,她清晰地瞧见南宫凛的眼皮重重地跳了跳,心中顿时又有些心虚起来--要不要这么了解她啊,难道他又已经猜到自己想干嘛了?

看来,太心有灵犀也不是一件好事。

(114)大齐的邀约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抢先开口的却不是南宫凛,而是余尧。

余尧听完言紫兮的建议,认真地点点头:“这倒是不错的建议,不过,这次可不同于上一次,得想一个更为周全的方式才行。”

说完,他扭头看向南宫凛:“陛下,在下愿意亲自前往大燕,力争用那两个俘虏为大靖谋取最大的利益。”

“不可!”一听余尧竟是主动要求再入大燕,言紫兮急了,之前在石邑城连累余尧被重创,她都已经自责不已,若是余尧此番再去大燕有个三长两短,她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墨倾了。

“余尧……”墨倾一听余尧这话,亦是下意识地去握余尧的手,表情有些担忧,余尧却不动声色地回握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而对于言紫兮的反对,余尧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自己的盘算:“我们南疆有一门巫术,是可以操纵人的意识,我现在功力已经恢复了当日的七八成,应该是可以轻松操纵那两人,只不过,我不能与他们相隔太远的距离,所以,若是想要最大限度利用那两个俘虏为大靖谋取利益,非我不可。”

此话一出,四座哗然,对于南疆巫术,在坐的很多人都是有所耳闻的,很多人也都知道,如今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位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少年模样的男子,就是当日南疆巫族,乃至于整个世间最厉害的大巫师。对于他所说的巫术,自然是没有人抱有怀疑的,只不过,大多数人所担心的,却是这位南疆前巫祝的忠诚度。

毕竟,他不是大靖人,顶多只能算是一个可靠的外援,可是,他为何要死心塌地替大靖卖命?这样的外援信得过么?会不会在关键时候倒戈呢?

虽然言紫兮对于余尧此人是有绝对的信任,但是并不代表在场的诸位也有同样的信心。

对于余尧的主动请缨,南宫凛却是直接看向墨倾,那目光似是在征询墨倾的意见,南宫凛和言紫兮心中所想都是一样,他们都不想再让墨倾担惊受怕,不过比起言紫兮来,南宫凛更尊重墨倾本人的意愿。

墨倾沉吟半晌,终于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而且余尧做事,素来有他自己的想法,就算他是她的爱人,她也没有权利阻止他。

南宫凛见墨倾点了头,便也干脆,二话不说,便就将那大燕国师和独孤伽罗的处置全权交给了余尧。

如此一来,大燕国这一方基本是定下了应对之策,剩下的问题,便是如何应对大齐国的举兵。

因为方才两次被摈弃在外,使得言紫兮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可是,仅剩的那点自知之明告诉她,对于大燕,她或许还有发言权,可是对于如何对付大齐,这可就不是她所擅长的领域了,所以,她识时务地保持了沉默。

果然,一提到大齐的出兵,军方那些方才憋了老久的将领们终于是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对于这些职业军人来说,什么谈判,坐地起价,耍阴谋诡计这些行当并不是他们所擅长的,他们的长项在于战场上真刀实枪的比拼。

而对于大齐的出兵,军方高层的意见竟是难得地极为统一,包括方恒和叶凌风在内,所有人的意见都是--打,这一仗必须要打!

不光要打,还要顺便将那西北十数州一块儿打回来!不光要打出大靖的威风,还要打得大齐闻风丧胆!

南宫凛一直没有表态,他高坐在首位,若有所思地凝听着诸位将官的提议,却并不发表意见,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忽然,紧闭的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呼:“报~急报!”

