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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再回嵘山

作者:日暮霜骨/琉岩意 当前章节:7523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9:48

36

白花花的银子流出去,顾殊宁账上又少了一笔数目不少的钱,把她给心疼的啊…这几天她都乖乖呆在公司,从财务到人事,重新清查,手头上一些投资都暂时放下来。

最近温子妤天天跑银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偶尔她问起几句,得到的回答都是“跟那些人撇清关系”。顾殊宁一开始很担心,后来想想也没什么,撇清了不是更好么,就随她去了…

不过,少了小蚊子这个“贤内助”,顾殊宁发觉自己变蠢了,当初她就知道那家伙有本事,幸好已经牢牢地拴在了身边,不然被别人公司挖去的话,够她捶胸顿足后悔的。

“顾总,您有在听吗?”

“呃…”发呆中的顾殊宁回过神,尴尬地撩了撩头发,“刚才说到哪里了?”

对面的律师一脸无奈,认真重复了一遍:“刚才我说,如果您起诉的话,这笔钱是可以追回来的。”

“挡枪的而已。”顾殊宁摇摇头,脸色沉了下去,“能判几年是几年,钱回不回来无所谓,你明白吗?”

说着,她给了律师一个“你懂”的眼神,对方立刻心领神会,收拾了东西,起身,“请顾总放心,一周内我会给您答复,告辞。”

顾殊宁点头,律师前脚出去,郑媛一溜烟钻进来,:“顾总,宏亦传媒的方总在等您了。”

阿岚?她有些纳闷,平时方亦岚找她都是电话联系的,怎么突然一下到公司来了,还没提前通知她…

“请方总进来。”

不多时,方亦岚的身影出现,想起两人好久没见面,她似乎圆润了些…感觉哪里不对劲。那高挑的模特身材确实丰腴不少,但某个部位好像尤其明显。

“阿岚,怎么突然来公司找我了?”顾殊宁站起身,绕过办公桌,陪她在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一靠近,她越发觉得方亦岚胖了,而且专门胖一个地方,肚子。

见她注意到了,方亦岚捂嘴偷笑,眨眨眼,“你是不是觉得我胖了啊?”

“嗯…好像是。”顾殊宁点头,疑惑地看着她,那挤眉弄眼的偷笑怎么那么眼熟呢…最近真是忙疯了她,有点反应迟钝了。

突然,顾殊宁貌似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指着她的肚子,“怀孕了?”

“嗯,老三了哦。”

“三个孩子啊,阿岚,你…忙的过来吗?”顾殊宁死死盯着她的肚子,暗暗惊叹这夫妻俩的造人能力。

再看看自己,孑然一身,好像除了钱就啥都没有了。果然,方亦岚偷笑过后一本正经地板起脸,问道:“顾殊宁小朋友,你是不是该有个喜欢的人了?”

“别八卦了,阿岚…”

方亦岚敲了敲她的脑袋,辩解道:“这不是八卦,我可不会问你什么时候结婚,但至少要有个喜欢的人吧,明星艺人也好。”

“……”

七年的朋友,了解顾殊宁的人还是方亦岚。她并不会在意顾殊宁有没有交男朋友,会不会结婚,要不要孩子,因为对她们这个身份的女人而言,婚姻显然不如事业重要。顾殊宁这个人,好像永远都不会动感情,字典里从没有“喜欢”这词,她不懂喜欢,不懂爱,不懂人与人的精神交流。

在顾殊宁的世界里,永远只有两种东西存在:工作和钱。

也许是因为过去的一些经历,她把自己困在小小的封闭的世界,内心充满仇恨与屈辱,对待自己苛刻到变态,这些,方亦岚早就见过了。但她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真的会摒弃喜怒哀乐,做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顾殊宁不追星,没有爱看的电影,没有爱听的歌,没有爱读的书,没有爱玩的游戏,她只爱工作,也只爱钱。这究竟是否意味着她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失去了关怀与爱人的能力…

这样下去,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方亦岚不敢想象。

和预想中的一样,顾殊宁低下了头,沉思许久,支支吾吾给不出一个答案,方亦岚有些无奈,眼里是既失望又泄气。她以为,这傻女人依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顾殊宁脑海里全是温子妤的面孔,那株有毒的罂粟花,从缠上的那天起就不断地给她注入毒素,麻痹了她的神经,竟开始在意了。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对温子妤的依赖,能叫做喜欢吗?

