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一室娇喘,抵死缠绵。
童话里的公主房是顾殊宁幼时的愿望,诠释着西班牙式浪漫爱情的Pronovias婚纱紧紧贴在身下,更加剧了如潮水般的快齤感,她不记得是第几次飞上云端,有一双滚烫的手轻柔地抚遍身体每一个角落,点燃了她所有的情欲,耳边萦绕着暧昧的气息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读音,朦胧中她只听得到,有人在叫她…
“宁宁,记住我…记住我…”
“嗯…啊…”
小腹热得要烧起来,顾殊宁难齤耐地扭了扭身子,一股暖流随着腿间的节奏涌出,甬齤道深处某个燃点引爆,她发出急促的尖叫,拖了长长的尾音,又戛然而止…
这里是一片柔软温暖的云朵,躺着好舒服,顾殊宁只觉自己浮在云间飘荡,如同超脱天地般自由的存在,而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猝不及防地挥着双手,试图抓住什么,掌心触及暖意,她抓住的东西足够令她安心…
身体在下坠,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声,手心里抓着的温度逐渐消失,呢喃着呓语飘然远去,她跌在了一片翠绿的草地上,没有痛感,很轻很柔。
呼啸静止,四周安静下来,顾殊宁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身体怎么也动不了,仿佛意识飘了起来,越过连绵起伏的高山,不知去了哪里…
她的视线穿过森林田野,江河湖海,不知疲倦地跋山涉水,所到之处皆荒无人烟,寒气弥漫,刺骨的凉意侵袭着她的身体,在陌生的空间里她会害怕。
耳边又有风声吹过,迷雾散尽,一条羊肠小道引她前往未知的尽头,她控制不住意识前行,走了很久,慢慢地,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景物。那座小村庄宁静安详,田边野地里七八个小孩子玩耍嬉闹,像是看不见她一样,自顾自地追逐游戏,顾殊宁走过去愣愣地看着他们,其中有个短发小女孩,眉眼间好面熟…
“小妤,吃饭了。”
“来啦!”
“温子妤耍赖,输了就走!”
“才不是,略略略~”小女孩得意洋洋地冲伙伴们做了个鬼脸,转身蹦跳着朝刚才唤她的人跑去。
那人也是青涩孩童的模样,只是看起来大一些,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拉长了她们的身影,映在地上,是长大后的样子。
顾殊宁努力地想要喊她,却发不出丁点声音,一如闯进了不属于她的世界,她的存在,完全透明。愣了许久,又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她前行,画面被击碎,她一下子从小村庄来到了大城市…
宽大的双人床铺着雪白的被单,少女裹着不能蔽体的浴袍匍匐在中年男人身下,四周散落一地红色钞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像死过去那般,身体任由摆布,明明流血时很疼,那人也一声不吭。
“子妤…子妤…”
顾殊宁喊得撕心裂肺,力气全然白费,她听不到,也看不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幻觉,却那么真实。如果没有开始,最后就不会结束,这是梦的话,为何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当事人内心的绝望,比亲身经历过还要难受…
男女的身影逐渐模糊,白云绿地扑面而来,顾殊宁被脑袋里的眩晕感迷乱了方向,身子浮浮沉沉,飘向那片花海…
漫天摇曳着浓稠的血红,花瓣间挨衬着摩擦出细碎的声响,拂来的气息令人心神安宁,顾殊宁站在这片“红海”中,四下远望,满眼的死亡味道,充满危险的禁忌,血红无尽延伸的那端,是引她走向终点的路…
花海中站着的女人,红裙轻扬,墨发纷飞,肤白如雪,螓首蛾眉,促狭的双眸浸满柔情宠溺,嘴角一抹淡笑骤敛风尘,眉宇间饱满了岁月留下的沧桑,宛如遗世独立的幻影…
“子妤…你怎么在这里…?”顾殊宁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女人的样貌,神色欣喜,“你这个样子好美啊…”
温子妤笑了,眸中遍布哀伤,只是娇羞地低下了头,没有回答她。无名指间同样闪耀着纯净光泽的钻戒,和顾殊宁手上的那只是一对,只是她今天太过妖艳,而顾宝宝太过素净,她们本就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个体。
