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方向掠出四个粗壮如熊的人,四把雁翎刀出鞘,打扮像随从,气势却极为浑雄
猛烈,快速地冲出,刀山乍合。
“我不要你们死,留你们打官司。”霍然一面说,一面伸竹杖贯入涌来的刀山中。
“有人要受到报应了。”金宙飞仙欣然高叫。
一声惨叫,第一个人飞摔而出,然后是第二个,两人的右大腿扭歪在一旁,像拖了
一条尾巴,手中仍死握着雁翎刀不放,仍想挣扎着爬起拼命。
一眨眼,四个人分四方摔出。
一声长笑。”竹杖扑向黄大人。
黄大人的狭锋刀出翰;一刀劈向点来的竹杖。
竹杖一转,从刀光前折向,把刚拔剑出鞘的神蚊陶潜,归飞出丈外,双腿齐膝骨折,
爬起不来了。
同一瞬间,看守侍女仆妇二十余名水贼身后,林涵英小姑娘像鬼魂般悄然出现,用
剑拍击脑袋,连拍五名水贼,才引起其他水贼的注意。
金笛飞仙飞跃而进,手中金笛八音齐鸣。
屋内杀出她的五位门人,以及二十余名侍女仆妇。
杀声震耳,与昨晚的突袭方式完全不同,昨晚是一击即走,今天是你死我活有进无
退的生死决战,梅坞的人已别无抉择,豁出去了。
聪明的人永远比笨蛋幸运,泅州水怪就是最聪明机警的人。上次在燕湖庄,一看蒙
面人勇猛如狮的气势,便知道大事不妙,当机立断泅水潜之大吉。
这次,他同样害怕。上百名人手列阵,这位昔日仇家,竟然凭手中一根竹杖,便无
畏地向人丛闯,向刀山闯,绝不是送死的冒失鬼。
黄大人的四个瞟悍随从一倒,这家伙便知道完了,首先向后转,乘乱溜之大吉。
霍然的出现,揭发他纠众抢劫快马船,他已经心中打鼓,本来就有溜之大吉的念头
了。他还算有良心,脱出斗场撤走之前,发出千声遁走的信号、知会同伴见机脱身。有
两个人跟来,匆匆越山而走。
两个人一是假和尚南人屠,另一位是体态丰盈的少妇,轻功都比他高明,他是最差
劲的一个.隆胸细腰脸蛋相当美丽的少妇最侠,远出三里外进入一座树林,这才脚下一慢,
等候同伴赶上。
“这个武功惊世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来路?”她向浑身汗透,急急跟到的南人屠
问:“是不是你们到西山计算的霍书生。”
“老天爷!确是这混蛋。”南人屠惊魂未定,犹有余悸:
“他竟然没死,我们留在西山的人一定完了,我真不该没见到尸体就赶回来,他一
现身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咱们五个人明枪暗箭齐下,竟然没把他弄死,今后咱们将日
子难过。水怪,他怎么知道你?”
泅州水怪快要跑不动了,飞奔三里地精力快要耗尽。气喘如牛,脚下发软。
“他……他是我在山东德州码头,找他问……”.问五爪蚊住处的书生。”泅付1水
怪跌坐在树下,摊开手脚喘息::‘他一定是那些混蛋的党羽,他知道我的底细,我却
不知道他是老几,栽得真冤哪!”