“阿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终于,顾殊宁犹豫半天,还是选择了岔开话题。这下,方亦岚真的绝望了。

心结没有解开吗,那么到底是走不出来的吧。

“也没什么,就是听到了一些对你不利的传言,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哦,也许吧,身在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谁也不得罪。”顾殊宁先是一愣,很快又释然,安慰似的笑了笑,“都说是传言了,随它去呗。”

“还是小心些好,最近是敏感时期,你还去江南湾吗?”

说到江南湾,顾殊宁呼吸一滞,眼里闪过一丝惊恐,莫名想起了温子妤。她怎么忘了呢,小蚊子是在那种地方生活的人啊,会不会很危险,也很久没见她回去那个地方,最近又说在处理财产的事,难道瞒了她什么?

她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母亲当年的处境,如梦初醒。

“怎么了,宁宁?”方亦岚扶住她的肩膀,直觉其中有问题,能在顾殊宁脸上看到害怕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

顾殊宁摇摇头,平复了一下呼吸,转头看着方亦岚,有些欲言又止,“阿岚,我…”

“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

不统计一番,温子妤都不知道自己多有钱,虽然都是通过些肮脏交易赚来的,但好歹生活上不愁。

她名下有两套房是属于自己的,其他的房子都是她的“嫖齤客”们所赠,产权并不在自己手上。不过么,有两套房就够了,重要的是她还有一堆车子,还有能转手倒卖出去的限量版奢侈品,以及八位数的存款。

当初给顾殊宁那七千多万,真是差点掏干净她的老本,可那傻宝宝死活不要,现在还是她的。

“好的,罗律师,麻烦你了。”挂掉电话,温子妤下了车,从后排座位搬下来三个大箱子,一点点挪到电梯前,再搬进去。

这套房子她从来没住过,却装修得富丽堂皇,空置了好几年,本来是想留给自己养老用的,但现在看来它有更重要的用途。

折腾一番,温子妤累得满头大汗,终于把三个大箱子搬进了屋,又拖到其中一间上了密码锁的小房间里,和其他同样的大箱子摆放在一起。

还差两个箱子,明天她得再搬一趟。

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彩礼更是丰厚,还差钻戒婚纱,和一场完美的婚礼。温子妤从包里掏出两条贝壳状项链,打开其中一条,里面镶嵌着顾殊宁的照片,她看着那张脸,嘴角情不自禁扬起宠溺的笑…

手机响过,温子妤蓦地手一抖,项链跌落在地,像是死亡召唤般,她的脸色瞬间煞白,掏出手机,划下接听键,“冯部长。”

“子妤啊,有空的话,到嵘山来一趟。”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平稳如初,越是沉静则越是可怕。

嵘山。温子妤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有个东西让你看看。”男人的声音沉了下去,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要带其他人来。”

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温子妤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脊梁,她连声答应,挂了电话。

项链还静静的躺在地上,她伸手去捡,宝贝似的捂在手心里,捂了一会儿,仔仔细细地戴在脖子上。而另一条项链里有她自己的照片,是要给顾殊宁的。

这样,她们便能时刻陪在对方身边,多好。

……

“就是这样了,也许算是喜欢吧。”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重而压抑,顾殊宁低着头,说完最后一个字,便再也不敢看方亦岚。

身边的女人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她张了张嘴,仍是难以置信。要她如何消化呢,自己的好朋友不仅是同性恋,还喜欢上了一个当初那么憎恨的妓齤女…

“可是她的身份…”

“阿岚,说实话,我现在不在意她的身份,这是一种改变吗?”顾殊宁眼里迷茫满满,换作从前,她断然不会为这种事伤脑筋。

可是她想理清楚这份感情的前因后果,源于她的习惯,做事总要有可行性计划,而一片混沌会让她难以接受。那么现在她和温子妤的关系就像陷进了混沌之中…

方亦岚想了想,问道:“你是希望好好照顾她,还是你好好照顾自己?”

“对她好…当然可以啊…”

那个好奇宝宝般单纯的表情,跟她大老板的身份简直天差地别,谁能想到像顾殊宁这样优秀的女人,在情感上是一片空白呢…方亦岚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你认为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顾殊宁机械地摇头,感觉自己像个傻瓜,“阿岚,你和你先生之间是喜欢还是爱?”