改不掉了,温子妤已经被钉在肮脏的耻辱柱上,即使在最重要的日子,她也不能穿上圣洁的婚纱,陪伴爱人一同步入婚礼的殿堂。她就像一株散发着诱惑毒性的罂粟,融入这血红的花海中,沉浸于浪漫的死亡之恋,引人走向危险。
所以,今天的她,美如原本的颜色,一种窒息的美丽,本身矛盾,时而天使,时而恶魔。
她的红裙与血海融为一体,明眸皓齿,笑靥如花,顾殊宁看得呆了,后知后觉地迷恋上这充满禁忌的美,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触碰温子妤,将她真实存在的身体握在触觉里…
手指碰到一片空气,她的手穿过了温子妤的身体,欣喜的眼神转为惊恐,她愣住了,看到温子妤在对她笑。
“宝宝,我要走了。”
“你…你去哪里…不要吓我,子妤…”顾殊宁颤抖着的声音并没有发出,只是极力在心中呐喊,不要,不让走。
“我啊,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温子妤笑得温柔,眼里充满悲伤和向往,“我做了很多坏事,那个地方是用来惩罚我的,罚我好久好久不能见你…”
“可是宝宝,你等我好吗,等我赎够这一生的罪孽,就会回来了。”温子妤的眼神弥漫着浓郁的不舍,飞扬的红裙渐渐透明起来,连带整个人也有些虚幻。那个哭喊着呼唤她的声音,她听不到,顾殊宁急切地挥着手,胡乱抓了一通,试图留住她的身影,可无一不是无用功。
她美得危险,美到窒息,影子里虚无缥缈,她们互相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浓重的痕迹,一点一滴,音容笑貌…
“那宝宝要很好的照顾自己,等我回来要看到你好好的,你可以偷偷种一株罂粟,这样我就知道了哦…”
身体愈加透明虚无了,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击心底,温子妤笑着笑着,流下了猩红的血泪,一滴滴落在妖冶的花瓣上,渗进根茎里。
——伊人隔尘,我亦无望
——彼端箜篌,渐疏渐响
——人既永绝,心自飘霜
…
——伫立垅间,待伊归乡
远方有歌声飘来,空灵渐响,回荡在苍茫天地间,伴着轻柔拂风,夹杂了罂粟花危险的味道,那是属于死亡之恋的浪漫。温子妤的身影渐行渐远,顾殊宁拼命挣扎呼喊,怎样也追不上,只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拉开和自己的距离,飘浮至天际,化作妖娆的血红花瓣,随风而逝…
“我爱你。”
…
“子妤!!!”
一声惊叫划破夜空,顾殊宁从睡梦中惊醒,猛然睁开双眼,伸手无力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虚晃到眼前的空气。天花板的吊顶还亮着暖色灯光,屋里一派寂静,偶有微风拂动帘幔,沁入一丝凉意。
七月初的天气,哪里来的冷风呢…
顾殊宁睁着眼喘了几口气,抹了把汗涔涔的额头,撑起身子坐起来,浑身一阵酸痛,险些跌回身下柔软的布料中。她环视四周,是在新房的主卧,安静得可怕,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得厉害,她抚了好久,静下心来,想起了做过的冗长的梦…
好真实的梦。顾殊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沾了一片咸湿,那股心悸仍未散去,仿佛死里逃生一般,心脏疼得窒息。梦里她看到无边无垠的罂粟花海,摇曳在被吹散的风中,她的小蚊子一身红装,美得令人心碎, 诀别的话语还萦绕耳畔,她怎么也抓不住那人的手,说好用戒指套牢彼此一生一世,那人却食言了,丢下她…
是梦,只是个梦…顾殊宁拍着胸口安慰自己,拼命摇头,静坐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未着寸缕躺在一件婚纱上,腿间还有粘腻的不适感,唇齿还有另一个人的味道…
她记得久别半个月收到了温子妤的短信,一路奔新房而来,见到了那日思夜想的人,然后…戒指,婚纱,诺言,温子妤说要用这只戒指套牢她一辈子,要她穿上这件源自西班牙的Pronovias婚纱,要她等待她们的婚礼…
那火热的缠绵悱恻,暧昧的娇喘呻齤吟,被爱人全身心占有的愉悦,无一不真实发生过,温子妤重复叫着她的名字,伴着指间的节奏律齤动,将她送进了幸福的天堂…
这些不是梦,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依然光泽闪烁,顾殊宁听到的昵称和感受到的快乐,都不是梦。
“子妤…?”顾殊宁提着有些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句,“温子妤…大蚊子!”