这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让四下安静了下来,这白虎堂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这白虎堂的会议更不是能够随意打搅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职方司的探子这般紧急要呈进来的急报,必是极为重要的。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都齐齐看向职方司的知事,那位被南宫凛给予了新身份的曾经王家家主王攸远,王攸远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向南宫凛告了罪,急急退了出去。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他竟是出人意料地带着一方封了大齐国特制火漆的桃木匣子走了进来。

不过,在他走进来的时候,那火漆已经被破坏,看来,职方司的人已经对匣子内的物什进行了初步的查验,毕竟,这样的匣子若是直接在这里打开,危险可就很大了,若是里面装着什么致命的毒物,不就把这里的大人物们一网打尽了?

知道这是职方司的职责所在,诸将们也不计较,他们此时最关心的是,那匣子里究竟是何物?看那火漆的样式,应该是出自大齐,大齐在这个节骨眼上送这玩意儿来,想做什么?

王攸远当着众人的面再次打开了那个桃木匣子,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这匣子里所陈放的,竟是一方地图和一枚玉簪。

一瞧这两样东西,在场的众人除了言紫兮外,都露出了疑惑之色,似是不明白大齐国专程送这样的东西过来是何意。

王攸远平静地展开了地图,却发现那地图上所绘,竟是西北十数州!

言紫兮啊了一声,终于明白了送这玩意儿过来的幕后指使者是谁。

正是当日在元旦朝会上,那位大言不惭对言紫兮求亲的大齐国延平郡王司徒枫,而这枚玉簪,正是言紫兮之物,这是后来司徒枫私下拜访国师府的时候,硬从言紫兮头上拆下来的,说是他日履行当日密约的信物。

如今,既然司徒枫派人送来了地图和玉簪,莫不是在暗示,当日的密约依旧有效?

言紫兮可不会忘记当日那场密约的内容,司徒枫提出的归还西北十数州的条件是,要求她以大靖国师的身份,去一趟大齐国。

可是,在这种风头浪尖的时候,她能去么?!

她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南宫凛,却瞧见南宫凛此时正微阖着眸子,似是在闭目养神,又似乎是在凝思着什么。

不知为何,四周似有寒风凛冽,骤然间冷若深冬,言紫兮很没骨气地哆嗦了一下,有种风雨欲来的恐惧感。

南宫凛大爷这副表情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前兆……

(115)打还是不打

对于当日司徒枫拜访国师府的细节,言紫兮当初自然是事无巨细都一一交代了的,所以,对于此时司徒枫送来的这两样东西所代表的涵义,南宫凛心里跟明镜似的。

言紫兮其实也很无辜,本来她自认将这事处理得较为妥当,却没想到,这事竟然还能生出这样的变故来,而且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不过,若是打从本心来说,若是她亲自去一趟大齐就能换回西北十数州,她还是挺愿意的,怎么看都是划算的买卖啊,当然,她知道,对方处心积虑要她去,肯定是打着别的主意,不过对于天生喜欢冒险的言紫兮来说,这无疑是具有诱惑力的一件事。

只不过,她自己也明白,如今这种情况,南宫凛是绝对不可能放人的,特别是放自己去大齐,更是想都别想,司徒枫这么做,不是故意锊老虎的胡须么。

她在心中暗自问候了司徒枫的祖上十八代,心想那丫真是坑死人不偿命。

虽然言紫兮早就做好了某种程度的心里准备,料定南宫凛铁定会发飙,可是,当南宫凛倏然睁开双眸时,却是用着清冷的声音不咸不淡地说道:“既然司徒枫这么慷慨,将西北十数州作为送给朕和国师大婚的贺礼,朕岂有不收之理?”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所有人都知道大齐绝对没这么好心,可是,陛下既然这么说了,谁敢去煽陛下的脸?只是,很多人都不明白之前那大齐所送的地图和玉簪到底是有什么玄机,而陛下为何会一口咬定这是司徒枫的主意?

