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让言紫兮有些惊讶了,她原本以为这般冒险的事情南宫凛一定会反对,没想到他不光没有反对,而且还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这与南宫凛素来的作风大相径庭,她想,南宫凛既然这么做,必然是有他的理由,两人长久以来的默契让她聪明地选择了保持沉默。
于震天却是被南宫凛这番话给震住了,也许他压根未曾想到眼前这位一国之君会如此不把自己的安危当作一回事,之前还准备好了一大通试图说服言紫兮的说辞,如今被南宫凛这么直接的一问,竟是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于震天毕竟是老江湖了,他很快平息了自己的情绪,不卑不亢地开口道:“陛下,老夫认为,这件事背后还大有玄机,与其坐以待毙等待那幕后推手动手,倒不如主动出击……”
“朕不是让你来做抉择,你只需说出你的计划即可。”南宫凛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并且,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瞒和别的旁的心思。”
于震天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片刻之后从容地对南宫凛和言紫兮二人说出了自己大胆的计划,一旁的言紫兮听得直乍舌,而南宫凛,却是从头到尾眼皮都未眨一下,这让言紫兮突然产生了某种错觉,南宫凛这是有备而来的吧?他根本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去冒险?
为何?素来在对待自己的安危方面极其谨慎的南宫凛,为何这次会一反常态地变得大胆起来了?
她微微偏了头,瞧着南宫凛不自禁蹙起的眉头和面上冷肃的表情,心中突然腾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难道,事情已经到了逼得南宫凛不得不出手的地步?或者说,是南宫凛认为,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一定是这样,她在心底立刻就认定了自己的揣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出了什么变故,促使南宫凛下定了决心要去冒险。
能有什么事情会让南宫凛也感到害怕,甚至如此这般孤注一掷呢?
当这个疑问盘旋在言紫兮心头的时候,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想来必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也许会危及到她的生死性命的变故,所以南宫凛才会决定铤而走险吧。
可是,她能让他陪自己一起去冒这个险么?
于震天,真的值得信任么?
方才于震天所说的计划是极其大胆而冒险的,主角自然是言紫兮,而南宫凛却是她坚实的后盾,可是言紫兮毫不怀疑,若是这计划其中稍有差池,恐怕她和南宫凛都会万劫不复。
万一,这是个陷阱,万一,于震天与那幕后推手是一伙的……
言紫兮自己是不敢轻易去下这个赌注的,可是,显然南宫凛已经替她做好了决断。
“事不宜迟,便就如你所说的做吧。”他一手拥着言紫兮,一边淡然地对于震天开口道:“还有,你,与我们一同去。”
“凛……”言紫兮没有料到南宫凛竟然会要求于震天与他们一同去冒险,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突然感觉南宫凛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交握的手心里传来隐隐的力道,似乎是在说着--紫兮,相信我。
言紫兮回头看了他一眼,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今日的南宫凛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不,不止是南宫凛,甚至从南宫凛方才进来开始,这殿内的空气就变得凝重起来,那股幽幽淡淡若有若无的气息飘散在四周……
南宫凛把所有的暗卫都带来了?!不,不止,还有高手,在殿外似乎还有神秘高手。
言紫兮的瞳眸骤然放大,她忽然明白,南宫凛是有备而来,他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甚至也已经考虑到了于震天甚至别的风险。
这个男人做事,从来都是周到而慎密的。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不光是言紫兮,于震天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过,他的反应倒是很平静,对于南宫凛之前要求他一同前往,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异议,他平静地开口道:“臣,遵旨。”
随即,缓缓打开了玉匣,对南宫凛和言紫兮嘱咐道:“那生死之门的内里是怎样,会遇到一些什么样的情况或者险境,我们目前谁都不清楚,一切只能见机行事,切莫贸然动手。”
南宫凛一手护在言紫兮的腰腹,一手握着冥刀,凛然地点点头,随即对言紫兮轻声嘱咐了一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不要出手,一切有我!”
言紫兮亦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竟是有些期待,不知道那生死之门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133)让人迷惘的幻境
当于震天缓缓打开玉匣之后,一道灼目的光芒再次照亮了整个大殿,言紫兮隐约中似乎又瞧见了那西王母,只不过,这一次,对方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那看向她的目光却是有些阴寒得瘆人。
还好这次言紫兮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不引以为意,隐约中只瞧见一个神秘的法阵渐渐升起,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骤然包围了他们,身体似乎被牵引着,被带往另外一个未知的世界……
她下意识地将南宫凛的手攥得更紧了,可是,随着那股神秘莫测的力量牵引,她开始感觉到,身体渐渐的有些不听使唤起来,她想开口唤南宫凛,却突然发现南宫凛不见了!