回答她的是寂静无人的夜,沉默得诡异。顾殊宁慌了,连忙爬下床,一路捡起被扔了满地的衣物,草草披上,翻遍了新房每一个角落,连人影都没看到。电话打过去是关机,顾殊宁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散乱着及腰长发,望着地板发呆。
这一次,温子妤什么话也没留下,消失得无声无息,让人措手不及…
“骗子…你骗我…”
顾殊宁跌坐在地板上,膝盖磕得生疼,从未有过如此绝望无助的时刻,她无法求助任何人,仿佛两个人的未来,从一开始就被写好,谁也不能改变…
……
天刚亮,顾殊宁便迫不及待往江南湾去,车子还没靠近大门,就看到前路被围起了警戒线,显然已禁止通行。
几个穿制服警齤察和西装衬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在说什么,视线再向远看,尽头江南湾的入口处站了几排持枪特警,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了音乐与灯光,虽然白天一贯是这个样子,但如此看去仍免不了一派凄凉…
“这边禁止通行,没看到吗,掉头!”
“……”
顾殊宁被莫名其妙地凶了一顿,有些懵逼,伸了脖子望见不远处围起了警戒线,隐约有人被赶出来。从梦中醒来开始,她的眼皮就跳个不停,一到江南湾,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传说中后台强硬的最大夜总会被查封,任谁也想不到,新闻出来大家只道是端了色情服务又一窝点,只有身处漩涡的人才明白,谁赢谁输。
深受恋情曝光苦恼的顾殊宁,全然不知舆论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手机多次响起新闻推送提示音,都被她忽略过去,直到一个电话打进来…
……
茶庄大门前空无一人。
一路从江南湾赶到这里,顾殊宁没有多花心思在气氛的反常上,大环境变化快得她反应不及,仅仅一个晚上,随着温子妤离去的,有很多很多…
满园的茶叶香消失得无影无踪,穿过葱郁依旧的小树林,涉过清澈见底的溪流,那座古朴的大房子外,齐振远负手而立,笑吟吟地望着她,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宁宁,进来坐吧。”
“子妤在哪?”
