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剑在虚空之中盘旋了两圈之后,突然灼射出耀眼的光芒,一股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了出来,言紫兮心神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到底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呢!一个孤魂野鬼也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我的女儿,当真以为我们南疆巫族都死绝了么?!”伴随着一道清亮地声音,虚空之中,隐隐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形。
只见那女子眉如远山,唇如点珠,眉间一点朱砂印,整个人看上去清丽脱俗,仿若佛经宝典中的妙女观音,而此时她的身形亦是半透明状态,她的周身不断有光华放出,那光华在她身侧缓缓散开,渐渐化作一朵彩莲,缓缓绽开,再于盛放处又化为耀目的光华——如此周而复始,将她浑身都照耀得宝光若华。
“娘亲!”言紫兮禁不住唤了出声,眼角眉梢微微露出了一丝喜色,这是她第一次这般真实地见到萨苏的真身,虽然她们的母女情谊并不如何深厚,可是,那份血缘的羁绊却是如何都隔断不了的。
虽然她明白萨苏也不会是平白无故就现身,但是,此时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自己的母亲,她的心中依然还是有些小小的安慰。
她想,就算萨苏不是自己的援军,至少也应该不是敌人。
就在这时,即墨剑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又回到了言紫兮的手中,言紫兮眉头微蹙,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即墨剑和之前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究竟是有什么变化她也说不清楚,可是,却分明地感觉到一股陌生的灵力附着在了即墨剑之上,而更让她惊诧地是,当即墨剑回到她的手中时,那股陌生的灵力竟是一股脑儿地往她体内窜去,仿佛江河入海一般,体内的奇筋八脉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是萨苏做的么?
言紫兮下意识地觉得是萨苏对即墨剑做了什么手脚,可是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推测。
因为她突然感觉到那股灵力中隐藏着一股子霸道之气,这不像是南疆巫族的风格,霸道之气……
她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而几乎是在言紫兮想到那个人的同时,只听见萨苏在虚空之中再度开口道:“烈,人家都欺负到你女儿头上了,你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爹爹?!
拓拔烈也来了?
言紫兮微张着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她实在没想到,在自己以为自己已经成为孤身一人要孤军奋战的时候,她那对来去无踪的便宜爹娘竟会不约而同地齐齐现身。
“这一天,老夫盼了许久,总算是到来了,虽然地点差强人意,不过,也算是一家齐聚了。”
伴随着不远处清越地声音传来,一道墨色身影亦是隐隐现于虚空之中,只见那人身姿修长挺拔,银色长发在风中纷飞,一身凌厉逼人的气势,却用一双温柔的眸子望着自己的妻女。
(146)可怜天下父母心
言紫兮此时的心情只能用绝处逢生,峰回路转来形容,她如何都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家子重逢。
萨苏和拓拔烈……她真正意义上的爹娘,虽然那两人并未抚养过她,而且他们一家人之间的关系也微妙地可以,可是,血缘,这是一种无论如何都割不断的牵挂。
此时此刻见到他们俩人,顿时就让言紫兮那颗惶恐不安的心仿若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虽然之前并没有想过要依靠任何人,可是,这种在最艰难的时刻见到亲人的感觉,还是让言紫兮心头有些暖洋洋的。
当然,她也不是傻子,她知道,她这对父母不可能是因为巧合而出现在这里。
只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之前她明明只察觉到自己和南宫凛两个人钻进了这生死之门,萨苏就算了,萨苏的魂魄一直都在五彩晶石里,如今出现还情有可原,可是父亲拓拔烈,他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呢?
除非……打从一开始,父亲就一直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自己……
奇怪的是,对所有人都抱定了怀疑态度的言紫兮,在此时竟是不愿意以最大恶意去揣测自己的父母,也许是他们从前为她做了太多,也许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血缘关系,总之,她愿意去相信,他们出现在这里,至少对她没有恶意。
而那厢那对原本阴阳相隔已数十年的夫妻二人此时却是连叙旧的功夫都没有,夫妻俩此时同仇敌忾地望着那个原本应该成为他们女婿的人。
不,准确说是那个占了南宫凛身体的那个人--大靖朝的开国之君。
此时对方却是放声大笑起来,似乎丝毫不将这突兀出现的两人放在眼里:“南疆巫族和仙灵族,都到齐了么?”
仙灵族?
当这三个字进入言紫兮耳膜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看父亲拓拔烈,却见拓拔烈的面上神色如常,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似是默认了对方对他来历的断言。
父亲果真是出自仙灵族么?和那什么玄清宫怕是也脱不了干系吧?