“他娘的!你却打发咱你个人,跟到西山去毙他,作为与太湖双蚊交换控制梅坞的
条件,是不是有意要咱们送死?”南人屠冒火地怒叫:“炼魂修士的党羽,岂是咱们这
些人容易对付得了的?你这狗东西……
“你讲讲理好不好?事先我根本不知道是这个人,怎能怪我?水怪叫起屈来:“在
德付;我只是凑巧向他问路,根本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太湖双蚊说这个书生打了他的弟
兄,也没说他是何来路,我又不曾见过他,怎知道他就是德付1那个假书生?如果事先我
看到他,怎敢要你卞〕去冒险?那些侠义道混蛋一定还在这附近,咱们唯一的保命度方
就是尽快远走高飞。”
“我问你。”少妇阴森森地逼近:“那几个皇家密探,真不知道你是曾经抢劫快马
船的水贼,”“不可能……”
“不许说谎!”少妇沉叱。
“你……”
“我不想再三受骗。”少妇声色俱厉:“因为我也不知道你曾经抢劫快马船。如果
知道,我不会参予追寻失宝的行动,那些皇家密探,随时皆可以把你我当作贼伙法办,
不会有人相信我是清白的。你死了活该,我呢?”
“我……”泅州水怪想跳起来。
少妇左手微扬,指尖出现三枚锋利的针尖。她是在西山扮侍女,追袭霍然的两女之
一。
“你最好不要妄想撒野,我任何时候都可以要你的命。”少妇冷冷他说:“我要知
道你真正的图谋,以便估计我未来的下场。所以恢胸自白如果令我怀疑其真实性,我会
冷酷无情地杀死你,一定。说!”
“柯姑娘,有话好说。”南人屠在一旁直搓手:“据我所知,陈老弟邀我们也是一
番好意……”
“那是天杀的好意,该说是阴谋的一部分。”少妇不肯干休,脸上杀机怒涌:“他
自己是抢匪,皇家密探应该捉他。结果他却成了皇家密探网罗的人才,替皇家追查珍宝
的人,以查获的珍宝分成作饵,不择手段威迫利诱咱们替他们效命。你真蠢,跟着他们
这种人办事,天知道会有何种灾祸?他们就不是清清白白的人,你能放心?我一定要弄
清楚他们的阴谋。”
“没有阴谋,这是互惠的、大家可以发财的好事。”泅州水怪不敢妄动,大声表白:
“不错,我邀请毒娘子一群人,由五爪蛇供给船只与消息,在德州抢劫快马船。由于碰
上这个扮书生的混蛋,在河上耽误了片刻,没赶上登船,白跑了一趟。后来……”
“后来怎么啦?”少妇追问。
“后来我落在皇家密探手中、答应替他们追查珍圭的下落,除了快马船的珍宝美女
之外,其他皇家失窃或被劫的珍宝也包括在内。上次在嘉兴,我几乎查出另一批宁府抄
没的珍宝下落,被一个蒙面人破了我那笔买卖,皇家密探失踪了好几个。一同前往的太
湖毒龙与飞鱼廖忠,也下落不明。”
“原来你是这种货色。”少妇不屑他说:“我还以为你真是南镇抚司礼聘的密探呢!
你这种身份的杂碎,老命捏在他们手中,随时都可以掉脑袋,我们其他的人,岂不是更
不值吗?
你真混蛋。”
皇家特务锦衣卫,在南京和京师,开府设有两处对外的衙门,分称南、北镇抚司。
衙门虽是公开的,但所承办经手的案件,地方官不敢管,按察司不能管(十三监察
御史),都察院(都御使衙门)不过问,刑部不敢管,直接向皇帝负责,权倾朝野。
“柯姑娘,话不是这样说的。”
泅州水怪急急分辩:“他们都是讲道理的人,不会亏待我们,他们获利十之九,全
靠我们替他们卖力,怎会对我们不利?”
“获利十之九?意思是说,所查获的珍宝,都不必缴交南京了?”
“钦……”
“这是说,这些主宰你的大人们,并不是专替皇家办案,而是私自在外发财的?”
“柯姑娘,这有分别吗?”
泅州水怪冷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反正他们有权有势,能保证咱们发财,他
们为公为私,没有计较的必要。我已经打听出,在嘉兴西水驿,盗走抄没宁府押送南京
的两箱珍宝,价值连城,盗宝的首脑冷面煞星万重山,确是藏匿在太湖某处地方。
云中岳《邪道笑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