对于司徒枫,在场很多人都不陌生,同样是后族,司徒家在大齐国的地位可是比当年王家的大靖的地位还要高出许多,而且大齐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历代的大齐国皇后都是出自司徒家,从无例外,可以这么说,历代大齐国皇帝的身上,也同样流着司徒家的血脉,所以才能保证司徒家在大齐几百年长盛不衰,而司徒家在大齐也几乎是权倾朝野,只手遮天。

而司徒家如今的家主,正是这位年轻的长平郡王司徒枫。

众人纷纷开始揣测,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司徒枫这番举动背后究竟是何涵义?是在挑衅他们大靖,还是别有用心?

就在这时,却又听见南宫凛突然点了方恒的名,平静地问道:“当年镇南王率领雁翎军征战四方,东灭大梁,西平大燕,北定大齐的时候,雁翎军有多少人马?”

方恒一听陛下这话似乎话中有话,心神一颤,却不敢怠慢,急急回道:“回禀陛下,当年的雁翎军在鼎盛时期,有二十万余众。”

南宫凛点点头,修长地手指轻轻地叩击着面前的案桌,不咸不淡地继续说道:“区区二十万人马,便打出了我大靖的威名。”

就在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陛下为何会突然提起镇南王的时候,却又听南宫凛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冷肃起来,他铿锵有力地问道:“方恒!朕如今给你三十万人马,再加上大靖空军这支奇兵,你有没有本事,再缔造一次雁翎军的辉煌?!”

此话一出,方恒和在场所有人都顿时热血沸腾了!

陛下的意思,这是要打?!

方恒亦是激动了,镇南王不管对于大靖人还是对于方恒来说,都是一个永不灭的传说,那是无数大靖人心中战神一样的存在,如今,自己有机会能够效仿镇南王,替大靖建功立业,如何让他不激动?!未将者,谁不想名留青史?

他立刻叩跪于地:“臣必将竭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朕不需要你去灭大梁,平大燕,只需要你在适当的时候,替朕狠狠地收拾收拾大齐,打到他们至少五十年不敢再南望!”南宫凛搁下这句狠话的时候,在场所有人心中所想,大概便是--陛下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不过,对于大齐国的嚣张和屡次的挑衅,大靖的这些将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加上如今大靖风头正盛,借着之前大败大燕的东风,士气正盛,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再收拾收拾老宿敌大齐,顺便将他们之前失去的疆土再夺回来,似乎完全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而对于方恒挂帅,上三军的统领们虽然资历都比方恒要老,可是,作为直接承袭了镇南王的嫡系部队雁翎军,并且长期驻守边疆的方恒来说,似乎更有资格挂这个帅,此时大多数人心中所想的,是自己的队伍能不能分上一杯羹,去战场上建功立业。

只有叶凌风,从头到尾表现得都极为平静,他不客气地给这热血沸腾的上上下下都泼了一盆凉水:“陛下,恕臣直言,臣认为,如今不是开战的良机。”

南宫凛倒也不以为意,他不置一言地等待着叶凌风继续说下去,叶凌风和南宫凛相交二十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得到了南宫凛的默许,叶凌风继续说道:“如今大燕这厢局势不明,大齐国的动机也有待商榷,若是我们大靖率先轻启战火,很可能会得不偿失。”

南宫凛还未发话,一旁上三军的某位将领先按耐不住了:“叶将军此言差矣,用兵之法,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若是待到一切局势都明朗了,我们大靖再出兵,也就失去了先机!便是要这样趁乱行事,方能成大事!”

此话一出,在场的很多人都纷纷点头附和,许是之前与大燕的那次交锋让大靖人尝到了甜头,这才刚刚燃起的士气打了一场就收兵了,实在让这些闲了多年的将领们感觉有些不过瘾,再加上前些年受了不少大燕和大齐的鸟气,一想到能与宿敌大齐大战一场,出出前些年的恶气,很多宿将心中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而言紫兮,却是出乎意料地一反常态,主动开口插手这军中之事:“陛下,臣也认为如今并不是开战的良机。”

(116)出来混总要还的

言紫兮刚说完这话,南宫凛却是斜瞄了她一眼:“谁告诉你们,朕是打算要开战?”