不,不止是南宫凛,连于震天也不见了!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排山倒海的压顶而至,将她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耳边穿来狂风肆虐的呜咽声,不,似乎还夹杂着杂乱的咒语的声音,一股莫名的恐惧感骤然腾起,那一刻,言紫兮竟然莫名地想到了死亡,想到了她腹中那尚未出生的孩子,想起了那还在五彩晶石中的萨苏的魂魄,忽然觉得此生的一切都恍若黄梁一梦。
可是,容不得她多想,当一阵尖利的啸声几乎刺穿她的耳膜时,她的意识也随之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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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言紫兮是再次被那杂乱的咒语声给惊醒的。
睁眼,却是立刻就冷汗矜矜。
此时她所在之处,仿若虚空幻境一般,上,不见天,下,不着地,四面一望无际,什么都没有,而整个人却是仿佛漂浮在虚空之中,这,这是哪里?
左右环顾,南宫凛和于震天都不见了踪影,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眼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死活发不出半点的声响。
就在这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幽蓝的星光。
反正情况已经不可能更差了,言紫兮收拾起了方才一瞬间的慌乱和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挣扎起身,试图向那星光处移动。
此时脚下的感觉却颇为奇妙,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飘的,整个人仿佛毫无重心一般漂浮在空中,还好身体还能顺着自己的意志向前,否则言紫兮甚至都要怀疑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向前飘了一会儿,那幽蓝的星光越来越明显,直至近处才发现,那幽蓝的星光竟是一团幽蓝色的迷雾。那迷雾的背后,又究竟隐藏着什么呢?
言紫兮心中的不安却逐渐加深,可是,此时除了向前,似乎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
南宫凛和于震天此时都不知所踪,她一个人呆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似乎也只有等死,思及如此,言紫兮硬着头皮,一头撞进了那幽蓝的迷雾之中。
当言紫兮方一穿入那迷雾,眼前的情景却是骤然一变,让她呼吸为止一滞!
她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方才还立于虚空之中,身处浑沌之地,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她竟是已经立于一处高耸的城墙之上!
让她心惊的是,那城墙上,分明是大齐的旗帜,而那些驻守在城墙上的士兵,也分明是大齐的将士,这,这是大齐的城池?!
她怎么会来这里?
还未待言紫兮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更为让她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了--身后随即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那原本高耸看似坚固的城墙,在那一瞬间,竟是悉数崩塌!
还好她此时似乎是一缕幽魂一般立于虚空之中,所以,那骤然崩塌的城墙并未对她造成任何的影响。
漫天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声音让言紫兮只呆滞了一霎就明白过来--火炮!
这是火炮的攻击?!
怎么回事?!
在这个时代,怎么会有火炮?!
她诧异地回头,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那城外的千军万马和一排排整齐的火炮,大靖皇朝的旗帜,在漫天的火光中,是那样地灼眼。
大靖军震天般的呼喊声,让言紫兮呆若木鸡,他们大靖,何时有了这般强悍的火器?火炮--这明显是不应该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等等!
她心中一紧,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由她一手创建起来的“大靖先进技术研究院”,想起了那研究院里无数天赋异禀的能工巧匠,想起了自己当日曾经对他们说过的话,对他们的启发,想起了自己曾经对他们提及的火器之术……
这,这是她当初推倒的多米骨牌所产生的连锁效应?
言紫兮再次回头,看着那城内漫天的火光和恍若废墟一般的城墙,她的心中竟是突然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愧疚的东西。
她当初所做的一切,为大靖朝所做的一切,真的是正确的么?
言紫兮的心中,第一次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怀疑。
大靖朝的百姓是人,可是,那大齐国的百姓,也同样是人,战争不管披着什么样正义的口号的外衣,都掩盖不了其本质--是杀戮。
言紫兮虽然不明白自己此时看到的究竟是幻境,还是将来也许会发生的事情,可是,在那一刻,她的心中竟是第一次对战争起了一丝厌倦的情绪,一个莫名的念头突然油然而生,所谓的皇权霸业,所谓的天下一统,真的那么重要么?
踏着无数无辜百姓的尸骨所堆砌而成的统一的帝国,真的那么荣耀么?真的是她和南宫凛所追求的么?