其实,她早该想到,父亲是仙人,之前仙灵族的老头也唤父亲叫作拓拔老儿,想来应该也是父亲的老熟人才是,还有那位素未谋面的玄清宫宫主,面都还没见过,当时还赠给自己安神保胎的青漓果,想来也不是白送的。
只是言紫兮想不明白,那仙灵一族怎么也会涉入生死之门一事呢?难道这也归他们管?
而父亲在仙灵族中的真实身份又究竟是什么呢?
这时,拓拔烈亦是开口了,说出的话却是言紫兮从未曾听过的事:“当年商穹将这生死之门的秘密告诉你,可不是为了让你这般为祸后人的。”
“别跟朕提商穹那个傻货,若不是他,朕当年早就成功了,哪至于还空等这许多年?!”没想到的是,拓拔烈这番话却让对方顿时怒火高涨起来,他不客气地打断了拓拔烈。
商穹?言紫兮好奇地在一旁听着,这不是他们璇玑派的开山祖师爷的名字么?原本之前于震天还告诉她,商穹和这位大靖朝的开国皇帝是一伙的,听父亲的话,似乎这背后还另有隐情?
“再者说,你们俩人更没有资格跟朕说什么为祸后人,你们以为自己就是什么好货色么?说得那般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你们还不是照样在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对方似乎对于拓拔烈和萨苏夫妻俩并没有多少好感。
“别把我们说得跟你一样六亲不认,是,我承认我们也利用了她,可是,我们这么做却不是为了一己之心!”萨苏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是落在言紫兮身上:“羽儿,你听好了,既然你在这里,今天为娘就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为娘知道你心里对我们有怨恨,觉得我们利用了你,将你蒙在鼓里,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头,甚至还搞得你孤身一人,可是,为娘和你爹这么做,归根结底,却也是为了你。”
言紫兮愣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萨苏会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话题会如此犀利,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如何作答,只能默然不作声地听着。
“我和你爹的结合,原本是南疆巫族和仙灵族的一次有预谋的联姻,而生下你,也确实是联姻中最关键的一环,因为你是打开生死之门的关键,这个中缘由我暂时还不便多说,但是,有一点我却可以告诉你--打从你出生开始,我和你爹就后悔了。”萨苏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看拓拔烈,拓拔烈温柔地对她点了点头,似乎是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萨苏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管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生下你,在看到你降临的那一霎,在看到你挥舞着小拳头对我们笑的那一霎,我和烈都后悔了,我们不想将那既定的命运枷锁加诸在你身上,也不想让你成为所谓的牺牲品,所以,我和你爹擅自做出了违背各自族群的决定,只不过,我们都太爱你,也太深爱对方,所以,我们都各自做出了一些傻事……”
“您的死,也是因为我?”言紫兮颤声打断了萨苏的回忆,此时此刻,她只想知道这一个问题的答案。
萨苏沉默了,显然她并不愿意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她的沉默却又间接地证明了言紫兮的揣测。
果然,母亲萨苏是因她而死。
在那一霎,原本心中还抱着各种疑虑的言紫兮顿时就撤下了所有的心防,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如今也是个即将要做母亲的人,对于一个为了自己的孩子宁愿牺牲自己性命的母亲,还有什么可值得怀疑的呢?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
“我信你,不用再解释了。”言紫兮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了看母亲萨苏,又看了看父亲拓拔烈,一字一顿地说道:“接下来,您只需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147)与子成仇
言紫兮说完这话,一脸平静地看着萨苏,萨苏只是微微地愣怔了一下,随即面上现出一抹得意之色:“不愧是我萨苏的女儿,这性子,倒是深得我的真传,不过……”
她话锋一转,顿了顿,用手指了指那顶着南宫凛面皮之人:“你确定你能狠下心对他出手么?”
言紫兮低垂了眸子,下意识地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轻轻地点了点头,却是不敢去看那人的眸子,虽然早已知道他是被人控制了心神,早已不是原来的他,形同行尸走肉一般,可是,心中那份情感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呵呵呵……”这时,那顶着南宫凛肉身的家伙竟是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言紫兮听来,却是带着无比的嘲弄,仿若是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
她愤怒地抬头,却见对方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还没来得及看清,却又听见对方开口道:“来一个也是死,来一窝也是死,你们一家人倒是应该感谢朕,让你们一家三口能死在一块儿!”
言紫兮还没来得及搭腔,萨苏却先冷笑开了:“难道你以为只要打开了这生死之门,就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了么?”她说这话的时候,信手一指,原本四人所处之处仿若是一片虚空,随着萨苏那一指,虚空却突然扭曲了,四面突然变成了星海,而在星海的尽头,隐隐泛着紫芒。
就在这时,只见南宫凛手中的冥刀横空一展,冲天的煞气顿时盈、满四野,怒雷咆哮,霹雳飞窜!
言紫兮刚一抬眼,就见一道丈许粗细的紫黑色光柱宛如一柄凶悍的巨型长剑,向她疾刺而来!
