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见到这豪宅里的人的时候,我才深刻的理解了路以恒说的那句“有钱人都是很可怕的啊”
一个瞪着死鱼眼的男人给我们开了门,然后就是山路十八弯的给我们领到了一个异常僻静阴冷的房间里,一堆死气沉沉的佣人,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子,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一个雍容华贵却有点神经质的中年女人。。。。
我跟路以恒一路走来,分别受到了警惕的、嘲笑的、仇视的、以及恨不得你去死的目光的洗礼。
亏得路以恒还能那么镇静的、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桌子的一旁。
一个屋子里5个大活人,可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那个中年妇女。
妇女阴阳怪气的说【哼,真是没家教,长辈在也不知道喊人的吗?】
这个人大概就是。。。。路以恒的继母了。
这话傻子都能听出来是说路以恒的,于是路以恒回答说【如果我拒绝在今天的协议上签字,不知道会不会显的更有家教一点。】
一击绝杀!我在心底默默的对着路以恒竖了一下大拇指。
中年妇女涨红了脸开始嚎,嚎的没两秒就被旁边的胖子说【妈,你能不能闭嘴!】
我去。。。。。。这个身材比猪还排场的胖子。。。就是路以恒的弟弟?????
这。。。这形象也差的太多了吧。
我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胖子,又转头看了看玉树临风的路以恒。
就算是给我一整个小区我也要选路以恒!!!
终于,在我闲的的就快要抖起腿来的时候,有个男人进来了。
屋内的所有人,包括我,都眼前一亮。
怎么回事?这种一秒回到春天的感觉。
来人是个瘦高的男人,容貌昳丽,笑容温暖,举止得体,一头长发却毫无违和感,戴着一副有点老土的眼镜却意外的给人容易亲近的好感。
【程七,你怎么来这么晚!】胖子立刻站起来训斥道。
【对不起少爷,临时有点事耽搁了。夫人,齐律师,路少爷,抱歉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不碍事不碍事,才等了不到5分钟而已。。。。
等等!!!!!
长发,戴眼镜的,叫程七?
我看向路以恒。
你让我特别要小心的,是这个人?
路以恒非常缓慢的眨了下 眼睛,表示,对。
那个叫程七的来了之后,事情的进展就十分快了。
路以恒用3秒钟的时间介绍了一下我【我的朋友。】
程七用两秒的时间跟我寒暄【幸会】
我用两秒的时间回给他一个惶恐的笑容。
然后落座。
路以恒用十分钟的时间看完了那份协议,然后看向程七。
【我有一个条件。】
妇女立刻瞪大了双眼,胖子也进入了警备状态,只有那个程七,依然春风和煦【路少爷请讲。】
【我花3.5个亿买个安宁,陈德金去世的时候,不要通知我,陈家的事情,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想掺和。】
中年妇女说【你说的这叫人话吗?你父亲好歹生了你!】
胖子不耐烦的吼中年妇女【闭嘴吧,你挤兑他有用吗?他掺和你就高兴了?】
程七说【路少爷说的我明白了,请签字吧。】
从偌大的陈家豪宅里出来的时候我还没缓过劲儿来,感觉自己又像是做梦,又像是在拍电影。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就是个晕鸡子呢,你下来,我来开车】
我对着路以恒摇了摇头,说【路少爷,你坐好,小的开。】
路以恒切了一声【你还玩儿上瘾了是吧。】
我唏嘘不已【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真人版的豪门恩怨,还头一次听见有人不开玩笑的对着我认识的人叫少爷,啧啧啧,真夸张,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少爷夫人的,你说他们怎么就不会笑场?】
路以恒对着我唏嘘不已【刚才刀光剑影,3.5个亿转眼就没了,你就想到了笑场?】
我一手开车,一手抽空去顺了顺他的毛【我现在觉得你不要那个钱是对的,那种地方,去一回我就吓死了。而且亿这个字儿,太不真实了。我妈从小就教育我,天上掉馅饼,砸手里那肯定是非死即伤。都是老一辈的智慧啊。】
路以恒说【我岳母的这句话的确很有道理。】
受到鼓励的我接着说【我妈还说过,家财万贯,睡觉最多也就印个大字儿,良田万顷,吃的也不过那而亩三分地。老一辈的智慧啊。】
【。。。。。。。。。。】路以恒说【广厦千间,夜眠八尺,良田万顷,日食三餐什么时候成我岳母说的了?】
觉得受到了惊吓以及用脑过度的我决定带路以恒下馆子。
我带着路以恒去了我以前不舍得去的一家海鲜馆,一口气要了八只大闸蟹。又点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海鲜拼盘,两个人吃了700多,要是搁以前我肯定肉痛的恨不得时光倒流了,但3.5亿的残存影响还在,我居然有了种这点小钱不算什么的错觉。
但好景不长,路以恒在我坐上车的时候不解的提问【哥,你醒醒,咱刚刚是损失了3.5个亿,又不是赚了3.5个亿,你那么大方做什么?】
于是,我的肉痛感又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了。。。。。。。。
☆、番外之路作家的世界。
路以恒之前的名字叫陈远大,是他那个没什么文化的爸爸给起的。路以恒的爸爸是个包工头,名字叫陈德金。路以恒出生的时候陈德金还很穷,但陈德金觉得人穷不代表志短,他给儿子起名为远大,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远大的志向。
后来,陈德金发了笔横财,路妈跟路以恒也跟着过了段好日子。
但好景不长,跟每一个暴富的男人一样,陈德金开始在外面养小三。
但跟每一个暴富的男人不一样的是,别人养小三,是一个一个的养,陈德金养小三,是一堆一堆的养。
路以恒小学还没毕业,家里的气氛就已经十分不和睦了。
陈德金是个很独特的人,他从来不跟路妈吵,路妈撒泼耍混他一概沉默着包容,但他依然光明正大的养小三,有时候拿不准的时候还带回来给路妈和路以恒把关。
真是。。。。。
路以恒认为,自己三观扭曲心理变态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路以恒10岁的时候,有一次数学考了一百分,特别开心的回家跟陈德金说[爸爸,我数学考了满分。]
陈德金也特别开心的跟路以恒说[是吗?你看这个阿姨好不好看?爸爸把她带回来给你当妈妈好不好?]