这话无疑是让在场所有人都丈二摸不着和尚,难道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或是幻听?包括方才还心潮澎湃的方恒,亦是怔怔地回望着他。

南宫凛风轻云淡地说道:“朕只是打算要收回故土,必要时候,可以采取武力手段。”

尼玛的,这和开战有区别么?有区别么?不过是换了一种冠冕堂皇的说法而已,言紫兮忍不住在心底咆哮,真真不愧是她家南宫凛,能把这等事情都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天经地义,真真无耻的人才。

不对,虽然被他偷换了概念,不过不是一回事么?都是要和大齐以武力相搏,劳民伤财。

就在众人都在心中和言紫兮抱着同样的想法时,却又听南宫凛道:“方恒,你可要记住了,今日朕给你三十万人马,他日,你收回西北十数州时,不能少一兵一卒,否则,拿你试问!”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又傻眼了,这什么意思?不准少一兵一卒,那这仗怎么打?就算是镇南王出马,怕是也不敢保证不损一兵一卒吧?

只有方恒本人,在愣怔了一瞬之后,瞬间明白了陛下的良苦用心。

打仗不一定是要真刀真枪的比拼,也有一门学问,叫作--不战而屈人之兵!

陛下的意思,是要让他想办法,用雁翎军的声名和三十万大军的声势,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西北十数州,而不是要他真刀真枪地真和大齐人玩命。

明白了这一环的方恒突然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这三军统帅果真不是好当的,可是对于方恒来说,却亦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自我的挑战,他明白,让自己跻身名将行列,名垂千古的时机到来了!

而一旁的叶凌风,在听懂了南宫凛这话背后的深意之后,亦是沉默了,不过,也只沉默了片刻,便主动请缨道:“臣愿继续与方将军为副将,为收复故土尽一份力!”

在场的诸将们原本是跃跃欲试要给方恒做副将,可是一听说陛下给方恒下了军令状,要求他不费一兵一卒收回西北十数州之后,不少人心中立刻就打起了退堂鼓,这在很多人的心中简直比登天还难,甚至还有人认为陛下疯了,方恒也跟着疯了,此时一听叶凌风也主动请缨,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你重伤未愈,还得多多休养,这一次就不用去了。”南宫凛不客气地直接驳回了叶凌风的请求,似是注意到了叶凌风面上的失望之色,他抿了抿唇,继续道:“再说,如今大燕的局势未明,这怀德城和塞北道,还需要你亲自坐镇。”

这话却是给了叶凌风极高的肯定,叶凌风就算是再迟钝,此时也听出了南宫凛话中别的涵义,南宫凛虽然将极具挑战性的活儿交给了方恒,却是将最重要的,守护大靖国门的重任交托给了自己。

骤然明白了自己身上肩负的重任,叶凌风凝重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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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南宫凛带着言紫兮踏上了返回都城望京的归途,而除了小师姐凡玎珰外,其余的人,竟是都不约而同地留在了怀德城,包括朱宇乾和绿珠。

而就在他们离开的那一日,孔乐和拓拔宏,亦是同时抵达了怀德城,与他们随行的,还有一同被押解而来的大燕国师和长平郡主独孤伽罗。

不出南宫凛所料,拓跋宏欣然接受了自己的新使命,甚至看起来还颇有些高兴,他对一脸忧心忡忡的言紫兮说道:“妹子你放心,大哥一定不辱使命,争取在你大婚之前赶回来,替你的大婚献上一份重重的贺礼!”

一旁的孔乐亦是打趣道:“小师妹你放心,有你三师兄在,保准从大燕的虎口里生生给拽出几块肥肉来!”