“傻丫头,还愣着做什么!”说时急那时快,就在那紫黑色的光柱就要穿透言紫兮的身体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将她一把拉了开去,随即印入眼帘的是父亲拓拔烈那张亘古不变的容颜。
言紫兮这才回过神来,她墨色的眸中猛然闪过一抹悲戚,却很快消隐于无痕,手中的即墨剑剑尖一凛,奋力挣脱了父亲的臂膀,纵身一跃,整个人犹如惊鸿一般飞掠而去,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气势。
下一瞬,她的即墨剑对准了南宫凛的咽喉,可是,那一剑还没来得及刺下去,却见南宫凛的面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随即单手握住了她的即墨剑的剑尖:“你,还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呵……”
言紫兮心神一颤,却是反唇相讥:“你不是凛,你只是我的敌人!”
“是么?呵呵,那我就再多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如是说着,突然凑近了言紫兮的耳畔,低声道:“其实,你的他还没有彻底消失,只是被我禁锢在这个身体里,你所做的所说的一切,他都可以听见看见,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呢?”
说完,无视言紫兮那骤然变得铁青的面容,又从喉咙里逸出一声轻笑,却是任由即墨剑的剑尖刺穿了他的掌心,任由那殷红的血顺着即墨剑流淌下来。
言紫兮几乎是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想破口大骂的冲动,她知道,此时她做这些都是无济于事的,既然方才就做出了选择,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就算他真的还在,她想,他也是能理解自己的苦衷的吧,她相信,他和自己一样,都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们的孩子。
她银牙紧咬,又将手中的即墨剑逼近了一寸,可是,身后又传来萨苏的声音:“不对,这不是他的真身!”
什么?不是真身?那眼前这是什么?
就在言紫兮下意识想要收回即墨剑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喉头一紧,眼前的南宫凛突然消失了,而无形之中却似乎有一只手从身后捏住了她的脖颈,竟是险些让她一口气没上来,紧接着,整个身体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道给提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
一股从未有股的恐惧感骤上心头,言紫兮下意识地将周身所有的灵力都往腹部聚集,试图用自己仅存的力量保护腹中小小的生命。而萨苏和拓拔烈几乎是同时出了手,却是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
两道灼目的光束从两人的手心分别灼射而出,紧接着,只听见哐当几声脆响,虚空之中,似乎有水晶的碎片掉落下来。
噗通一声,言紫兮的身体骤然落地,方才那股致命的窒息感骤然消失了。
“羽儿,你怎么样?”萨苏飞身而来,堪堪扶住了掉落下来的言紫兮。
言紫兮试着喘了口气,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心跳,摇摇头:“还好……萨……娘……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万象之术!是最高级别的幻术,那家伙,很厉害!”萨苏一边对言紫兮解释着,一手指天作诀,似乎想要推算什么。
拓拔烈瞧着言紫兮这模样,摇摇头走过来,轻抚着她的头顶:“丫头,别逞强……有爹娘在,我们拼死也会保护你和腹中的孩子。”
言紫兮苦涩地摇摇头:“爹,不是我想要逞强,方才你也看到了,他想要置我于死地,我只有一条路可走。”
拓拔烈叹了口气:“都是爹对不住你,若是爹之前早点恢复往日的记忆,也不至于将你推入火坑,若是早知道他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当日就该……”
“我,其实并不后悔……”言紫兮打断了父亲的自责:“我并不后悔认识他,也并不后悔与他在一起,虽然如今我俩成了生死对头,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并不怪他。”
“再说,这也不是他的本意,该死的人,是那个随意玩弄别人命运的家伙!”言紫兮回想起之前那个人在自己耳畔所说的话,心中犹如刀绞一般,那比让她知道南宫凛的意识早已消失了还更加让她难受,不可原谅,绝不可原谅!
“生死之门还不算完全打开,咱们还有胜算,只不过,生死成败都在此一举,这次咱们一家三口得齐心协力才行。”这时,萨苏似是窥透了什么天机,再次开口了。
(148)孤注一掷
当言紫兮和拓拔烈父女俩同时投来疑惑的目光时,萨苏却骤然面色一变,低咒一声:“该死!看来他早就知道了!方才他是故意想要拖住我们!”
此话一出,父女俩相视一眼,顿时明白了--他们中计了!
看来对方真的是有备而来,只不过,事到如今,言紫兮其实对于生死之门的诸多秘密依旧是云里雾里,所以,她此时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萨苏,等待她来解答。
萨苏看了看言紫兮,蹙眉启唇道:“羽儿,看来我们要再冒个天险了。”
言紫兮的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果然,萨苏接下来说出的话让她几乎目瞪口呆:“我们要让你腹中这个孩子提早降世了。”
让自己腹中的孩子提早降世?!