那一霎,言紫兮的心中,第一次有些迷惘了。
就在这时,眼前场景,却再一次扭曲变幻了。
这一次,言紫兮所看到的,却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那孩子模样看起来虽小,可是眉宇,却是像足了南宫凛。
这是……言紫兮几乎忍不住惊呼出声,这,难道便是她那未曾出生的孩子?
(134)两种未来
言紫兮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孩子,她甚至伸出手,想去碰触他,可是,当她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对方的身体,仿若空气一般之后,她的口中溢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是她的孩子,她和南宫凛的儿子,虽然这也许只是幻觉,可是却让言紫兮的心中忽然腾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母爱。
虽然也曾幻想过这个孩子将来的模样,虽然也曾无数次想过他(她)会是儿子还是女儿,可是,当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当这么一个仿若和南宫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孩子出现在她的眼前时,言紫兮心中的感触依旧是难以言喻。
可是,呼吸随后却是一滞,因为,紧接着,她看到了自己,不,也许是将来的自己。
那另外一个言紫兮着一身龙袍,神色肃然地端坐在九龙磐金椅上,目光让言紫兮自己都感到陌生,那不是她,她在心底否认,她绝对不想承认自己会有那种睥睨天下而冷漠的目光,甚至对于自己的儿子,那个正蹒跚向她走来的儿子,亦是神情淡漠,甚至是冷眼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始终未曾从那龙椅上移动半分。
而她的龙椅下首,那跪倒了一地的臣子们,似乎并不仅仅只有大靖,言紫兮甚至看到了大齐国和大燕国的装束,而那些不同种族,不同装束的人们,此时都是那般虔诚地伏倒在地,叩拜在她的龙椅之下……
这不是言紫兮第一次瞧见自己君临天下的模样,之前似乎也曾经做过这样的一个梦,只不过,这一次似乎像是梦境更加真实地出现在眼前,可是,当看到另外一个自己一派君临天下的模样,冷眼看着芸芸众生的样子,不知为何,言紫兮的心中泛起的更多的是悲哀,她觉得,若这将是她的未来,那么,这样的未来,不要也罢。
言紫兮从来不是一个有太大野心的人,虽然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身世和自己所处的位置,很多事情也许根本由不得她,由不得她的个人意志,可是,若是不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与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呢?
也许这一切都是天下人所追逐的,可那不是她言紫兮想要的。
人之蜜糖,己之砒霜,如此而已。
她不知道那冥冥之中安排着这一切的人究竟是什么目的,为何要让她看到这些,可是,此时言紫兮的心中却是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信念--她的人生,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任何人,任何的旁人都不能肆意主宰。
她这一生,是为自己而活的,而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别人的工具。
可就在这时,眼前一切却是再次倏然扭转,言紫兮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所处时空却已再次变得陌生。
只不过,这一次,却是没有那金碧辉煌的龙座和让她心头暖润的孩子,取而代之的,却是幽深的地牢。
那是一处仿若已经多年无人问津的地牢,昏暗,潮湿……
言紫兮心中一惊,她四下环顾,发现这地牢口竟是还有铁栏木栅,手腕粗细,上面竟是青光浮动,仿若有千百道符印在镇压着。
这是哪里?
言紫兮的目光禁不住地四下张望起来,接下来看到的一切却让她险些惊呼出声--她再次看到了自己。
不过,此时的自己可不如方才的风光,相比起来,仿若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此时言紫兮所看到的自己满身血垢,蓬头垢面地被锁住琵琶骨吊在地牢正中央一方石台的半空之中,而那石台上,似乎还能看见无数游魂野鬼在徘徊,那些游魂野鬼伸出利爪拉扯着她,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声。
而她的脚边,堆满了一群死不瞑目之人的骸骨。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那脚边的骸骨一个一个都是那么的熟悉--叶凌风,墨倾,小师姐……全部全部,都是她所在乎的人,而他们此时个个都是一副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模样伏在她的脚边。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言紫兮此时几乎屏住了呼吸,只有吸气没有进气,她在心底揣测,难道,这是在暗示她,若是不听话,这便是她的另外一个未来?
