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着惊恐万状的太后,目光冰冷,声音却温柔地问道:“您在说谁?在害怕谁?”
太后彻底失去了理智,喊叫着:“淑贤,贤皇后,你是想为她报仇吗?是你,是你在作怪。”
“您是说我的生母贤皇后吗?”皇上冷冷问着
“就是那个女人,那个挡着我路的女人,我只写了封信就让她无声无息的死了,你要是逼我,你也会死的很快。”说完太后疯狂的笑了起来。
谢相见事不妙忙上前叫皇太后:“太后您清醒些,皇上,太后定是中了邪了才这般胡言乱语,您不要当真。”然后对旁边的内侍说道:“快叫太医来。”
下面的官员都一脸惊呆,他们刚刚是听到了后宫的一个大秘密吗?太后似乎与皇帝生母之死有关。那么是不是谢相也参与其中?他们冷眼看着谢相在那边垂死挣扎般的企图补救。这才明白,今天他们不是来和谢相共荣,而是陪谢相共辱来了。他们各自想着自己曾经与谢相的关连,心中都开始惊慌起来。各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等着落到自己身上的责罚。
皇上平静的看着太后和谢相,谢相突然觉得那张脸变的很陌生,一直以来他都很顺利地把控着朝堂,这个皇上一向都只是他的傀儡,难道之前看到的都是带着面具的人?
皇太后这时已经昏厥了过去,皇上招招手,吴才带人将太后抬了下去。皇上道:“让太医好好给太后看看。”
见太后离开了,皇上慢慢的坐下来,吴才回来后手中多了一个画轴,皇上微微点点头,吴才将画轴打开。
画轴是一般的画轴,纸张也是一般的画纸,画也是一般的美人图,画上的美人确实很美,人美,画画的人将美人的一颦一笑都画的入木三分。如在平时,皇上拿出这幅画,定然有人出来赞许一番。此刻却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沉静了好一会儿,看着呆在那里的谢相爷,好似在慢慢品味着他的表情,玩味够了才开口:“这是相府中的一幅美人图,相爷,你认识她是谁吗?”
谢相强撑着自己的双腿道:“老臣不认识这画中人。”
“你不认识,那,我就找个认识的人来吧。”
吴才招了招手,殿门打开了,侍卫带着一个人进了大殿,那人被带到谢相旁边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草民相府师爷穆平参见皇上。”
这个声音将谢相惊醒了,他扭头看着这个本来应该死了的人,连连退后却被自己的衣服险些绊倒。
“你来说说,这个美人是谁?”
“皇上恕罪,此女子是七年前被送给谢相的美人。”
“哦?我还不知道谢相爷是如此爱美之人。谢相的家院岂不比我这后宫美人还多了?”
吴才上前道:“据老奴所知,这谢相府中只有一妻四妾,一子一女。”
那穆平连连扣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朕只是找你问话,你为何连连求朕恕罪呢?”
“回皇上,每隔一段相爷时间就会让草民去寻找美人,但却不是娶回去,而是供他玩乐。这样的画卷在相府还有十几张,每张画上的女子都已经香消玉损了。”
此言一出,整个殿堂一阵哗然。
相爷恼了“你这是污蔑,栽赃,枉我带你不薄你竟然装死来算计我,你说这些有何凭据?”
穆平冷笑道:“相爷果然带我不薄,看我成了你滔滔罪行的唯一人证,竟然想杀我灭口。如果不是我多年在您身边看透了您的那些手段,我真的会被除掉都不知道死在谁的手中。”
谢相双膝跪倒,眼神语气都格外诚恳“皇上,我是两朝老臣,对皇上忠心不二,所做的一切对的起这一身官服,今天这些变故都是心存恶念之人故意挑拨你我君臣关系,定然是这样,那狄月国,这一切都是他们来了以后发生的,一定是他们使了什么手段,让我们朝中不宁他们好渔人得利。还有那祁风,他是觊觎皇位已久,联手七王爷和狄月来夺您的王位的,皇上不要大意了啊。”
皇上笑了笑,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谢相,对七王爷说:“七王叔,你觉得祁风有称帝的念头吗?”
七王爷一惊忙撩衣跪倒:“祁风的为人皇上比本王更清楚,他对帝位毫无兴趣,只想自由自在行走江湖,如果不是我要求,他怕是都不肯回来了。”
皇上点点头:“的确,他若有心,怕是我都没有机会登这个帝位。”
七王爷忙道:“皇上大德大才,是真命天子。祁风那等虚名怎能及皇上之万一,还请皇上不要开这个玩笑了。”心里却捏着一把冷汗。
皇上笑道:“您既然知道是玩笑怎么还当真起来了,现在人家说祁风从中作梗,您老还有什么法宝都拿出来吧,好让他死心。”
“本王还有一个人证,就在殿外侯着,请皇上允她进来。”
“宣她进来吧。”
谢相跪在那里,手脚都麻木了,可还得硬撑着不能溃败下来。
殿门打开,进来的是祁子和一个素衣姑娘,那姑娘紧紧抓着祁子的衣袖,身子贴着祁子走路,使得祁子走路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祁子一脸的紧张神色,不敢东张西望只微微低着头走到大殿中央。拉着那个女孩跪了下来。
吴才问到:“下跪何人,报上名讳。”
祁子忙扣头道“草民祁王府副总管祁子,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女孩见祁子磕头,也跟着磕头,跟着说万岁,却是有些呆傻的样子。
皇上忍不住笑了:“起来吧,七王叔,这女孩是谁?”
