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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抉择

作者:周希梦/雲端明哲 当前章节:6485 字 更新时间:2026-6-3 21:51

到了王府,祁子还在门口等着,见祁风抱着悠然回到王府,显然悠然已经失去了意识,便急忙派人去请郎中,又叫丫鬟们烧热水。祁风直接将悠然抱到南山别苑,却不让丫鬟们进去,祁子也被拦在了外面。

将悠然放在床上,祁风仔细审视悠然,刚才天黑的很,看不到他有没有受伤,悠然的头发衣服已经大半被雨水打湿了,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呼吸急促,凌乱的发髻还有焦灼的气味。祁风这才注意到悠然的衣领已经撕裂,露出雪白的皮肤,脖子上一条长长的伤疤和已经淤血的指印。

他慌乱地从柜子里取来一套中衣,来到床边,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给悠然换衣服。手下感受到悠然冰冷的体温,自责,心痛到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随着腰带松开,衣襟彻底散了开来,露出里面的中衣,揭开中衣,祁风惊讶地看到悠然的身子如此瘦弱,苍白的皮肤肋骨都能清晰可见。那脖颈上的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刺眼。看来悠然不是第一次死里逃生。难怪悠然的衣服总是衣领很高。不容多想,祁风给悠然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干的衣服。

门外传来敲门声,祁子说郎中已经来了。

祁风给悠然盖好被子,才让郎中进来。

祁子领进来的是一个老郎中,显然是被人从睡梦中揪起来,眼中难掩睡意。

郎中来到塌前,刚要开始把脉,祁风突然叫道:“且慢。”

郎中吓的一哆嗦,抽会手看着祁风。

祁风暗叫不妙,他只顾着担心悠然的病情,竟然忘了男女脉象可能有别,如果被郎中发现悠然为男子就麻烦了。

旁边的祁子也一脸困惑,正巧门外敲门声,传来连君玉的声音:“我可以进去吗?嫂嫂怎样了?”

祁风一喜,师弟求师时喜欢和师娘在一起,或许他能把脉看诊呢?

想到这忙将门打开,拉着连君玉进来:“你能不能诊脉?”

连君玉一脸疑惑:“简单的病痛还能把的出来。疑难病症就不行了。”

祁风长出一口气说道:“你来给嫂嫂看看。”

进了里间连君玉看到一脸呆愣的郎中,正要开口问师兄。祁风已经躬身施礼:“怪我刚才急了,忘了师弟也是个郎中,麻烦您了,看诊的银钱不会少的,您请回吧。”

祁子看了看连君玉,如果他是病人也不会选择这么个年轻的郎中啊,世子是急糊涂了吗?不过看祁风笃定的样子,或许这个人是真人不露相呢。

那老郎中看着连君玉一脸乳臭未干的样子,一脸的不满,几十年的老郎中竟然不如个黄毛小儿。可这里是王府,对面的世子已经如此礼遇,在有不满也不能说什么,只能乖乖地收拾东西跟着祁子出了门。

连君玉有些心急,正想叫住郎中,祁风却示意他不要做声,直到祁子送郎中离开了,祁风才关上房门。

祁风道:“师弟,为兄自由我的苦衷,你且看看你嫂嫂,如果实在你诊治不得,我再请他回来。”

连君玉满心疑惑,但师兄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好在追问。这才来到床边,用巾帕盖在悠然手腕上开始把脉。

祁风一直盯着连君玉的表情,见他把了一会儿脉,眉头一直皱着,一脸疑惑的表情,好一会儿才放下手,连忙问道:“他怎么样?”

“嫂嫂的脉象应是体虚气弱,五内郁积已久,加上惊恐过度寒邪入侵,须得化瘀,驱寒,补气血。可为何会有些许男脉之像,女为男脉为体盛。这个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要不还是让那郎中回来吧。”

祁风道:“不用了,我知道了,你能开方子吗?毕竟你每年都有几个月和师娘在一起。”

连君玉道:“我那是不喜欢练功,才不得不和师娘在一起。不过确实学了些皮毛。刚才把脉嫂嫂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不妨试试,看这样子嫂嫂是会有高热的,如果高热三日不退,还是要请那郎中来看看。”

祁风连连点头,到旁边准备纸笔,心中暗道:“哪能等到三日,还是尽快派人叫师娘吧。”

连君玉看着祁风一身的焦黑,才发现他一侧手臂衣服破了,露出的皮肤已然是一片红色:“还是看看你的手臂吧,你都不感觉疼吗?”