这种事情对于言紫兮来说仿若天方夜谭一般,她瞪大了眼,下意识地手抚着自己的小腹退后了几步,蹙眉反问道:“为什么?”
“这个孩子,是他们朱家的血脉,有他们大靖最纯正的血统……”萨苏话音未落,却被言紫兮抢白道:“这与他们大靖的血统何关?打开生死之门,不是只要我一个人就够了么?”
“打开生死之门的确是只要你就够了,但是打开之后,若是想要操纵那逆天之力,还得要他们朱家的血统才行。”萨苏说这话的时候,眼眸微微垂,叹了口气。
原来自己和南宫凛都是不可或缺的,抑或是,自己和南宫凛的命运,本就是因为这个,才被联系到一起的?
“所以……我和他的相遇,相爱,甚至这个孩子……一切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言紫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却是极为平淡。
“羽儿,你听……”拓拔烈赶紧上前想对言紫兮解释些什么,却再次被言紫兮打断:“不用说了,是与不是,在这种时候都没什么意义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那所谓的逆天之力到底是什么?”事到如今,言紫兮觉得自己不能再稀里糊涂的当个傀儡,她必须要知道所有的背后的真相。
“这生死之门的背后,据说有一处神秘之地,那里拥有一件上古神器,而那件神器,拥有开天辟地逆转乾坤之力,但是,那神器,却不是一般人可以使用的。”萨苏和拓拔烈互看了一眼,知道这些事情已经不能再瞒她,便索性和盘托出。
“那为何他,他们朱家的人可以?”言紫兮不明白的是,那神器又和朱家的血脉有什么关系。
“据说,那神器最初的主人,也姓朱,而他是用自己的鲜血将那神器封印的,所以,也只有他们朱家的血脉才能解开那神器的封印。”这时,拓拔烈已经接过了话来,对言紫兮娓娓道来。
“那为何开门的是我?”言紫兮不明白的是,既然是他们朱家的东西,为何开门的关键是自己,照理说,既然是他们家的东西,他们自己就能打开啊?为何会轮到自己这个外人来开门?
“因为当年,是我们的先祖蚩尤大人将那神器和那个人一同封印在那个扭曲的时空。”当听到蚩尤这个名字的时候,言紫兮禁不住又在心中骂了三字经,又是他,他们南疆巫族这位先祖简直就是个惹事精,尽弄些不靠谱的事情来折腾后人。
“那你们为何也处心积虑地想打开生死之门?”言紫兮觉得,既然南疆巫族和仙灵族这般大费周章的筹划此事,怕不是为了保护那上古神器不落入奸人之手这么简单,反而他们也是间接在推动这件事情,从某种程度来说,言紫兮觉得南疆巫族和仙灵族说不定也在窥探那传说中的上古神器。
“因为……我们想让蚩尤大人复活。”沉吟了片刻,萨苏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个最终的目的,只是,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却是略微有些闪躲,倒是拓拔烈,此时却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似是在安慰着什么。
“为了你们那个传说中的神,所以打算牺牲我和我的孩子?”似是愣怔了半晌,言紫兮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些什么,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带刺儿了,毕竟这背后的真相换谁听了都不会太舒服,虽然言紫兮之前已经决定相信自己的父母,可是听到他们说起这背后的真相,还是觉得有些心寒。
“不是牺牲,是自救!”拓拔烈却是铿锵有力地扔出了一句话:“羽儿,之前你母亲已经说过了,我们当初也许是抱着这个念头这么做的,可是,我们已经后悔了,所以,我们想要弥补自己所犯的错。”
“可是,你们还是一步步地把我推向那个深渊。”言紫兮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我们能够抢在所有人之前得到那神器,也许可以既不让蚩尤大人复活,也能改写你和这个孩子的命运。”拓拔烈回望着自己的女儿,亦是一字一顿,从这一点来说,这两人倔犟的脾气,到真真是一对父女。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们要和所有人为敌,先抢了那东西,然后以实力说话?”言紫兮此时似乎隐约明白了自己父母的良苦用心。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问最后一句,若是让那孩子提前降世,能保他平安不?”言紫兮不是个天真的人,亦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如今不是矫情的时候,那些恩恩怨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如今她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便是要保护那个孩子的平安,而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唯有得到最强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若是我们能抢在那个人之前得到那上古神器,并让那孩子率先学会操纵那股力量,是可以的。”萨苏本来还想再解释些什么,但是瞧见自己女儿这副模样,也只能叹口气,将千言万语都咽回腹中,为母则强,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也许会走上自己当年的老路,可是,女人啊,在做了母亲之后,总是这样,会为了自己的孩子不惜一切,这,也许就是母性。
“既然如此,动手吧,莫要再错失良机。”
(149)南宫思离
得到言紫兮的首肯之后,萨苏又看了看拓拔烈,直到自己的丈夫也轻轻地点了点头,萨苏方才敛了敛神,微微眯缝了眼,双手探出,然后十指连弹,千百道灵力凝成的银色细丝渐渐将言紫兮的身体整个包裹起来。
这时又见萨苏的右手临空虚划,笔走龙蛇一般,这时,又有数百道金色符印瞬间凌空草成。
只听她口中轻叱一声,初时清越如玉磬,呼吸间已如巨雷。
紧接着,那数百道符印翩然飞起,一道道仅有小指粗细、淡如晨雾的纯白玄光自那符印中电射而出,直刺言紫兮的腹部!