七王爷道:“我们也不知这女孩的名字。我想谢相爷或许知道吧。”
谢相爷身子一抖,缓缓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吓得他魂都没了。
那女孩本来是东张西望的,可目光扫过谢相的脸时定住了,眼神从涣散到凝聚,从空洞到恐惧渐渐充满了她的眸子。猛然她放开祁子的手臂疯了似得尖叫,转身往殿门跑去,祁子顾不得在殿前,忙追了上去拉住那女孩,那女孩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将祁子的手挣开冲到门口,门口的侍卫听到里面动静已经开门进来了,见女孩迎面跑来,忙一起架住她的手臂,女孩还在不断挣扎,祁子跑过去将女孩抱在怀里,紧紧的,嘴里不停的说着:“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女孩在祁子的怀里挣扎了一会儿渐渐的静了下来,祁子已经满头大汗,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虽然女孩已经不挣扎了,但祁子仍然不停安慰着。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很惊诧,大家把目光从女孩儿身上转移到一脸惨白的谢相身上,大家已经对女孩儿的身份猜出十之八九了。
皇上面色阴沉地看着谢相,轻声说:“穆平,她是谁?”
这时大家才把目光投到穆平身上,穆平的脸色不比谢相好到哪儿去。皇上叫他的名字让他惊跳起来。忙将头扣在地上,身上还在不断发抖。
“皇上,她,她,她是半年前的,应该已经死了的,应该死了的。”
七王爷冷哼一声:“天理昭彰,你们没想到这女孩能从乱葬岗里爬出来,她满身都是伤痕,被看坟老头救了,他原本要去报官,因为女孩儿迷糊中的话改变了主意,反而把她藏了起来。可是这女孩儿的伤情病情都很严重,那老头只得先带她求医,被风儿的好友发现,虽然救治了半年,可是身上的伤好了,神智却一直没有恢复。”
“她说了什么?”
七王爷道:“那女孩说‘丞相大人,不要。’”
谢相怒道:“这是污蔑,这女人是他们找来陷害我的。”
七王爷道:“在场的人都看得出这女子是真害怕还是在演戏。”
相爷有些失控了:“要找到画和女人都再容易不过了。我不认识她,我说了不认识她。”
七王爷紧接着说道:“她还说,求求你,丞相大人,求求你,丞相大人。”
“这是污蔑,她根本不知道我是丞……”
谢相的声音突然断了。
皇上恨恨地捶了一下龙椅,看着谢相土灰似的脸道:“谢丞相啊谢丞相,你还有何话讲。妄你自称两朝元老,倚仗先皇对你信赖,倚重,你却做出这般人神共愤的事来。来人,丞相谢力申,知法犯法,草菅人命,即刻革去丞相一职,交由刑部,按察使会审,其家眷软禁丞相府。待查实所有罪证,依律定罪。”
门外侍卫进来褪去丞相官服,官帽将人拖了出去。
谢丞相被拖起来才像是有了魂魄:“皇上是祁风陷害老臣,臣要参祁风,七王爷欺君之罪,皇上,祁风有欺君大罪。”
他正要再喊,可是侍卫已经迅速将他嘴巴堵住带出大殿。
看着往日风光无限,高高在上的丞相被革了官,剩下的全员都噤若寒蝉,等着发落。
一阵平静后,皇上看着跪在下面的穆平:“穆平,你为虎作伥,虽殿上揭发作证,不足以抵其罪。现命你如实将谢相所有罪行一一列出,不得有半分隐瞒,如果详实或可免你死罪。”
穆平被内侍带了下去。皇上看了看下面已经被吓得半死的官员:“你们平时都以谢相马首是瞻,甚至没把我这个皇上放在眼里。说说看,我要怎么发落你们好?”
官员们除了七王爷都跪倒在地,各个磕头如捣蒜,连声说道:“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皇上看着他们,眼中一丝闪光,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们说自己有罪,都有什么罪,该受什么罚,你们都写出来。写完了交上来我看,真心悔过,自己罪行罗列清楚的,我会从轻发落,敢有半分隐瞒,定斩不饶。”
说完,内侍们端出笔墨纸砚,把他们桌子上的餐点换下来。一个太监在大殿正中点了一柱香。
皇上责带着七王爷和祁子离开了大殿,七王爷让祁子带那女孩回王府,自己则跟着皇上前往春意阁去了。
留下满屋子的大臣殚精竭虑,写着罪己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