[。。。。。]
多年以后,路以恒应邀在陈德金主办的酒会上致开场词,那是全市最好的酒店,那里聚集着全市有头有脸的商业巨头。
陈德金想把他作为自己的继承人介绍给这城市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然而拿到话筒的路以恒却用冷静而又清晰的语调说[我很感谢我的父母,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是他们身体力行的教会了我,人一定要强大,否则就会被骑在脖子上拉屎。]
全场哗然中,路以恒接着说[我是一名律师,也是一个不出名的作家,我有很多身份,但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可能成为陈氏集团的经营者,管理者,亦或是接班人。]
☆、番外路作家的世界
路妈最终还是跟行事独特的陈德金离了婚,并且很有骨气的带着路以恒净身出户。
路妈跟路以恒说[我不求你有多大的志向,也不盼着你有多大的出息,我只希望你以后无论做事还是对人,都能一心一意,持之以恒。]
父母离婚后,路以恒就跟着路妈回县里投奔路妈的哥哥,也就是路以恒的大舅。
路以恒的大舅在当地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家里经济条件也可以。有大舅帮衬着,路以恒的日子也不算难过。
路以恒的大舅对他宠爱有加,舅妈也很大气温柔,几乎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路妈的工资微薄,大舅跟舅妈暗地里接济了不少,路以恒后来知道,连自己家房子的钱,有一大半都是大舅给出的。
大舅为政,一向小心谨慎,从来没有得罪过谁。可没想到最后却栽在自己至亲的手里。
大舅有个表弟,因为缺乏毒资而向大舅敲诈勒索,大舅拿不出来,那人以为大舅惜财,就实名举报到了纪检委。
路以恒那年17岁,舅妈抓着路以恒的手说[以恒,如果你大舅进去了,咱家就垮了,你照顾好你弟弟,把这个家撑下去。]
时隔七年,那种痛恨自己无能的羞耻与无力再次回到路以恒身上。
路以恒花了七年建立起来的尚属正常的世界观再次崩塌了,现实的残酷,金钱的万能,亲友的袖手旁观,这世界是谁的?
不是他路以恒的,得再多的奖,考再高的分,又有什么用处?
不幸似乎总是喜欢结伴而行,舅妈倒下了,被医生下了癌症晚期的死刑判决书。
几次变故,路以恒也看清了身边那一群的所谓朋友。
什么是朋友?谁才是朋友?
这些简单的词汇在路以恒心里变得模糊不堪。
到最后,身边来来去去的,都被路以恒分为了两类人,有用的人,和无用的人。
路以恒大学学的是法律,写小说只是他大学无聊时候开发出来的副业。
钟诚是在他稍微有点名气的时候找上门来的编辑。
那时候他经济情况不太乐观,别说是有人找他写书,就是有人喊他发传单,他都会干。
刚开始对那个叫钟诚的编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不,准确来说,路以恒那时候是有点害怕钟诚的。
害怕钟诚打电话,害怕钟诚堵门,害怕钟诚一脸便秘样的跟他说这样写不行啊。
路以恒到现在都记得他们俩窝在钟诚那个只有60平,厕所跟厨房只有一墙之隔的小公寓里通宵达旦的吵架。
从故事框架吵到人物性格,从开头吵到结尾。
路以恒当年还是个嘴上没毛的新人,只有脾气臭的很,每次吵架都是既暴力,又不合作,每每把钟诚气的捶胸顿足。
平心而论,钟诚是个好编辑,当时钟诚手下带的有几个作家,路以恒算是最不红的那个。
但钟诚从来没有厚此薄彼,更没有像别的编辑一样欺压刚入行的新人。
钟诚在作家之间的风评很好,每年的年会上,都会有作家在问了他责编是谁之后投来羡慕的目光。
抛开工作,钟诚是个比较阳光坦率的人,脾气好,朋友多,讲义气,有点傻。
这样的人,往往并不会让人讨厌。
然而不幸的是,路以恒却很讨厌这样的钟诚。
讨厌钟诚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傻笑,讨厌钟诚总是呼朋唤友的一起去吃新开的店面,讨厌钟诚可以一脸坦荡的帮助别人,讨厌钟诚毫无芥蒂的一次又一次的跟那些拖稿的作家一起熬夜。
老好人也要有个限度!你以为你是谁?活动鸡汤吗?