祁风这才发现衣服破损了,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刚才一直忧心悠然,竟然没有感觉。

连君玉查看了一下祁风的手臂,好在只是火焰燎伤。他忙到了些凉水,沾湿巾帕敷在祁风的手臂上。

祁风自己按住了催促连君玉:“你快些开方吧。这个我会处理的。”

连君玉摇摇头:“师兄,你要步师父的后尘了。”说着写起方子来祁风但笑不语,开了方子,祁风交代祁子去买药。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床边。

连君玉道:“我去看看人找到没有,你要是看够了就将衣服换了吧。”

送走连君玉,祁风才取来一套干的衣服换上。

终于,婢女将药送了进来,祁风忙接过药碗,打发婢女和祁子出去。祁子出门才想起还没有通知七王爷,忙安排人送信去了不提。

祁风将悠然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吹凉汤药,一口口的喂悠然吃了进去。

当晚连君玉回来带来消息,那群绑走悠然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们进了一处民宅,可当他们跟进去的时候,里面却是空空的,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逃脱办法如此娴熟又天衣无缝,想必那些人是预谋已久,计划周密的,放眼京城能够做这样是,会做这样是的怕是只有那个秘密组织的,现在可以确定,谢相和那群人有交易。

祁风恨恨地说了道:“继续查,再精密的安排也有疏漏的地方,要让他们知道敢动我七王府的人是什么下场。”

连君玉忍不住一激灵,看来有人要倒霉了,被师兄盯上的人,还没有人能逃出他的手心过 。可怜他,又要跑腿去了。

连君玉离开后,祁风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和衣睡在悠然旁边,看着悠然一直紧皱的眉头,他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的抚平他,轻声说道:“悠然,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在他不断的低喃中,悠然的表情才舒展开了。

半夜祁风被一阵喃喃呓语惊醒了,他起身查看,声音竟然是悠然发出来的,声音虽然嘶哑,却能听的清楚:“娘,娘,祁风,祁风”,反反复复的叫着两个人。祁风一阵欣喜,却看见悠然脸色潮红,伸手摸了摸额头,竟然有些烫手。果然还是发起高热来。

祁风还记得连君玉交代的事,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毛巾不断地擦拭着悠然的额头,手心,可是悠然非常不安稳,手脚挥舞着,好像要赶走什么,又好像在躲避什么。祁风只能搂着悠然,不断地安抚着,就像当年初见时那般,悠然渐渐平静了下来。

如此折腾到快天亮,悠然高热还没有起色。祁风起身,给悠然擦拭了一下脸和手。

祁子在门外叫门,说道:“世子,王爷刚刚回府了,他请你去书房。”

祁风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冠,才打开门说道:“药好了,叫我。”

到了书房,祁风看到一月不见的七王爷,自己的父亲,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七王爷见儿子双眼通红,嘴唇有些干裂,一脸憔悴,着实一惊。

七王爷没有问他事情缘由,只是说道:“需不需要我进宫求皇上派御医来?”

祁风摇摇头。

“可有什么线索?”

“ 目前还没有线索。他府上的人都没有亲自动手,而是雇佣了一个神秘的组织,那个组织做事精密,滴水不漏。”

“你是如何找到她的?”

“君玉的人跟着谢某,找到了落脚处。救出悠然时,他衣衫不整。”

“岂有此理,那斯色胆包天竟然动到我们王府来了。”七王爷真的怒了,当年皇兄突然驾崩,皇上继位,他丞相就更加有恃无恐,从朝堂到民间他都是横行跋扈。七王爷一向淡薄这些权势,要不是自己的儿子因为与皇上儿时交好,皇上爱惜他的才学,不肯放他,这才在朝中某了个不疼不痒的差事。本来想相安无事,等到百年。谁知道他竟然越来越张狂。

祁风看到父亲怒容,突然跪倒在地。

七王爷吓了一跳,儿子虽然尊敬自己,但也只有年节才会行此大礼。

他连忙过去扶儿子。祁风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七王爷明白,这是他有重大的事情要说。

果然祁风说道:“孩儿不孝,有些件事,一直瞒着您。”

“你说。”

“孩儿一直秘密奉皇命调查丞相的各项罪证。皇上早有铲除老贼之心,但碍于他在朝堂多年,树大根深,如果不是十足把握不但动不得他,还会牵连无辜。所以孩儿借助师父的江湖势力,查找证据。”

“难道他是知道你在查他,才会动悠然来威胁你??”

“应该不是,我们都是暗查,而且是收集零散的消息,拼凑在一起的。没有大的动作。用的人都是师父和师弟那边的,老贼不可能知道。”

“铲除老贼是好事,为父支持你,何来不孝?”