若非言紫兮早有心理准备,此时看这阵势差点要以为萨苏是想杀了她,这手法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惊悚,就在这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言紫兮只觉得腹部一阵绞痛,紧接着便眼瞧着自己的腹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膨胀起来,直到膨胀得仿若即将临盆一般。
随后,又听见萨苏一声轻叱,随着她的右手微微扬起,言紫兮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突然席卷而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裂一般,只听萨苏又高喊了一声:“烈!接着!”
说时急那时快,只见随着萨苏手中的动作,一团血淋淋的物什竟然倏然从言紫兮的体内飞了出来,直接落入了刚刚伸出手来的拓拔烈的手中。
剧痛感骤然消失,言紫兮整个人却仿若虚脱了一般,颓然坐倒在地,低头一看,更加惊讶了,自己方才还膨胀得仿若西瓜般的腹部,竟然神奇般地又回到了之前一马平川的模样,仿若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而且,竟然一点伤口和血迹都没有,甚至连同她的外衣也完好无损。
她下意识地看向父亲拓拔烈手中的那团血淋淋的物什,却见父亲劈手就朝着那物什砍去,她大叫一声:“不要!”却已来不及,父亲的手瞬间劈开了那物什。
此时言紫兮方才看清,那竟是一团肉球……
尼玛……
肉球,肉球……
这又不是哪吒……
言紫兮顿时有些风中凌乱,可是,接下来所看到的一切却让她连惊呼都忘记了。
只见那肉球被劈开之后,先是出现了一团小光点,这时,又见萨苏右手食指微微一曲,数道清光自她的指尖飞出,流转的清光逐渐结成一道薄幕,将那光点整个罩在其中。
随后,那光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开来,而更让人惊诧的是,那光点的中心,隐隐看出似是有一个蜷在一起的婴儿的形状。
婴儿起先是蜷缩在光点的中央,随着萨苏打出的清光覆盖在他的周身,他的身体开始逐渐涨大,四肢也开始互动起来,初时只有拳头大小,眨眼之后,身体竟是膨胀到初生儿那么大,再一呼吸间,便已有好几寸长,隐约有四五岁稚童的模样。
而更让人惊奇的是,这小男孩的模样,竟是与之前言紫兮在环境中所看到的小男孩如出一辙,那五官,简直就是南宫凛的翻版。
言紫兮傻怔怔地瞧着,竟是大张着嘴,半句话都吐不出来,直到萨苏再次轻叱,止住了清光,那孩童竟是一个鲤鱼挺身,自个儿翻了个身轻盈坠地,瞪着一双琉璃珠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言紫兮。
“这……这……他……他是……”可怜的言紫兮,虽然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是,此时此刻,竟是连舌头都不太灵光了,只能一手指着那粉嫩的小娃来回地看着萨苏和拓拔烈,希望能从自己父母的口中听到能证实自己心中所想的句子。
此时的萨苏模样看起来其实比言紫兮好不到哪里去,她眼泪婆娑地瞧着那稚童,竟是单手颜面,有些情不能自抑的模样。这时候还是拓拔烈相对冷静,他点点头,梗声道:“没错,他是你的孩子,我们的外孙。”
言紫兮那原本以为早已干涸的泪腺顿时就决堤了,在知道南宫凛也许会永远消失之后都没有流过半滴眼泪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经心如铁石的她,此时此刻,竟是泪如泉涌般地情难自己。
那稚童先是盯着她瞧了半晌,和南宫凛几乎如出一辙的琉璃色眼珠转了转,随后便自来熟地一头扑到她怀中,用着软糯的童音叫了一声:“娘亲……”
言紫兮顿时舌头又打结了,嗯了半天,竟是嗯不出半句话来,只能紧紧地搂着那孩子,一遍一遍地抚摸着他的小脸蛋,泪如雨下。
一旁的萨苏和拓拔烈此时也凑了过来,那孩子倒是机灵,抬头看了看那对年轻得过分地夫妻,竟是极其聪明地又挨个唤了一声:“外翁外婆~”
此时此刻,纵是素来自持的拓拔烈也禁不住差点老泪纵横,他俯下身轻抚着那孩子的脑袋,颤声说道:“好孩子,好孩子!”