就像习惯了黑暗的吸血鬼本能的反感阳光一样,路以恒也很本能的讨厌着钟诚身上善良而又温厚的部分。
然而没有谁真正愿意变成一个总是剑拔弩张的刺猬,人类脆弱而又敏感,所以需要拥抱和温暖。
☆、番外路作家的世界
后来,就是那起著名的抄袭事件。
那时他已经很有名气,书卖的火的要命。
然而却被一个老牌作家指责抄袭,这种明显蹭热度的事情他本来不放在眼里。
可是没想到对方后面有高人指点,推波助澜的恰到好处。
他平时性格阴暗口无遮拦,一时也想不出被自己得罪过的那帮人里,谁最有可能这样整他。
只知道自己身边原来那些“交情挺好”的作家跟出版社们,都非常明智的选择了沉默是金,继而是“销声匿迹”。
不明就里的所谓粉丝们也纷纷倒戈骂他是个抄袭的假货。
他早就看惯了背叛与冷眼,也早就见识过人心的虚伪与凉薄。
只不过这次换他站在暴风的中心,他再怎么有心理准备,也无法不觉得消沉与难过。
而在这样的暴风雨中,唯一向他伸出援手的,却是那个他一直讨厌的钟诚。
钟诚说[我相信你]
钟诚说[那些人只会人云亦云,有几个认真读过你的书?]
钟诚说[我认识的路作家那么傲气,自己责编的想法都不肯听,怎么会去抄那种三流作家写的乌烟瘴气的文章?]
虽然听得出来最后一句是讽刺,但路以恒却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没那么差了。
钟诚这个门外汉去翻遍了所有相关的法律,很有底气的说[他说抄袭就抄袭了?他们说了不算,法律说了才算!你振作起来,我们要反攻了!]
路以恒只觉得好笑,他一个专业律师居然需要这个连实体法跟程序法都分不清的男人来告诉他,他可以拿起法律来捍卫自己的权利?
他的手被钟诚紧握着,从男人手上所感知的温暖与力度,一时间让他百味陈杂。
他一直活在冰冷的地窖里,不相信爱情,不期望温暖。
他坚信只有利益才是维持人与人和平假象的唯一纽带,路以恒有些困惑,这个男人是为了什么才这样不求回报的帮他?
不知不觉就把太多的目光与注意给了那个叫钟诚的男人。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路以恒才发觉他开始越发对自己只是“钟诚众多朋友中的一员”这个定位感到不满。
所有的不对等,都会让人觉得愤懑。
而路以恒显然更加严重,他因为那男人普世一般的阳光与热情而觉得委屈,寝食难安。
“钟诚对所有人都这样”的认知让他恨的牙痒痒。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看到钟诚的时候就莫名的焦躁。
明明是自己要介绍朋友给钟诚认识,但看到钟诚跟那人多说了两句却又克制不住的生气。
无论白天怎么暗示自己钟诚只是普通朋友,可晚上跟那男人甜蜜纠缠的春梦也总不会停止。
试着跟别人做也只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更空虚。
最后还是前辈提醒了自己。
管他什么直男弯男,喜欢的话,抢过来绑在身边不就好了。
所以就卑鄙的撒了谎,不过撒谎对于路以恒来说,负罪感接近于零,没什么可纠结的。
而且,就钟诚这种几乎说什么都会信的性格,骗他的难度也接近于零。
只要慢慢的驯化就好了,慢慢的让这个蠢男人迷上自己就好了。
然而人是复杂的,感情更不像游戏手柄一样容易操控。
他试了很多办法,然而钟诚看他的时候,眼里却一直没有他要的喜欢。
钟诚对他好,像伺候老佛爷一样的伺候他,然而,却从没有把他当做恋人看待。
钟诚下意识的逃避让他有些气馁,最后索性自暴自弃的将所有谎言和盘托出,打算放那个没有眼光的男人滚蛋!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滚蛋,他反而跑的更近了。
还傻乎乎的拿着玫瑰问自己“可以追你吗?”
进了趟看守所就有那么大的进展,被钟诚搂着腰热情亲吻的时候,路以恒迷迷糊糊的想,下次干脆直接被判个一两年好了。
我可不是什么善人,我放过你走的!
既然你回来了,既然我还是那么喜欢你,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不会让你再走了!!
看着自己身边睡得毫无形象的钟诚,路以恒一边嫌弃的给男人擦口水,一边在心里冷冷的想。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哎呀好累啊。。。。。。这几天在复习银魂的前200集,看到土方被妖刀附身变身OTAKU的地方。。。。我那高冷的十四郎啊。。。