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皖自幻作成人后,他便比从前更喜欢跟在卿安的身边了。他喜欢扯着卿安的衣袖,一摇一摇地跟在卿安的身后,也喜欢对卿安傻笑着,还有喜欢为他梳发,喜欢为他泡茶,喜欢抱着他睡觉,还有许多许多……然而,他诸多的喜欢,却是受到卿安的冷漠相对。
可乐皖与卿安相处甚久,自是深知卿安其人的性子,他知道,卿安其实心软得很。所以,当卿安一脸淡漠与疏离地看向乐皖时,乐皖总会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他甫一摆出这副模样,卿安也自然什么都依他了。
午后,闲来无事,卿安总爱泡一壶静茶,坐于屋外品茗赏景,而此时,乐皖也会自屋中搬来一张小竹椅,坐在卿安的身旁,双手支着下颔,对着卿安傻乎乎地笑啊笑。
暖暖的阳光透过密叶间,点点落入卿安手中的那盏茶中,只轻轻一摇,其中仿佛盛了阳光一般,金光闪闪的甚是好看,卿安此时也低首看着自己手中的那盏茶,瞧见杯中金光灿灿的,他唇角也不由得向上微微翘起,现出一抹浅浅笑意。
乐皖一直看着他,也自然看见了他的笑,见到他笑了,乐皖也随着他莞尔起来,还轻轻地喊了一句:“师父。”说着,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渴了。”话音刚落,不待卿安回答,旋即夺过他手中的茶盏,随之一饮而尽。
卿安愣住了。
这茶,他喝过的。乐皖……莫非不介意么?
“茶香好浓。”乐皖举起衣袖,抹了一把嘴,“师父是自何处买来的茶叶?”
“江南。”
“啊?师父,你不是思过么?何时去的江南?”
“一个友人,替我买的。”说到此,卿安便垂了眸。
“谁啊?我可曾见过?”乐皖问道。
卿安闻言,而后抬眸:“问这么多做什么?”末了,抬手敲了一下乐皖的脑袋。
乐皖哎哟一声后,便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没,徒儿我就好奇罢了。”说着,乐皖微微一笑,“哎,师父,我还未曾去过江南呢,听闻那儿可漂亮了……”
“嗯,你想去么?等我复了仙位后,就带你去看看。”
“好啊。”乐皖笑得更欢,“师父,我等你。”语罢,便开始在心下打着如意算盘了。
卿安笑了笑,随后伸手揉了揉乐皖的脑袋。此时的阳光与微风,似乎比适才的更要暖了些许。
夜晚之时,乐皖沐浴之后,尚未擦干身子,浑身湿漉漉地还往卿安身上凑,卿安微微皱了眉,随后一掌推开了他的脸。
“师父,徒儿冷。”乐皖眨着他的眸道。
“哦。”卿安瞥他一眼,心下不禁骂一声活该。
“师父替徒儿擦擦身子如何?”乐皖笑弯了眸。
“……”
等了半晌,也等不到卿安回答,于是乐皖撇了撇嘴,就歪倒于床榻之上,随之抱着锦被来回滚了滚,直至将身上的水珠俱是沾在锦被上,他方才停了下来,而后坐起身来,抬首看向卿安。
恰好此时,卿安也回首看着他,只是一个是笑着看,一个是冷着脸看罢了。
然,纵使卿安冷着一张脸,可这般的相视,倒是让乐皖有些害羞起来,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随后低下脑袋去,暗暗一笑。
卿安瞧他耳根发红,便不由得伸手去揉了揉他的耳垂,随后笑道:“快睡吧。”话音刚落,那人也抬首向自己莞尔一笑,一刹那间,心下泛起点点暖意。
一百年了,俱是自己独自一人居于竹林间,而今乐皖一直陪伴于自己的身边,也不会再觉孤独了。
思绪渐回,转眼再看乐皖,便见他早已躺下床榻睡着了。卿安唇角微翘,伸手轻轻抚了抚乐皖的青丝,末了,自个儿也躺下榻上,将锦被一抖,随后盖于二人身上。
静夜,月明,星稀。却不知夜几更深时,乐皖恍然醒来了,他翻了个身,便是与卿安脸对着脸了,乐皖瞧着他的睡容半晌,随后伸手轻轻捏了捏卿安的鼻,捏罢,他不由微笑,随后又去捏卿安的唇,如此玩了几番,卿安仍旧未醒。
那清冷的月光缕缕透进纱窗,落下床榻之上,微风徐徐拂来,似乎还带着丝丝的竹香。夜里如诗,月华沾衣,于乐皖眼里,这一切俱是如在墨画之中,渐渐的,他的思绪也飘至初遇卿安的那日时。
那人白衣翩翩,青丝如墨,宛如天人临世,他不过一瞥其人,已将卿安记于心下,记了百年有余。幸而彼此有缘,再次得见之时,自己便留在了他的身边,直至自己幻作成人。
不论是几百年后,卿安回了天庭也好,复了仙位也好,他都想好要一直留在他的身边,所以,他才想拜他为师,这样方才有理由留在他的身边。
“师父。”乐皖轻声唤道,然后微微笑了起来,那皓白的尖牙抵着下唇,那双墨黑的眸也微微弯下,随后他执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起来,然后往卿安怀里近了些许,便沉沉睡着了。
……
流年似水,光阴荏苒似乎眨眼之间,便过了五十余年。
这段时光里,乐皖自然是一直待在卿安的身边,二人虽是师徒,可卿安却并没教过他什么,唯一教会他的,就是如何泡茶如何品茶。许多年里,卿安口中所说的那位友人,也只来拜访过四五次罢了,乐皖不知他名字,他只是听卿安唤他作“符公子”。
那个符公子,每每来时,俱会带上几箱茶叶,那几箱茶叶听卿安说是叫金镶玉,听闻泡好之后,茶香清鲜纯正得很。
今天一早,那符公子难得带着茶叶前来拜访。二人坐于屋外,一同品茗闲聊,清晨竹林间,阳光微暖,清风微凉,但见晨露沾叶尖,朝霞漫竹林,案上摆着的那两盏淡茶,正散着幽幽茶香,伴着丝丝竹香盈鼻,那些许清风拂来,似乎也将远处的流水声拂来了一般。
“好久不见。”卿安垂眸笑道。
“嗯,是好久未见。”
接着,一片沉默。
然,正当符公子开口问道:“安安,不知这茶你可喜欢?”却于此时,乐皖竟是来了。
“师父!”乐皖乐呵呵地跑来,身上竟还穿着卿安的衣裳,青丝正乱却未梳,衣裳也着得不整,连锁骨、胸膛也看到了。
这一瞧,便知他是初醒来的,精神好的很。
接着,乐皖站定于案前,随后向着符公子微笑作揖道:“符公子。”末了,也不等符公子回答,只转身跑回屋中,搬来了一张小竹椅,坐在了卿安对面。
乐皖托腮傻乎乎地笑着,只盯着卿安不转眼地看着,对他们二人所说内容的,也不甚在意。
等符公子与卿安告辞之后,乐皖便扯着卿安的衣袖,左右地摇啊摇,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深了。
“师父,我饿了。”他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篇互宠文~攻前期会很爱撒娇 但是后期会攻起来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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