而萨苏早已泪眼婆娑泣不成声,与言紫兮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俯下身紧紧搂着那孩子。
那孩子看起来极为聪明,瞧着这厢三个大人这般失态的模样,也不聒噪,只是安静地睁着眼好奇地一个一个打量着。
倒是拓拔烈先平静下来,他叹了口气,对言紫兮说道:“既然都这样了,先给这孩子起个名儿吧。”
言紫兮愣怔了一下,随即一个名字不经大脑思考地脱口而出:“思离。”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再一次坚定地重复道:“南宫思离。”
说完,她一把将那孩儿抱了起来,柔声对他说道:“你的名字就叫做南宫思离,记住,你的父亲叫作南宫凛,这一点永远不要忘记!”
小小的南宫思离眨巴眨巴眼瞧着自己的娘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又脆生生地开头道:“娘亲,孩儿知道爹爹在哪里。”
什么?言紫兮和萨苏对看了一眼,揣摩着南宫思离所说的爹爹难道是那个人,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接口道:“那思离带娘亲和外翁外婆去找爹爹可好?”
小南宫思离懂事地点点头,右手先是捏成一个小小的拳头,随后信手一掷,就像是变魔法一般,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紫色的光幕,那光幕看起来更像是一道门。
(150)乾坤笔
在小南宫思离的带领下,一家人将信将疑地穿过了那紫色的光幕,言紫兮紧紧牵着儿子的手,竟是一刻都不愿意放开。
小南宫思离是个异常早熟的孩子,虽然算起来应该还是刚出生的年纪,可是,模样和举止,却和四五岁无异,甚至比四五岁的小孩更沉静,话很少,略显内敛,这点倒是像极了南宫凛。
言紫兮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悲哀地想,南宫凛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许也是这般的模样吧。
刚一穿过紫色光幕,却突然听见小南宫思离嘘了一声,他紧紧攥住了言紫兮的手,用着极小的声音说道:“爹爹就在不远处……”
言紫兮的心中一紧,却是不由自主地开口道:“我们绕过去,暂时不要跟他打照面。”
小思离疑惑地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娘亲还一副想见爹爹的模样,这会儿却又这么快就变卦了,这时,跟在身后的萨苏也开口了,她低声问道:“思离,你有没有感觉到爹爹在寻找什么?”
小思离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爹爹在找一件神器。”
这厢三人心中各自咯噔一声,心想果然如此。
“那思离能否感觉到那神器在哪里?”言紫兮一把将小思离抱了起来,柔声问。
南宫思离偏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像是可以。”
“那思离能不能带娘亲去找那个神器?”言紫兮说完这话,忽然觉得自己跟自己的父母似乎走上了同样的路,虽然并不想利用自己的孩子,可是,却又不知不觉地这么去做了,却还只能打着“情非得已”的幌子。
“要背着爹爹么?为什么啊?”小思离明显是个敏感的孩子,他对于为何要瞒着爹爹明显很不解,可是,言紫兮却也不愿意过多在孩子面前提及太多的恩怨,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想告诉小思离,你的爹爹早已不在了,那个如今顶着你爹爹皮囊的,是仇人。
这样的事实,对于这么幼小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可是,言紫兮却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向儿子解释。
也许是母子连心,也许是小思离实在是太过早熟,似是看出了母亲的欲言又止,小思离极其懂事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瘪瘪嘴:“好吧,我带你们去。”
小思离的乖巧懂事并没有让言紫兮感觉轻松,却让她心头的愧疚感更加深重了几分,若是可以,她其实真希望自己的儿子和这个世界大多数的小孩子一样,有个正常的童年,正常的思维,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拔苗助长似地。
其实南宫思离心中所想却和母亲所担忧的完全是两回事,他本来想告诉母亲,他所说的爹爹并不是如今那个占着父亲身体的大坏蛋,而是自己真正的爹爹,不过看着母亲不愿意过多提及的样子,他也就自作聪明地没有再提。
一行几人在小南宫思离的带领下,竟是一路无阻地穿过了那片紫色光幕,走着走着,光幕渐渐消失,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堂。
不过那殿堂看起来却有几分诡异,明明是极其宏伟的建筑,整个色调却是单调的灰黑色,而且,言紫兮注意到,不远处似乎还有一座仿若虚影一般的一模一样的殿堂,不,不止一座,应该说是还有好几个,看起来与眼前这座一模一样,却是虚虚实实,看起来仿若海市蜃楼一般。
“思离,你确定是这里?”萨苏此时掐指推算着什么,眉眼间却有几分疑惑。
“嗯,本来不是很确定,可是越是走近,就越感觉得到这里似乎有东西与娘亲身上的即墨剑在相互呼应,所以我想,应该是这里。”当小思离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却有些诧异了,怎么会有东西和自己的即墨剑相呼应呢?而且,为何只有小思离感觉到了,而自己这个即墨剑的主人却没有丝毫感觉?