齐振远冲她招了招手,被她打断了邀请,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顾殊宁皱起了眉,直觉这位曾经除了母亲外最亲近的人,瞒了她什么。
“其实我叫你来,就是想说说温子妤的事。”
“……”
“进来吧。”
说完,齐振远转身推开方格木门,跨进那处充满馨香的屋室。顾殊宁犹豫了一会儿,跟上去,总觉得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越是靠近这个地方,就越让她难受。
至少是她信任的长辈,这些年明里暗里帮了自己多少,都不知道,事关小蚊子,她等不及哪怕一秒。
可这一进去,足以让梦境变成现实。
…
找遍所有和顾殊宁有关联的人,都没能找到她,姜鹏毅终究还是没赶上最后的时间。公众视线里的这对“苦命鸳鸯”已经不那么令人憎恶,与之相比较还有更大的滔天秘密被公布,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则早已收了自己的风帆,等待下一股横风。
姜鹏毅再次和哥哥大吵一架,得到的不过是已来不及的消息。他在机场等了又等,没等到温子妤。
待他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已经晚了。
——明天早上八点半的飞机,你一定要来。
——这枚戒指,我承诺她好久了。
——时间就是命啊,你不懂吗?哪怕我们晚一分钟走,你都可能…
——我知道…
她说,她知道没有时间了,要么走,要么死,她还说,舍不得宁宁,要亲手给对方戴上这枚戒指。
虽然兑现了承诺,但她也将自己推进了地狱。
梦里罂粟花开,她一袭血裙站在红海中,,痛苦让猩红的鲜血肆意横流,她只能感受到越来越多的麻木与快乐,失去知觉的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像飞上了天空,看见自己和爱人穿上圣洁的婚纱,踏着钟声走进教堂……
这里不是教堂,是天堂,天使是会飞的,不是被雕刻在柱子上的。它们手里各拿一枝艳丽的红花,围绕在她身边,给她唱起祝福的歌,温子妤觉得很开心,很幸福,回头想要牵起爱人的手,却发现顾殊宁离她那么遥远。
——宁宁过不来,我过不去。这样就是诀别了吗,我有天使陪伴,为什么她孤身一人,我说过不会丢下她,为什么我要独自去往天堂,如果那里是快乐的,我想和她一起。
她不想一个人去天堂的,可她实在太累了。
——宁宁,对不起,我要丢下你,先走一步。
那架飞机前往新西兰,温子妤没有来,姜鹏毅也没有上去,一次失约,他只是知道,子妤丢下所有人走了,去了一个人人都会去的地方。
办公室里“咚”地一声,重物落地闷响,门外的秘书不敢敲门,只好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姜鹏康一脸狼狈地跌在地上,鼻前挂着一缕暗红,目光仍旧阴狠,他胸前的领带被揪得变了形,衬衫上沾了些血迹,始作俑者他的弟弟,没给他一分喘息的时间,扑了过来。
“她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杀她!!”姜鹏毅揪住哥哥的衣领,嘴喷唾沫星子冲他嘶吼,布满血丝的双眼怒意正盛,像一只没有理智的疯狗。
姜鹏康没说话,连表情也没有,仿佛坐等弟弟的拳脚发泄。
“因为我喜欢她吗?因为她配不上你们口中的姜家人吗?最脏的难道不是你这个衣冠禽兽吗!”
“你不要以为你们可以只手遮天,姜鹏康…”
“你会为她的死付出代价,等着吧,哈哈…”
在姜鹏毅的家庭观念里,哥哥是长辈,严厉而优秀,小时候是他想要成为的那类人,长大后变成他越来越惧怕的样子,到现在,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手里的布料被揪成团,姜鹏毅掐得拳头微微发抖,向来温和有礼的眼眸掀起惊涛骇浪,他蓦地松开了手,冷笑一声,决然离去…
……
“齐叔,你这是做什么?”
古色古香的屋子里站了一排黑衣保镖,将顾殊宁围了个水泄不通,她诧异地打量他们一番,看向一副置身事外模样的齐振远,戒备神经这才觉醒。
但是,晚了。
“宁宁啊,叔叔觉得,你这几天最好避一避风头。”老者悠闲地抚了抚衣角,面无表情。
“为什么?”