要么就做万人之上的女皇,要么就做孤独而生不如死的女囚。
虽然这两者在言紫兮看来,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不过是一个生如行尸走肉,另一个生不如死罢了。
不,不对,言紫兮忽然察觉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在她方才所瞧见的也许是她的未来里,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少了一个人的存在--南宫凛。
他似乎完全不存在于她的未来里,不管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似乎都与南宫凛无关似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言紫兮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某种关键,她觉得南宫凛之于她,也许不单单只是爱人,也许,也许还有其他的意义。可是,一时片刻之间,却又理不清楚头绪。
而且,那冥冥之中推动着一切的那个人究竟是为何要处心积虑地给她看这些呢?难道是为了让她做出某种抉择?虽然在言紫兮看来,那四海归一,君临天下的未来并不见得就是多大的诱惑;而那暗无天日,惨无人道的囚禁似乎也并没有让她心中产生多大的恐惧。
可是,不排除这是有人故意在对她进行心理暗示,也许她将要面对某种抉择,而若是踏错一步,便是天堂与地狱之别。
可若言紫兮真是这么听天由命好打发的主儿,那她如今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她沉默了半晌,干脆地放弃了无谓的猜想,就地盘坐起来,言紫兮从来都是个洒脱的人,既然怎么窦想不明白,就干脆不用想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想,总有人会比她沉不住气的,既然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利用她,那么,她只需要等待就好,等着看,他们究竟想要她做什么。
(135)南宫凛的影子?
就在言紫兮打定了主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仿若从另外一个时空悠悠地传来--
“你是谁?!”
声音虽然不大,可是,言紫兮听得分明,那是南宫凛的声音,他在哪里?在和谁说话?!
“凛!”她猛然高呼他的名字,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南宫凛的声音悠悠扬扬的,仿若近在咫尺,又觉得远在天际,就在言紫兮四下张望着找寻南宫凛的踪迹时,南宫凛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究竟意欲何为?!”
这次,言紫兮却是听得极其分明,那的的确确是南宫凛的声音,可是,听那口气,却似乎并不怎么友善,他在和谁说话?!
就在这时,让言紫兮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南宫凛的声音继续传来,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更加惊悚--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这是什么意思?听这声音,分明是南宫凛的声音,可是,这说话的口气,却又和平日的南宫凛有些不同。
就在言紫兮心中暗惊的时候,又听见南宫凛怒叱道:“什么乱七八糟装神弄鬼的,少来这套,你究竟是谁?!”
“我是这个大靖王朝真正的主人!也是真正的你!”
这话在言紫兮心中犹如平地惊雷,怎么回事?难道南宫凛也有两个?想起之前自己的疑惑,一个大胆得让她几乎不敢去相信的揣测骤然腾上心头,难道,这一切,这背后一切的那个神秘推手,她和于震天之前所揣测的那个隐藏于幕后的推手,竟然是……
不,她不敢再深想下去,这是她之前无论如何都没有料想到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他,不,不可能是他!
她突然想到,难道这又是什么陷阱,或者说那幕后人故意做出的什么幻象,试图离间她和南宫凛?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这样的时刻,可不能随便就中了别人的阴谋诡计。可是,接下来听到的一切,却再次给了她沉重一击。
“身为大靖的皇帝,早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将你的身心都奉献给大靖,就像你的先祖和你的父亲一样。”
“什么狗屁乱七八糟的东西!朕是大靖皇帝没错,可是朕可没打算要为大靖奉献一生!”南宫凛略显讥诮的声音让言紫兮几乎都要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是真的,而不是幻觉,这说话的语调和语气,的确是南宫凛无疑。
“这是你的宿命!你没有别的选择的余地。就像你和那个女人的相遇,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你逃不开,也根本不可能抗拒!”
“那个女人?你是说紫兮?”南宫凛的语气显得有些阴寒了,似乎他亦是不相信,自己和言紫兮的相遇甚至相爱,原来重头到尾,也是在别人的算计之中,而此时的言紫兮,面色煞白,几乎是屏息闭气,在等待着那最残酷的答案。
“南疆巫族倒是有些本事,竟是真的让他们给找到了真正的天命之人,只不过,他们以为他们算无遗漏,却还是忘记了最关键的一点,光打开生死之门,并不见得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此话一出,言紫兮心中骤然明白了什么,看来,这算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位神秘之人看来是打算坐收渔人之利的?
可是,他和南宫凛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会说南宫凛就是他,他就是南宫凛?而听南宫凛的口气,似乎之前也并不知情,甚至对于这个神秘人也是一头雾水。
还好。
这个念头涌入脑海的时候,言紫兮的心中骤然松了一口气,若是南宫凛都变成了敌人,那么,在这个世间,她便真的成为孤身一人了。
言紫兮突然想起了自己和母亲萨苏都是有影子的,难道,南宫凛也是同样?这个神秘的声音难道就是南宫凛的影子?!