余尧虽然什么都没说,不过从大燕国师和独孤伽罗抵达怀德城开始,他就带着阴阳娘子和逸清尘,与那两人一同关进了密室,想必是要提早为大燕之行做准备。

瞧着大家都磨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自己却因为大婚和册后大典的事宜要临阵脱逃,言紫兮的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只不过,很快她就连抱怨的气力都没有了。

从返回望京城开始,之前没有的一切早孕的反应,悉数如潮水般涌来。

恶心,反胃,呕吐,昏昏欲睡……

一切孕妇该有的不良反应悉数在言紫兮身上体现无疑,此时言紫兮才知道,原来那青漓果并不是这般好吃的,并不是将所有症状都克制住了,只不过是稍稍压后了而已,该来的,始终都是要来的。

此时言紫兮才算是深深体会到了一句话--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回到望京城才短短几日,言紫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倒下了,当她的小嫂子卓无双来宫里探望她的时候,她几乎已经吐得有气无力,甚至连与对方说话的气力都没了。

卓无双和言紫兮这对妯娌此时算是第二次正式见面,之前在拓拔宏大婚之日,言紫兮就因为某些不可抗的因素去了大燕,后来一直流离在边境未曾回过望京,所以此时算是第一次以小姑子的身份见自己的嫂子。

只可惜如今这小姑子的形象实在不怎么的,素来生龙活虎的言紫兮头一回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而卓无双虽然是她嫂子,却也未曾经历过这些事,此时姑嫂二人大眼瞪小眼,没说到半句话,就光听见言紫兮一阵一阵地反胃呕吐的声音。

宫里的女御们赶紧上前伺候着,可惜言紫兮这阵势一拉开了就没完没了,活活将人家那不谙世事的小嫂子给吓出了心理阴影,当然,这是后话,如今的情况是,言紫兮竟然自己把自己吐晕了过去。

(117)萨苏的秘密

待到言紫兮好不容易恢复些许直觉的时候,却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一直贴着自己的面颊,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虽然并没有睁开眼,却早已知道手的主人是谁。

她嘤咛了一声,微微地偏了头,让自己的半边面颊整个包裹在对方的手心。

“紫兮!醒了么?”熟悉的声音骤然传来,听起来却仿佛隔着一个时空那么遥远。

言紫兮依旧微阖着眸子,又哼哼了一声,却是连回答的气力都没有。

活了这么多年,两世为人,第一次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感觉,之前经历过的那么多生死困境,在此时此刻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至少那种时候,伸头缩头就那么一刀,不像如今这般,日日夜夜的凌迟,吃不好,睡不好,还有铺天盖地的各种不适,仿佛是一把钝刀,在一点一点地收割人的性命。

从前在小说里看到的那些孕妇们吐得死去活来,还要口口声声一脸圣母苏的模样说什么自己无怨无悔的,其实都是狗屁,真正自己经历的时候才知道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

言紫兮此时其实很想骂人,甚至很想跳起来狠狠把那罪魁祸首南宫凛揍一顿,不知怎么的,虽然知道不是他的错,可是,她就是很想这么做,总觉得这样才能发泄自己的委屈似的,都说孕妇的情绪是最无厘头的,看来的确不假。

这时,隐约听见南宫凛似乎又在冲御医发火了,若是平日里,言紫兮最是心软,就算是挣扎着也要提他们开脱两句,可是此时,她自己都自顾无暇,也懒得开口,心想随他们怎么折腾吧,自己好想就这么睡过去,最好一觉睡去再不要醒来的好,免得再受那种折磨。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隐约又感觉到自己的头被人轻轻扶了起来,动作非常轻柔地似乎想给她灌些汤水,可是那汤水刚一进入肠胃里,立刻又翻江倒海起来,她下意识地挥起一掌想要推开那人,却被对方反手轻轻扣住了手腕。

隐约听见南宫凛的声音:“紫兮别任性,多少吃点东西,不然你会吃不消的……”

言紫兮很想说别烦我,让我好好睡一会儿,可是喉头翻涌得厉害,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隐约中似乎感觉到南宫凛似乎又在对自己说着什么,可是她的神志却是越来越迷糊,直到--再次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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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当言紫兮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四下都是厚厚的迷雾。

这,是哪里?

南宫凛呢?