“最近外面事情多,有些碍眼的人该上路了。”
“……”
当时后知后觉的顾殊宁,到很久以后才明白过来,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一个眼神,黑衣保镖们立刻上前抓住了顾殊宁,将她连拖带拽拉进了旁边的小房间,任由她如何挣扎,也逃不开众多力量的钳制。
“记得把她的手机交给我。”齐振远漠然地看着他视如亲女儿的人,被关进专属她的小房间,下了死命令,“你们每天三班倒看着她,过了这个星期再放她出来。”
房里只能听见顾殊宁凄惨地呼喊着“齐叔”,几个保镖把她锁好后迅速出来,一扇简单而普通的木门,残忍地将她和外界彻底隔绝…
……
一周后。
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一条条xx特色xx主义道路宣言,五星红旗飘扬在全国各地,鲜艳的红格外耀眼,比小学校园里血染的红领巾还要醒目。
暑假,孩子们放假了,大人还得上班呢。
“妈妈,你看那边有新娘子…!”
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路边穿婚纱的女人,兴奋地拉住身旁的母亲,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着惊艳的光芒。
好漂亮的裙子,是不是只有公主才可以穿。也许每个女孩小时候都有过这样一个愿望,长大后能穿上华丽的公主裙,坐在城堡最顶端的窗边,等待“王子”到来。
多数时候,这种愿望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成童年的玩笑,深埋在心底,直到有一天,遇见了对的人…
源自西班牙的浪漫爱情穿在身上,裙摆长长地拖在地面,弄得有些脏,顾殊宁手里捧着几株快要凋谢的罂粟花,目视前方,眼神呆滞,不紧不慢地走在街边。
周围的路人纷纷对她各种各样的目光,有不解,有同情,有鄙夷。这是个什么时代啊,她不过穿成最美丽的样子而已,为什么还有人要鄙视她。
因为她与整座城市的氛围格格不入。
烈日当头烘烤,顾殊宁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精致的妆容也仿佛要融化,她像毫无知觉一样,机械地迈着步子,拖动一身纯净,走向她想去的地方。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可以到新房了,“王子”没办法来接她,她只能自己走过去。有人认出她是丑闻女主角,有人记得她是xx大老板,也有人对她一无所知,拍照的,录影的,议论的,在她眼里都不重要了…
新房布置得还是那么温馨,顾殊宁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腿疼得麻木,口渴得冒烟,走到楼下乘电梯出来,终于看到虚掩的大门上,贴着簇新的“囍”字,到了。
客厅里传来一阵优美的旋律,钢琴的声音清晰纯粹,流泻出柔和的音符跃进双耳,顾殊宁停顿一会儿,伸手推开虚掩的门。
门没锁的话,一定是子妤比她先到了。
卷着热浪的微风轻轻吹动米色帘幔,落地窗前的黑色钢琴安静地立在那里,几缕阳光透进来,照在那对婚纱小人身上,两张小小的玩偶脸相拥靠近,笑得很开心。《梦中的婚礼》回荡耳畔,她看到温子妤坐在钢琴前,十指灵活地跃动在黑白琴键间,奏出美好而神圣的赞歌…
“子妤,我来晚了。”顾殊宁欣喜地看着她,微微喘息。
一样的婚纱,一样的发式,温子妤发间插了一株枯萎的罂粟花,浸润在金色的阳光里,身影虚幻而缥缈,她笑吟吟地转头望着顾殊宁,不说话,只是笑。
“子妤,你嫁给我好吗?”
耳边的曲声行至高潮,顾殊宁站在原地,脑海中呼啸狂风吹过,那片白茫茫大地不见了雾气,温子妤就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弹着钢琴,眼里盈满柔和的微光。
她们是彼此的新娘,穿一样的婚纱,捧一样的花,可是子妤身边围绕着好多长翅膀的小天使,为什么自己没有…
琴声戛然而止,顾殊宁看见温子妤笑着对自己摇了摇头,将发间已然凋零的花瓣摘下,丢在了地上,她身边的天使越来越多,多到,她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
“子妤!”顾殊宁身子一颤,猛然冲上前。
帘幔被风拂动,吹散了空气里属于温子妤的味道,萦绕耳边的旋律渐疏渐远,钢琴依然安静地立在角落,不见了温子妤的身影,琴凳上,只有一株枯萎发黄的罂粟花…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