有这么凑巧么?
听这位的话,似乎是把南疆巫族也算计在内,可是,按照言紫兮对于自己母亲萨苏和南疆巫族的了解,南疆巫族真的是那种平白要给人做嫁衣的人么?又真的是那么好对付的么?答案是否定的。
而且更让言紫兮觉得想不透的是,她总觉得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那所谓的生死之门还没有瞧见影子,他们想要利用自己打开生死之门的目的也还没有达到,这,还不是高潮,若是言紫兮自己,绝对不会这么早就告诉南宫凛真相,至少也要等到自己打开了生死之门之后才是。
那么,对方在这个时候迫不及待地告诉南宫凛这一些,目的无非只有一个,便是要逼着南宫凛尽早与自己决裂。
对方是在害怕着什么?或者说,是在害怕夜长梦多?就连这一时半会都等不及了?
思即若此,言紫兮心中又是一紧,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悸油然而生,她倒是不害怕南宫凛会背叛自己,事实上她从来没有担心过南宫凛会背叛自己,相反,她担心的是南宫凛的态度太过坚决--既然对方如此迫不及待地在这时就想要南宫凛与自己决裂,若是南宫凛一意不从,会有怎样的结果?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
言紫兮不敢去深想,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再这样废材下去,她和南宫凛都没有好下场。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骤然响起--
“都听清楚了?这便是你的有情郎背后所隐藏的真相,如今,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言紫兮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一切是有心人的刻意安排,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她灵机一动,计上心头,面色阴郁地仰头到:“你们替我安排好的出路,无非便是两条,要么,是我负了他,要么,是他负了我,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此话一出,对方似是愣怔了,半晌之后,清亮的笑声回荡在四野:“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看来,你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了。”
言紫兮虽然牙根都已锉得发痒,面上却是一副认命的模样:“你们之前让我看的那些,不就是在促使我下决心么?对我来说,自然是我和我的孩子更为重要。”
(136)讨价还价
言紫兮咬牙说出这话之后,对方又是沉默了半晌,之后再次笑开:“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和你的母亲,都是同样不识时务的人!”
这话让言紫兮心中一惊,难道对方会读心术,已经看出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不,不行,不能自乱阵脚,言紫兮佯装听不出对方话中的讽刺之意,仰头问道:“您这是何意,难道,我的选择错了?”
“丫头,你知道你的母亲萨苏当年是怎么死的么?”没想到的是,对方却并不理会她,自顾自地说出了让言紫兮更加惊诧的话。
“喔?”这话的确让言紫兮来了兴趣,当初萨苏的死一直是个迷,她问过很多人,都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而听这位的口气,却仿佛是个知情人。
“她便是和你一样,太贪心,既想救自己的丈夫,又想救自己的女儿,机关算尽,最后却赔上了卿卿性命。”
对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言紫兮再次倒抽了一口冷气,对方这话是在暗示,当年萨苏也曾面对过同样的选择,而且萨苏也和她打着同样的算盘?而萨苏也是因此而死?
看来,自己的心思果然是被人看透了,不过,言紫兮脸皮厚惯了,心理承受能力也比普通人强很多,虽然被人揭穿了心底的小心思,却是半点恐惧和犹豫都没有,她此时心中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难道,当年的萨苏,也曾经试图打开生死之门?