她想开口唤南宫凛,嗓子眼却怎么也打不开,想翻身坐起来,却也没办法起身,那种感觉,就仿佛自己也是一团浑沌的迷雾一般,动弹不得,言语不能。

这究竟是哪里?

就在言紫兮心下迷惑的时候,远远地,两道声音倏然传来--

“萨苏,真的要这样做?”听到萨苏的名字,让言紫兮的耳朵骤然竖了起来,说话的明显是个女声,可是,这声音却很陌生,言紫兮确定自己从未曾听过,这是谁?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回答之人,的确是萨苏。

是谁,是谁在和萨苏说话?这究竟是在哪里?

言紫兮挣扎着再次想起身,却感觉自己的身体瘫软得如同烂泥一般,这时,那两道声音继续传来--

“可是,将羽儿的魂灵这样强行一分为二抽离出来,会不会太过冒险?”那陌生的女声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心中的那根弦倏然就绷了起来,她说了什么?

这时,又听见萨苏的声音淡淡地说道:“为了不让我俩的宿命再重演,也只能这样铤而走险,我会将其中一个魂灵先送去远方,待到她十八岁的时候再牵引回来,到那时,优胜劣汰,灵力强的那个便会彻底压制住灵力弱的,彻底合二为一……”

接下来的对话言紫兮越来越听不清楚,脑子里只觉得嗡嗡作响,她方才听见了什么?

将拓拔羽的魂灵一分为二?

然后将其中之一送去远方……十八岁的时候再牵引回来,优胜劣汰……

合二为一……

顿时言紫兮觉得自己突然明白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包括自己这个原本以为和萨苏毫无瓜葛的来自异世界的魂灵为何会莫名来到这里,包括自己为何会寄宿在这个身体之内,还这般契合,包括萨苏对自己的态度,包括原来的这个言紫兮的魂灵究竟去了哪里……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明朗了起来。

原来这一切,打从一开始就是萨苏和人预谋好的,或者说,这一切都是萨苏暗中操控的。

难怪萨苏对于自己的身世从不怀疑,原来门道是在这里。

可是,当初萨苏为何要将自己的魂灵,不,拓拔羽的魂灵一分为二呢?她之前所说的“不让我俩的宿命重演”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个陌生的女声又是谁?

当言紫兮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联系起来细细揣摩的时候,她的心中竟然骤然腾起一个大胆的揣测---

难道,当年的萨苏,其实,是两个人?

或者说,在萨苏的体内,是存在着两个不同的魂灵?!

这个揣摩结果将言紫兮吓了一大跳,可是联想到之前出云法师对自己说过的什么天命之人的说辞,言紫兮越想越觉得很像这么回事。

不过她知道,若真的如她所揣测的那样的话,这一定是南疆巫族的一个天大的秘密,而余尧,说不定也知道这个秘密。

可是,拓拔烈呢,自己的父亲是否知道这个秘密呢?

言紫兮此时开始再次怀疑起当初萨苏的死因,这背后,会不会还隐藏着什么天大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言紫兮总觉得自己似乎隐隐地在揭开了某种神秘事件的面纱。

(118)南疆巫族的野心

当言紫兮再度醒来的时候,南宫凛依旧还守在她身畔,瞧着他面上的极度倦怠之色,言紫兮忽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凛,我好多了,不用担心,要不,你先去休息会儿吧。”她伸手探上他的眉眼,轻轻地一一拂过,她知道这段日子,他比她更艰难,堆积如山的国事,加上大婚在即,很多事情南宫凛都要亲自过问,再加上自己如今这般模样,凡事都要让他操心,就算南宫凛是铁打的,怕是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南宫凛却是轻轻地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对不起,紫兮,让你受苦了……”

言紫兮摇摇头,不愿再让他这般胡思乱想,主动岔开了话题。

不确定之前的究竟是自己胡思乱想的梦境,还是阴差阳错地窥探到了什么秘密,言紫兮想了想,强忍着胃里的翻涌,简明扼要地将自己在迷蒙中所听到的一切和自己的推断告诉了南宫凛。