“此时成则一举灭了老贼,败则会落个污蔑朝廷重臣的罪名,会身家难保,甚至丢了性命。”

“为父可不是贪生怕死的。只是你应该早些告诉我,我也有许多人脉,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此时兹事体大,越少人知道越有把握。所以没敢惊动父亲。”但祁风明白能的到父亲的帮助,对锄奸大计有利无害。

“还有一事,悠然,悠然……”祁风本想告诉父亲悠然的事,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缓缓再说吧。

七王爷却接着说道:“我知道,悠然病的很重,你早知她身体不好,又经历这样的事,如果真的过不去了,也别太难过了。”

父亲这么一说,加上悠然高烧不退,他突然意识到悠然可能会死,让祁风如同千万根刺扎在心上一般,想到那个低眉浅笑的悠然,那个与自己心有灵犀的悠然,那个才华横溢的悠然,那个待在他身边就感到平静的悠然可能会死。这一月多的相处,自己的心已经再容不下别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会有怎样的结果,但有一件事他是肯定的,悠然绝对不能死。

他语气坚定地说道:“不会的,我不会让他死的。父亲先去休息吧,悠然该吃药了。”

说完叩首,起身离开,急切地想回到悠然的身边。

一日照顾下来,祁风寸步不离,一更天刚过,窗外有轻轻的敲击声。

祁风离开床前,打开窗子。外面突然探出一个头来说道:“你知道你们房顶上一直有个人吗?”

“知道。”

“那就好,天挺冷的,别让人家冻坏了。哎呀,我是为你说话,你打我干什么?”

外面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多嘴。”

“好,我不说了,你愿意冻着,就冻着吧。”

这人从窗外飞身进来。这人身穿粗布衣服,脸上络腮的胡子,满脸污秽,裹着破烂的头巾也脏的很。只是他笑起来雪白的牙齿和灵动的眼睛和这身装扮极不相称。

祁风叹了口气说道:“你也进来吧。”

开着的窗户又进来一个人影。祁风在他进来后将窗户关上,到炭火炉子前面把碳火撩旺。

后来人身上一身寒气,在外面呆了很久的样子,瘦削身形,映着烛光的脸只有半个,另外半个像是被化掉了一样,看着让人心中发颤。此时这半张脸上的眼睛正直视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络腮胡子的人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悠然,问道:“嫂嫂还没醒过来?”

“嗯。可有消息?”

“我在那个宅子外面蹲了三天,里面的人除了出来买菜,没有其他的动静。不过,王府附近一直有人留意着。”

祁风看了看那个半张脸的人说道:“你发现了什么?”

“府外面有眼睛。”

“你认出来了?”

“他们有暗语,我认得暗语。”

“暗语说些什么?”

“等。”

络腮胡子说道:“你知道暗语?快教教我。”

半面人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祁风道:“半面,一会儿你教教君玉暗语吧。你能不能顺着他们的眼找到他们藏身落脚的地方?”

半面点点头。

络腮胡子的连君玉突然打了个寒颤,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悠然病重,他们在观望,如果悠然挺不过去,他们就不用再出手了。”

连君玉说道:“你是说,丞相已经派他们杀人灭口?”

祁风点点头:“他当然怕,如果悠然清醒,指证他,不但他,连宫里都会有牵连,虽然他可以想些托词不至于一落到地,但却会被人抓住尾巴,他是怕人顺着尾巴把他其他的恶行拽出来。”

祁风想了想说道:“既然他把尾巴藏得很严,我们就逼着他露出来。”

“你的意思是?”

“你帮我透露个消息出去,说悠然已经好转,最多一天就能转醒了。”

“你要引他们的人出手?”

祁风点点头:“他们既要暗杀,又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是暗杀,用毒是最好的办法。”

半面说道:“我不会让她死的。”

祁风看了看半面说道“当然不会。但如果悠然死了,他们才安心。我们让他们以为得逞了,才能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知道了,我们给他们演一场戏。”

“不但要演戏,还要让他对那个组织心生猜疑。”

“他们合作了这么多年,要如何让他猜疑呢?”

“再多年的合作,也只是利益关系,一旦利益被打破,或者涉及到自己更大的利益,他们的关系就不攻自破了。”

“你是说让谢相那边相信这个组织已经不再可靠?”

“或者让他以为自己的秘密正被他们窥探。”

“前日在相府打探,有一个房间我没能进去,那个锁很奇特,不知道是不是里面藏了些秘密。”

半面突然说道:“我去。”

连君玉道:“我都打不开,你去就能开吗?”

半面道:“那是盘丝锁,我知道。”

祁风道:“我不想让你露面,一旦被组织的人盯上,就危险了。此事也不急在一时。”

半面盯着祁风道:“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只是这几日你需要寸步不离的保护悠然,除了你我不信别人。”

“那我呢?”连君玉撇着嘴说道

“等你学会暗语再说吧。”

连君玉说道:“好好,我现在就去搬弄是非去。”

说完,从窗户翻身出去了。一阵衣襟声,外面又静了下来。

祁风问道:“他见过你?”

“嗯。”

“他反应如何?”

“她不怕我。”

“然后呢?”

“她帮我干活。”

祁风眉头皱起来:“他帮你烧炭?”

“拾柴。”

“你不要在房上了,旁边有仆人的空房间,我把他们都打发走了,你到那儿守着吧。如果他们会来人办事,咱们要知道什么时候。你帮我看紧了。要让他们以为事办成了,却不能伤到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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