而自己的父亲拓拔烈,难道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言紫兮的脑子里飞速地盘算了一番之后,她发现,自己也并不是全无胜算的,自己和当年母亲萨苏的情况也许很相似,但是还是有些许不同的,当年萨苏也许也曾经面临过与她同样的境地,不过,那时候,自己已经出生,大约是三岁左右的年纪,换句话说,自己也许在无形中已经成为了萨苏的累赘,萨苏为了保全自己,势必是要做出一些牺牲。
而此时,自己的孩子却还在肚子里,这是自己的劣势,却也同时是她的优势。她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能保护好她的孩子。她相信,既然他们想要利用她,就一定需要她活着。她如今需要担心的,也只是南宫凛而已。
有些事情就算是在重蹈前人的覆辙,也一定要试试才知道。言紫兮从来不相信命由天定,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有强者,才能有资格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他人之上,只有强者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此时此刻言紫兮终于明白了萨苏的苦心,萨苏一心想要让她变得更强,变成所谓的天命之人,其目的,不也是为了让她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思即若此,言紫兮将自己的脊梁挺得更直了,她冷哼了一声:“其实,你们这般煞费苦心,无非是想要个听话的傀儡而已,很可惜,我不是这样的人,所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此话一出,对方愣怔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言紫兮眼皮都未抬:“要杀我自然容易,不过就是举手的事情,只不过……你也要考虑清楚,就这样杀了我,值不值?”她顿了顿,面色的神色显得有些揶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我身上下了多大的功夫,不,也许不止是我,连同我们一家身上你们都下足了功夫,若是就这样杀了我,你们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得不偿失。”
也许是料定了对方舍不得轻易杀了她,言紫兮继续不要命地开始与之讨价还价:“我觉得吧,与其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倒不若各退一步,若是你们没办法再找到比我更好的人选,倒不如对我睁眼闭眼,反正你们要的只是结果,告诉我,你们想要的结果,若是我可以接受,也许结果能够皆大欢喜。”
沉默,许久的沉默。
在言紫兮说出这番大胆又无耻的话儿之后,对方竟是沉默了许久,似是真的在思量她方才所说。
言紫兮此时虽然佯装镇定,其实紧攥着的手心里,早就攥出了汗来,她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突然又发出冗长的一声低笑:“好!好!倒不愧是我南疆巫族的女儿,勇气倒是可嘉!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小姑娘究竟能折腾出什么名堂!看看你的能力是否跟你的嘴皮子一样利索!”
言紫兮心中暗喜,面上却还装得风轻云淡:“那就说说你们的目的吧。”
“我会先给你指引一条打开生死之门的路,但是,你必须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打开它,一切待到你打开那扇门之后再说。”
生死之门!关键的时刻终于要来了么!那个传说果然是真的,真的只有自己能够打开生死之门么?打开之后里面会是什么?南宫凛在哪里?
当言紫兮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心中竟是思绪万千,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既然如此,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言紫兮起身,点点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开始吧。”
一切似乎就在那么一瞬,眼前的情景再度倏然变幻。
紧接着出现在言紫兮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墓道,言紫兮举目远眺,禁不住深呼吸了一口,这墓道看起来与她从前在历史典籍上看到的皇家墓室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先是长长的墓道,墓道两边的壁上绘有青龙白虎等神兽的图纹,看起来栩栩如生。
而远望过去,还有长长的甬道,她足尖轻点,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穿过了墓道,来到甬道之内,进入甬道,却是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甬道的两壁上,同样是满满的整幅整幅的巨制壁画,而这壁画上所绘的内容,看起来却像是一支规模庞大的仪仗队。
言紫兮还算是有些常识的,一般来说,只有王侯的墓里才会有这样的图绘,而这样的依仗规格,怕是只有皇帝才有。
这,难道是哪个皇帝的陵墓?!
生死之门是在皇帝陵墓里?
是谁?
(137)神秘的双面人
言紫兮正在疑惑间,已经不自觉地来到了墓室的中央,墓室很大,分里外两间,外间看起来也足足有一个会议室那般大,让言紫兮感到惊诧的是,那墓室的中央放置着一方青铜螭吻大鼎,而鼎内竟是还燃着香,最诡异的是,那香竟是才燃了三分之一的模样,就仿若这陵墓才盖棺没多久似的。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言紫兮伸出手想去碰触那青铜螭吻大鼎,可是,当她的指尖离那螭吻的须发还有一寸的时候,那本是青铜做的螭吻浑身竟是散发着淡淡的青光来,而原本盘起的水桶粗的鱼尾竟是缓缓地动了起来,吓得言紫兮下意识地退后了好几步,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即墨剑随即出现在手中。
言紫兮怔怔地看了看手中不由自己意志控制而自发出现的即墨剑,觉得这玩意儿似乎和平日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可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同,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有个称手的兵器总比徒手空拳要好得多。所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即墨剑在手,玄妙地变幻了握姿,警惕地瞧着那青铜螭吻大鼎,似是再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墨剑就会立刻出鞘。
可是出乎她预料的是,那青铜螭吻大鼎却再没了动静,让她甚至以为方才是自己的错觉。
言紫兮又细细端详了那青铜螭吻大鼎一番,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正要转身朝里间的墓室走去,忽然感觉到背脊骨一凉,她下意识地就是反手一剑挥出,只听得砰地一声脆响,即墨剑似乎击中了什么,可是,当她再次回身的时候,除了一缕飘渺的轻烟,却什么都没瞧见。
言紫兮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这种古墓的诡异感觉让她有些不太舒服,虽然她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什么神仙鬼怪亡灵都是遭遇过的,可是,此时独自一人在这样诡异的墓室中,还是觉得有些背脊骨发凉。
她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心想赶紧找到那什么生死之门打开才是正途,可是,就在她打算绕开那青铜螭吻大鼎,向内室走去的时候,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她在那大鼎边瞧见了一个牌位,牌位上写着--大靖高宗英文烈武皇帝……
大靖高宗英文烈武皇帝?