南宫凛一直握着她的手,面色凝重地听着,听她说完,他沉默了半晌,终于说出了另外一个言紫兮所不知道的秘密:“从余尧坚定地说出你是萨苏的女儿开始,我就已经派人暗中着手去南疆调查此事,我觉得这件事情背后怕是大有玄机,而事实果然证明了我的揣测--”

“南疆巫族曾经有一个古老的诅咒,不管是巫祝还是祭祀,只要是灵力极强的女子,其魂灵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一分为二,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两个魂灵都会不断地争夺身体的操控权……”

当南宫凛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立刻就反应过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双重人格?那,那个陌生的声音,难道真的是萨苏的另外一重人格?

“当初的空束巫女之所以性情大变,也正是其中一个较为邪恶的魂灵占据了身体。而萨苏,不巧,似乎也有这个烦恼。”

南宫凛的说法与言紫兮所揣测的无异,可是,他紧接着又说出了另外一个更惊人的消息:“而且,据我推测,拓跋宏,也就是你大哥,他应该不是萨苏的儿子。”

这话让言紫兮猛然抬头,这时南宫凛赶紧解释道:“我是说,他的确是你父亲拓拔烈和萨苏的身体所生的儿子,但是,当时主宰萨苏身体的那个魂灵,可能不是萨苏本人。”

“而你,你才是真正的萨苏的意识主导的时候和拓拔烈生下的女儿,所以,萨苏才会对你更甚一筹。而且,也许是自你出生时起,萨苏就发现你也受到了那个诅咒,所以,以外力将你的两个魂灵强行分离,将你送去异世界,在你十八岁的时候再牵引回来……”

南宫凛的推测很复杂,但是基本和言紫兮之前的揣测无异。

“也就是说,我的另外一个魂灵,也许早就在之前我重新穿越而来的时候,优胜劣汰,被我给淘汰掉了?”言紫兮说出了自己较为乐观的揣测。

南宫凛却是一脸地忧心忡忡:“若是这样自然最好,我担心的是,那个魂灵并没有彻底消失,而且一直沉睡在你体内,所以萨苏才会不断地淬炼你……”

“她想让我成为什么天命之人,主宰自己的命运,其实也就是想让我跳出那个诅咒,成为真正完整的自己?”言紫兮似乎在迷蒙中摸索到了什么。

南宫凛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丫头总是习惯性地将人性想象的太美好,或者说,她总是不愿意以最大恶意去揣测那些她认为和她关系不菲的人,可是,这个世间的事情,真的有这么美好么?南宫凛可不敢与她一样天真。

南宫凛甚至怀疑,自己和言紫兮的相遇,本身就是一出局,也许在许多许多年前,萨苏将幼小的言紫兮托付给璇玑派掌门于震天的时候,就在布一出很大的局。

虽然后面的事情不一定是萨苏之前所能预料到的,但是,萨苏的动机,怕是并没有言紫兮所想的那么单纯。

南宫凛有种预感,萨苏此人的智慧,一点都不逊色于自己的生母王皇后,那也许是个比王皇后更有智慧更有谋略,也更有野心的女人。

只不过,在一切都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他也不好轻易泼她的凉水,就让她再多保留一阵心中的那一份美好,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好不容易再次将言紫兮安抚着睡着了,待到南宫凛踏出瑞庆宫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

南宫凛径直回了御书房,不多时,一道黑影渐渐从紫檀屏风背后缓缓走了出来,此人正是南宫凛的族舅,职方馆知事王攸远。

“陛下……”此时南宫凛正仰躺在椅子上假寐,看得出疲劳至极,王攸远也知趣的省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礼节直奔主题:“您之前交代的事情,属下已经查明了。”

南宫凛倏然睁眼,却是纹丝未动地盯着王攸远,瞧见王攸远眸中的戾色,他苦笑地叹了口气:“果然如朕所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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