“不爱的话,怎么会选择走进婚姻呢…”说起自己老公,方亦岚脸上漾着些许小女人般的娇羞。

当年给自己承诺,希望将来结婚是因为爱情,而不是因为合适,如今愿望成真,回忆起自己是怎样从不成熟的喜欢,过渡到成熟的爱,方亦岚有些记不清了…

“谈恋爱和刚结婚那年我比较没理智,一门心思都想好好做个家庭主妇,也想过放弃事业,希望更多的帮助我先生,但是后来我发现,我这么做其实是加重了他的心理负担。”

“为什么?”

“如果我为了他而放弃自己的生活,他会内疚,这样不爱自己的我,有什么资格说爱他呢?如果你爱一个人,就先照顾好自己,不必为谁而委屈牺牲,不要让对方为你担心。真正爱你的人,希望你能做自己。”

方亦岚的一番话,说得顾殊宁似懂非懂,听上去很深奥的样子,实则身在其中就能体会。那她对温子妤是哪种感情呢…

她想让温子妤脱离黑暗的深渊,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是,她有照顾好自己吗?这不是整天让小蚊子为她担心么…

……

嵘山仍是一派荒凉景象,午间的盘山公路只有孤零零的一辆越野车前行,温子妤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神飘忽不定。每转一个圈,她就离山上的基地更近了些,那阵紧张的压迫感几乎要让她窒息,遇到危险事情时,她总有这种感觉。

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上次的停车场,那里已经停了几辆黑色奥迪。山上的气温总是比山脚低得多,温子妤找了个位置停好车,推门的瞬间,一股凉风吹开她肩上的发,顺着缝隙钻进身体,冷遍四肢百骸,她忍不住一哆嗦,后悔一时大意忘带外套。

距上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时间很短,改变的东西却很多,顾殊宁对她的态度,和两人之间转变太快的关系…

绕过茂密的植被,温子妤沿着熟悉的小路前行,本来压迫的紧张心情因为想到顾殊宁的脸而放松了些,她家宝宝就是想着想着能让她笑出来的那种。

“来了啊?”不知不觉走到基地门口,温子妤没注意那儿站了人,被这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冯部长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

温子妤应了一声,露出练习过无数次而纯熟的微笑,男人没有多言,点点头,转身朝洞内大门走去。她跟在身后,好不容易消失的紧张感又提了起来,仿佛隔着厚重的门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女人的惨叫…

门口的守卫又增多了,温子妤随男人进去,那道暖色灯光漏出来,靠近入口的,是几张简易手术台,平日繁忙的台子现在竟空无一人。两边各一排的金属牢笼里关着来自全国各地的人,每一个前都有人持枪把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血腥味,熏得温子妤有些作呕,耳边时不时传来那些“囚犯”的求救声,不过,她们当中大部分都已经麻木,连基本的求生意识都没有了,只会乖乖地呆在笼子里等待宰割。

一路走来,进到最深处的操作间,里面摆放着先进的设备仪器,那里才是基地的核心内容所在处。温子妤尾随男人进去一间用作休息室的屋子,不经意瞥了一眼操作间,通过透明的隔窗,可以看到正中央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被绑住手脚的女人,未着寸缕,瑟瑟发抖。女人的额头插满“电线”,两三个白大褂围在一边,擦拭着手术工具,调试着旁边一台巨大的机器,不知要做什么。

女人应该是绝望的,任谁都是如此吧,温子妤不忍再看她挣扎的模样,扭过头,闪身进了休息室。

“子妤啊,坐。”男人摆摆手,示意她坐沙发上,自己则打开了桌前的电脑。

白衬衫,黑西裤,这类男人往往打扮如此,却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禽兽罢了,温子妤嘲讽一笑,不禁为自己当年的选择而后悔。

她为什么要选这条路,多年来都没后悔过,直到遇见了顾殊宁,然后爱上…所以感情是她的□□,沾了就万劫不复。如今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如何真正坦诚地面对顾殊宁呢,心里终究是有些疙瘩,她只能抓紧时间去爱,好好爱那只傻瓜。

“最近都跟哪些人来往,说说看。”捣鼓了一会儿电脑,男人坐下来,转过椅子面对着她。

那种笑里藏刀的表情引起了温子妤的警觉神经反应,混这圈子久了,善于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她撩了撩头发,抛了个媚眼,“您都知道的,我哪里瞒得住您呢?”