这谥号有些耳熟啊,言紫兮努力在脑海里回忆自己曾经看过的大靖朝的典籍。
等等,高宗英文烈武圣孝皇帝,这不就是小师姐的父亲朱彦策的谥号么?!
难道,这是朱彦策的墓室?
之前言紫兮已经听于震天说过,朱彦策似乎也曾经有机会打开生死之门,虽然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是失败了,不过,朱彦策本人应该也掌握了不少生死之门背后的秘密,只可惜,人家早就作古几百年了,怕是早都化成灰了,他就算知道所有生死之门的秘密也无济于事了。
就在言紫兮在心中叹息的时候,只听--嘎吱……
从里间的墓室里突然发出一道奇怪的声音,言紫兮的手微微地抖了抖,因为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僵尸片里的诈尸情节,那些所谓的僵尸从棺材里爬出来似乎就是这样的声音。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会是朱彦策诈尸了么?还是别的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虽然言紫兮素来标榜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此时此刻,小心脏还是有些微微地发颤。
要进去瞧瞧么?
她的心中立刻就纠结了起来,她一面安慰自己,自己好歹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什么魔尊,初云法师都见过,还怕,还怕这墓室里的牛、鬼、蛇、神啊?再说了,她好歹也是得了初云法师的嫡传弟子,还得了十方佛印的传承,就算对方真的是什么诈尸,她也应该能对付才是。
可是,想归想,脚下的步子却不怎么给力,移了好半天才慢慢吞吞往里移了几步,她还没来得及走近内室,却见一团黑雾须臾之间就从墓室里面飘了出来,吓得她连连倒退了数步,手中已经下意识地开始结印,似乎恨不得立刻将这不干净的东西直接封印。
就在言紫兮险些要使出十方佛印的时候,忽然一声断喝:“休要轻举妄动!”
言紫兮刚刚举起来的手顿时凝固在了半空中,紧接着,那团黑雾在空中渐渐凝聚成人形,那渐渐显露出来的面容,却让早就有了几分心理准备的言紫兮也禁不住再次倒抽了一口凉气。
言紫兮之前在大靖朝的典籍里是见过朱彦策的画像的,如今出现在她面前的,有一半,的确是朱彦策的模样,为什么说只有一半呢?因为,此时出现在言紫兮面前的,是一个双面人。
一半的脸是朱彦策的模样,而另外一半,却是一张让言紫兮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脸!
那张脸言紫兮是那般地熟悉,却又那般地不敢相信,她如何都不敢相信,为何那样的半张脸,会出现在这里,在这个疑似是朱彦策的“亡灵”的身上。
那是偃师的脸。
只有一半。
这个诡异出现在言紫兮面前的似人非人的生物,他不光是双面人,竟然一半是朱彦策的脸,一半是言紫兮的师傅偃师的脸,总是言紫兮有再强大的想象力,也实在无法想象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第一感觉是,这难道又是什么幻象?又是什么人想制造出师傅偃师的幻象来迷惑她?
不过这个揣测很快就被她否定了,若是有人故意要迷惑她,应该直接弄出个偃师的全身来才是,何必弄出这样一个不人不鬼,半魔半妖的怪物双面怪物来。
“你,你,你是谁?”好不容易言紫兮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可是,不争气的是,舌头似乎并不如何灵巧。
“你终于来了。”对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言紫兮的面上,而是落在她手中的即墨剑上,那目光没来由地让言紫兮忽然想起了当日在忘忧谷的时候,瞧见师傅偃师在花海中的模样。
不知为何,莫名的泪水突然夺眶而出……
(138)爱或者不爱
言紫兮还没张口,对方却已抢先道:“你见过任苒了?”