而且,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的好运,竟是能够抢在那个人之前抢先来到这里。
“应该没有错,思离是你和那个人的孩子,不但有那个人的血脉,还继承了我们南疆巫族和仙灵族的血统,在感知上应该是比世间所有人都敏锐。”这时萨苏也适时的出来替言紫兮解惑,言紫兮这才相信,自己这个宝贝儿子果真是有些非同常人。
“那,那个所谓的上古宝物,真的就在这里面?”小心驶得万年船,言紫兮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那传说中的宝物真的会这么轻易就落入她们手中?
“是在这里没错,不过我们找不找得到还是个未知数。”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拓拔烈这时突然想起了自己在仙灵族中听到的那些传说,对于前景并不那么乐观。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要抢在那个人之前得到那东西。”萨苏虽然知道自己丈夫的担忧,但是却要相对乐观很多。
“对了,那上古宝物究竟是何物?”正要抬腿进入殿内的言紫兮忽然想起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似乎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她们要寻找的所谓的上古宝物究竟是什么东西,连是何物都不知道,要怎么找?
“娘亲娘亲,思离知道!”小思离很高兴自己有了插话的余地,赶紧卖弄起来。
“喔?那你告诉娘亲好不好?”每每面对小思离这张酷似南宫凛的脸,言紫兮面上的表情就更加柔和起来。
“是一只笔喔。”小思离却让言紫兮怔然了,她下意识地反问:“笔?你们说的上古宝物是一只笔?”
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原子笔,钢笔等等现代才有的笔具,心想,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若是那上古宝物到时候真的是一只钢笔,自己该情何以堪?
“不是寻常的笔,是乾坤笔。”知女莫若母,萨苏很快就读出了言紫兮心中所想:“是一只可以逆转乾坤,改写历史的神笔。”
(151)宝物出世
“乾坤笔?可以逆转乾坤、改写历史?”这倒是让言紫兮来了兴趣,早就知道那所谓的宝物神通广大,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气息飘然而来,言紫兮几乎都不用思考就知道这是谁,那个人,终于还是找到这里来了么?
可是,这一切却又和之前明显不同,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就仿佛是一头猛兽要大开杀戒一般,有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言紫兮的面色随之一沉,那个人是想大开杀戒了么?
她一把抱紧小思离,疾步向殿内走去:“走吧,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进去寻那什么乾坤笔!”
萨苏和拓拔烈明显也是察觉到了那个人的气息,只不过,他们俩却没有跟着言紫兮一同进入殿中,萨苏看了拓拔烈一眼,两人在进行了一番无声的交流之后,同时停驻了脚步,拓拔烈大手一挥,对言紫兮说道:“看来这番他是真的发现这里了,你带着思离先进去,我和你娘留下来,替你们先拖延一下。”
言紫兮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萨苏不客气地打断:“听话!不要意气用事,赶紧找到那乾坤笔才是要紧的。”
言紫兮紧咬着下唇,深深地回望了一眼自己的父母,终于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你们二老千万小心。”说完,咬牙硬着头皮强迫自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入了殿中。
她知道,此时任何多余的言语和举动都是多余,唯有赶紧找到乾坤笔,才能让所有人留得一线生机。
可是,当她刚一抱着小思离走入殿中,就险些惊呆了。
这是一座仿若用水晶雕琢而成的宫殿!~
满眼望去,全是粉妆玉砌的银色景观--晶莹的四壁和高耸的穹顶仿佛是水晶搭建的幻境,一切都是透明、纯净,无瑕的。
最令人称奇的是这座巨大的水晶宫殿,宏大的气魄绝不逊于任何帝王的宫阙。飞檐,斗拱,冰阶,扶廊,无不精雕细琢,又不失古朴庄严。每每发觉巧夺天工的妙手,更不是凡间巧匠能够做到。
这里怎么会有这般恢宏的水晶宫殿?
就在言紫兮还在惊诧这时,突然,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从大殿深处传来,骤然间,突然有冰蓝色的电芒在空中上下翻飞,像千百条躁动的怪蛇,整座大殿中一下子就充满了愤怒和狂暴的气息。
不待言紫兮多想,就听见小思离说道:“娘亲,快敛住气息!莫要惊动了神灵!”