“有为将来做打算吗?”

“青春饭吃不久,再过几年我都人老珠黄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男人盯着她好久,不痛不痒地点点头,突然移开了目光,屋内的窗户没拉上帘子,只需一转头便能看见对面的操作间,全透明玻璃观景墙。温子妤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一扭头,只见手术台上的女人仰着头颅张大了嘴,似乎是在拼命呼吸,垂死挣扎般瞪着惊恐美目,若视力再好些,能看到她额前凸起的青筋。

白大褂背对着屋子,不知在操作什么,从温子妤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到,汩汩猩红的鲜血顺着女人的肋骨流下,滴落手术台…

一声惊天惨叫震得温子妤耳膜生疼,她猛地皱眉,心脏一缩,顿时脸色煞白,微微张嘴喘着气。她不敢再看那边,只知道又死了一个可怜的姑娘。

“害怕吗?”男人突然发问,视线落在温子妤身上,意味深长。

“不…”

“子妤啊,你从来不对我说谎的。”

“……”

许久,没了声音,温子妤一直低着头看地面,紧张得呼吸一促一滞。她已经完全乱了思绪,此刻六神无主,不知眼前的男人把她叫来究竟是什么意思,总觉得有什么暗示,却无法像从前一样及时明白了…难道是因为她心里总想着那个傻宝宝吗?

莫不是跟顾殊宁有关…

“我给你看一个视频,来。”终于男人说话了,椅子转回电脑前,点开早就备好的视频文件,让开了位置。

温子妤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一股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画面很暗,大概是夜晚拍摄的,一开始什么都看不出来,播放到三分四十七秒时,一缕光线由弱到强,渐渐清晰了几个影子…

那些违背自然规律创造出来的怪物,生命短得只有几天,曾经看了令人作呕,如今又出现在视频中,温子妤凝神细看,手心渗出了一片冷汗,越到后面,场景越熟悉…

镜头转换到基地入口,大门处的光线终于让她看清楚脚步声的来源,跟在怪物们后面的人,不正是顾殊宁么…

摄像头下,那张绝色面容无比清晰,深邃的眼,挺立的鼻,薄凉的唇,她最爱抚摸的每一个角度,完美得令人嫉妒。视频中的顾殊宁显然被吓坏了,呆愣着看了一会儿,转身就跑,镜头不断切换,离开了光源,又陷入朦胧的黑暗,只能听到脚步踩下植被的响动,直到,传来顾殊宁一声惊呼,便没了动静…

再后来,遇到姜鹏康的帮助,温子妤去找人,把她背回去…

温子妤呆若木鸡地站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安静得只能听见它砰砰跳动的声音。

完了,她担心的事情成了真,傻宝宝会有危险。

又是长久的沉默,男人关掉视频文件,摸了摸下巴,看向她,“子妤,哦不,温副总,看完之后你有什么话要说么?”

“这是个意外,冯部长,大家只是来嵘山玩的。”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尾的褶皱挤到了一起,“子妤啊,我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快,呵呵…这座山的情况你最清楚,还需要我揭穿你么?”

“……”

“同绳的蚂蚱,生,一起生,死…”男人停顿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就一起死。”

温子妤呼吸一滞,愣愣地看着他,身子忍不住颤抖,腿下软了几分,后退一步,险些跌坐在地。手心里的冷汗滑溜溜的,那股紧张的压迫感加倍袭来,巨大的恐慌包围了她。

似乎男人很满意她的反应,蓦地松开了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妤,你知道的太多了,还记得顾澜吗?”

“记得…”

“你跟她真是有缘,呵呵…”男人爆发出一阵恐怖的笑声,冷不丁转过身来,盯着她,“希望你不会和她一样,明白该怎么做吗?”

“……”

“大选在即,你最好不要给我惹什么乱子,否则…”男人指了指她身后窗户对面的操作间,“那就是你,和顾殊宁的下场。”

手术台上的女人仍旧睁大着眼睛,张着嘴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腹部的鲜血蔓延到胸腔,一滩红黄混合的泥状物流泻出来,血肉模糊的内脏扒得到处都是,活生生的人,死不瞑目。

温子妤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跌在地上,几排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一股寒意从头到脚钻进骨髓,她情不自禁一番哆嗦,不由得心生畏惧。

怎么办,她终究是连累了顾殊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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