这声音明显不属于师傅偃师,言紫兮猛然一惊,回过神来,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人为何会是这般双面人的模样,可是,这个人不是师傅偃师,这个认知让言紫兮的心骤然冷却下来。
“是的。”对于朱彦策和任苒的往事,说不好奇绝对是假的,既然对方主动提起任苒,言紫兮觉得自己也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所以,她大方地承认了。
“她,她……”看对方的神情,似乎是想追问任苒的近况,可是,却不知道为何,却始终没问出口。
言紫兮定定地看了对方两样,主动开口道:“她,虽然后来坠入了魔道,不过,如今已经逝去了,我,将她埋在忘忧谷。”
沉默,对方的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又是沉默了许久,他终于悠悠地说了一句:“是么……”
“这样,也好……”他忽然垂眸又自言自语道:“也许这便是她所期望的吧……”
言紫兮的唇喏了喏,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本来她是让我将那金镶玉西王母骑青鸾的佩饰带回来还给你,却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
话还没说完,却突然瞧见那朱彦策面色一变,抬起头来,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声中隐隐有些悲怆的感觉。
她止住了话头,默然地瞧着他大笑的模样,直到他笑够了,她才眼尖地发现,他的那一半属于自己的面上,似乎隐隐有泪光在闪动。
“她到了最后也不愿意原谅朕么?就算到了最后也要与朕撇清所有的关系……”
言紫兮没有接话,对于任苒和师傅偃师、朱彦策这三人之间错综复杂的感情来说,她始终是个不明所以的局外人,所以,她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对此做任何评论。
况且,任苒已经死了,不管她爱或者不爱朱彦策,恨或者不恨,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任苒死前所吟唱的那首诗--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是啊,何日忘之?
自古以来,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就算是贵为天子,就算是神魔鬼怪,也照样逃不脱爱恨的纠缠,谁又爱了谁,谁又恨了谁呢?
到最后,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化为烟云。
如今,任苒已经死了,或者说这出三角戏里的主人公们都已经死了,戏就已经落幕了,再去追究过程,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只不过,虽然对于这三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没什么兴趣了,但是,对于任苒和朱彦策之间关于生死之门的纠葛,言紫兮却是打算要刨根问底,毕竟这也许与她的命运息息相关。
谁曾想,她还未曾开口,朱彦策却仿佛早已看穿她心中所想一般,径直开口道:“你还是走吧,这是一条不归路,朕不希望还有人再重蹈她的覆辙。”
言紫兮愣怔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朱彦策为何要这么说,半晌之后才回过味儿来,他是害怕自己会落得跟任苒一个下场?
她咬着下唇,深呼吸了一口,却是开口道:“我既然选择来了,就没打算这么轻易回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我想,我和她是不同的。”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此话一出,朱彦策却再次狂笑起来,他斜眼睨了言紫兮一眼:“你个小丫头,凭什么认为自己比她强?”
面对对方的嘲讽,言紫兮却是面不改色,唇角一勾,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不是我比她强,是我运气比她好,找了个有情郎。”
这话却是在讽刺朱彦策是个负心汉了,朱彦策是何等人物,怎会听不出她话中的讽刺之意,他撇撇唇,却是冷笑开来:“有情郎?哈哈,在帝王家,你还相信什么有情郎!未免太天真了!你也太看得起我们朱家的男人了,我们朱家的男人,文韬武略,骁勇无双,可偏偏,个个都是缺心少肺的,绝不会有什么有情郎!”
言紫兮却是不为所动地摇摇头:“不,我相信他是特别的,他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似是有些恼怒于这个女子的冥顽不灵,朱彦策的口气有些粗暴了。
“凭我们之间的感情。”言紫兮摇摇头:“我相信他就算死,也不会背弃我,没有理由,就是相信。”
言紫兮缓缓地举步向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朱彦策,一字一顿道:“也许你认为自己是爱过任苒的,可是,你根本没有为她不惜一切的决心,或者说,在你的心目中,皇权霸业是比这份感情更重要的,所以,你输了,你们都输了。”
“你没有真正的爱过任苒,所以,她也不曾刻骨铭心地爱过你,所以,你们没办法打开生死之门,就这么简单,各自心中怀着算计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齐心协力。”言紫兮不理会朱彦策越来越扭曲的神情,径直将自己的论断扔了出来,之前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任苒会失败,如今却是明白了,也许,任苒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坚定地选择过要帮朱彦策,一个女人是可以为了自己爱的人不顾一切,为他做任何事情的,可是,那仅仅限于她爱的,而任苒真的爱过朱彦策么?言紫兮觉得答案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