言紫兮这才知道这异象竟是自己不经意中释放出的灵气造成的,她赶紧将自己的灵气悉数敛住,连同即墨剑也一同念咒收了起来,这时,又听见思离疾声道:“娘亲,莫要在这殿内使用任何的法术和剑式,会反噬的,只需要使用移形换位之术进去就好。”
言紫兮点点头,轻轻摸了摸小思离的头顶,以示夸奖,南宫思离这时挣扎着从母亲怀里跳了下来,小手牵住言紫兮的手:“娘亲随我来。”
母子俩很快穿过了水晶宫殿的正殿,来到了一处十亩方圆的空场,这空场看起来一片空寂,什么都没有,可是,南宫思离却拉着言紫兮走到了空场的中央。
就在言紫兮纳闷的当儿,只见南宫思离缓缓地蹲了下来,仿若游戏一般,用手指在地上画起圈圈来。
说是画圈圈,其实并不其然,言紫兮注意到,南宫思离的手指一触及那地面,地面就荡开一圈无形的波纹,仿若是平静的湖面荡起的涟漪一般,而这波纹就仿若是有生命一般,不紧不慢地向四面八方荡开去。
还好言紫兮之前早就听自己的母亲萨苏说过,因为南宫思离拥有大靖皇朝最纯正的血脉,加上又有他们南疆巫族的血统,所以才有这些异能,否则,此时此刻看到自己儿子的所作作为,恐怕心中还是有不少忧虑,毕竟他小小年纪就有这般的能力,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不多时,南宫思离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学着大人的模样踱着小步子走到了空场的正北方向,煞有其事地用手指敲了敲如镜面一般的地面,让人更加称奇的是,当小思离的手指敲击地面的时候,在某一处的地下竟是传来奇异的回声,就仿若他敲击的不是地面,而是一块薄薄的玻璃一般。
小思离的小脸登时就笑开了花:“娘亲娘亲,找到了,就在这里!”
他煞有其事地指着那光洁的地面,如是说着,却把言紫兮说纳闷了,难道那东西是埋藏在地下的?可是,这要怎么掏出来呢?方才思离才说过不能动用灵力也不能动用剑术,难不成要动手挖?
就在言紫兮一脸纠结的时候,却见小思离已经自顾自地盘坐了下来,双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紧贴着地面,口中喃喃念着什么奇怪的经文。
紧接着,地面开始晃动起来,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片刻之后竟是抖如筛糠,不仅如此,整个空场的地面都如同被被击穿的水晶一般,龟裂开来。
数条巨大的裂缝从南宫思离的脚下蔓延开去,如繁花盛开一般,很快就形成了一朵花瓣的纹样,随即,只听见咔嚓一声,那出现繁花纹路的地面整个塌陷了下去,下方紫气升腾,灵气冲霄,似是有什么绝世的宝物呼之欲出。
可是,就在这时,这厢本是旁观的言紫兮却突然出现了异样,起初是一股莫名的心悸让她觉得有些呼吸困难,随着冲霄的灵气蔓延,那股心悸骤然化作了一股磅礴之力,压在了她的心口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是,都到了这个份上,她却又不愿意让一切功亏于溃,心想也许只是偶然,忍一忍就过去了。
只见她的双手紧握成拳,拼命压抑着身体传来的不适,虽然早已汗流浃背,却倔犟地连哼哼都没哼哼一声,只想忍着等那宝物现世。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意外发生了!
(152)意外杀出个程咬金
那乾坤笔还未真正现世,这厢的言紫兮已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吓得小南宫思离顿时乱了方寸,他手忙脚乱地挣扎着爬起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言紫兮:“娘亲,你怎么了?”
言紫兮此时连宽慰儿子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五脏六腑被撕扯一般,大脑里一阵嗡鸣,头仿佛要裂开一般,整个人就仿佛像一个膨胀到了极致的气球,似乎随时会炸裂似的。
南宫思离再怎么天赋过人,也不过是个孩子,此时眼见自己娘亲变成这副模样,顿时就慌了手脚,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是,宝物既出,谁人可挡?
只听得一阵震天的轰鸣,地底骤然升腾起一物,看起来像是一朵金莲,那金莲伴随着万道豪光,千重瑞气,金莲似有八瓣,中央一个圆芯,圆芯的中央立着一支漆黑古朴的羊毫。
这就是传说中的乾坤笔?
那黑色羊毫看起来并不如何起眼,可是,当这宝物横空出世的时候,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言紫兮心头,险些让她一命呜呼。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自己的心脏被人硬生生给拉扯了出来一般。
此时南宫思离眼见母亲痛苦的样子,也顾不得去拿那乾坤笔,手忙脚乱地扶着言紫兮,却被言紫兮推了推:“笔……赶紧……”
小思离很快就明白过来,母亲是要让他先去拿乾坤笔,他犹豫地起身,正要伸手去摘那金莲之中的乾坤笔,突然,横空飞出一只大手来,竟是抢在小思离之前,先触到了乾坤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